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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珰

— 整理自 童子原著 漫播同名广播剧《大珰》—

人声原配：

谢一鹭 —— 谷江山

廖吉祥 —— 陈家恒

排版/后期：季行之

珰：原指古代女性耳垂上的饰物，后因宦官的官帽用黄金珰和貂尾装饰，故借指宦官。

【过小拙：好哥哥~南京是处销金地，没道理，没规矩，这地方只通行四个字，财、气、酒、色...】——邓宥希

【屈凤：在南京有两个大珰，一个是南京的天灵盖镇守太监郑铣，另一个就是正四品提督织造太监廖吉祥。】——张福正

【郑铣：春锄啊，咱家想抬举你。】——孙路路

【廖吉祥：什么名字？】——陈家恒

【谢一鹭：谢...谢一鹭。】——谷江山

【梅阿查：他太傻了，谁会对一个太监动真心？】——刘琮

【金堂：你记着，到什么时候，别为了别人搭上自己，再要命的人也不行。】——锦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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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鸣

众人：快点去城外看看，太监砍梨树了.......哎呀，公公，哪怕我们多花点钱呢，这树，真不能留吗？

宦官：我也没法子，上头说了，必须砍！

谢一鹭：如今城中的百姓都闹成什么样了，这树就非砍不可吗？

阮钿：一颗也不剩！

是！

寺庙大殿外

钟声，转身

廖吉祥：（淡淡）什么名字？

谢一鹭：（看得出神）谢..谢一鹭。

廖吉祥：阮钿（diàn），记住了吗？

阮钿：记住了。

屈凤：这两天你别出门了。

谢一鹭：不至于吧，大不了把我再贬到辽东去。

屈凤：他叫的是阮钿！（轻叹）他若叫的是金堂，你还有命...

转场

屠钥：（混响）廖吉祥是内书堂出身，太监的身子，文人的脾气，能成什么事。

廖吉祥：三哥，手执此杯行客酒，欲客齿颊生莲花，弟弟敬你。

戚畹：这时节没梨，南京就得折银给我。老八，这贡表上写得清清楚楚，万岁爷要的是梨，一颗树能结多少梨子。一棵梨我收他一两银子不多吧，一棵树就是上百两！你当我特意拐来南京是做什么？我走的时候分你两成，你这一年的孝敬钱就够了！

转场 慢

廖吉祥：怎么...称呼？

谢一鹭：谢——（改口）春锄...谢春锄。

廖吉祥：.....养春.........（轻声）廖养春。

谢一鹭：烟波渺漫，姿态横逸，揽之不得，挹之不尽。

转场

廖吉祥：你我相见之事，你没同他人提及吧。

谢一鹭：我，告诉了一个同僚。

廖吉祥：你糊涂！万一他说出去，人人都会当你是阉党，这辈子你就...

谢一鹭：完了。（轻笑）什么都为别人想，那你自己呢？砍矮梨树的时候，你想过自己的名声吗？

廖吉祥：太监要什么名声，太监活在这世上，就是叫人骂的。

廖吉祥：记住了，别和太监有瓜葛，千万别。

转场

屠玥：谢探花，做官嘛，就是审时度势，你读了半辈子的书，应该比屠某要通透些吧。这些意思你跟我讲便罢，（冷硬）督公面前，不要提。

小闪

郑铣：哼，他得意时，我不沾他的光。他要是翻船了...我必定踩上一脚。

小闪

梅阿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替我们老八来转一圈，让人眼里 有织造局。

小闪

亦失哈：我一个女真人，能怎么办？不是爬上去，就是被人踩。

小闪

张彩：有你，我怕什么，就是死，你也得跟着我。

小闪

金堂：你记着，到什么时候，别为了别人搭上自己，再要命的人也不行。

小闪

屈凤：（混响）憾愧无限事，多少 梦怯中......

脚步，落轿

屈凤：你们金公公...常这样和官员交接？

小宦官：这...倒不是，我们公公好文墨，但不轻易结交文人。公公训示过，身上带着功名的人是不屑和我们结交的，愿意跟我们结交的，必定是图我们什么，那不是脏事，就是丑事了。除非.....

屈凤：除非什么？

小宦官：除非是知心人。

屈凤：（os）知心人.......

