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本戏感要求不低,部分情节有爆发,四个娃娃兵需要女生反串,更容易演绎出少年感。
为了剧情需要,角色的台词并不均衡,请留意。
春生:15岁,男(需要女生反串),四川人,阅历丰富,老兵油子,二次入伍。
二狗:12岁,男(需要女生反串),贵州人,跟着哥哥大牛一起入伍,为人仗义,性格耿直!
疤脸:29岁,男,国军排长!脾气暴躁,粗中有细;兼突击团张团长,38岁,黄埔出身,军中儒将;兼老年二狗,90多岁,姥爷音。
铁柱:14岁,男(需要女生反串),云南人,被抓壮丁,强行入伍,性格软弱,心地善良。
大牛:15岁,男(需要女生反串),贵州人,逃难中入伍,是二狗的哥哥。沉着稳重,有勇有谋。
此剧本版权归丁一墨所有,如需用作商业用途,请与本人联系。
部分音乐、音效来自互联网,侵删
1942年春,缅北同古保卫战
炮火声
疤脸奔跑跌倒
日军战机持续轰炸
爆炸声,土石飞溅
李连长被弹片击中
枪炮声渐弱
淅沥雨声
欢迎演绎丁一墨原创作品《稚骨》
编剧/后期:丁一墨
报幕CV:古拉螳螂
脚步声转场,听到脚步声入词
淅沥雨声环境音
01:47 多人草丛山地行走
二狗:(舔了下嘴唇)哥,我渴...
大牛:再忍忍。
二狗:我现在就想喝水,嘴干的厉害!嘴皮子都皱了。
大牛:大家都渴,你忍忍,等前面遇到干净的水洼子,让你喝个够!
春生:一会儿雨大了,铁柱去找点芭蕉叶,洼子里的生水,喝了是会死人的!
二狗:(不屑)切!
春生:我可是老兵,还能害你们不成?
铁柱:春生,是...是真的吗?老家水井,我从小喝到大不也活得好好的?
春生:铁柱,山里的可不一样,38师的孙立人将军之前下了死命令的,不能喝山里的生水,违者格杀勿论!
二狗:我们又不是38师,都快渴死了,谁还管这个!
大牛:说了再忍一忍,给,拿这茅草根润润喉咙,先顶一下。
二狗:嗯,甜!哥,你啥时候挖的。
大牛:(小声)前两天挖战壕的时候,本来想留着夜里饿了打打牙祭,没想到便宜你小子了。
二狗:(嘿嘿笑)谁让你是我哥呢。
铁柱:二狗,你...你中枪了吗?
二狗:没啊,没有吧,我身上一点也不疼。
铁柱:血!大牛哥,看!二狗衣裳好多血!
大牛:快!衣裳脱了我看看!
03:30 脱下衣服
铁柱:这...这是蚂蝗吧,旱蚂蝗!这吸多久了,怎么长这么大...
春生:这么多!弄不好会死人的!
大牛:(凶狠的瞪春生一眼)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成吗?!
二狗:(焦急、硬扯)哥,这东西吸的太紧了,妈卖批,弄不掉怎么办?
疤脸:呆逼!别硬拉,过来!赶紧躺下!
04:00 二狗躺下
疤脸掏出薄膜裹着的火柴烟卷
火柴点烟
疤脸给抽烟的气口
持续烟头烫蚂蝗
二狗:(惨叫)日你妈哟!
疤脸:娘希匹!嚎什么!不想死就给我忍着!
春生:这才哪到哪儿?我听之前老兵说,过野人山,那才叫个惨。
铁柱:这还不惨啊,二狗都烫了七、八个疤了。
春生:这算啥,我跟你们说,真正的战场,那才叫惨烈,我上回在淞沪……(突然顿住)
疤脸:(冷声)淞沪?哪只部队?
春生:(含糊)就是...川军嘛,26师...
疤脸:26师5000人打了7天还剩600,看不出来啊,我们连队还有个战斗英雄啊。(冷哼一声)
春生:(尴尬)我那是...运气好...运气好!
