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曼：（女声，30岁左右）—— 全剧核心

女主述：（女声/童声可切换）—— 母亲、幼年宁儿、列车员、战友

男主述：（男声，可变换年龄与语气）—— 旁白、陈达、日军大佐、伪军、看守、成年宁儿

男主述：（缓缓地）有些信，写着写着，人就冷了。有些名字，念着念着，心就烫了。一九三六年八月二日，北国的雪正大，一列火车碾过冰原，载着一个母亲去赴死。她留给七岁儿子的，只有一页纸、几行字。那一页纸，后来被二十一年的风沙读过，被一个二十八岁的儿子哭着读过，被一代代人，揣进胸口读过。她叫赵一曼。走的时候，三十一岁。可她留下的那一纸绝笔，活了很久很久。

01:17 转场， 新音乐起入

母亲：（轻声唤） 坤泰，来喝粥。

赵一曼：（少女，倔强） 娘，我不饿。我今天又去镇上了。

母亲： 镇上怎么了？

赵一曼：（声音发颤） 河滩上又多了三个饿死的孩子……最小的那个，手里还攥着树皮。娘，你说他们做错了什么？

母亲：（叹气） 苦命的孩子……咱们也没办法啊。

赵一曼：（激动） 有办法！学堂先生讲，中国要有新的人、新的路。我要读书！

母亲：（沉默） 你爹走了，弟还小……你要是走了，这个家……

赵一曼：（扑过去抱住母亲） 娘，我走了，是为了让以后的娘，不用再哭着埋自己的孩子。你等我！

02:14 脚步声停入

陈达：（热切） 坤泰，这《新青年》你读读——“有一分热，发一分光。”

02:24 压着急切地翻书入

赵一曼：（急切地翻书，忽然停住，声音颤抖） 陈达哥……我心里那层窗户纸，被捅破了。我要参加你们。

陈达：（压低声音）会掉脑袋的。

赵一曼：（声音平静，却坚定如铁） 掉就掉吧。全中国四万万人，要是人人都怕，这黑暗就永远散不了。

陈达：（沉默良久） 明天，我带你去见组织。

（1926年冬，宣誓。）

旁白： 二十一岁，李坤泰更名赵一曼，她举起了右拳。那一刻，她把少女留给了川南的稻花。

赵一曼：（一字一字） 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严守秘密，服从纪律，牺牲个人，永不叛党。

03:13 转场，1931年，九一八后。夜深，远处狗叫声，油灯火苗呼呼）

赵一曼：（抱着三岁的宁儿） 宁儿，我乖宝……你睡得这么香，小手还攥着娘的衣角呢。你知道么，明天醒来，娘就不在了……（哽咽）娘对不起你，你才三岁，“娘”字还喊不全，娘就要走了。

幼年宁儿：（在梦中呓语，含含糊糊喊了一声）“娘……”

赵一曼：（猛地捂住嘴，眼泪滚落） 我的儿……你喊这一声，娘这辈子都值了。你记住，娘不是不要你——娘是去给你的明天，开一条活路。那条路上，没有日本人，没有饿殍，没有半夜敲门声……（额头贴着孩子额头，眼泪落下来）你长大了，要是恨娘，娘认了。可你要记住——娘走的时候，是笑着的。