转场 中速

好友：（混响）思慕啊，我告诉你，这太监的性子最难拿，但若是拿得着，对了他们的心思，却是头也可割与你，乃至替你出死力。

转场

廖吉祥：（愠怒）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吗？

谢一鹭：养春....（无奈）我不救他，难道看着他死吗。

廖吉祥：让他去死啊，他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让你为他坏了名声。

谢一鹭：要是有一天，我碍着你了，你也让我去死？

廖吉祥：他之于你同你之于我，怎么是一样的！若我是他，就算被弄死在西衙门，也不会去害你。

赴宴

扶袍坐下

谢一鹭：他们这样，和阉党有何分别？

屈凤：都一样，咏社、阉党，都是吃一碗饭，谁比谁高贵呢。

谢一鹭：（os）这就是一场党同伐异的倾轧，咏社反的不是太监，是没在他们圈里的官员，而太监，不过是他们扯起的一面旗子，一块遮羞布罢了。

赏曲

官员：廖吉祥的腿是怎么被老百姓打断的？

官员：是啊，臧大人，是不是真的老百姓一人一脚硬生生踹折的。

众官员：您给说说？

等放下茶杯 慢

臧芳：我与廖吉祥相识在嘉峪关，他监枪，我通判。那时他还是个少年，紫金兜鍪（ móu）云锦裳，有叫人过目不忘的风姿。镇守的第十个冬天，我去甘州调粮，半路赶上鞑子围城，被困近两个月。甘肃的冬天你们不知道，冻得人心都没了。后来.....图穷匕见，半夜再听不到一声羊叫，都杀净了...（长叹）那天是腊月十四，廖吉祥带着三千多人从西北掠阵而来........（颤声）那场面你们没见过，人都不是人，命也不算命，我在城楼上看见，心都要戳碎了。三千多人，最后只剩了八十五个......他什么时候中的箭我不知道，但取箭的时候我在，箭杆都没了，箭镞（zú）卡在膝盖里....是梅阿茶用弯刀撬出来的。

官员：好了，咱们——

臧芳：（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你们以为这就没了？【拍桌】非也！那一战杀了鞑子一千五百人有余，生擒了大小头目十数人，可谓大功一件！可正月初十 上面找到我，说这么大的功劳怎么能落到一个太监头上呢？呵，他们让我顶！我就这么顶了个甘州大捷的名头！！

夜半，倒酒停入

廖吉祥：晨必食乳，夜必饮酒，甘肃惯成的毛病。

谢一鹭：你喝这个，身子要坏的。

廖吉祥：.....不喝，心要坏的。

谢一鹭：养春，今日凿破你的天真，往后你是我的，我是你的，要往死里好。

转场

梅阿茶：督公真是让那小子给骗惨了，（妒恨）我早晚弄死他。

金棠：你弄死他，督公怨你一辈子。

梅阿茶：他太傻了，谁会对一个太监动真心呢。

转场

屈凤：我算什么，不过是一面招展的旗，没有‘反阉’这阵风，我什么都不是。

金堂：看在我们的情分上，假如我们还有情分.....

屈凤：怎么能没情分，你，还有春锄，这辈子都在我心上。

转场

屠钥：行了。屈凤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前脚你为他出头，后脚他——

金堂：我做的。

火者：爷爷，三思啊！

屠钥：（皱眉）你不为自己想，也想想你这些小的，想想廖吉祥！

金堂：我说了，我做的。带我走吧。

转场，开门声入

谢一鹭：屈思慕！金堂对你有恩，现在他为你眼睛都没了，你怎么还坐得住？！

屈凤：（心中一紧）金堂......不是寻常宦官，他不甘与阉党同流合污，为了江山社稷挺身而出，他——

谢一鹭：（甩袖）够了！你明知道他不是为了什么江山社稷，他是为了你才去顶罪的！

屈凤：.....为我？（激愤）你是不知道他存着什么污糟的念头，他要跟我亲热！（别开脸）龙阳断袖，脏到不知道哪里去，何况还是个阉人！

谢一鹭：阉人怎么了，阉人就不能有七情六欲，不能活得像个人吗！

屈凤：不能！！阉人就是狗、是猫、是奴才！身子都不全还谈什么做人，不如死了！

谢一鹭：（静默三秒）.........你送送他，哪怕.....是看一眼呢？

屈凤：（轻声）春锄，那个地方，这辈子我不想再进第二回....

思慕我告诉你，太监的性子最难拿，但若是拿得着，对了他们的心思，却是头也可割与你，乃至替你出死力。

金堂：你记着，到什么时候，别为了别人搭上自己，再要命的人也不行。

夜半，犬狂吠

老者：杀人了，救命啊！家奴合起伙来造反了，南京城要乱了！

民乱，郑铣府内

众官：郑督公不是有兵吗，护送着，咱们从后门跑，走水路到苏州.......现在保命才是正事啊....要不我们趁着天黑，现在就走！

廖吉祥：（打断快入）我看谁敢踏出这个院子一步！【拔刀】南京 不可一日无官。梅阿查！

梅阿查：（担忧）督公，你的腿...

廖吉祥：什么时候了，还纠缠我这条断腿！

梅阿查：......是，来人！给督公挂甲！

关上大门

阮钿：杀！

援兵

龚辇：廖吉祥呢......他是个瘸子！你们怎么能让他去！

转场 醉酒状态，慢

郑铣：（醉语）廖吉祥.....那天你也看见了，那是个关老爷！可你们不知道，他还是个观音娘娘，柔起来，水一样........我要是个‘男人’，能睡他一次，这辈子也不枉了。可没人有这个艳福，万岁爷也不行....

