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色人物

林雪：女，29岁，小镇图书馆管理员，离异。曾被批评“有灵气但上不了台面”，经历了失败婚姻和职场挫折后她曾经害怕被审视，被定义，后来选择沉下心默默耕耘，做不被定义的自己。

苏雨：女，28岁，艺术策展人，商人思维，精明干练，信奉“未被交易的价值等于不存在，最终，看到了林雪所走的另一条路，并为之感动。 

第一幕

【场景：小镇图书馆借阅台，午后，馆内播放着恬淡的音乐】

苏雨从外面走进来，把一块被磨平碎瓷器放在桌上

苏雨：这块碎瓷器是我在门缝底下捡的，林雪，你还喜欢磨这个。

【林雪把玻璃拿回来，放进口袋 】

林雪：（愣了一下）好久不见，苏雨。你不是去大城市发展了，怎么回来了？

苏雨：（骄傲）我接了一档非遗复兴真人秀策划，回来做前期调研，但我主要还是来找你。

林雪：（疑惑）找我？。

苏雨：（试探）K平台举办非遗作品展示比赛，第一名作品“海”获得“年度静谧之作”，可投稿人是匿名方式参赛。我查了比赛信息一无所获，最后靠高中纪念册发现你曾经做过一模一样的作品，林雪，你就是获奖的匿名投稿作者。

林雪：（防备）苏雨，你大老远来找我就是为说这个？

苏雨：（高姿态）林雪，我诚挚邀请你跟我一起做，画廊、拍卖、媒体，这些流程我都熟，你的作品应该被人看见。

林雪：（回绝）我不想要。

苏雨：（逼近）为什么拒绝，你知道K平台这场比赛有多少人关注吗，只要你配合我，我一定能把你的热度最大化，让你赚更多钱。

林雪：（拒绝）我不想改变现状，我很满意我现在的生活。

苏雨：(嗤笑）那你投稿干嘛？你是不想改变还是怕改变？你是在害怕吗？林雪，你前夫说你“有点灵气但上不了台面”，似乎也没说错。

林雪：（轻笑，目光直视）你觉得我会怕什么？

苏雨：你怕被评价，怕被定义，你不敢走在大众视野下。

02:21 林雪站起来，往地下室走

林雪：跟我来。

02:31 林雪掀开作品，“海”在灯下碎成蓝

林雪：我投稿之前，写了一封读者信，问了个问题，“东西做出来不给人看，它还存在吗”。编辑回复了我，他说“树不用给人看，也长叶子”，你看，还是有人懂我，作品没有贴“价钱”标签，它依然还是存在。

03:02 苏雨走到“海”前面，掌心平贴在碎玻璃上，慢慢滑过去

苏雨：你磨平了碎瓷片每一片的边缘，你可曾想过，你是不是也在磨皮自己的棱角。

03:21 转过身

苏雨：存在不代表有价值，不被看见的作品就是没有价值的。我会把你的作品发给画廊，意向书这两天会到，你不要着急拒绝，好好考虑一下，我明天再来找你。

离开

第二幕

【场景：图书馆角落。苏雨在打电话（bgm起入）】

苏雨：（强势）把那稿子退回去……嗯，第七版可以用，明天准时发，先这样，

挂电话

苏雨走过来，手机扣在桌上

林雪： 倒水（客气）业务还挺忙的，几年不见，你的事业发展很好。

苏雨：只要你答应和我一起干，你也能发展得很好。 喝水对了，我接到画廊电话，意向书下午会到。

林雪：（叹气）我不会接受的，你又何必继续纠缠。

苏雨：（专制）我判断过了，你是需要这份意向书的。

林雪：（回绝）你判断的是“她应该被更多人看见”，而不是我“选择”被看见。

苏雨：我判断的是那件“海”的作品不该在看不见的地方待着。你把“不被看见”说成选择，但你不是选的，你是被迫的，他一句“上不了台面”你就再也不上台了，这是伤口，不是哲学。

苏雨：你躲在地下室做那些，不是因为你不想要世界，是你怕世界不想要你。

林雪：（反问）那你呢？你把推我出来，是因为觉得我的东西好，还是因为你需要用我来证明“被看见”是对的？你明知道我前夫对我伤害有多深，你却一而再再而三提起他，你真的是在为我考虑吗？你只是想用我来证明你的那套“价值对等”观念是对的，你觉得拉我一把是在“拯救”我，这是你对我的“施舍”吗？