04:23 放下孩子，走向门口。脚步声停住后入

赵一曼：（回头，对着黑暗中熟睡的孩子，声音碎成一片） 宁儿……娘再看你一眼……就一眼。

05:18 ，门打开声。母亲站在门外 。。。

母亲：（老泪纵横） 你真舍得……他连鞋带都不会系呢……

赵一曼：（抱住母亲，哽咽） 娘！我舍不得！我浑身上下每根骨头都在疼！可东北的娘也在送儿子上战场，我不能躲在家里哭……

母亲：（紧紧攥住她的手，颤抖着） 儿啊，你答应我……活着回来……

赵一曼： （沉默良久，声音轻得像风）娘，我尽量。,

05:18 雪声起，门合上，战场，枪林弹雨

战友：（ 冲过来）政委！鬼子运输队到了，四十七人！有机枪！

赵一曼：（坚定） 你带人绕左边山坡，我正面冲。记住，先把机枪手给我干掉。

战友：（急哭） 正面冲就是送死！

赵一曼：（坚定） 我这条命，一九二六年就交给组织了。打！

05:57 激战，子弹声

赵一曼：闷哼…

战友：（撕心裂肺） 政委！你胸口……

赵一曼：（咬着牙） 别管我……打……打完再说我……

战友： 鬼子的援军！我背你！

赵一曼：（猛地推开他，用尽全身力气吼） 走！带人从东面撤！这是命令——你再不走，我现在就崩了你！

06:27 监狱，铁门关上，

06:36 监狱，水滴声，老鼠爬过，皮鞭蘸水，在空气中“唰”地甩了一下

06:52 压着脚步声入

日军大佐：（慢条斯理，踱步，一口蹩脚的汉语）赵一曼，抗联第三军第二团政委。我查过你的档案——四川宜宾人，家境贫寒，丈夫早逝，有一个儿子，今年七岁。（停顿，阴冷地）你不想活着回去见他吗？

赵一曼：（虚弱，但字字如钉）我想。做梦都想。（轻轻笑了一声）所以我才更不能说出来。我不想让我儿子，长大后知道他母亲是个言而无信、背信弃义的人

日军大佐:（停步，声音冷下来） 你不怕疼？

赵一曼:（冷笑出声）疼？你问我怕不怕疼？（声音忽然变了，低而缓）我三岁丧父，十岁跟着母亲逃荒，十五岁看着饿死的人堆满河滩……（停顿，咬牙）我二十七岁亲手把儿子交给别人，走的时候他还在睡梦里喊娘……你跟我说疼？

08:20 皮鞭猛地抽下，“啪”一声脆响。

赵一曼：（闷哼，呼吸骤然粗重。）……

日军大佐：（逼近） 说出密营地址。

赵一曼:（喘息着，笑了）我娘家在宜宾，婆家在重庆，我自己住在中国的每一寸土地上。你让我说哪个地址？

08:46 皮鞭连抽五下，一声比一声狠。

赵一曼:（咬牙，牙齿咯咯响，从喉咙里挤出闷哼，然后……竟真的笑了）你……你抽得越狠……我就越明白我走对了路……能让你这么害怕的人……说明我做对了……

日军大佐:（气息粗重，恼羞成怒） 你以为我只有鞭子上电椅！最后问你一次——说不说？

赵一曼:（抬头，目光灼灼地望向声音来源）我女儿身，男儿骨。你这电椅，电得烂我的肉，电不烂我的脊梁骨！

09:35 电流音

赵一曼:（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牙齿几乎咬碎，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然后——她艰难地呼出一口气,声音断断续续，像在自言自语）宁儿……娘不疼……真的不疼……（抽气，颤抖）娘每挨一下……你明天就少挨一下……娘替你疼过了……你就……不用疼了……（声音忽然柔软得像在哄孩子入睡）我的宁儿……你睡吧……娘在这儿呢……

伪军:（颤声） 太君……别打了……她……她笑了……

日军大佐:（呼吸粗重，怒极）疯子！

赵一曼:（轻声，温柔得令人心碎）我不是疯子。我是母亲。一个母亲替孩子挨打，天经地义。（停顿，声音忽然清亮起来）你们，永远不会懂。你们这些强盗，你没有孩子，也没有娘！

日军大佐：（暴怒，砸了什么东西）拖回去！明天老虎凳！

10:56 门锁“哐当”落下，新音乐起

赵一曼：（独白，气若游丝，却在笑）宁儿……你听到没有……娘替你挨了四下……你以后遇着什么难事……想想娘……就不怕了……（停顿，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川南……稻花开了没有……那个香啊……我闻见了……

