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语音频道，轻微电流声〗

王雪：（慵懒低沉）诶？怎么还有人在？

李华：（淡淡）嗯。还在。

王雪：（笑）你一直不说话，我还以为没人了呢。

李华：你话那么多，我也插不上嘴。

王雪：嚯，嫌我话多？那你别来啊。

李华：没嫌弃，陈述事实。

王雪：（语调放慢）那陈述事实的李先生，你觉得我声音怎么样？

李华：（顿一拍）还行。

王雪：还行——就还行？

李华：还行就是还行。

王雪：（凑近话筒，放软）那……我这个人怎么样？

李华：刚认识五分钟，我怎么知道。

王雪：（笑）你猜啊。

李华：不猜。

王雪：为什么不猜？害羞了？

李华：谁害羞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自来熟。

王雪：好好好，不逗你了。我叫王雪，你呢。

李华：李华。

王雪：多大了。

李华：二十二。

王雪：（故意停顿）哦——比我小三岁。小弟弟。

李华：谁是你弟弟。

王雪：你比我小啊，不是弟弟是什么。

李华：你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王雪：（笑出声）你这人太好玩了，一逗就急。

李华：我没急。

王雪：嗯，没急。

李华：……

王雪：行啦不气你了。明天还来吗？

李华：不一定。

王雪：（忽然软下来）来呗。我还想跟你聊天。

〖沉默几秒〗

李华：……看情况。

王雪：好，那我等你。

〖两人下线提示音，渐弱〗

〖深夜，语音频道，只剩两人〗

李华：你还在？

王雪：（慵懒，有点疲惫）嗯。睡不着。

李华：怎么了。

王雪：白天带孩子去游乐场，玩太疯了，腰酸。他爸走了快三年了，一直是我一个人带。

〖短暂的沉默〗

李华：那你挺厉害的。

王雪：（愣了一下，轻轻笑了）你这算是在夸我吗？

李华：陈述事实。

王雪：你这人，夸人都要嘴硬。

李华：我没嘴硬。

王雪：你有。

李华：我没有。

王雪：你看，又炸毛了。

李华：……你故意的。

王雪：对，我故意的。不过谢谢你。很久没人说我厉害了。

〖安静几秒〗

李华：那你平时累不累。

王雪：（沉默了一下）累啊。但孩子得有人管。我不撑谁撑。

李华：嗯。

王雪：你今天加班了？

李华：嗯。刚到家。

王雪：吃饭了吗。

李华：还没。

王雪：（立刻切换命令模式）都几点了还不会吃饭？你胃不要了？

李华：……忘买了。

王雪：现在去。煮个面。

李华：你管我。

王雪：对，我就管你。赶紧去。

〖厨房声响——打开冰箱，水烧开〗

李华：（一边煮面）你在干嘛。

王雪：躺着。小的哄睡了。穿高跟鞋逛一天，脚快断了。

李华：你多高还穿高跟鞋。

王雪：（淡淡）一七五。穿高跟鞋一八二。

李华：（筷子停了半拍。然后恢复）哦。

王雪：（嘴角弯起）怎么。问完就“哦”？

李华：你一八二跟我有什么关系。

王雪：你多高。

李华：穿鞋一八二。

王雪：（轻轻笑了一声）那跟我一样。平起平坐。

李华：所以你穿高跟鞋也就跟我平齐。

王雪：（游刃有余）平齐就够了。不用仰头看你。

李华：（把面捞出来）……吃面了。

王雪：（笑得特别开心）吃吧。我听着。

李华：你又看不见。

王雪：能听到你吸面条就行。

李华：你想得美。

〖吸面条的声音。她的轻笑声。渐弱〗

〖几天后深夜，语音频道〗

王雪：（懒洋洋）你今天来得挺晚。

李华：有点事。

王雪：（坏笑）什么事？约会？

李华：不是。

王雪：反应这么大，看来真的是约会。

李华：我说了不是。

王雪：嗯嗯不是不是，那是什么事？

