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二十八度

编/后/美：二七十四

鸣谢老师们的干音：

@群青 @折月

@易尘 @烟云水母

@江虞 @孤羊

（人物介绍，同性走会更好，双男/双女）

纪临负：（无性别）智商极高，共情能力为零。自己的逻辑系统让他选择当一名医生。时常用自己的分析去解剖他人的社交反应，而做出自己应该反馈给他人的反应和情绪，简单来说，就是装（不是装b，是装作有情绪）。不过白昀成为了他生命中唯一的例外，他们认识了十年，至今也没能完全分析出为什么白昀还在。（千万别走成机器人的感觉，就算无法共情也会有活人感，按照正常的情绪来就行）

白昀：（无性别）摩托车店老板。经济自由，时间自由，精神状态自由洒脱。他是唯一一个能把纪临负当正常人的人，不迁就，不同情，不替他打圆场，损起人来也不留情面。十年前觉得纪临负这个人很有趣，所以两人成为了朋友，十年后这段友谊逐渐顽固。（复杂的情绪比较多，需要层次分明的戏感，自备打火机）

“他有什么是值得我维持这段关系的？不知道，可能就是习惯了他的存在。”

时针滴答

心理医生：（语速慢慢的）从前遇到过心理重创，或者有过家族基因问题吗？

纪临负：没有，我的家人都很正常

心理医生：（慢慢说，边走边说）你的这种症状，我们通常都叫做情感淡漠，也有人叫做共情障碍。不是没有情绪，是情绪的通道被阻断。你能识别悲伤，但你感受不到。你能做出安慰的动作，但那对你来说只是动作。可能和神经发展相关的疾病有关，比如说自闭症谱系障碍、反社会型人格障碍或者亚历克赛姆症，具体，还需要时间来衡量

纪临负：你的意思是，我目前无药可救？

心理医生：在我的患者中，你算是特别的一个

纪临负：我不认为这是种夸赞

心理医生：记得没错，你也是医者，去年你来过，所以你应该清楚自己的状况

纪临负：我的大脑在处理情感的区域，和正常人不一样。MRI看过，量表做过，诊断明确。我来这里，是因为医院规定主治医师每年需要完成一次心理咨询

心理医生：很抱歉，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纪临负：（起身离开）

电话铃三声，接通

纪临负：喂

医院同事：813房2床患者病情突然恶化，紧急手术，快回医院

纪临负：好，我马上到

（空荡荡的医院走廊，纪临负一人坐在走廊椅上）

脚步停

白昀：（靠着墙）

纪临负：（坐着，许久才开口）手术失败了

白昀：嗯

纪临负：813房那个小姑娘死了

白昀：（轻声）嗯

打火机声（这里有音效）

白昀：（点烟，吸一口）

纪临负：别在这儿抽

白昀：你看看这里除了我们还有别人吗？

纪临负：（没有说话）

白昀：她什么病来着？

纪临负：细胞瘤，后颈，四期

白昀：四期？很严重了？

纪临负：就是晚期，基本已经扩散，没得救了。入院比较晚，拖了三个月才来的，之前都当感冒治了

白昀：小孩儿多大？

纪临负：九岁。画画挺好看的，有了新的作品就会拿过来给我看，好像跟我在一块儿挺开心的

白昀：（吸一口烟）可惜了

纪临负：今天上午我还和她说过话，她问我明天查房能不能早点来看她，我答应她了，没想到下午就进了抢救室，五十四分钟死亡。出来之后她妈跪在地上哭，我说不出话

（沉默了一会儿）

起身

白昀：（起身，随意）走啊，吃饭去

纪临负：（起身）

两人走出走廊

白昀：（os）这世上有种人，不需要安慰，不需要疏导，也不需要朋友。因为他们对任何事情的感情，都是由逻辑来梳理的，纪临负就是这种人，拥有着绝对冷漠的情感障碍。在面对亲近的人离开时，不会独自悲伤，只会独自思考为什么自己不悲伤。我见过他很多次这样的时刻，每次都这样。说完最沉重的话，然后站起来，跟我去吃饭。他不问我为什么来，我也没有答案可以给他

脚步起入

白昀：（轻声哼歌，任意歌）

脚步停

白昀：（忽然停下）

纪临负：干嘛

白昀：这路灯有问题啊

纪临负：能看得见，赶紧走

白昀：报修

纪临负：神经（快步向前）

白昀：（无奈笑，跟上）欸，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纪临负：是你要当市政，报修路灯的日子

白昀：可以啊你，都会开我玩笑了

纪临负：你车停哪儿了？

白昀：对面

纪临负：那我们干嘛绕路啊

白昀：（笑了）那你倒是别跟着我走啊。哎呀，刚刚吃多了消消食嘛。你那一天天待在医院，除了手术其他时候都是久坐不站的，也该活动活动了

纪临负：我还有资料没看完，得赶紧回去

白昀：资料有我重要吗？

纪临负：你八年前问过这个问题，我回答的很果断啊

白昀：这么久了你还记得啊

纪临负：不记得，我编的。你车在哪儿啊？走这么远都没看到

白昀：（眯着眼看他）

纪临负：你这什么眼神，我问你车在哪儿，这个问题都要想这么久吗？

白昀：我在想怎么揍你才更解气

纪临负：...