大牛:咬着,多大点事儿,再嚎就把鬼子招来了!
05:06 木棍横嘴里( 二狗配合气口哼哼唧唧)
铁柱:春生,你刚才说野人山怎么来着?野人山有野人吗?
春生:听说是有,这过野人山啊,人天天被雨淋着,一直走吧,人扛不住,可要是躺下了,要么被日本鬼子追上乱枪打死,要么被蚂蝗咬死,还有拉稀拉死的....
疤脸:娘希匹,再烂嚼舌头!老子毙了你!
(安静两秒)
大牛:排长...谢谢您救了二狗,要没有您,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二狗:谢谢排长...
疤脸:嗯,就地休息!晚上值班,你们四个小鬼,一人两小时,看这块表,谁值第一班?
春生:报告长官,我来!
06:00 草丛脚步声
疤脸:大牛啊。
大牛:(准备站起来)排长!
疤脸:不用站起来,别拘谨,坐着!
大牛:是!
疤脸:若大个连,就剩咱们几个了,偏偏你跟二狗还是亲兄弟,有些时候啊,注意团结。
大牛:二狗打小被我护着,说话什么的经常不注意,排长,您放心,我会说他!
疤脸:老兵们有句话,形容人生四大铁,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还有那什么,对吧,大家都是在一个战壕里躺过的,你还小,等到了年纪,有些东西你会明白的。
大牛:排长...大牛明白!
07:01 躺下休息
夜渐深、虫鸣声
(此起彼伏的鼾声) CV给气口
07:08 草丛脚步声
拉枪栓
大牛:(压着嗓子喊)谁?
铁柱:(轻声)是...是我...
大牛:(压着嗓子微喊)铁柱?你干啥去!
铁柱:(低声)大牛哥...我...
大牛:(压着嗓子)你想干啥?
铁柱:(低声)我想拉...拉屎...,我肚子疼...
大牛:(压着嗓子)放屁!要拉你早拉了,三更半夜的你糊弄鬼呢,要是排长看到了,一枪崩了你个龟儿子...
铁柱:(颤抖、哭腔)大牛哥,我、我梦到我妈了,她问我啥时候回家...
大牛:(压着嗓子)这云山雾瘴的,你记得路啊?遇到鬼子可咋办!再说了,在这好歹有口吃的,回家不被饿死,也要被鬼子打死!
铁柱:(低声)我...我不想死,更不想像连长一样被鬼子打死....
大牛:(压着嗓子)铁柱,别让老子看不起你!横竖都是个死!还不如呆在这儿,跟上大部队,弄死一个鬼子保本,弄死两个就赚了!
铁柱:(低声)我...我舍不得我妈,她一直攒着钱,盼我娶媳妇儿、抱孙子呢!我死了,我们家就绝后了。
大牛:(压着嗓子)就你们家精贵,我跟二狗不也没娶媳妇儿吗,妹子的手都没摸过。就算是为了你妈,你就更应该想法好好活着,而不是想着跑路,死在这大山里头!
铁柱:(低声)大牛哥,还有就是那个春生,他总使唤我,还抢我吃的,本来,我是想告诉排长的,可我又不敢...
大牛:(压着嗓子)春生你怕他干啥!他跟我们一样,也就是个兵,还是个孬兵!下回他再欺负你,你到我们哥俩这儿来。
铁柱:(低声)嗯,大牛哥,谢谢你...
疤脸:(梦话)臭菜梗烧豆腐,侬不要再放盐啦。
二狗:(迷迷糊糊)哥,是到我值班了吗?
大牛:(低声)嘘,别把排长吵醒了,还没到换班的点儿,你再睡会儿,(对铁柱说)铁柱,你也睡觉去!
铁柱:(低声)嗯!
09:39 铁柱趟芭蕉叶上休息
天亮了,鸟鸣声
春生:(轻喊)排长,排长!
疤脸:(梦话)连长!鬼子!鬼子来了!
摸枪
春生:排长,鬼子没来,是我,春生,给,土豆!熟的!
