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万里归途月正圆,暂无BGM,后传
(完整版·含阿拉伯语台词)
林月:(内心独白) 高中毕业那年,听说他去了外交学院。后来去了哪儿,没人知道。我问过程妈妈,她只说,别问了…我学了阿拉伯语,进了企业,外派到S国。这些年,每次在新闻里看到撤侨,我都会想——程远,那个一心要维护和平的你,在哪?
程远:(内心独白)48小时过去了, 我还有一个人没找到。撤侨名单上写着:林月,女,二十八岁,企业翻译。三天前,她没来使馆报到。我打开抽屉最底层,铁盒里有一支自动铅笔,笔杆上刻着一个“月”字。我把它攥在手里。难道…是你…林月…
程远:(内心独白)第一天,凌晨两点。西线堵死,北线只放第三国公民。名单上还有二十三个人,联系不上。
小何:程哥,有个中资企业的翻译,姓林,一直帮咱们联络各地的人。可她没来使馆报到,自己开车走了,说是去找失联的那批工人。
程远:先管好眼前这七十八个人。凌晨三点,使馆门口集合。记住,我的底线是带我的人回家。
程远:等等,你说谁?姓林?……(OS) 不,不可能是她。听说她去了外国语学院……七年了,不可能这么巧…… 开车,行驶的路上
程远:咳……(猛然醒来)嘶……我的左肩……痛……,我……在哪?废弃…厂房,一盏应急灯……一个女人…咳咳……你是……
林月:程…远…
程远:(OS)我看了她三秒。三十秒。然后.....
程远:……林月?
林月:醒了?
程远:你怎么——
林月:我路过。看到你趴在地上,像条死狗。
程远:那些人呢?大巴上的人——
林月:那边两拨武装人员打起来了。你带的那辆大巴趁乱往北边开了。
程远:七十八个人……
林月:别担心,他们比你安全。倒是你,差点死在那儿。
程远:那…你怎么会在这?
林月:(内心独白)我要怎样跟你说?因为高中毕业后,我们各奔东西,我没有你的消息,只听说你出国了,于是我就报了境外岗位,想着,也许有一天,我们会…
林月:嗯…三天前,我在马什哈德找到二十三个失联的中国工人,带他们往边境走。路上听说使馆有个姓程的领事,一个人带着七十八个人往西线撤。我开了六个小时的车往西线赶,等我赶到那个关卡的时候,我以为我晚了,结果,看到,路边趴着一个人,左肩全是血,我跑过去…没想到…呵……是……天意吧…
程远:(内心独白)刚宣布撤侨的时候,我站在边境口岸,对几十个同胞喊——现在,举起你们手中的国旗和护照,我们带你们回家。他们哭了。我没哭。而今天,看到七年前的故人,我,心底一酸…
程远:林月。
林月:嗯。
程远:谢谢你。
林月:谢我什么?谢我救你?还是谢我七年前没去车站?
程远:你说什么?
林月:我说,七年前。你在我课桌里塞了支笔,然后走了。第二天我跑去车站,你已经走了。
程远:你去了?
林月:我去了。到的时候你已经走了。我在候车室坐了一下午。
程远:我不知道你去了。我在后门等了你一晚上,你没来。
林月:什么后门?
程远:学校后门。毕业典礼后。我让周小雨给你带了张纸条,说我在后门等你。
林月:什么纸条?
程远:周小雨没给你?
林月:毕业典礼那天,我看到你和周小雨一起走。我以为你们在一起了。
程远:她跟我说你没空。她说你把纸条扔了,说不想见我。
林月:她骗了我
程远:她也骗了我……
(外面一声爆炸,厂房震动。林月扑到程远身上,用背对着门口。震动过去后,她发现自己整个人压在他胸口。)
程远:林月……
林月:嗯?
程远:你压着我伤口了。
(林月猛地弹开。程远疼得龇牙,却笑了。)
林月:笑什么?
