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代障碍双普
《吴玉泽刚》
编剧:杏冷🥚
出品:剧里夫人🌹
[注]文中插图均为高更的画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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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泽刚:男
吴玉:女
第一章·吴玉泽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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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展)
陈泽刚:多年以后,高更画作的巡回展览再次来到了这座城市,我和妻同往。妻从事金融工作,对艺术一窍不通,偶有见解,也都是在艺术期刊上学到的附庸风雅之词。我看着画中那些拥有古铜色皮肤的大溪地原住民,灵魂不觉出窍,我似乎回到了多年以前,那是一段我正年轻,正有着一颗同高更的画风一样狂野的心的时光。妻的问话把我拉回到现实。妻问我看画时为何要苦笑,我没有回答,回应妻的是一抹也许与刚才同样的苦笑。作为一个合格的丈夫,我无法坦诚地告诉妻——我苦笑,是因为我想到了一生中最爱的女人——吴玉。
(多年以前)
(画室)
吴玉:模特再往左边一点。
陈泽刚:哦。
吴玉:太左了,再往右边一点点。
陈泽刚:(稍微移动)这样呢?
吴玉:保持不动。肌肉放松一点,头低一点,目光自然看向地面,双手自然下垂,不要遮遮掩掩,不要晃动。
陈泽刚:我...我尽量。
吴玉:你太紧张了。
陈泽刚:或许吧。
吴玉:第一次当人体模特?
陈泽刚:嗯。
吴玉:(笑)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陈泽刚:不知道。
吴玉:你皮肤颜色很健康,像大溪地人。
陈泽刚:大溪地是哪里?
吴玉:南太平洋的一个小岛,也叫塔西提岛,高更画了好多那里的原住民。你是怎么把皮肤晒得这么好看的?
陈泽刚:也不是故意晒的,我刚退伍。
吴玉:那你怎么做这个?
陈泽刚:刚退伍,很迷茫,我不知道做什么,就...随便找一些兼职试试。
吴玉:那你体力应该不错,我可能要画很久。还有...你的手别一直遮着,没关系的,我都不介意。
陈泽刚:哦...我做一下心理准备。
吴玉:你放开心胸,这只是艺术的一部分,艺术是很纯粹的东西,我不会想太多,你也不要想太多。
陈泽刚:(深呼吸)
吴玉:早画完,早收工,然后我请你吃饭。
陈泽刚:好...
(片刻)
吴玉:好了吗?
陈泽刚:好了...(把遮遮掩掩的手一点点拿开)
吴玉:就这个姿势,保持别动。
(吴玉在画画)
陈泽刚:(紧张地呼吸)
吴玉:(笑了笑)
陈泽刚:艺术是纯粹的,可我并不是一个纯粹的男人,面对吴玉,我不争气地举旗了。但她只是笑了笑,没有让这场尴尬变得更尴尬。从小我父母就让我做一个正直的人,所以在我十八岁的时候送我参军。不想,我在此刻居然成了一个近乎于猥琐的变态。过去二十几年的道德和大义在顷刻间土崩瓦解。我在脑海中疯狂地演练在部队时正步走的场景,121,121,121,我试图让心跳平复到稳定的节拍,让我的旗帜下降。吴玉画完我的全身肖像之后,已是黄昏。金色的夕阳洒在画布上,吴玉无比满意地向我展示我的裸体肖像。
(吴玉指着画布)
吴玉:你的肌肉线条真的很美,很野性。像高更的模特。
陈泽刚:(不敢正视画布)...刚才,对不起。
吴玉:没关系。正常反应。
陈泽刚:(偷瞄一眼画布)你怎么把它那样的状态也画上了...不美观。
吴玉:艺术是纯粹的,是自然的,它这样,也是一种自然,作为画家,捕捉自然是我的使命。
陈泽刚:要不重画一次吧?这次我一定不会再那样了。
吴玉:你刚才说我的画不美观?
陈泽刚: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的画很美,我说的不美观不是你的画,是...
吴玉:我明白。你说的是道德意义上的不美观。
陈泽刚:大概是这个意思。
吴玉:艺术,爱,都是世界上最纯粹的事物,无需道德,无需条件。这也是它们迷人的理由。
陈泽刚:(思考)
陈泽刚: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吴玉:(伸手)吴玉。
陈泽刚:(握手)泽刚。
陈泽刚:我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她的手很小,沾了些颜料,是我皮肤的小麦色。后来,吴玉时不时请我做模特,报酬很高。收工后,她会请我吃饭,或者去画展,在吴玉的影响下,我也开始真正热爱上了艺术。但我依旧是不纯粹的。每次去她的画室,我都要在脑海中疯狂演练踢正步的场景。121,121,121。我在举旗与不举旗之间像一匹脱缰的马横冲直撞,这种让人横冲直撞的感觉,也许就是爱情。不久之后,我和吴玉相爱了。

