亲爱的你，不该被道德绑架

编剧：静娴

后期：静娴

美工：静娴

人物：

陈默： 女，28岁，性格温和，习惯忍耐，内心逐渐觉醒。

林晚： 女，28岁，陈默多年好友，习惯以“友情”名义提出要求，不自觉地施加情感压力。

(门铃声)

林晚： 开门！惊喜！看看谁提前下班啦？就知道你肯定在家码字…… 喏，你最爱的生椰拿铁，少冰，半糖…… 累死我了今天，刚跟那个奇葩甲方掰扯完。

陈默： ……谢谢。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稿子刚开了个头。

林晚： 想你了呗！顺便嘛…… 下周末，我搬家！新公寓钥匙终于拿到了！地方宽敞多了，离地铁也近。

陈默： 那太好了，恭喜你。

林晚： 所以啊，亲爱的，你懂我意思吧？ 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这种历史性时刻，少了你多没灵魂。 周六早上八点，行吗？我叫了车，东西……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多。

陈默： ……周六？八点？ 我……我那天约了编辑谈新书大纲，挺重要的，可能要到下午。

林晚： 谈完直接过来嘛！ 编辑能聊多久？总不会聊到天黑吧？ 我东西打包得差不多了，就是搬上车、卸下车、再搬上楼这点事。 咱俩一起，效率多高！你力气大我知道。

陈默： 林晚，那天我真的……可能赶不及。 而且最近肩膀有点不舒服。

林晚： 哎呀，一点点不舒服算什么。 动一动出出汗，说不定就好了！ 编辑那边，你稍微提早点结束嘛。 为了我，这点调整都不行？ 亲爱的，你可是我唯一的指望了。 其他人……哼，要么不靠谱，要么斤斤计较要收钱。 只有你，才是真心实意对我好、不计回报的，对吧？ 你不会也跟我计较这点体力活吧？

(陶瓷咖啡杯被轻轻放回玻璃茶几)

陈默： ……我看看时间吧。

林晚： 就知道你最好了！爱你！ 周六八点，我等你电话！先走了，还有个方案要赶。 咖啡趁凉喝！

(大门被关上)

(手机震动，嗡嗡嗡)

陈默： ……喂？ 林晚？ 这么晚了……

（电话那头背景音嘈杂，音乐声、人声混杂）

林晚：默默！亲爱的！你在家吗？ ……太好了！没打扰你睡觉吧？

陈默： ……稿子写到一半。 有事？

林晚： 江湖救急！十万火急！ 我手机……哎呀，刚才不小心摔了一下，屏幕全碎了，完全黑屏了！ 现在跟个砖头似的。 这破苹果！

陈默： 啊？摔了？ 人没事吧？

林晚： 人没事！就是手机彻底歇菜了！ 关键是，我跟几个朋友在“夜未央”呢，刚玩到兴头上！ 现在好了，结不上账，也打不了车。 尴尬死了！

陈默： 那……你让朋友先帮你垫一下？

林晚： 哎呀，他们几个都喝得有点高，钱包手机都乱糟糟的，指望不上！ 亲爱的，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快，帮我点个跑腿闪送！ 地址是“夜未央”酒吧，后海店。 送个新手机过来，要最新款那个Pro Max，1T内存的！ 我急用！钱……我明天，哦不，后天一定转给你！

陈默： ……新手机？现在？ 闪送手机？ 这……林晚，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而且……最新款Pro Max……那得一万多……我……

林晚： 我知道我知道！亲爱的！ 这不是没办法嘛！ 我总不能被困在酒吧里吧？ 多丢人啊！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 这点忙都不帮？ 你忍心看我在这里出丑吗？ 钱我一定还！ 我下个月发了项目奖金第一时间就还你！ 求你了默默！ 快点下单吧！等着救命呢！