下车，关车门入

纪临负：你说送我回去就送到这儿啊？我不是跟你说了我还有资料没看完

白昀：哎呀，资料什么时候都能看。过来，选一辆

纪临负：...选什么？

白昀：车啊，带你兜风去

纪临负：你没事儿吧

白昀：有事儿，带你兜风就是事儿啊

纪临负：自己玩儿吧，我得回了

白昀：你不给我面子

纪临负：我的面子不值几个钱

白昀：两百

纪临负：（无奈叹气）不要你的。去哪儿？

白昀：先选车

脚步上前，停下

纪临负：我怎么感觉你车又变多了

白昀：是你好一阵儿没来。哝，之前这里停的是那台复古的，我给收进去了

纪临负：哦

白昀：我给你介绍一下啊。这台，你之前见过，跑山用的。这台呢是去年改的，那边那台你也见过。哦对了，往这儿看！

纪临负：这俩不都一样吗？

白昀：你眼睛没事儿吧，哪儿一样啊

纪临负：那就这台吧

白昀：行，路上再给你好好介绍一下这台鬼马。上车

发动，摩托开过

（风太大，两人微喊）

纪临负：你开慢点儿

白昀：什么？

纪临负：我说，你开慢点儿！

白昀：已经够慢了，再慢明天早上都回不去了

纪临负：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啊

白昀：给我十分钟，马上到

纪临负：十五分钟也行，安全第一

白昀：你在我白昀旁边就是最安全的

纪临负：什么？

白昀：我说！（顿一下）...十五分钟

纪临负：（无奈笑）

摩托远去（换音乐）

纪临负：（os）以前不是不爱笑，而是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该笑。后来我学会了，笑有很多种。出于礼貌、出于安慰、出于客套。每一种我都模仿得很好，好到没有人发现那是装的。但白昀发现过。之后我会偶尔，在他面前毫无伪装的笑出来。虽然很多时候都不理解他的一些行为和言语，不过他每次都做了，而我每次也都鬼使神差的跟着他，甚至连目的地都不知道。或许这是十年养成的习惯，和逻辑无关，和情感无关，就是——他在，我就去。仅此而已。

（海风阵阵，两人坐在沙滩上，月光清澈透亮，海绵白光泛泛）

海浪

（安静一会儿，等海浪声小）

白昀：（深深舒了口气）人在每年都会不经意路过一些不错的景色，这算是今年看到过最美的了

纪临负：去年是在哪儿？

白昀：簌山啊，去年环岛摩托大赛，不是跟你讲过吗，你忘了？当时有一段路是沿海的盘山道，我在压弯的时候，车斜的快蹭地了，我旁边那片海整个都是金色的，那个时候还管什么比赛啊

纪临负：哦，你输了比赛回来找我喝酒的那次，当时你还吐我车里了

白昀：把这事儿忘了行吗？

纪临负：（安静了几秒）有机会再去看看

白昀：太远了

纪临负：不是你环球的时候了？

白昀：那都多少年了。身体不行，遭不住（点了根烟）

纪临负：你该体检了

白昀：（张开双臂）来，给你检查

纪临负：你要检查的是脑子

白昀：其他我不敢保证，我脑子是最没问题的

纪临负：（气声笑）

白昀：你呢，看到这种景象，心里会想什么？

纪临负：（沉默了一下）空的

白昀：（吸烟）唔？

纪临负：心是空的。最多会想想，自己为什么这么渺小，海、天、月亮，哪样都比我们庞大

白昀：呵，你这是开始上演哲学大戏了？

纪临负：这叫阐述事实

白昀：是吗？跟哪本书学的？

纪临负：《存在与时间》173页，海德格尔在讨论自然面前的人类

白昀：（被逗笑）真行啊你，看个海都能背书

纪临负：人比人要庞大更多

白昀：这又是哪本书里的？

纪临负：你说的

白昀：我说过这话？

纪临负：六年前科室有个病人跳楼了，我跟你提过一次，你那天晚上...（被打断）

白昀：（打断他）别别别别...你别说，让我想想。嘶...我大概能想起来有这么回事，但我真的记不清我说了什么

纪临负：你说，人的身体很脆弱，但从楼上跳下去那个瞬间，他比所有人都庞大，因为他做了别人不敢做的事

白昀：啧啧啧，我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纪临负：我知道

白昀：什么意思

纪临负：每次我说起很多年前的话，你都不记得，我都要重新解释一遍

白昀：（忽然笑了）真羡慕你啊，记性这么好，我要是能有你这过目不忘的本事，当初就不会挂科了，说不定，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纪临负：是。沦落到每天吃喝玩乐，不用担心任何事，除了偶尔操心一下世界会不会毁灭之外，人生如鱼得水，对吧？

