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沃安：(语气不满)状元郎的马蹄声，三日前就该到金陵了，奴家在二楼数着青石板上的灯笼，从戌实到子时，每盏灯都印着别人的归人。

苌倾：(语气冷漠疏离)林姑娘该知，今时不同往日。御笔亲点的状元郎，婚事从来由不得自己。

林沃安：(语气轻嘲)呵！往日？苌公子忘了去年今日，您在这诚信轩抱着我的琵琶唱《鹧鸪天》？您让我待您金榜题名，并用八抬大轿抬奴家走，那时您眼里的光，比殿试的官灯还亮。

苌倾：(语气漫不经心)那是吾少年妄言，如今我是吏部尚书的女婿，肩上担着苌家满门的前程。安安既如此聪慧，定然知晓身不由己这四字。

林沃安将手上一盏茶杯猛的摔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

林沃安：(声音带着哭腔)奴家懂！奴家懂您要做忠臣，懂您要做孝子，懂您要做人人称颂的状元郎！可您懂不懂...奴家在这青楼里守着您的一整年，拒了多少王公贵族的赎身契，奴家以为奴家等的是良人，不是今日这个连正眼也不敢看着我的苌大人...

苌倾：(语调提高了几分)吾何尝不懂？那日在金陵殿，陛下亲赐婚书，我若敢说半个不字，苌家上下30余口都要去诏狱里度过余生！安安，我不是负你，是...是我护不住你...

林沃安：(语调破碎)护不住？那您当初为何要向奴家承诺？您可知奴家昨晚还在绣嫁衣？用的是您最爱的宝蓝色丝线，今早听见街上传来您大婚的消息，奴家将那嫁衣拆了，丝线一根根搭在手上，一圈圈勒出血印，才敢相信您是真的不要奴家了！

苌倾：(声音微微颤抖)安安，吾给你留了东西，在楼下的马车上。有良田百亩，还有一座城郊的别院，足够你下辈子安稳度日，你...别再待在这风月场里了。

林沃安走到苌倾身边，轻轻为他盖上了一件衣裳。

林沃安：苌倾，奴家要的从来不是良田别院，要的是那个会在雪夜里给奴家暖手，会为我吟诗三千首的少年郎，可是您把它丢在哪里了？是丢在了京城的繁华里？还是丢在吏部尚书的锦绣堆里？

苌倾：(声音沙哑) 那个少年郎，早在接受赐婚的那天...就死了，从今往后，只有吏部尚书的女婿，没有长信轩里的苌公子...

林沃安：(语气释然)天亮了，状元郎该回府了。你的新夫人还在等你，别让她像我...一样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苌倾起身时踉跄了一下，回头看了林沃安一眼。

苌倾：好...

林沃安：(语调带着轻笑和不易察觉的悲伤)苌倾！从此山高路远，你做你的状元郎，我守我的长信轩，只是别再想起我，以免污了你这一生清贵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