程远:笑我们两个傻子。被一个周小雨耍了七年。
林月:谁跟你我们。现在,活着!别的都等出去了再说。
外面有车声。越来越近
林月:(迅速压低声音)别出声。
(她放下绷带,贴着墙摸到门口,从门缝往外看。三辆皮卡停在两百米外的土路上,车斗里站着拿枪的人。有人正在下车,朝这个方向走来。林月缩回来,脸色铁青。)
多人的脚步声
林月:他们有六个人,正在往这边搜。我们不能待了。
程远:(撑着墙站起来,给点气息)……走……
林月:你的伤——
程远:死不了……走
(两人从厂房后门出去。外面是一片荒地,远处有矮树丛。林月扶着程远,两人弯腰快步往树丛方向移动。身后的车灯扫过来。)
细细簌簌的声音,两人脚步声
林月:(低声)趴下。
(两人扑倒在地。车灯从他们头顶扫过。皮卡没有停,继续往前开了。)
倒地,汽车驶过
程远:他们过去了。
林月:走。
程远:你解救的人呢,安全吗?
林月:我让他们藏在一个村子里,离这里还有十几公里。我们尽量晚上摸黑过去,不然,天一亮,路上全是武装人员……
手机提示音
林月:糟了,阿斯塔拉口岸关了。武装冲突,至少要三天才能重新开放。
程远:等不了三天。后面那拨人随时可能搜过来。
林月:那就绕。北边有个小口岸,走山路。但有一条雷区,需要向导。这条路,需要我们徒步,路会很长。
程远:你认识向导?
林月:嗯,认识一个。之前中资企业修路雇的当地人。但他住在山里,得去找他。
程远:你那个村子的同胞怎么办?
林月:我回去带他们过来。你在这里等我。
程远:不行!你一个人——
林月:你伤成这样,走不了那么快。我快去快回。
程远:(看着她,沉默了两秒)林月……
林月:嗯……
程远:你七年前去车站,等了多久?
林月:三个小时。
程远:我现在等你。多久都等。
脚步声远去,远处零星枪声,爆炸声
(林月走了。程远一个人靠在树丛里。太阳升起来,远处有枪声,有爆炸声。他把铁盒拿出来,打开,看着那支笔。然后他把笔攥在手里,闭上眼睛。)
程远:(内心独白)六点十七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回来……林月……一定要回来……
时钟嘀嘀达达,零星的爆炸声
程远:(内心独白) 六点四十三分。这会儿,她应该快到村子了吧……远处的爆炸声…不不不,和她不是一个方向,她不会有事的……
时钟嘀嘀达达,伴随着近处的枪声
程远:(内心独白) 七点二十一分。枪声近了,是东边……她说的村子就在东边。林月……带走的那四十三个人里,有老人,有孩子,一定走得慢……她一定会走在最后。林月,你千万别逞强……
(一阵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从头顶掠过。程远下意识地伏低身体,攥紧手里的笔。轰鸣声远去,他抬起头,发现自己的掌心被笔杆硌出了红印。)
程远:(内心独白) 七点五十八。三十分钟了,这期间,三下爆炸。两阵枪响。直升机。我都数着。心跳咚咚的,一下一下数。算她还有多久能回来。这种等的感觉…… 七年没体会过了……
(太阳升到头顶。程远额头开始冒汗,左肩的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了。他靠在树干上,牙关咬得咯咯响。)
程远:(内心独白)八点三十六……不数了。 数不明白……要是她没了,我连她在哪都不知道。 连把她带回家都做不到。……怎么还不回来。 不会出事了吧。 会不会 ——
(他猛地把笔塞回铁盒,咬着牙站起来,踉跄着往东走了两步。然后他停住了。远处,土路上,扬起了一层灰尘。)
程远:(内心独白) 九点十二分。我趴在地上,听见脚步声。很多人。我屏住呼吸。是武装人员吗?是追兵吗?