吴玉:多年以后,丈夫已近不惑之年,女儿已有十岁。这是一个平常的晚上,我从画室回家,洗掉手上和衣服上的颜料,准备一份平常的晚餐。我和丈夫的爱情也在时间之雨的冲刷下,如手上沾染的颜料一样褪色。人有时候会在平凡的生活中生出一丝不甘心,不甘心生活就是一种循环往复,不甘心爱情如流星一样悄然消失,不甘心现实中你此刻手握住的一切原来不过就是这样。丈夫在这个平常的晚上,对我产生了久违的激情。可生活就是这样,你跃跃欲试,正准备抱着一份不甘心对着它揭竿而起,它则会以一记重拳令你瞬间偃旗息鼓。生活的本质就是扫兴。丈夫在三十秒后缴械投降,甚是挫败。口中说着最近工作忙,太累了。我则体谅地拍拍他的肩膀,让他不必在意,我如平常一样扮演着一个温柔体贴的妻子。丈夫此刻挫败的样子倒是凭添了几分少年气,他的侧脸让我突然想起了泽刚——我一生中最爱的男人。
(多年前)
(吴玉家)
陈泽刚:(低头挫败)对不起,有点太快了,我太紧张了。
吴玉:(抱着他)没关系,我不在意。
陈泽刚:其实...我是第一次。
吴玉:我知道。
陈泽刚:怪我。(吻)再来一次。
吴玉:(推)你别这样,我真没关系。
陈泽刚:我想让你开心,吴玉。
吴玉:泽刚,你开心吗?
陈泽刚:嗯。
吴玉:那就够了。
陈泽刚:可是你还没什么感觉,我想让你也开心。
吴玉:其实,我不是第一次。
陈泽刚:我不介意。
吴玉:我知道。我想说的是,其实我对这种事无所谓的,有爱就够了。
陈泽刚:什么意思?
吴玉:我跟之前的男朋友也没什么感觉。
陈泽刚:...
吴玉:有爱就够了。
陈泽刚:(吻)可是我在意。
吴玉:(推开)泽刚,你相信人是不完美的吗?
陈泽刚:你在我心里,是完美的。
吴玉:只有艺术才是完美的,人不会是完美的。世界上有的人有六根手指,刚出生就需要做切除手术。有的人天生不喜欢异性,是同性恋,也有的人有各种各样的过敏原,这都是基因的不完美。泽刚,你有过敏原吗?
陈泽刚:有。我不能吃海鲜。
吴玉:看啊,这就是你的不完美,我也是不完美的。
陈泽刚:那你的不完美呢?
吴玉:我谈过好多男朋友。但我对这种事真的没什么感觉,这就是我基因里的不完美。泽刚,我不想欺骗你,我们的爱是纯粹的,坦诚的,爱会战胜一切。
陈泽刚:也许,跟我会不一样呢?
吴玉:或许。
陈泽刚:(吻)我会证明。
吴玉:泽刚在以后的日子里拼了命地取悦我,我们的爱情开始不知不觉沦为一场战争,他的战线越拉越长,战术储备越来越丰富,而我,只是愈发疲惫。我的面无表情和无动于衷让他的完美战争溃不成军,可是他拒绝投降,屡败屡战,屡战屡败。后来,他转职做了健身教练,他的身体如米开朗基罗的雕塑一样令每一个正常女人心动,我知道,他是为了我而像匠人一样去雕刻自己的身体。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塔西提岛,他在塔西提的民宿里像拆礼物包装一样拆掉了我的比基尼,用高更野兽派的技法试图点燃我的欲火。事后,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带着绝望感的疲惫。

第二章·塔西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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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西提的海边)
(民宿)
陈泽刚:(绝望的望着天花板)吴玉,你不爱我。
吴玉:泽刚,你不理解我。
陈泽刚:我理解你。
吴玉:你不理解。我说过无数次,有爱就够了。我是不完美的。这是我的基因问题,是不可抗力。
陈泽刚:可是你说过,爱会战胜一切。
吴玉:我现在不这么认为了。
陈泽刚:是吗?
吴玉:爱不需要战胜什么,爱只要存在就够了。
陈泽刚:如果你爱我,怎么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吴玉:这跟你一点都没关系,泽刚,真的,你是我见过最持久的、最懂情调的男人,是我的问题。
陈泽刚:吴玉,你真的爱我吗?
(沉默片刻)
吴玉:(平静)泽刚,我想吃水果了,把水果刀递给我。
陈泽刚:(递床头的水果刀和水果)吴玉,你还没回答我。