李华：加班。等等，你管我有什么事。

王雪：我关心你啊。

李华：……不用你关心。

王雪：（轻声）可是我想关心啊。

〖沉默，他的呼吸声微重〗

王雪：你平时都这么忙吗？

李华：还好。

王雪：那你忙的时候，会不会想起我？

李华：你——你能不能别老问这种问题。

王雪：哪种问题？

李华：就——这种。

王雪：我听不懂。

李华：你明明就听得懂。

王雪：好啦好啦不逗你了。不过你炸毛的样子真的很好玩。

李华：好玩？你拿我当什么了？

王雪：（认真）当李华啊。换别人我还不逗呢。

〖他沉默，像在消化什么〗

李华：（闷闷的）你这话什么意思。

王雪：自己想。

李华：不想想。

王雪：那我也不说。

李华：你这人怎么这样。

王雪：哪样？你说出来。

李华：烦人。

王雪：（笑）谢谢夸奖。

李华：（忽然）你每天除了带孩子上班，还有别的事吗。

王雪：还能有什么事。

李华：不无聊？

王雪：（想了想）闲下来的时候——就上来找你聊天呗。

李华：那你以后闲了就来。

王雪：（笑意加深，声音放低）你这是主动邀请我？

李华：不是。

王雪：就是。

李华：不是。

王雪：是。

李华：你烦不烦。

王雪：不烦。跟你聊天最好玩了。

〖渐弱〗

〖深夜，语音频道〗

王雪：（忽然）李华。

李华：嗯。

王雪：你周末有空吗。

李华：有。怎么了。

王雪：我想带乐乐去超市。你要不要一起来？

〖短暂沉默〗

李华：你约我见面？

王雪：（语速微快，难得紧张）就是逛超市。不方便就算了——

李华：好。

王雪：好？

李华：几点。哪个超市。

王雪：（轻轻呼了口气，恢复了从容）下午两点。春熙路那个。

李华：知道了。

王雪：你别迟到。迟到我就不等你了。

李华：我从来不迟到。

王雪：行。说好了。

李华：嗯。

〖两人都沉默了一下〗

王雪：（难得露出柔软）李华。

李华：干嘛。

王雪：你紧张吗。

李华：不紧张。

王雪：（轻轻笑了）我有点紧张。

李华：（声音放软了）不用紧张。就是逛超市。你一八二的人还怕逛超市。

王雪：跟身高有什么关系。

李华：没什么关系。让你别紧张而已。

王雪：（混响）他说不紧张。但他肯定也在紧张。我看穿他了。但我没说。因为我也在紧张。我已经很久没有单独跟一个男生出门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不记得了。

李华：你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我好认你。

王雪：黑色吧。黑色连衣裙。高跟鞋。

李华：你见我还穿高跟鞋。

王雪：（笑出声）对啊。让你看看一八二的人什么样。

李华：我穿鞋也一八二。平齐。

王雪：平齐刚好。不用抬头也不用低头。看着你眼睛说话。

李华：（沉默了一拍）……随你。

王雪：乖。

李华：（混响）她说看着我眼睛说话。她知不知道这句话有多要命。一七五的女生穿高跟鞋一八二，跟我平齐。我从来没遇到过平齐的人。她好像是第一个。

〖渐弱〗

〖白天，超市背景音——扫码声、购物车滚轮声、人流嘈杂〗

王雪：（电话里，游刃有余但有一丝紧张）你到了吗？我在零食区——乐乐别跑！

李华：（声音由远及近）王雪？

王雪：（转过身来。黑色连衣裙，高跟鞋。视线和他平齐。嘴角弯起）你比我想象中高。真的平齐了。

李华：（平视她，嘴角微动）我说了穿鞋一八二。你以为我开玩笑？

王雪：（微微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高跟鞋，又抬头。两人的视线在一个水平面上）我穿最高的这双，还是没超过你。