(脚步声。孩子的哭声。女人的低语。还有她的声音。)
林月:(远远地,声音沙哑)快到了,再坚持一下。
(程远整个人瘫软下来,靠在树上,眼眶一下子烫了。他大口喘着气。)
林月:四十三……少了一个。
程远:什么?
林月:一个六岁的男孩,叫小安。
程远:你最后一次见他在哪里?
林月:好像是个废墟,
程远:那个废墟在哪?
林月:往回走大概一公里。靠近那个卡点。
程远:我陪你去。
林月:你还伤着呢
程远:我是领事。我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林月:(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跟你一起。那片废墟我熟,是我带他们穿过去的。别劝我。你走不快,我扶你。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程远:(沉默两秒)走。
(两人往回走。太阳升起来了,路上空旷,远处有黑烟。他们贴着断墙和废弃车辆移动。程远左肩的绷带开始渗血,但他没停。)
林月:你流血了。
程远:没事。
林月:你嘴唇都白了。
程远:你嘴唇也没红过。
(林月瞪了他一眼,但没再说什么。两人加快了脚步。)
(到达废墟的时候,两人趴在一堵半塌的墙后面。前方就是那片被炸过的居民区,几栋楼塌了一半,钢筋从水泥里戳出来。空气中是焦糊味。远处有武装人员的皮卡在巡逻。)
林月:(压低声音)小安!小安!
程远:别喊,会把巡逻的引过来。
林月:那怎么办?
程远:听。
(两人安静下来。风吹过废墟,碎玻璃哗啦响,钢筋在风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远处有皮卡引擎的轰鸣。什么都听不见。林月攥紧了刀。程远闭上眼,集中全部注意力。)
程远:(内心独白) 三秒。五秒。十秒。什么都没有。我开始怀疑孩子是不是已经——然后我听见了。
(一声很轻的哭声,断断续续的,从左边一栋塌了半边的楼里传出来。像小猫叫,随时会被风吹散。)
程远:那边。
林月:你听到了?
程远:哭声。左边那栋楼,地下室。
(两人猫着腰穿过瓦砾堆。那栋楼的一层已经塌了,但地下室还有一块空间。哭声越来越清晰。林月搬开一块水泥板,看到一个小男孩蜷在角落里,膝盖破了,满脸是灰,怀里抱着一只脏兮兮的玩具熊。)
林月:小安!
小安:(哭着)林阿姨……我找不到妈妈了……
林月:别怕,阿姨带你去找妈妈。
(她把孩子从缝隙里拉出来。孩子很轻,但林月的手在抖。她把孩子抱在怀里,转头看程远。程远的脸色已经白得不像话了,但他笑了。)
程远:找到了。
林月:走。
(就在这时候,废墟外面传来皮卡引擎的声音。越来越近。程远从墙缝里往外看了一眼——两辆皮卡停在了废墟入口,车斗里下来四个人,拿着枪,朝这个方向走过来。)
程远:他们来了。
林月:几个人?
程远:四个。加司机六个。
林月:我们跑不过他们。
程远:你带孩子走。我拖住他们。
林月:不行!
程远:林月,听我说。你带孩子从后面那条巷子绕出去,往北走,别回头。我把他们引开。
林月:你疯了!你一个人,还受着伤——
程远:我等你七年,不是为了让你和孩子死在这儿。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旧铁盒,塞进林月手里。)
程远:拿着。如果我——
林月:(把铁盒推回去)没有如果。要去一起去。
程远:林月——
林月:你高中辩论队的时候那么能说,现在怎么只会说“不行”?
(她把孩子塞进程远怀里。)
林月:你带孩子走。我去引开他们。
程远:不行!
林月:你抱着孩子跑不快,我比你快。而且——(她举起手里那把水果刀)我比你会打架。
(程远看着她。三秒。五秒。)
程远:林月。
林月:嗯。
程远:你回来。
林月:你等我?