陈默： ……林晚，我手头真的没那么多……

林晚：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 陈默！ 你变了！以前我遇到事，你二话不说就帮我的！ 现在买个手机都这么推三阻四？ 是不是觉得我现在没以前顺了，连你也看不起我了？ 还是说，你交了什么新朋友，觉得我林晚不重要了？ 你想想，这些年，谁在你最难过的时候陪着你？ 你爸走的时候，是谁陪你熬过那一个月的？ 现在，就这点小事…… 你就这样对我？

（电话那头传来更大声的玻璃杯碰撞和喧闹背景音)

陈默： ……账号发你。 自己下单。 额度……可能不够一万。

林晚： 爱你默默！ 就知道你最靠谱！ 账号密码马上发我！ 改天请你吃大餐！ 先挂了啊！

(电话忙音)

(敲击键盘的嗒嗒声突然被手机新消息提示音打断)

陈默： （打字回复手机信息） 婚礼？ 这么快就定了？ 恭喜。

林晚： （语音消息，语速极快，兴奋） 是啊是啊！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下个月八号！ 地点发你！ 亲爱的，伴娘礼服我帮你选好了！ 香槟色鱼尾裙，特别衬你气质！ 已经订了，回头你去店里试尺寸就行！

陈默： 伴娘？ 我……林晚，我可能不太合适。 你知道的，我不习惯那种场合，人一多就紧张，更别说上台……

林晚： （语音消息） 哎呀！有什么不合适的！ 你是我最好的闺蜜！ 唯一的伴娘人选！ 非你莫属！ 紧张什么呀！ 有我呢！ 你就负责美美地在我身边就行！ 对了，婚礼策划那边有几个方案，你审美最好了，帮我看看哪个好？ 还有场地布置的细节、宾客座位安排、伴手礼选品…… 哎呀，一大堆事！ 头都大了！ 亲爱的，你最近稿子不急吧？ 帮我一起弄弄呗？ 你的意见我最放心了！

陈默： 林晚，我最近在赶出版社的死线，真的抽不开身……

林晚： （语音消息） 陈默！ 这可是我的人生大事！一辈子就这一次！ 稿子晚交几天能怎么样？ 编辑还能吃了你？ 朋友一生一次的婚礼，难道还比不上你那几页纸重要？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这种时候你不帮我，谁帮我？ 难道要我一个人孤军奋战吗？ 你忍心看我婚礼一团糟？ 份子钱我都想好了，你不用操心，我先替你垫上！ 咱俩这关系，还在乎这个？ 关键是你的心意，你的时间，你的陪伴！ 默默，我需要你！ 现在，立刻，马上！

(手机被重重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默： （疲惫地低声） ……策划案发我看看。

(办公室打印机运作时卡纸的、令人烦躁的“咔哒—滋滋”声)

林晚： （直接推门进来） 默默！ 可算找到你了！ 电话也不接！

陈默： ……在忙。 稿子最终校样，出版社催呢。

林晚： 先放放！ 紧急情况！ 我跟你讲，看中一套公寓，学区房！ 位置户型价格都完美！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首付……就差最后十五万！ 下周一必须交齐，否则就没了！

陈默： ……十五万？ 林晚，你知道的，我刚买了房，贷款压着，稿费还没结……

林晚： 哎呀，知道你手头紧！ 不是找你要现金！ 你路子广，认识人多！ 帮我问问，那种网贷平台，哪个靠谱点？ 利息低、放款快的那种！ 你帮我申请一下！ 用你的名义！ 你信用好，额度肯定高！ 放心，钱我来还！ 按月打给你！ 绝对不让你为难！

陈默： ……网贷？ 用我的名义？ 不行。 林晚，这风险太大了。 万一……

林晚： （急切打断） 没有万一！ 我工作稳定着呢！ 项目奖金马上就发！ 我保证按时还！ 咱俩这么多年朋友，我什么时候坑过你？ 你还不信我？ 这可是学区房！ 关系到孩子以后上学！ 你忍心看着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就当是……就当是帮未来的干儿子干女儿一把！ 朋友之间，资源共享，互相扶持，这不就是情分吗？ 你难道要看着我错过这个机会，以后后悔一辈子？ 陈默，你可是我最好的、唯一能指望的朋友了！ 这点信任都没有？