李华：平齐挺好。你不用低头，我不用抬头。

王雪：（双手抱臂，歪头看他）行。第一印象，过关了。

李华：什么过关。你面试呢。

王雪：（伸手拍了下他肩膀，动作自然）就是面试。

王雪：（混响）他肩膀比我想象中宽。穿白T恤挺好看的。眼睛也好看。我刚刚拍他肩膀那一下，他愣了一下。但没躲。他比网上更安静一点。但也更让人想逗他。

乐乐：（跑过来，仰头）妈妈，这个叔叔好高！

王雪：（蹲下来，语气温柔）这是妈妈的朋友，叫李叔叔。

乐乐：（眼睛圆圆）李叔叔好！

李华：（蹲下来，和乐乐平视，声音放软）你好。你叫什么？

乐乐：我叫乐乐！

李华：乐乐。好名字。

乐乐：（忽然伸手）李叔叔抱！

王雪：乐乐，别闹。

李华：（一把把乐乐抱起来，架在肩膀上）

乐乐：（咯咯笑）哇！好高好高！

李华：（混响）她儿子比我想象中轻。小孩子身上有股奶香味。他在我肩膀上拍手的时候，王雪在旁边看。她的眼神变了。不是御姐那种审视的目光。是软的。像在看什么东西，很珍贵的东西。她平时看别人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只有看着乐乐的时候是。现在看我也是。

李华：（偏头看她。因为扛着孩子，他比她高了一截，难得俯视她一次。嘴角微微弯起）愣着干嘛。走啊。不是要买东西？

王雪：（回过神来，仰头看他——被人俯视让她不习惯。但她恢复得很快）那个——帮我拿一下上面那排薯片。

李华：（单手扶着乐乐，另一只手轻松够到货架最上层，拿下来）你一八二也够不到？

王雪：（接过薯片，淡淡）我穿裙子不方便伸。你扛着孩子够得到，说明你手长。

李华：（嘴角微弯）借口。

王雪：（被戳穿，难得窘了一瞬。推着购物车往前走）走啦。还要买洗衣液。

李华：（扛着乐乐跟在后面）

李华：（混响）她穿高跟鞋走路的样子很好看。脊背挺得很直。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直。但她推购物车的姿势很用力，像在推一个很重的东西。也许她推惯了吧。一个人带孩子的人，推购物车的姿势都不一样。推得比别人认真。