11:50 1936年8月2日，列车上，车轮哐当

赵一曼：（声音已经不像活人，却异常平静） 同志……能给一张纸、一支笔么？

看守：（怔了怔）： 你……

赵一曼：（微微笑了） 我给儿子写封信。最后一封。

看守：（沉默很久，声音沙哑） 写吧。我帮你递出去。

赵一曼：（边写边念，声音从平静慢慢碎开,OS）宁儿，母亲对于你没有能尽到教育的责任，实在是遗憾的事情。母亲因为坚决地做了反满抗日的斗争，今天已经到了牺牲的前夕了。（停顿，os 哽咽，声音像被水浸透的棉布）母亲和你在生前是永久没有再见的机会了。希望你，宁儿呵，赶快成人，来安慰你地下的母亲!我最亲爱的孩子呵!（笔尖重重一顿，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念，声音里有了一种光。）母亲不用千言万语来教育你，就用实行来教育你。在你长大成人之后，希望不要忘记你的母亲是为国而牺牲的! 一九三六年八月二日，你的母亲赵一曼，于车中。

13:36 ，压音效入，折好信，双手捧给看守，

赵一曼：（ 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同志……他叫陈掖贤……四川宜宾……拜托了……

看守：（接过信，喉头滚动，别过脸去） 我今天拿命跟你保证——一定送到。

14:02 汽笛长鸣

列车员： 到珠河了！下车！

赵一曼：（缓缓站起，锁链叮当，问） 外面……下雪了吗？

看守：（低声）： 下了。鹅毛大雪。

赵一曼：（仰起头，轻轻笑了） 真好啊……干干净净的……（转身，对着黑暗）你告诉日本人——赵一曼，是笑着走的。

14:39 枪声在风雪中闷闷地响了三下，，风在呜咽

（1957年。东北烈士纪念馆。）

旁白： 那封信在战乱中漂泊了二十一年，终于交到陈掖贤手里。那年他二十八岁。他一个人走进展厅，在玻璃柜前停住了——

成年宁儿：（读着读着，声音开始抖）“母亲不用千言万语来教育你，就用实行来教育你……在你长大成人之后……”（猛然停住，一声压抑的哭从胸腔里冲出来）娘！我看见了！我全看见了！

（他伏在展柜上，哭得像个孩子，此时耳边传来母亲赵一曼的话语）

赵一曼：（os）“希望你，宁儿呵，赶快成人，来安慰你地下的母亲……”

成年宁儿：（泣不成声 ）娘！我成人了！你看见了吗！我替你看了，春天来了，稻花开了！

旁白：（声音发颤）后来，陈掖贤在信的空白处，用颤抖的手写下一行小字：“母亲，我看见了。”

赵一曼：（画外音，OS,清亮、温暖，就像当年在灶台边哄孩子的那个年轻母亲）宁儿……娘走了这么久，你该长高了吧。别难过，娘在这儿呢——每一朵稻花里都有娘的眼睛，每一阵春风里都有娘的手。你好好活着，替娘看每一个春天。替娘看看——中国的稻花，是不是一年比一年开得好了？（笑声轻轻响起，如少女时代一样清澈）别忘了娘，娘叫赵一曼，娘是中国人，娘是中国共产党党员！

17:24 停两秒，压着风声入，鸟鸣，树叶哗哗声

幼年宁儿：（画外音：远处传来清脆的喊声）“娘——！”

（那喊声在稻浪里飘啊飘，飘了很远，很远。）

17:32 女声哼鸣音乐起

旁白：（最后的收束，平静而沉重，OS）一纸绝笔，照山河。风骨永存，万古流芳。

（音乐如潮水般涌起，深情、壮阔，渐渐在稻浪声中退去。一片寂静。只有远远的、一声孩童的笑，像梦一样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