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包子出品
编剧/后期:小包子 音效:小包子
角色表
陆深:职业情感替身,孤儿院长大
爷爷:73岁,轻度阿尔茨海默氏症,等儿子等了20年
赵恒:中介老板,陆沉失散多年的亲弟弟
旁白
场景:陆深的出租屋 / 夜晚 / 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脸上
音效:手机接单提示音——“叮咚,你有新的订单。”
旁白:(混响,轻声)职业情感替身。按小时收费,扮演客户已故或失散的亲人。不抽烟,不喝酒,不入戏。这是行规。
陆深:(独白)我叫陆深。干这行三年了。我演过别人去世的父亲——那家的女儿抱着我哭了四十分钟。我演过早夭的弟弟——七十岁的老太太摸着我的脸说“你瘦了”。最高纪录是一周演了三个不同家庭的“已故爷爷”。客户评价说:“很像,非常像。”像到有时候……我自己都信了。但我知道,假的,就是假的。
音效:电话铃声,急促。
赵恒:陆深,有个特殊单子。客户是位老人,七十三岁。扮演他三十年前走失的儿子。合同期七天。酬劳二十倍。但有一条奇怪的条款——
陆深:多奇怪?
(停顿三秒,像在斟酌每个字)
赵恒:第七天,你必须对他说——“我不是你儿子,我是假的。”
陆深:(轻笑一声)就这?加钱就行。我接。
赵恒:你……不想知道为什么?
陆深:不需要。假的就是假的。我一直分得清。
赵恒:……嗯。一直分得清。
场景:中介办公室 / 白天 / 灰色的文件柜,冷光灯
(赵恒递过合同,手指微抖,指节发白,陆深签字,头也不抬)
音效: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空调嗡嗡声
赵恒:再提醒你一次。第七天的“真相”必须说。违约赔十倍。而且……如果不说,老人会一直等下去。每天等,每夜等,等到死。
陆深:放心。我是专业的。假的就是假的。我不会入戏。
赵恒:……嗯。假的。
场景:爷爷家老房子 / 傍晚 / 门上的春联褪色,门口一双旧布鞋
音效:门铃“叮咚——”,脚步声
(陆深站在一扇掉漆的铁门前。门开了。一个瘦小的老人站在门口,围着沾满面粉的围裙,手上全是白面。)
爷爷:你……你回来了?
陆深:爸,我回来了。
(爷爷的手颤抖着伸出来,想摸陆深的脸,又缩回去,在围裙上反复搓。)
爷爷:(哽咽,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进来……快进来……我刚包的饺子,韭菜鸡蛋馅儿的。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你一顿能吃二十个。
音效:锅铲声,水沸声,碗筷碰撞声
场景切换:餐桌 / 三副碗筷的特写
(桌上摆了三副碗筷。一副在陆深面前,一副在爷爷面前,还有一副空着。)
陆深:还有谁要来?
(爷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比哭还让人难受。)
爷爷:没谁……没谁。习惯了。三十年了,每天都是三副碗筷。万一……万一你哪天突然回来了呢?万一你饿了,坐下就能吃。
(陆深夹饺子的手微微一顿。)
爷爷:你走那年才五岁。你妈走之前跟我说——咱儿子后脑有颗痣,月牙形的。痣在,人就在。我记了三十年。
陆深:左边还是右边?
爷爷:左边。靠近脖子根。你一低头,就能看见。
(陆深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手指停住。)
陆深:(内心独白)……巧合吧。一定是巧合。
场景:爷爷的卧室 / 下午 / 阳光从旧窗帘缝隙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飘浮
音效:翻页声,铁盒子打开的“咔哒”声
(爷爷从床底拖出一个铁盒子,揭开红布。)
爷爷(蓝色,指着泛黄照片):这是你五岁生日那天拍的。你看——后脑那颗痣,露出来了。
(陆深盯着照片。一个穿蓝色条纹衫的小男孩,后脑勺有一颗月牙形的痣。爷爷,指着另一张,手指颤抖)
爷爷:这是你走失那天——派出所的警察拍的。你那时候还在笑。
爷爷:(声音发抖)你妈走的时候,最后一句话是——“找到他。”我没找到。
陆深:您……等了他三十年?
爷爷:(苦笑,眼泪掉下来)不等能怎么办?我做梦都梦到他回来……醒来枕头是湿的。
(陆深又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陆深:(内心独白)孤儿院体检表上写着——“后脑可见月牙形黑色素痣”。为什么是月牙形?为什么在左边?
场景:陆深出租屋 / 深夜 / 电脑屏幕的蓝光,墙上挂着零散的拆迁通知
音效:键盘敲击声
(陆深调出孤儿院电子档案。)
陆深:入院日期:1996年3月12日。等等——我记得我是1994年入院的!被改过!
(他点开修改记录。)
音效:鼠标点击声,系统提示音。
陆深:(声音发抖)操作员ID……ZHAO_HENG。赵恒?!
音效:手机震动
(屏幕上弹出短信。)
陆深:(赵恒短信内容,陆深念出)“明天第七天。别忘了说那句话。别入戏。”
陆深:赵恒!!!你到底在瞒我什么?!