王雪：（头也不回）你说什么？

李华：（收回视线）没说什么。

王雪：（回头看了他一眼。两人视线平齐。她嘴角弯了一下）跟上来。别走丢了。

李华：丢不了。

〖购物车滚轮声。渐远〗

〖超市生鲜区，冷柜嗡嗡声。乐乐坐在购物车里〗

王雪：（挑青菜，动作利落）你平时周末都干嘛。

李华：（推着购物车，平视她的肩膀）不干嘛。睡觉。打游戏。

王雪：（笑）这么宅。一八二的大男生天天在家打游戏。

李华：你不也是。带孩子、做家务、偶尔语音。差不多。

王雪：（顿了顿，语气变感慨）也是。我的生活就这些了。

李华：不是还有我吗。

王雪：（手上动作停了一下，没抬头）你这话说的。你是你，我是我。

李华：我说的是语音。你不是说闲了就找我聊天。我可以一直在。

王雪：（继续挑菜，语气恢复）行。你说的。到时候别嫌我烦。

李华：不嫌。

王雪：（抬头看他。两人隔着购物车对视）你今天嘴不毒。有点不习惯。

李华：在小孩面前不毒。

王雪：（低头看乐乐，又抬头看他）你还挺会带孩子的。以前带过？

李华：没有。但又不难。扛着就行。

王雪：也是。你力气大。

乐乐：（忽然插嘴）李叔叔你是我妈妈的男朋友吗？

〖冷柜嗡嗡声格外刺耳〗

王雪：（声音拔高）乐乐！谁教你的！

乐乐：（无辜）小胖说的。小胖说他妈妈有新男朋友了，问我妈妈有没有。

李华：（蹲下来，和乐乐平齐。语气平稳）我是你妈妈的朋友。别的，你问你妈妈。

王雪：（耳朵红透了。推着购物车往前走）菜挑好了！走，去结账。

李华：（推车跟在后面）你耳朵红了。

王雪：（头也不回）没有。

李华：有。刚才挑菜的时候还没有。现在红了。

王雪：（停下，转身。两人视线平齐，她盯着他。耳朵还是红的）你再说一遍。

李华：（平视她，语气平平）我说你耳朵红了。挺好看的。

王雪：（张了张嘴，憋出一句）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李华：跟你学的。你不是喜欢撩吗。我就回一句。怎么，不行？

王雪：（盯了他几秒。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快半拍）结账。

李华：（推着车跟在后面，对乐乐压低声音）你妈害羞了。

乐乐：（大声）妈妈你害羞了吗！

王雪：（从牙缝里挤出来）李华！

李华：（对乐乐，无辜）你看，她炸毛了。

王雪：（混响）他说我耳朵红。他看出来了。他什么都看得出来。我这个人在别人面前从来不红耳朵，他一句话就让我红了。他比我小三岁，但他有一种很稳的东西。不是年龄的稳。是他这个人的稳。我说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他说跟你学的。他是跟谁学的？我撩他那些话，他全记住了，反过来用在我身上。这人。麻烦大了。

〖渐弱〗

〖傍晚，超市外，街道车流声。远处孩子在小公园玩〗

王雪：（提着购物袋，牵着乐乐，恢复从容）你不用送我们。我们自己回去。

李华：（接过购物袋，干脆利落。语气不容反驳）顺路。

王雪：（仰头——她穿高跟鞋，和他平齐。仰头的角度几乎是零）你知道我住哪儿？

李华：（耳朵微红，但语气稳）上次你说过。春熙路往南三条街。

王雪：（嘴角弯起）你还真记住了。穿鞋一八二的大男生，记性还挺好。

李华：记性好。

王雪：（走在前面，脊背挺直，步伐从容。头也不回）那你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吗。

李华：（走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条件反射般）巧克力。乐乐喜欢原味薯片。你穿黑色裙子。你加班到半夜家里只有孩子的饼干。你经常忘买自己的东西。你穿高跟鞋一八二，跟我平齐。不穿一七五。你比我大三岁。你一个人带孩子带了三年。