陈默： 情分不是这样用的，林晚。我不是你的资源库。 更不是你的备用钱包。用我的名义借网贷？抱歉，不行。 绝对不行。

林晚： 陈默！ 你什么意思？朋友有难，不该两肋插刀吗？ 不就是借个名头吗？ 又不用你还钱！你至于这么冷血？ 这么斤斤计较？ 这么多年，我林晚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你爸走的时候，是谁天天陪着你哭？ 你失恋躲起来不见人，是谁撬了门把你拖出来？ 现在让你帮我这点小忙，你就推三阻四？ 还说什么最好的朋友？我看你就是虚伪！自私！ 学会算计了是吧？觉得我现在落魄了，帮不上你了，就一脚踢开？你的友情就这么廉价？这么经不起考验？

陈默： （看着那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有之前零零散散的借款记录） 小忙？ 林晚，你管这叫小忙？这些年，搬家、修车、垫付房租、替你还信用卡、买最新款的手机、垫你婚礼的份子钱…… 这张单子上，只是其中一部分。 你所谓的“第一时间还”，在哪？我的情分，不是让你这样无限透支的。 更不是让你用来绑架我的绳索！我不是你的附属品！ 我有我的生活，我的压力，我的底线！这个忙，我帮不了。 也请你，别再这样“考验”我了。你的友情，太沉重。 我背不动了。

林晚： （震惊地看着陈默，仿佛不认识她，随即冷笑） 呵…… 好！ 陈默！说得真好！原来在你心里，帮我就是被绑架？ 就是负担？ 我林晚在你眼里，就是个讨债鬼？行！算我瞎了眼！这张破纸，我现在就撕了！就当我从来没认识过你这个朋友！

(纸张被粗暴地撕扯成碎片的“嗤啦”声)

(城市傍晚，车流穿梭的嘈杂背景音中，突然响起尖锐的汽车急刹车声和随之而来的刺耳鸣笛)

林晚： （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陈默！你站住！你躲我？连电话都拉黑了？ 你至于做得这么绝吗？

陈默： 有事吗？稿子很急，要赶回家。

林晚： 稿子稿子！永远都是稿子！比天大！比我这个活人还重要！陈默，你到底怎么了？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 无话不谈，不分彼此！现在呢？就为了那点钱？就因为我需要你帮点忙？ 你就这样对我？你忘了我们说过什么吗？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谁也不能丢下谁！你现在是在丢下我！ 你知道吗！

陈默： 我没忘。林晚。我记得我们淋过的每一场雨，吃过的每一碗泡面，分享过的每一个秘密。 我记得你在我爸灵堂前陪我枯坐的深夜。 这些，我都记得。 刻在骨子里。但记得情分，不代表我必须无限度地满足你所有的要求。不代表我的生活、我的选择、我的钱、我的时间、我的信用，都必须无条件地为你让路。 你用“最好的朋友”当筹码，一次一次。 搬家、借钱、做伴娘、替你策划婚礼、甚至要用我的名字去借网贷…… 每一次，你都站在“情分”的高地上，告诉我“应该”怎么做。如果我不照做，就是不够朋友，就是冷漠，就是背叛了我们的过去。 这不是友情。 这是绑架。 用过去的情分，绑架我现在的人生。

林晚： （眼泪涌出来，声音颤抖） 绑架？你说我绑架你？ 陈默！ 我只是需要你！ 在我最难的时候，我只想到你！ 只有你！ 我把你当成最亲的人，最信任的人！ 所以才毫无保留地依赖你！ 这有错吗？朋友之间，不就是应该互相依靠吗？难道朋友只能锦上添花，不能雪中送炭？ 你现在是发达了，看不上我这个朋友了是吧？