苏雨：（强势）在社会上，谁不是为了名利追逐，你只要接住我抛出的橄榄枝就能名利双收，你现在有比别人更好的优势，为什么不做？

林雪：（回击）是你觉得我需要被“看见”，需要被你“施舍”，（痛心）可是你有认真听过我的意见，问过我“你想怎么做”吗？

苏雨：（张了张嘴，讪讪）我问了两次。

林雪：（难过）我拒绝了两次，你为什么不听我的意见，还要坚持？ 往前靠你现在走的这条路太难了，你需要我成功，需要我沿着那条路走上去，你需要我当那个人证。

苏雨：（被戳中、痛苦）是，我需要用你的成功来证明我自己。我坚信信奉“未被交易的价值等于不存在”，就好比我十五岁那年，我爸的货堆在仓库里发霉只能论斤卖废品，那些货物没被交易所以等于不存在，我家也因此负债，再好的东西不拿出来就是废品。

林雪：所以你想推我走你的路。

苏雨：（坚定）因为那是唯一的路。

林雪：（解释）我拒绝你，不是因为怕被议论。（坚定）是我不想变成“商品”出在灯箱里、在展墙上、在拍卖图录里，在每一处都不是它自己地方。我很感谢你的好意，但是画廊那边请帮我回绝。

苏雨：（真诚）你现在让我回绝，你不会后悔？

林雪：（稍顿）可能会吧。

苏雨：（不解）那你？

林雪：（笑）以后或许会后悔，但我现在做这个决定也是我当下所想。

第三幕

【场景：不署名工作坊。里面有编织、画画及小机器打磨的声音】

林雪带苏雨来自己工作坊（脚步停入）

苏雨：（看告示牌）“每周三晚七点，材料自取，做完可带走，可留下，不需要签名”，这是什么？

推开门，走进去

林雪：我的工作坊，借用活动中心办的。

苏雨： 跟着走你带我来这干嘛？（巡视四周，商业判断）你这个工作坊还达不到可以让我合作的规模。

林雪：（调侃）苏总，不要走到哪都带者商业目光。 走跟我来。

00:43 脚步停

00:44 屋内有个女孩在编织东西（脚步声停入）

苏雨：她是你的学员吗？

林雪：（自豪）是，她是我的第十个学生，叫小满。

0:54小满坐着自己拿一根线绕圈，慢慢绕，收紧，松开

苏雨：（凝眉）她动作这么笨拙，能学会吗？

0:58小满听到声音，回头，对林雪比手语打招呼

苏雨：（愣了下）她是……

林雪：小满是哑巴，她来找我学习手工编织，是想学一门手艺去摆摊，

01:12 拿一张纸

林雪：你看，这张纸上话是她刚来的时候写的。

苏雨：（念）“我想做一个能替我说出声音的东西。”

林雪：这是她的心愿，所以我教她编“蝉”，夏天蝉鸣叫得最响， 拿出一只蝉这是她编出一只蝉，歪的，左翅比右翅大，但她把它放在手心看了很久才给我，（温暖笑）说要送我。

苏雨：（安静看下）你这工作坊，学费收多少。

林雪：免费教学，活动中心也没收我租金。

苏雨：（不理解）你做慈善啊。

林雪：苏雨，作品被看见的方式有很多，商业价值只是其中一种，而这些学生就是我的作品。

苏雨：（转身看墙壁）那面墙上的东西谁做的？风格很杂乱不统一。

林雪：是每周来学习的学生做的，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风格，不同风格融入一面墙里，又何尝不是另一种风格。

苏雨：（不解）为什么没有没名字？

林雪：工作坊就叫“不署名工作坊”，这里所有作品都不会署名。

苏雨：为什么？

林雪：这些作品不需要作者署名，没名字，它就是墙上的太阳、月亮、蝉。路过的人看见它，不会问作者，只会觉得今天墙变好看了。

苏雨：（问她，也在问自己）你觉得这样就够了吗？

林雪：（反问）你也看见了，那你觉得够不够？

苏雨：（心态开始松动了）下周三我还会来，合作的事情你再考虑考虑。

03:18 离开

林雪：（看她背影）苏雨，我现在觉得这一切已经够了，你觉得不够是会不会是你的心要得太多了。

第四幕

【场景：不署名工作坊】

社区主任敲门进来

主任：林老师，这活动室是公共场地，你知道吧？有人反映说你们这面墙占用了公共场所。你们使用这面墙没有经过审批是不能长期占用的。

林雪：主任，抱歉，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我这就让他们把墙收拾干净，绝对不给镇里惹麻烦。

主任：（连忙）我不是反对这个，林老师，你肯免费给残疾人和失业者教学，镇上很感激你，但凡事都要有个章程，墙贴满了，后面来的往哪儿贴？

林雪：（思考）那换一面墙可以吗。

主任：换哪面？

林雪：（想了一下）河边的旧砖墙，把闲置的墙面装饰成艺术品，不仅美观，还能成为咱们镇上旅游宣传点。

主任：你这个想法不错，我回去问问。

林雪：谢谢主任，主任慢走。

01:13 苏雨进来找她（脚步停入）

苏雨：这么好看的一面墙，清空多可惜。 坐下要是主任申请不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林雪： 走过来，坐下那我就亲自去问。