王雪：（脚步停了。背对着他，没有转身）

〖街道车流声仿佛远去〗

李华：（也停下。拎着购物袋站在她身后。声音有点不自在）怎么了。我记错了？

王雪：（很久之后，声音很轻。御姐的气场全部卸下来）没有。你全记住了。

李华：那就行。

王雪：（转过身。眼眶泛红，但没有躲开他的视线。和他平齐地对视）李华。你别这样。

李华：（平视她）哪样。

王雪：别对我这么好。

李华：（等了几秒，开口，声音很轻但很稳）你上次说很久没人说你厉害了。也很久没人对你好。所以你不习惯。

王雪：（没说话。握紧了乐乐的小手）

李华：（看着她眼睛，语气平平）以后就习惯了。我没什么别的本事。记住这些还行。

王雪：（过了很久，闷闷的）你这人真的。嘴毒得要命，又偏偏这样。

李华：（嘴角微弯）哪样。

王雪：（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背影挺直，但步伐比刚才慢。声音带鼻音）烦人。

李华：（拎着购物袋跟上去，和她并排。没看她，但步伐同步）

乐乐：（牵着王雪的手，仰头看他们）妈妈，李叔叔跟你一样高诶。

王雪：（低头对乐乐，温柔）他比妈妈高。妈妈今天穿了高跟鞋。

乐乐：那妈妈以后不穿高跟鞋，李叔叔就比你高了！

王雪：（愣了一下）

李华：（嘴角弯起，低头对乐乐）说得对。你妈妈不穿高跟鞋，我就比她高。

王雪：（转头看他，恢复从容）你休想。

李华：（耸肩，对乐乐）你看，你妈不让。

乐乐：（咯咯笑）妈妈小气！

王雪：（混响）他说以后就习惯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我。但我听出来了。他不是在说习惯他对我好。他是在说习惯他在。不是一段时间。是一直在。这个人比我小三岁，他说的话比任何比我大的人都稳。但我怕的就是这种稳。因为以前也有人说过类似的话。后来都走了。我不想再习惯任何人。可是他说得那么轻，那么理所当然。像是太阳每天都会升起来一样。我信了。

〖渐弱〗

〖深夜，极度安静。手机震动〗

李华：（被吵醒，沙哑）喂……

王雪：（声音很轻，没有笑意，没有御姐的游刃有余。闷闷的）你在睡觉吧。

李华：（清醒一点，翻身）嗯……怎么了？

王雪：没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李华完全醒了〗

李华：（放轻）做噩梦了？

王雪：（没说话，呼吸不稳）

李华：（没有追问，只是安静陪着）我在呢。

王雪：（很久之后，闷闷的）我梦到他回来了。把家里砸了一遍。我抱着乐乐在卧室里锁着门。他在外面踹门。

李华：（呼吸顿住）

王雪：（声音发抖，努力压着）门和你踹开的那个不一样。那个门我锁不住。

李华：（很轻但很稳）梦里的门锁不住。你房间的门锁得住。

王雪：（没说话）

李华：你听我说。你现在在自己家，乐乐在你旁边睡着。门是锁好的。没有人能进来。你一米七五，站起来比谁都高。谁也撞不开你锁的门。

王雪：（微微发抖）我知道是梦。但我不敢挂电话。

李华：那就不挂。你睡你的，我在这边。

王雪：（轻轻嗯了一声）

〖沉默。两个人的呼吸声。她的呼吸慢慢平稳，偶尔抽一下〗

李华：（一直没有挂。过了很久，以为她睡着了，轻声）我以后不会让任何人踹你的门。梦里的也好，真的也好。你个子高不怕，但我站你前面更好。我穿鞋一八二，挡得住。你穿高跟鞋也一八二，我俩平齐，一起挡。

王雪：（还醒着，轻到几乎听不见）……我知道。

李华：（顿了一下）你没睡着。

王雪：没睡着。在听你说话。

李华：（沉默了一拍，然后声音放得更轻）睡吧。我明天去看你和乐乐。

王雪：（很久没有回答。然后，声音像从枕头里闷出来的）好。你刚才说站我前面——记住你说的话。

李华：（很低，但很稳）记住了。

王雪：（混响）他说一起挡。他说我俩平齐，一起挡。他不说我来帮你挡，他说一起。他知道我不需要别人帮我。我需要的是有个人站在旁边。他怎么知道的。我什么都没说，他怎么就全都知道了。