程远:等你。
(林月笑了一下。然后她从墙后面冲出去,朝反方向跑,边跑边喊。四个武装人员立刻朝她追过去。皮卡也发动了,朝那个方向开去。)
程远:(内心独白) 她跑得很快。比高中跑八百米的时候还快。我抱着孩子,从巷子里钻出去,往北跑。孩子在我怀里哭,我顾不上。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得回来。
(程远抱着孩子跑了十几分钟,终于回到了队伍藏身的地方。孩子的妈妈冲过来,抱着孩子大哭。程远把孩子交出去,转身就要往回走。)
队伍里的老人:程领事,你去哪儿?
程远:去找她。
老人:你伤成这样——
程远:她还没回来。
(他刚迈出两步,就看见远处的土路上,一个灰冲锋衣的身影在跑。跑得歪歪扭扭的,胳膊上缠着破布,脸上全是灰。但她在跑。)
程远:(喊) 林月!
(她跑近了。左胳膊上多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但她笑着。)
林月:(喘着气)我跑得快吧?
程远:快。
林月:高中八百米我跑你前面。
程远:我知道。
林月:那你还等什么?
(程远伸出手。林月把手放进去。这一次,他没再松开。)
(队伍继续往山口走。林月给孩子包扎了膝盖,孩子趴在她怀里睡着了。程远走在她旁边,左肩的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了,但他没吭声。)
林月:你绷带该换了。
程远:先走。
林月:你失血太多会倒的。
程远:倒了再说。
林月:程远。
程远:嗯。
林月:等我回去再说。
程远:好。
林月:(内心独白) 第二天,傍晚。向导带我们进了山口。路很窄,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雷区就在前面。向导说,跟着他走,每一步都不能错。踩错了,人就没了。我们走了一整夜。
向导(阿拉伯语):اتبع آثار قدمي. لا تسرع، لا تبطئ، لا تتوقف.
拉丁音译:Ittabi' athar qadami. La tusri', la tubti', la tatawaqqaf.
林月:(翻译)跟着我的脚印。不要快,不要慢。不要停。
林月:大家听到了吗?跟着向导。一步都不要错。会回去的,我们都会回去的。
(队伍开始缓慢前进。程远走在中间,林月走在最后。走了一半,后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枪声。是追兵。他们追上来了。)
林月:(压低声音对前面喊)程远!后面有人!
程远:向导!还有多远?
向导(阿拉伯语):مئتا متر! لكن أمامنا طريق مليء بالألغام! لا تركض!
拉丁音译:Mi'ata mitr! Lakin amamana tariq mali' bil-algham! La tarkud!
林月:(翻译)两百米!但前面有一段路全是雷!不能跑!
林月:不能跑!大家继续走!不要跑!路还很长,但祖国不会忘记我们,会回去的,我们都会回去的!
程远:(喊)林月!快过来!
程远:你先走!
林月:不行!
(他踉跄往回走几步,左肩剧痛几乎站不稳,仍咬牙走到林月身边。)
程远:要走,一起走。
林月:你疯了!你的伤撑不了多久!
程远:我等你七年,不是让你独自留在险境里。
(他伸出手。林月凝望他,抬手放进他掌心。二人并肩,跟着最后一批同胞,一步步走出雷区。)
(山口外是土路。向导说再走两公里就到口岸。身后追兵已经穿出雷区,皮卡引擎轰鸣,正快速逼近。)
程远:(压低声音)他们太快,我们跑不掉。
林月:我记得这条山路。前方有一处分叉隘口,两侧岩壁陡峭,只要撬动落石,就能短暂封住这条路。
(她抬手指向斜上方的崖壁。)
程远:太危险,崖边不稳!
林月:没有别的选择。你带着众人继续往口岸赶,我留下来处理落石。
(程远握紧她的手不肯松开,目光执拗。)
程远:该留下的人是我,我熟悉岩石结构,你带着大家继续向前。
(林月愣住,还想争辩,程远轻轻抽回手。)
林月:程远!