吴玉:(发了狠把水果刀刺向心脏)
陈泽刚:(及时阻止)吴玉!你干什么!
吴玉:(崩溃)我要把我的这颗心挖出来,给你看!让你看到它有多么爱你啊!(泪流满面)
陈泽刚:不要啊!(抱住 痛哭)
吴玉:泽刚,我的身体就是我灵魂的容器,我的身体是不完美的,我的灵魂也是不完美的。我也很想知道别人说的那种描绘不出的感觉是什么感觉,我也想知道啊!可是难道我要欺骗你吗?泽刚?难道我要每次和你装出一副很有感觉的样子我们的爱才会完美吗?
陈泽刚:吴玉...
吴玉:泽刚,如果我骗了你,我们的爱就不是纯粹的了,是充满着谎言的!这样的谎言我可以给你,可是我爱你啊,我不想骗你啊。
陈泽刚:吴玉,我爱你,我也爱你啊。
(翌日清晨)
吴玉:我们相拥着哭泣,哭到最后我们都累了,哭到最后闭着眼睛眼泪也会不自觉的流出。塔西提的阳光唤醒了我,泽刚走了,他留给我一张字条,他说:
陈泽刚:(字条)吴玉,我爱你。可我的爱不是纯粹的,我是个懦夫。我不知道该怎样继续下去这份对你的爱了,我败了。原谅我,我只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我们不要再见面了。祝你幸福。——永远爱你的泽刚

第三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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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
(展览馆外)
陈泽刚:看完高更画展后,我和吴玉过去的点点滴滴,如一颗颗子弹贯穿着我的心脏。妻洞察出我的心不在焉,无比体谅地谎称要回公司加班,她知道,此刻我需要一个人。我在展馆外点了一支烟,恍惚中,我似乎看到了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我擦了擦眼角,猛吸一口烟,喊出了那个埋藏在内心深处多年的名字。

陈泽刚:吴玉!
吴玉:(回头)泽刚...
(片刻)
(相视一笑)
吴玉:你开始抽烟了。
陈泽刚:是啊。
吴玉:什么时候?
陈泽刚:...和你分手之后。
吴玉:是吗?过去好多年了。
陈泽刚:是啊。
吴玉:这样。
(一时无言)
陈泽刚:你还是没变。
吴玉:变了吧,变老了,有皱纹了。
陈泽刚:没有。还是很漂亮。
吴玉:(一笑)
陈泽刚:你也来看展?
吴玉:嗯。
陈泽刚:你没变,还是那么喜欢高更。
吴玉:你还记得。
陈泽刚:不会忘。
(沉默片刻)
陈泽刚:刚才在展馆没有看到你。
吴玉:我们在同一个城市,可是我也从来没见过你。
陈泽刚:也许是人太多了,人潮人海。
吴玉:嗯。
陈泽刚:你一个人来的?
吴玉:嗯。你呢?
陈泽刚:...我和妻子一起来的,她公司有事,先回去加班了。
吴玉:哦。什么时候结的婚?
陈泽刚:忘了,有好多年了。
吴玉:这样啊。怎么认识的?
陈泽刚:之前做健身教练,她是学员。
吴玉:...
陈泽刚:我们分手之后认识的。
吴玉:没关系,不用跟我解释。
陈泽刚:我觉得还是说一下比较好。
吴玉:其实...我也结婚了。
陈泽刚:是吗?
吴玉:有女儿了,十岁了。
陈泽刚:挺好的。我儿子八岁。
吴玉:是吗?挺好的。
陈泽刚:你丈夫...对你好吗?
吴玉:好啊,很好。你妻子呢?对你好吗?
陈泽刚:她很爱我。
吴玉:那就好。
陈泽刚:(犹豫 开口)他...是一个理解你的男人吗?
吴玉:(笑)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骗了他。我在装。不过,这不重要。
陈泽刚:可是你一直想要的是纯碎的爱,就像你的艺术一样。没有矫饰,没有谎言。
吴玉:这不重要了。
陈泽刚:什么不重要?
吴玉:爱不重要了。
陈泽刚:是吗...
吴玉:我要回家了,给孩子做饭。
陈泽刚:哦...
吴玉:再见,泽刚。
陈泽刚:...再见。
(吴玉走远)
陈泽刚:吴玉!
吴玉:(回头)
陈泽刚:吴玉,爱真的不重要了吗?
吴玉:(远处)泽刚,因为我已经有过一次纯粹的爱了,不需要第二次了,虽然它的结局并不完美。可是这个世界就是不完美的。我们都要接受。接受——不完美的一切。
陈泽刚:吴玉!
吴玉:(静静等待)
(片刻)
陈泽刚:...
陈泽刚:祝你幸福!
吴玉:我会的。
(吴玉头也不回地离开)
(泽刚将烟头踩灭 与她背道而驰消失在城市中)
(剧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