〖呼吸声慢慢平稳，渐弱〗

〖周日公园，鸟叫，远处孩子嬉闹。乐乐在玩滑梯〗

王雪：（气喘吁吁走过来，坐在长椅上。今天穿平底小白鞋，175。仰头看李华）你这样太高了。

李华：（站在长椅旁，低头看她。嘴角微弯）你今天没穿高跟鞋。不习惯的是你。

王雪：（靠椅背，恢复从容）你不是说我穿平底鞋比穿高跟鞋好看吗。我穿给你看了。

李华：（在她旁边坐下。两人平坐，视线平齐。偏头看她）嗯。好看。

王雪：（偏过头不看他，耳朵尖微红）你倒是坦诚。平时不是嘴很毒吗。

李华：毒的时候你说烦，不毒的时候你又说我不正常。你到底想怎样。

王雪：（转头看他，嘴角弯起）我想看你炸毛。

李华：（深吸一口气）你又来这套。

王雪：（笑出声）你今天穿白T恤。很好看。

李华：（耳朵微红，偏过头）你少来。

王雪：（凑近一点——两人视线平齐，距离刚好）我说真的。你穿白的好看。黑色也好看。白色显高。你穿鞋一八二，穿白的看起来有一八三。

李华：（转回头，两人离得很近。声音微哑）那比你穿高跟鞋还高一公分。

王雪：（愣了一下。轻轻笑了，声音里有投降的意味）行。你赢了。今天你比我高。

李华：（嘴角弯起，但没有乘胜追击。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玩滑梯的乐乐。过了一会儿）你穿平底鞋也挺好的。不用平齐跟你说话。可以低头看你。

王雪：（偏头看他）低头看我的感觉怎么样。

李华：（转头看着她。视线平齐→他微微低头，两人之间出现了一个微小的角度。他表情认真起来）王雪。

王雪：（忽然被叫全名，有点紧张）干嘛。

李华：你喜欢我吗。

〖公园背景音忽然变远〗

王雪：（沉默。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蜷。然后开口，很轻）你问这个干嘛。

李华：想知道。不能问吗？上次你问我的时候，我回答了。现在轮到你了。

王雪：（很久很久。然后转头，看着他的眼睛。眼眶微红，嘴角弯着。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喜欢。

李华：（没有炸毛。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像把这俩字装进了心里）好。

王雪：（有点慌）好？你就一个好？

李华：（轻声笑）你想让我说什么。

王雪：我不知道。但你总得说点什么。你平时话不是很多吗。

李华：平时话多是跟你斗嘴。现在不想斗。现在就想听你说。

王雪：（不好意思，偏过头，声音闷闷的）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李华：嗯。你以前说过。再说一次。

王雪：烦人。

李华：还有呢。

王雪：（转回头，看着他。眼眶红着，嘴角弧度很好看）喜欢你。喜欢你穿鞋一八二。喜欢你穿白T恤。喜欢你嘴毒。喜欢你炸毛。喜欢你哄乐乐的样子。喜欢你在凌晨四点接我电话。喜欢你记得我所有的事。

李华：（安静了。耳朵红了，但眼睛没躲开）

王雪：（说完后自己反而愣住了。然后忽然笑了一声，带着自嘲和释然）完了。我说太多了。

李华：（开口，声音很轻但很稳）不多。够了。你以前问我看一辈子是真的吗。我现在再回答你一次——真的。你穿高跟鞋一八二也好，穿平底鞋一七五也好。我看一辈子。看够为止。

王雪：（沉默很久。然后站起来，朝乐乐方向走了几步。停下，没有回头，声音带鼻音）走吧。乐乐该吃饭了。你今天来我家吃。我给你做。

李华：（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两人并排——175平底鞋的王雪，182的李华。他比她高七公分，微微低头看她。嘴角弯起）好。

王雪：（仰头看他。这个角度让她有点不甘心，但眼底全是温柔）你比我高的时候，别嘚瑟。

李华：不嘚瑟。

王雪：（转身朝乐乐走去。背对他，恢复从容，但底下藏着一层甜）走吧，小弟弟。

李华：（跟在后面，炸毛）别叫我小弟弟！

王雪：（头也不回，笑声飘过来）好的，小弟弟。

李华：（混响）她今天穿了平底鞋。175的她站在我面前，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我。她说你比我高的时候别嘚瑟。但她不知道。她仰头看我的时候，我的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她说了一串喜欢。像在数自己有什么东西。数到最后她说完了，说我说太多了。我没告诉她，她每说一个喜欢，我就在心里记一笔。她说了六个。我都存好了。

〖远处，乐乐从滑梯上滑下来，朝他们跑过来。阳光洒在三个人身上。渐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