白昀：（翻了个白眼）早知道你丫要这么损我，就带点酒来了

纪临负：你丫是开车来的

白昀：昂

纪临负：我会告你酒驾

白昀：（失笑）鸡尾酒也算酒啊？顶多算是怪味饮料

纪临负：鸡尾酒的酒精程度通常在10%到30%，根据我国交通法，酒驾是指驾驶人员血液中的酒精含量大于20mg

白昀：切，你这人真没意思

纪临负：想逗你高兴的

白昀：我很高兴啊

纪临负：别骗我

白昀：怎么看出来的？

纪临负：我们认识十年

白昀：（沉默了一会儿，吸一口烟）是啊 ，十年了，跟你这个怪咖认识了十年，可不是什么好事，也不知道你这家伙，将来会不会记我一辈子

纪临负：你说的这个将来，是我的？

白昀：嗯

纪临负：没你？

白昀：没

纪临负：为什么？朋友可以是永远的朋友，我们又不是在谈恋爱

白昀：我要死了

（安静了很久）

白昀：靠，连这个都不问问我？

纪临负：问你什么？

白昀：问我是不是在开玩笑，问我生了什么病，问我为什么现在才告诉你

纪临负：你不会开这种玩笑

白昀：一会儿要不要去吃夜宵

纪临负：不想吃

白昀：（突然笑了出来）哈哈哈哈...

（又安静了一会儿）

纪临负：什么病

白昀：骨癌

纪临负：哪一期

白昀：晚期

纪临负：那你死定了

白昀：（嘴角上扬没有笑出声，抽一口烟）换做别人，我还真开不了这口

纪临负：我知道

白昀：你又知道什么

纪临负：知道我不该给出这个反应。十年，足够我现在泪流满面，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去惋惜这段感情。但是我如果这样，你一定觉得那都是假的

白昀：假的吗？

纪临负：假的

白昀：（轻轻一笑）我这是交了个什么朋友啊。当时医生告诉我的时候，我的第一念头确实是害怕了，但是我又想了想，要是把这事告诉你，你会是什么反应，我想了很多种，最坏的一种，就是你刚刚那样

纪临负：白昀，我如果救不了你

白昀：（紧接）你一定救不了我

纪临负：（沉默）

纪临负：（os）白昀，他要死了。对，他快死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能想到的是，以后不会有人像这样半夜拉我起来开着摩托兜风，不会有人再来医院等我下班一块儿吃饭，我的通话列表会少一个人说话，我的世界，也会少一个人。他死了，好像并不会改变什么，我可以照常上班，照常做手术，照常扮演一个正常人，那他在我生命中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我现在应该伤心吗？（沉默了一下）不，他能看出来。（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好乱，不想思考了...

白昀：（无声落泪）

纪临负：（愣住）

白昀：你会哭吗？

纪临负：（看着他，没有回答）

白昀：（擦干眼泪）下周一和我爸出国，不回来了

纪临负：（依旧没有说话，看着他）

白昀：你这又是什么表情？自我怀疑啊？（笑）可别。走了，回家

纪临负：（起身）

白昀：哦对了，生日快乐，寿星

纪临负：...（上前抱住了他）

白昀：欸干嘛干嘛干嘛，别碰我

纪临负：...

白昀：（轻声）撒开

纪临负：一会儿，就一会儿...今天风太大了

白昀：...

电视声

（电视机播放着去年摩托环岛大赛的视频）

主持：各位观众，您现在收看的是簌山摩托环岛大赛现场，目前已经到了最后的赛段，盘山公路的连续弯道，这真是整场比赛最考验车手技术的路段...

电话铃两声，接通

纪临负：喂

白昀：（电话音）干嘛呢

纪临负：看电视

白昀：（电话音）哦，挂了（挂断）

纪临负：（无奈笑）...有病（随后笑容逐渐消失）

纪临负：（靠躺在沙发上）

脚步，停下，电话播出

电话：喂您好，市政

纪临负：我要报修，加新医院正门向东一百米左右，有一盏路灯有问题，编号我看不到

电话：好，方便留一下您名字吗？

纪临负：纪临负

电话：这边会安排维修人员过去，感谢您的来电

纪临负：（叹息，呢喃）...不想上班

脚步停

纪临负：你们老板呢？

员工：没看见啊，还在楼上睡觉呢吧

上楼，开门，脚步，坐在床铺旁边的椅子上

白昀：（蜷缩在床上）...

