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三种写法02-疑问

问出问题，本身就是一种勇气。

信任彼此的关系，也信任对方相信自己"接受答案"的能力。

许知遥│32岁│相识两年│爱他

周既白│29岁│同居一年│爱她

试本│止语│Gin~tubom│

门锁转动

门被小心推开│公文包轻轻擦过门框

许知遥：（维持自然）回来了。

周既白：（一顿）嗯。

换鞋│钥匙放入玄关小碟

许知遥：厨房还有饭。吃吗？

周既白：你还没吃吗？

许知遥：我吃了。给你留的。

周既白：不用了，我现在不饿。

许知遥：好。

电视传来模糊的声音│很快又安静

周既白：你没看？

许知遥：说好一起看结局的。

（短暂沉默）

周既白：我六点多发过消息，说晚一点。

许知遥：嗯。

周既白：可现在快十二点了。

许知遥：嗯。

周既白：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许知遥：我怕我一问，你先想的就是，我想听见什么。

后面无音效，按自己节奏

许知遥：七点钟的时候，我把饭盛好，筷子压在碗沿上。从我们住到一起以后，一直这样。你没说不回来，我就做两个人的饭。

许知遥：你说“今晚晚点”，我回了“好”。汤凉了，我热过一次。预告又从头播了一遍。你的饭还在对面。

周既白：为什么不问我？

许知遥：以前问你“几点回去”，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现在问“几点回来”，我不知道是在想你，还是向你要一个交代。

许知遥：我都能想到你看见那四个字的样子。你会先看一眼时间，然后回我“快了”。

周既白：......

许知遥：后来到了十点，连电视里那些我根本不认识的人都已经回家了，但是你没有。每次有车灯从阳台照上来，我都会停一下。

许知遥：我想过你是不是出了事，也想过你是不是去见了别人。

许知遥：可那些念头都很短。你的对话框每一次变成“正在输入”，我都等到它消失。

周既白：你看见了？

许知遥：嗯。第三次以后，我又把汤重新热了一遍。那次我有点生气了。我想，你最好别回来。可微波炉一停，我还是把汤放回你的饭旁边。告诉自己，等这一集播完。

许知遥：彷佛我只要不把碗收走，你就只是晚一点，而不是不想回来。

周既白：......

许知遥：我猜对了吗？

（长久沉默）

循环许久的预告音乐结束，客厅忽然安静

周既白：对。

许知遥：所以，你在哪里？

周既白：公司楼下。

许知遥：四个小时？

周既白：嗯。今天其实什么事都没有。没加班，没挨骂，甚至早了十分钟下班。我从楼里出来，对面那班车刚好进站。我跑两步是赶得上的，可我没有。

周既白：我当时告诉自己，下一班也就十分钟。我不用决定回不回家，我只是刚好没赶上车。

周既白：后来下一班来了，我还是没有上车，再下一班也是。到后来，只听见它停下来，开门，关门，然后开走。

许知遥：你就一直坐在那里？

周既白：后来去了便利店。我买了一罐咖啡，就好像我是特意坐在那里，不是没有地方去。后来店员都换班了，我才看了眼手机。电量剩三十，没有未接来电。

许知遥：你在等我打给你？

周既白：嗯。一开始你没打，我松了口气。再晚一点，我开始想，你怎么还不问。

周既白：明明是我自己不回家，最后却有一点怪你。好像你没打来，就说明你不在乎。

许知遥：我在家里等你，你在外面等我找你。

周既白：嗯。只要你打来，我就有理由说“马上”。

许知遥：（轻）你不是怕我知道。你是怕你自己做决定。

周既白：对。

（短暂沉默）

周既白：你知道我以前不信什么一辈子。人会变，那么长的事，怎么可能在开始的时候就知道。

周既白：我们搬进来的时候，也没有认真谈过未来。你问我书放哪一边，我说随便。我问你牙刷要不要买一样的，你说别买错颜色。第一天就那样过去了。

周既白：可我那时候一点都不觉得少了什么。没有哪句话规定我必须怎么做，所以我每天打开这扇门，都是因为我想回来。

周既白：那比一句很远的承诺真实多了。我甚至想过，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去领了那张证，也只是把已经过着的日子写下来而已。

周既白：所以今天我第一个念头，是怀疑我自己。正因为你没有做错，我连动摇都像是在辜负你。

（短暂沉默）

许知遥：其实我也有过。

周既白：......