音效:时钟滴答声,一秒一秒。
场景:爷爷家客厅 / 雨天 / 窗户没关,雨丝飘进来,窗帘被风吹得啪啪响
音效:大雨声
(陆深坐在爷爷对面。爷爷正在织围巾,手抖。)
爷爷:天冷了。我织了一条围巾……可能织得不太好。
陆深:爷爷。我有话跟您说。
爷爷:嗯,你说。
陆深:爷爷。我不是你儿子。我是假的。
(爷爷的手停了。针停在半空中。只停了两秒。然后他又继续往下织。)
爷爷:我知道。
陆深:……什么?
爷爷:第一天你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我儿子。我儿子要是还活着,今年四十二。你最多三十。而且你敲门敲了三下,我儿子从来不敲门,他会喊“爸,我回来啦”。
(爷爷放下针线,站起来,走到陆深面前。他伸出手,拨开陆深后脑的头发。)
(手指触到那颗痣,眼泪掉下来)
爷爷:因为我知道你是假的——但我怕你第七天不来了。
爷爷:我怕……我连假的都没有了。
月儿明,风儿轻
可是你在敲打我的窗棂
听到这儿你就别担心
其实我过的还可以
(他的手指没有离开那颗痣。他轻轻摩挲着,像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像在确认这不是梦。)
爷爷:(声音颤抖)这七天……是我三十年来最高兴的七天。你叫我“爸”。哪怕只有七天……我也够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出生证明。)
爷爷:你看,这里写着——“新生儿,后枕部可见月牙形黑色素痣”。孩子……你不是雇来的。你就是我儿子。
音效:雨声
音效:撞翻杯子
(陆深后退一步,撞翻杯子。)
陆深:(崩溃)不……不可能……我是孤儿院长大的……
爷爷:(打断)档案可以改。但痣改不了。你右小腿上还有一块青色胎记,铜钱大小。你妈说那是“天使的吻痕”。
(陆深拉起裤腿。右小腿上,一块青色胎记。)
陆深:(崩溃,眼泪决堤)赵恒!赵恒!!!赵恒你进来!!!
音效:门被猛地推开
场景切换:门口,赵恒站在那里
(赵恒先跪下了。)
音效:跪下
赵恒:弟。哥对不起你。
(冲过去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摔在墙上)
陆深:你骗了我三年!每一单都是你安排的!你是我亲哥啊——你怎么忍心?!
(没有反抗)
赵恒:我不敢认你……那年你被拐走,我才十岁。我追着那辆车跑了三条街,摔断了腿,也没追上。
(他卷起裤腿。小腿上一道狰狞的疤痕。)
赵恒:(泣不成声)我在医院躺了三个月。后来找到孤儿院,你的档案被人改了。我要是直接认你,你会恨我。
陆深:(咬着牙,眼泪砸在赵恒脸上)所以你就让我来演自己的爸爸?!你知不知道我这七天差点就信了?!结果我真的是?!
赵恒:爸没时间了。肝癌晚期。我只想让他在走之前见你一面。哪怕你觉得那是假的。弟……对不起……
(陆深慢慢松开手。他转过身,看向爷爷。老人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出生证明。)
爷爷:(声音轻得像落叶)儿子……你能叫我一声爸吗?就一声。真的假的……都行。
(陆深跪下去。他抱住爷爷的腿。)
音效:膝盖落地声
然后是一个男人压抑了三十年的哭声
陆深:爸。爸。爸——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
这是我父亲日记里的文字
这是他的青春留下
留下来的散文诗
多年以后我看着泪流不止
可我的父亲已经老得像一个影子
(爷爷弯下腰,把陆深抱进怀里。手摸着陆深后脑的痣,眼泪滴在他头发上。)
爷爷:哎……回来了就好……你妈要是还在……该多好……
爷爷:(声音越来越轻)儿子……这条围巾……织好了……你戴上……别再走丢了……
场景:医院病房 / 一个月后 / 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
音效:心电监护仪“嘀——嘀——”声
旁白:爷爷在一个月后安详离世。走的那天,陆深和赵恒都在。老人最后说的是——“我两个儿子都在,够了。可以去找你妈了。”
音效:心电监护仪一声长鸣,很轻的哭声
旁白:陆深没有离开这个行业。他只接一种订单:帮助失散家庭寻找亲人。免费。赵恒关了中介公司,回到老家。他在院子里种了一棵石榴树。
陆深:以前我觉得,替身就是假的。演完了,转身就走。后来我发现——假的可以变成真的。只要你愿意跪下,喊一声“爸”。
陆深:我叫陆深。职业情感替身。也是爷爷的儿子。这一次,不是演的。
爷爷:一个老人笑着说——“儿子,你回来了 。”
这是平凡的一天啊
你也想念吗
不追不赶慢慢走回家
就这样虚度着年华 没牵挂
只有晚风轻拂着脸颊
全剧终
—— 小包子出品 · 愿每一个走失的孩子,都能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