纪临负：喂

白昀：（慵懒）来干嘛

纪临负：你没回消息

白昀：来看我死了没啊？

纪临负：（没有说话）

白昀：我命硬，死不了，放心吧

纪临负：疼吗？

白昀：嗯

纪临负：药呢？

白昀：吃了，待会就好

纪临负：你别这么睡，脊椎压力大，会更疼

白昀：唉滚滚滚，别这个时候来给我上课

纪临负：看你是病患，我就不打你了

白昀：（过了一会儿）你怎么上来的？

纪临负：走楼梯啊

白昀：废话，我是说...我没锁门？

纪临负：嗯

白昀：那应该是昨天晚上忘了

纪临负：你不怕进来个人给你宰了？

白昀：将死之人，无惧无畏啊~

纪临负：别贫了，看看你现在这样子

白昀：你今天怎么有空来说道我了，没班啊？

纪临负：下午有

白昀：那你来干嘛？

纪临负：（顿一下）看你死了没

白昀：操。行，来就来了吧，我可没力气招待你啊，睡了，你随便吧

纪临负：（看着他蒙着头，安静的坐着）

（安静了很久）

白昀：（探出头）你怎么还在啊

纪临负：过两个小时我再走

白昀：不是 你这个人..

纪临负：？

白昀：你这个人...

纪临负：我怎么

白昀：算了（翻身）

纪临负：（沉默了一会儿）白昀

白昀：干嘛

纪临负：吃饭去

白昀：不吃

纪临负：起来开车

白昀：滚

纪临负：别死

白昀：有病

...

音乐起入

纪临负：（os）世上有这样一种人，他们生来不受约束，肉体和灵魂都是自由的。他们的感染力很强，和他们对话时，脑袋都是放空的。白昀就是这种人，我也只见过他一个。这些年，我好像已经习惯了跟在他的身后，他的情绪，成了我的盾牌。有他在，我不用扮演，不用思考，也不用应付任何人。他能分担给我他的感受，开心的、无聊的、烦躁的。这些感受在我的身体里流淌，却始终无法让我真正体会。那种不存在的感同身受，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我不想，去思考没有他的以后，我想要，回到没有认识他的从前，可我已经不记得，认识他之前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了

脚步停

白昀：行了，到这儿吧

纪临负：要是活着，就回来找我

白昀：你会不会说话

纪临负：什么时候回来？

白昀：嗯，这还像句人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到了给你打电话

纪临负：有时差

白昀：那我挑你没睡的时候打呗

纪临负：到了就给我打吧

白昀：那你说个屁，走了

纪临负： 忽然抓住他

纪临负：（慌忙，快速！）生物学家做过一个实验...！把一只企鹅单独带走，运到几千公里之外放生。没想到那只企鹅穿过冰原，走了几个月，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可企鹅没有导航和地图，它们甚至无法理解方向，但它们就是能回去。科学家解释，那不是记忆，是某种本能，是它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拥有的东西

白昀：...你在说什么

纪临负：...我不知道

白昀：回去吧（转身）

心跳声起入

纪临负：..白昀！

白昀：（回头）啊？

纪临负：（呼吸）那只企鹅不知道为什么要回去，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去，但就是知道，那个方向，是对的...

白昀：（听不清）什么？

纪临负：...（微微颤抖）

白昀：...（转身）

脚步声起入

纪临负：（呼吸逐渐加重）...

白昀：（直接入，os）纪临负，你也太无情了吧

白昀：（os）跟你这个怪咖认识了十年，可不是什么好事，也不知道你这家伙，将来会不会记我一辈子

白昀：（os）走啊，带你吃饭去

白昀：（os）生日快乐，寿星

白昀：（os）我要死了，你会哭吗？

耳鸣，落泪，安静，衣服摩擦后

纪临负：（用手抹到一滴泪，惊讶）...会，我会

快步上前

安检员：（阻拦）欸！还没安检呢

纪临负：（大喊）白昀！我不想你走！！

白昀：（转身，泪湿眼角）...

纪临负：（僵住）

白昀：（笑着挥了挥手，缓缓转身）

远去

纪临负：（心痛到达了极致，深重的喘息）...

消息声

白昀：（os，消息）别哭，丑死了

纪临负：（捂着胸口蹲在了地上）呃...（哽咽了一会儿）白昀...我好像...也快死了

END

（像是从前所有的心痛，都在这一刻迸发了出来，身体...超载了）

“我如果救不了你，___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