谢一鹭：（惊）万岁爷.........（强装镇定）万岁爷要是真倾心他，哪会舍得他到甘肃去，这不是无稽之谈吗？

郑铣：（笑道）廖吉祥有一幅扇面儿，上头是御笔亲题.......鱼水相逢日，风云际会时.......他还有一枚闲章，白玉的.......据说，万岁爷当时还被刻刀伤了手，刻的是...‘金貂贵客’。

金貂贵客：汉代武职宦官官帽用黄金珰和貂尾做装饰，‘貂珰’借指宦官。

转场 混

金堂：这辈子，我有两件开怀事，一个是跟了督公，一个...是为你死。

亦失哈：阿彩，你不要总去想着别人，想想你自己，我收着她的信，却去睡你的床？

张彩：平日你们相安无事，交尾缠绵，如今为着三两吃食便要攀咬厮杀.....（苦笑）一口馒头尚且如此，遑论前程....（尾鱼）

谢一鹭：今天我没去衙门，刻了枚印章，不是玉，你不要嫌弃。

廖吉祥：心迹...双清。

谢一鹭：嗯，心迹双清。

入夜，书信

郑铣：老祖宗倒了，凌迟三天，剐了三千三百五十七刀。廖吉祥这下是春凳折了靠背儿，没得倚了。

转场牢狱

谢一鹭：养春，是我啊.....还生我气呢？我认错，以后再也不气你了。

廖吉祥：（低声）你找错人了，还不快走！

谢一鹭：你不要怕，我把什么都撇下了，只要你！

屠钥：你先回走，明天再...

谢一鹭： 推开不行！我不走！他是为了见我才活着，现在见着我了，我得看着他！（红着眼）养春，我们说过，要这辈子好，下辈子好，生生世世好，你忘了？

廖吉祥：嘘！万一传出去，你怎么办！

谢一鹭：廖吉祥！!你怎么不明白，你在这一天，我陪你一天，就是死！我们也要抱成团死在一道！

转场

押解官差瘦子：（嫌恶）他俩原来是那种关系。

押解官差小胖：人家俩好，关你什么事。

押解官差瘦子：我看不惯，歪门邪道！

押解官差小胖：那些走‘正道’的，有几个能像他俩这样要好，要是我，我做不到。

转场

廖吉祥：七哥，我不走，我要跟他死到一处。

梅阿查：你疯了！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痛心）老八，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外人吗？

廖吉祥：（低头不语）...

梅阿查：（妥协）.....好，我们一起走，三个人.....

廖吉祥：呵，三个人？我还不了解你么，你容不下的人，都活不长。（决心）走，你走！

梅阿查： 跪伏哀求没有你.....我怎么活？

廖吉祥：随你怎么活。（背身）天大地大，有的是庙子，你在佛祖那儿了此残生吧。

转场，下马三人入完

少年：传圣上口谕！说与伴伴听，朕心里恨你，又舍不得你，叫你回来了，你便快快地回，不要跟朕闹脾气，外头不安定，还是家里头好。钦此！ 上前爷爷，快起来吧。

伴伴：明代皇帝常称伴读或贴身太监。爷爷：对地位高的太监的尊称。

廖吉祥：（os）以春锄的脾气，只怕要与锦衣卫争执起来....

谢一鹭：这是万岁爷的印章，劳您一起带回去。

廖吉祥：（os）难道，他知道了....

谢一鹭：上次在你那个多宝格上，看见一枚白玉闲章，刻的是‘金貂贵客’，刻得不怎么样....不是玉，你不要嫌弃.....

廖吉祥：心迹双清....

泪滴

廖吉祥：（os）心迹双清....他误会了，他定是误会我了。

廖吉祥：春锄！（挣扎）

锦衣卫：喊什么！

锦衣卫：抓牢他，捆起来扔到马上！

锦衣卫：是！

谢一鹭：养春，不要挣，你不要挣！

廖吉祥：（os）不....不能让他误会。 拔簪自戕

谢一鹭：（惊）养春！！（痛哭）我明白，我都明白，你不要伤自己.....

少年：好一对亡命鸳鸯啊。 走近拉起爷爷，你死了，我回去也活不成，何苦呢？你说...万岁爷要是知道 有这么一个什么‘锄’，是不是要不痛快啊？

廖吉祥：（惊恐）...

少年：（轻声哄）你不闹，我就让他远走高飞，行不行？

转场，拍桌没等实行

亦失哈：你有没有脑子，为什么不问问我！

谢一鹭：那根东西，有没有能怎么样，换和他一辈子，够了。

亦失哈：一辈子？你跟谁一辈子！那种肉作坊，管割不管送，你连紫禁城的门儿都进不去！

送来书信

谢一鹭/廖吉祥：君子如有意，不必常相从

廖吉祥：君若自残，吾必...自戕以从。

转场，倒茶

屈凤：春锄，你和他...

谢一鹭：我们相好。

屈凤：...是挚友那样，谈天、题字、吟诗？

谢一鹭：是夫妻那样，交颈、亲吻、相濡以沫。

看戏曲

观戏客：好！！

谢一鹭：（抚泪）怎么哭了？

廖吉祥：光天化日的，你干什么。

谢一鹭：你不是哭了么，我哄哄你。

廖吉祥：家里外头的，你分清楚。

谢一鹭：分不清了，老天爷把你赐给我的时候，我就连活着死了都分不清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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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用歌曲：

《金陵飞絮》——陈家恒

《折寒花》——亡海Aries

《掩重门》——冽冽

《迟海棠》——谷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