许知遥：刚搬进来的时候，你说想吃鱼。我连该挑哪条都不知道。拎到楼下，袋子里的水一直往下滴，我忽然不想上去了，就把它放在脚边，坐了十几分钟。

周既白：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许知遥：因为我没觉得那是一件需要被原谅的事。我上楼，你帮我接过菜，还问我鱼怎么都湿了。我说袋子破了。就这样。

周既白：你不会觉得，自己没有那么爱我吗？

许知遥：当时不会。我只是想安静十分钟，觉得那跟爱不爱你没有关系。

许知遥：现在想想，我也替你决定了"那十分钟"。

周既白：那你为什么从来不问？

许知遥：因为你回来以后，你还是会先对着我笑，然后问我今天过得好不好。

许知遥：可如果我只认识这一面，那也不算认识你。

（短暂沉默）

周既白：那你呢？

许知遥：什么？

周既白：你说你不认识我，可是你都已经替我想完了。

许知遥：我等了你四个小时。

许知遥：我每多等十分钟，就要替另一个你多想一种可能。

（短暂沉默）

周既白：那只是一个念头。一个人脑子里闪过什么，也属于“我们”吗？

许知遥：不全属于。可当它已经改变了你看我的方式，我就不该还被留在原来的关系里。

周既白：谁来判断它有没有改变？

许知遥：以前一直是你。

周既白：所以现在要换成你？

许知遥：我想要的是，别把我一个人留在答案的外头。

周既白：但是即使我说了，最后还是你在承受。

许知遥：对。它不会因为是真的，就变得容易。

周既白：....

许知遥：我担心你没有答案。但更担心有一天，你找到了答案。

周既白：可我把自己的混乱说出来，再让爱我的人替我承受，这就叫坦诚吗？

许知遥：不一定。

周既白：不说像欺骗，说了又可能只是自私。那要我怎么做？

许知遥：我不知道。但你先别答应我下次会做得更好。

（长久沉默）

周既白：那结局还看吗？

许知遥：看吧。

（遥控器还在她手里）

许知遥：（轻）要不算了吧。

周既白：好。

许知遥：你听清了吗？我说的是"我们"。

周既白：我知道。

许知遥：那你为什么？

周既白：我怕我下意识就会说“没事”。也许明天开始，我会做的更好，你会更不敢问。这些念头，再也不会冒出来。

周既白：最后我们一起把这一晚变成了一句“都过去了”。

（短暂沉默）

许知遥：而我会接受那个让我安心的你。

周既白：还有一个原因......

周既白：（艰难）你说出来的那一刻，我松了口气。我....

许知遥：别急着说爱我。你先说完。

（短暂沉默）

周既白：有时候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不再是那个你熟悉的周既白...

周既白：所以你说“算了吧”的时候，我有一个很自私的念头——终于不用由我先开口了。

（长久沉默）

许知遥：可能....我也在等你说“不要放弃”。

周既白：我们都没有真的在问。

许知遥：嗯，只是各自准备了一个答案，想放进对方嘴里。

周既白：所以你想要先冷静一段时间？

许知遥：也许吧。

（长久沉默）

周既白：真话说出来，反而回不去了。

许知遥：回不去不知道的时候了。

↓戳时间戳↓

19:50│卧室衣柜被打开

周既白：（在房间）行李箱在哪儿？

许知遥：衣柜上面，左边那个。

许知遥：你今晚就走？

周既白：嗯。

许知遥：去哪里？

周既白：先住附近的酒店。明天再找地方。

许知遥：好。充电器在床头柜后面。

周既白：嗯。冰箱里的鱼，明天别自己收拾。

许知遥：我现在 会了。

周既白：上次它动了一下，你把刀扔到地上。

许知遥：（笑）那是上次。

（短暂沉默）

许知遥：刚才有一秒，我很想让你别收充电器了。然后我想起，我老是嫌弃你霸占我插座。

周既白：我刚才也想过只拿几件衣服就行，这样我过几天就还得回来一次。

许知遥：可那不是回来。

周既白：嗯。那只是给我自己留一个不用做决定的理由。

许知遥：那就都带走吧。

周既白：好。

（长久沉默）

许知遥：周既白。

周既白：嗯？

许知遥：以后别说，是我赶你走的。

周既白：不会。

许知遥：也别说，我们早就没有感情了。

周既白：不会。

许知遥：现在答得倒快。

周既白：因为这个不用想。

许知遥：以后如果我发现，你没有我也过得很好，我可能会把这两年说得很坏。

许知遥：如果我真那么说了，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既白：（很轻）我知道，因为我也可能会后悔。

许知遥：好。那我们都记着。

↓戳时间戳↓

22:46｜行李箱轮子经过地板，停在门边

许知遥：（很轻）钥匙。

周既白：（一顿）嗯。

钥匙放在玄关小碟

周既白：许知遥。

许知遥：嗯？

周既白：还有问题要问我的吗？

（很久）

许知遥：有。

周既白：.......

许知遥：如果以后......我问了一个让你很难回答的问题，你还愿意回答我吗？

周既白：愿意。

许知遥：......

周既白：你问吧。

许知遥：（轻）我已经问完了。

门轻轻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