苏雨：问不下来呢？

林雪：再想别的办法。

苏雨：你不怕他们不让你做？

林雪：怕。

苏雨：那你还要去？

林雪：怕和做是两回事。决定做了，怕归怕，路还是走的。

苏雨：今天看见那个主任来，我以为你会直接放弃，停止做工作坊。

林雪：（笑）其实，我也想过停了。

苏雨：（好奇）什么时候？

林雪：意向书送到那天。

苏雨：你看过意向书了？那你知道画廊的报价，你还想回绝？

【林雪看着苏雨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无音效）

林雪：是，我还是一样的决定。但是知道报价之后我其实很开心，辛苦创作的作品在别人眼里具有很高商业价值，这个消息对我来说更像是雪中送炭，是对我的鼓励。曾经很多人对我的点评和贬低让我很受伤，这次意向书到来反而让我卸下心里那把枷锁。我从来都是我自己，不是因为谁的一两句打击，我就失去价值。

苏雨：（五味杂陈）你跟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林雪：苏雨，我们之间没有对错，只是选择不同，我选了一条默默前进不被看见的路，但对我来说，这是我的选择，不是逃避，我选择在幕后，不代表我惧怕灯光。

苏雨：嗯，我相信了。

林雪：（感激）我很感谢你对我的选择，用你的价值理论来说，（打趣）我可是很有价值的，所以，（顿了下哽咽）苏雨，谢谢你的对我的肯定。

苏雨：（了然）你不用谢我，是我对你的认知还停滞不前，我以为你曾经失败的婚姻会让你颓废，没想到你反而开出更灿烂的花。你说得对，我们之间没有谁对谁错，我选的这条路布满荆棘，充满金钱算计，但是我也从不后悔。当然，如果你哪天后悔了，想卖画了，依然可以联系我。

林雪：（笑）我以为这次回去你会把我拉入黑名单。

苏雨： 站起来我碰到难搞的客户多了去，要是个个都拉黑，我还怎么发展事业。

林雪：你明天还来吗？

苏雨：不来了，前期调研工作都完成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林雪：（真诚邀请）欢迎你再来小镇，下一次你一定会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苏雨：（笑）好，我拭目以待。

转身离开

第五幕

【场景：河边旧砖墙，三年后，下午，苏雨乘坐三轮车来到小镇文化墙】

车夫：到了，这就是我们镇上最出名的文化墙。你从左往右看，第一面墙是手绘墙，第二面墙是用碎瓷片、旧布料创作融合闽南剪瓷雕与当代装置艺术作品墙，最后那面墙是手工编织墙。自从有了这三面墙，我们镇上游客多了不少，都是来这打卡。这还得多亏林老师，要不是她坚持要用这三面墙创作，我们镇上也不会有今日这般热闹。

苏雨： 下车（看墙）确实很漂亮，很值得来一趟。

车夫：您慢慢参观，我先回了。

骑三轮车走

脚步声

苏雨：（看告示牌）“无名墙，所有作品不留名，不标价，定期轮换。”，她真的说到做到。

01:07 林雪走过来

林雪：（惊讶）苏雨？（喜悦）你回来了，（自豪）看到这三面墙了吗，怎么样？

苏雨：弄的有声有色，你不仅教会学生手艺，还带动镇上经济消费，（欣赏，笑）林雪，我以前真是小瞧你了。

林雪：这些都是我和我学生一起做的，可不止只有我的功劳。（好奇)你这次回来是又来调研的吗？我看过你策划那档非遗节目，收视率很好，恭喜你。

苏雨：谢谢。我这次回来是来看看“有人”会不会后悔当初的决定，看来，我不用问了，问了也是自讨没趣。

林雪：苏雨，我不后悔当初拒绝你的决定，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我感到很充实。有人喜欢生活在聚光灯下享受注目和喝彩，同样也有人喜欢幕后工作，稳定又踏实。

苏雨：你说得对，那就祝我们在各自的路途上绽放异彩。

林雪：（笑）好。走，我带你去工作坊看看。

02:32 走

苏雨：（跟上）我又不是没去过。

林雪：今年工作坊重新装修了，以前工作坊只有我们几个人，现在不一样了，很多人慕名而来，我们工作坊都要预约了。

苏雨：（打趣）那我也要预约吗？

林雪：不用，你是我的VIP客户，走专属通道。

苏雨：（笑）那谢谢了。

苏雨：（OS）三年前，林雪在我眼里是需要我“拯救”和“施舍”的“失败者，我用高位的姿态来和她谈判，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把她放在和我对等的位置上，可我没想到，面对到手的“名利”，她拒绝得干脆。她从来不是我们想象中需要被“可怜”的人，她有自己的骄傲和韧性，那一抹异色的光彩，她让我看见了另一种可能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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