程远:(回头,目光坚定)带大家走!口岸等我汇合!
(程远快速冲向隘口崖边,手脚并用地攀上乱石堆,用尽全身力气撬动悬在崖边的大块岩石。石块轰然滚落,碎石堵塞住整条土路。)
(后方皮卡冲到隘口,被崩塌的乱石彻底拦住,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追兵被迫下车清理障碍,前进的脚步被死死拖住。)
林月:(内心独白,低沉缓慢,带着压抑的哽咽)他用三分钟,为我们争取了二十分钟逃生时间。这条路,或许要踏过326713步,但我们,一定能走到终点。
程远:(内心独白)第三天凌晨,我们终于抵达了小口岸,和小何带领的78名侨民汇合。这里简陋得很,就两名值守官员。我赶紧递上应急证件,可对方翻来翻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口岸官员(阿拉伯语):لا. مكتوبة بخط اليد——
拉丁音译:La. Maktuba bikhatt al-yad——
林月:(翻译)不行。手写的——
程远:这是中国外交部批准的应急旅行证件。我们有一百二十一个人。后面有追兵。
(官员犹豫。程远把手机拿出来,翻到使馆照会的照片。)
程远:这是大使馆的正式照会。你们可以打电话核实。但请快。
(官员打了电话。漫长的几分钟。然后他点了点头。)
口岸官员(阿拉伯语):يمكنكم المرور. بسرعة.
拉丁音译:Yumkinukum al-murur. Bisur'a.
林月:(翻译)可以过。快。
(队伍开始通过口岸。程远站在关口,举起手中的国旗和护照,转身对着所有疲惫不堪、眼含热泪的同胞大喊。)
程远:现在,举起你们手中的国旗和护照,我们,带你们回家!祖国,不会忘记任何一位同胞!
(人群中爆发出哭声和掌声。所有人互相搀扶,开始通过口岸。程远站在关口,一个一个数。数到最后,林月还没来。)
程远:一百二十个。
(他站在关口,看着来时的路。天边开始亮了。远处有一个身影在跑。灰冲锋衣,扎着头发。)
程远:(喊) 林月!
(她跑近了。脸上全是灰,左胳膊上缠着一条破布,布上渗着血。)
林月:(喘着气)一百二十一。一个不少。
(程远一把把她拉过关口。两人靠在口岸的铁丝网上,大口喘气。林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
林月:擦了一下。没事。
程远:你刚才要是死了——
林月:你不是等我七年吗?多等一会儿怎么了。
程远:(看着她,忽然笑了)林月。
林月:嗯。
程远:我喜欢你。从高一你第一次找我借橡皮的时候就喜欢。毕业那天我在你课桌里放了那支笔,在后门等到天黑,等着你来找我。
林月:(眼眶红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周小雨把纸条扣了。
程远:我知道。现在知道了。
林月:你怪我吗?
程远:不怪。怪周小雨。
林月:我也怪她。
(她从包里摸出一样东西。一支一模一样的自动铅笔,笔杆上刻着“远”字。)
程远:你什么时候刻的?
林月:高二。刻了好几天,手都划破了。
程远:林月。
林月:嗯。
程远:从今天开始,你是我女朋友了。
林月:谁答应的?
程远:你。
林月: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程远:在厂房的时候。你说让我不要再让你等七年。
林月:那不算。
程远:那你再答应一次。
林月:程远,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程远:愿意。
(两人靠着铁丝网,手牵在一起。远处天光大亮。)
(飞机上。舷窗外月亮又圆又亮。机舱里有人鼓掌,有人哭。)
机长广播: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已进入中国领空。欢迎大家回到祖国的怀抱。今天是中秋节,愿所有中华儿女,皆得阖家团聚,喜乐安康。从此往后,再无枪鸣,再无离散,世间再无烽火战乱。
(机舱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雷动。)
林月:(轻声) 到家了。
程远:嗯。到家了。
(小安从妈妈怀里探出头,朝林月挥了挥手里的玩具熊。林月笑了,朝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北京首都机场。到达大厅。两人走在人群最后。电子屏上滚动着“欢迎回家”。)
林月:使馆说还有一批人在另一个城市。
程远:我知道。
林月:我跟你一起。
程远:林月——
林月:别劝我。你去我也去。
程远:好。
(两人走出到达大厅。秋夜微凉,一轮圆月挂在楼群之上。)
程远:真圆。
林月:嗯。
程远:先去哪儿?