陈默： （声音里有深深的疲惫，也有一丝痛楚） 依靠和依赖，不一样。 情分和勒索，也不一样。 真正的朋友，会心疼对方的肩膀，而不是只想着往上放自己的重量。 真正的朋友，会尊重对方的“不”，而不是把“不”当成对自己的否定和背叛。林晚，你问问自己。 这些年，你向我伸手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次，先问问我累不累？ 问问我的稿子写不写得完？问问我肩膀的伤好了没有？ 问问我银行的存款够不够下个月的房贷？你没有。 你只是觉得，陈默应该在那里。陈默应该帮我。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你的需要永远是第一位。 我的难处，我的界限，在你眼里，都是可以为了“情分”而忽略的东西。 这不是友情。 这是你一个人的独角戏。我只是你剧本里那个必须无私奉献的道具。

林晚： （如遭雷击，后退一步） 道具…… 独角戏…… 陈默…… 在你心里……我们的友情……就是这样？ 一文不值？ 全是我的错？ 我……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了…… 害怕失去你…… 害怕你不像以前那么在乎我了…… 所以……所以我才想用各种方式……证明你还在乎……证明你需要我…… 我……我没想到……会让你觉得……被绑架……

陈默： 在乎，不是用这种方式证明的。 林晚。 真正的在乎，是尊重。 尊重对方是独立的个体，有说不的权利，有疲惫的时候，有无法满足你的时刻。 而不是用过去的情分，用愧疚感，去勒紧对方的脖子，逼迫对方就范。 亲爱的你，不该被道德绑架。 我也不该。 我们都该学会，在珍惜过去的同时，尊重彼此的现在。 尊重那条看不见的、却真实存在的界限。

林晚：界限？所以就是我越界了呗？一次又一次，是吧？所以你就非得把我往外推？

陈默：我不是推你！是咱们都得醒醒！朋友之间得有个度，能喘气的度！友情不是把人捆起来，是能歇歇脚的地方，歇完了该干嘛干嘛！你要是还拎不清，那就算了！

林晚：算了？你说算了就算了？我把事情搞成这样，你一句算了就完了？你当我是什么？

陈默：不然呢？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吧？你越界的时候想过现在吗？我受够了这种让人喘不上气的日子！

林晚：好啊，受够了是吧？那就别来往了！谁离了谁不行啊！

陈默：行啊！这话可是你说的！以后各走各的，谁也别找谁！

(雨声)

编剧感悟：写这篇对话时，我总在想：友情里最隐蔽的伤害，往往裹着“为你好”的糖衣。陈默和林晚的拉扯，像极了身边许多关系的缩影——有人习惯用“情分”当筹码，把依赖变成绑架；有人困在“应该”里，把忍耐当成善良。林晚不是天生的恶人，她的索取里藏着不安，却用最笨拙的方式将朋友越推越远；陈默的觉醒也并非突然，那些被忽略的“不自在”，早就在心里堆成了山。最戳人的，是两人都在“爱”的名义下受伤。林晚以为占有是在乎，却没看见对方肩上的重量；陈默以为退让是珍惜，却在自我消耗里丢了边界。直到最后撕破脸，才让人看清：好的关系从不是不分你我，而是我知道你的软肋，却永远不会用它来要挟你。写他们的对峙时，我刻意避开了“坏人”设定。因为现实里的道德绑架，往往不是蓄意为之，而是像林晚那样，把“依赖”错当成了“亲密”，把“索取”当成了“信任”。而陈默的反抗，也不是绝情，是终于明白：真正的友情，要给对方留一片能自由呼吸的空间。毕竟，谁都不该是别人的附属品，再深的情分，也该带着尊重的温度。

在此，特别感谢化人形徒徒抽空陪我试本录音，让我顺利完成剧本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