林月:你家。我想看看你爸妈。
程远:这么快?
林月:七年了,还快?
程远:那上车。
(两人坐进出租车。车子驶出机场,汇入夜色中的车流。月亮跟在车后,一路同行。车载广播里传来一首老歌。)
广播(歌声) :星星点灯,照亮我的家门,让迷失的孩子找到来时的路……
林月:(靠在程远肩上) 程远。
程远:嗯。
林月:你说,中国护照真的能把人从任何地方接回家吗?
程远:今天这一百二十一个人,就是答案。
(林月没再说话,靠在他肩上睡着了。程远没动,怕吵醒她。月亮一路跟着,又圆又亮。)
—— 全剧终 ——
1.程远人物小传
关键台词
“我是领事。我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现在,举起你们手中的国旗和护照,我们,带你们回家!祖国,不会忘记任何一位同胞!”
人物弧光:
一个习惯把感情埋在心底的人,到在口岸铁丝网前把心里话全部说出来。他用了七年,走了一万多公里,终于学会了一件事——有些话不说,就真的来不及了。
2.林月人物小传:
关键台词
“你高中辩论队的时候那么能说,现在怎么只会说‘不行’?”
“现在,活着,回家。”
“会回去的,我们都会回去的。”
人物弧光
从一个会为了喜欢的人偷偷改志愿的女孩,到一个能在战火中独自带队穿越雷区的女人。她用了七年,学会了坚强,学会了独立,学会了不靠任何人。但她也终于明白——她不靠任何人,不等于她不需要任何人。在口岸铁丝网前,她把那支刻着“远”字的笔拿出来的时候,她终于把藏了七年的话,说了出来。
3.两个人的情感逻辑
程远和林月是同一种人。都是把话藏在心里的人。高中三年,一个修笔,一个抄笔记,谁都没说破。毕业那天,一个塞了笔在后门等,一个跑去车站等了三个小时。他们都做了努力,但都差了一步。周小雨的谎言只是导火索,真正让他们错过七年的,是他们自己——都太怕失去,所以不敢开口。
但在战火里,这些顾虑消失了。生死面前,所有的“怕”都变得可笑。程远在厂房里说“我等你七年”,林月在废墟里说“你带孩子走,我去引开他们”。他们用行动把七年没说出口的话,全部说完了。
所以最后在口岸,当程远说出“我喜欢你”的时候,那不是表白,那是确认。确认他们早就知道的事。
4.致敬每一个在不平凡岗位上默默奉献的平凡人
有这样一种承诺,不在条约里,不在新闻里,在每一次枪响之后。
有这样一种速度,不在纸面上,不在口号里,在每一张回家的机票上。
有这样一种温度,不在言语里,不在镜头里,在每一个被念到名字的同胞耳中。
“现在,举起你们手中的国旗和护照,我们,带你们回家。”
这句话,在利比亚说过。
在也门说过。
在苏丹说过。
在每一个中国人需要的地方,说过。
中国护照不一定能带你去任何地方,
但一定能把你从任何地方接回家。
这不是一句口号。
是一百九十九个名字,一个不少。
是三天三夜穿越战火,一步不退。
是外交官左肩中枪,手里还攥着国旗。
是一个翻译开了六个小时的车,只为追上那支队伍。
祖国,不会忘记任何一位同胞。
中秋月圆,万里归途。
有人在等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