疤脸:娘希匹,生火就生火,别搞的到处冒浓烟好吧?!
春生:(心虚)是、是铁柱生火烤的土豆。
二狗:妈卖批,你也不怕昧了良心,明明是你让铁柱生的火!我都听见了!
疤脸:亏你妈的还是老兵,脑髓呢?!
春生:排长,你...你说啥?
疤脸:我说你脑子呢,没长脑子吗?
春生:排长,我是看您太辛苦了,想着让您吃点热乎的!
疤脸:“死开!吃重要还是命重要?搞得烟雾缭绕的!鬼子飞机看到,一个炸弹落下来,你们这几个小猢狲都得跟老子一块儿回老家!”
铁柱:回老家?要是真能回老家就好了....
疤脸:“娘希匹!这些征兵的全是个猪啊?补兵员给老子送来一班猪!还他妈全是一班屌毛都没长齐的猪猡!”
春生:排长,您还是说国语吧,他们都是乡下人,听不懂!
疤脸:干你娘!听得懂吧!收拾东西,离开这里!要不是连长遗言叮嘱,我都懒得管你们!
春生:是,长官!
二狗:呸!
春生:二狗,你什么意思,军训的时候,没教你尊重长官是吧!?
二狗:(清嗓)我嗓子痒!
11:34 草丛脚步声转场
大牛:昨天流了那多血,走累了吧。
二狗:还好,哥,疤脸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儿啊,整天在山里打转转,走了多少冤枉路!
大牛:他有罐头,有枪,有经验!他去哪儿我们跟去哪儿?
二狗:我们也有枪啊?
大牛:你有子弹吗?
二狗:哦。
大牛:别光顾着说话,看路。
二狗:这点山路算啥,比得上老家的山吗?
大牛:这不像我们老家,我们不熟悉这地界,跟紧点!
二狗:(不耐烦)噢,知道了!
12:34 雷声起、下起了雨
疤脸:春生,你们去弄些芭蕉叶来,雨越下越大,看样子得原地休整!
春生:铁柱,走,跟我一块儿去!
铁柱:我、我想跟大牛一起去...
春生:娘希匹!排长和我都叫不动你了是吧!
二狗:(小声嘀咕)娘希匹娘希匹,一个四川人学人家说宁波话,骚包!
春生:二狗,你说啥?你再说一次!
二狗:我跟我自己说不行啊,你管得着吗?
大牛:铁柱,芭蕉叶不远就有,不用走太远,去吧!
疤脸:娘希匹!有啥好吵的!大牛,你们兄弟去弄芭蕉叶,春生和铁柱,跟我下山一趟,山脚下有些村庄,去看看有没吃的弄些回来!
大牛:是!
13:20 持续泥泞脚步声
雨渐大
疤脸:跟紧了春生,亏你还是个老兵,铁柱都比你走得快!
春生:(喘气)排长,我四川成都边上长大的,平原,都没见过什么山,比不得云南、贵州的娃,排长,你们宁波老家有山吗?
疤脸:我们那有雪窦山、四明山、招宝山,还有海,风水宝地的。
铁柱:排长!我们那里也有海,叫洱海。
疤脸:小猢狲,你那只配叫水洼子,宁波的海是望不到边的,懂吗!每年九月出海,那个海鲜鲜的哦,啧啧啧。
铁柱:排长,海鲜长什么样,比鱼好吃吗。
疤脸:那个海鲜可不是....(脚滑,惊呼)娘希匹!
14:17 滑倒、落入陷阱
身体被竹签扎穿
疤脸:(惨叫)
疤脸:(极度痛苦)春生,我动不了了...
铁柱:(哭腔,紧张)排长!排长!
春生:排长!你感觉咋样啊,能站起来吗?
疤脸:(极度痛苦)不行,动不了,娘希匹....老子一世英名,没死在战场上....要死在这山沟沟里了...
铁柱:(慌张)排长,我去找找藤子拉你上来。
春生:(慌张)对,排长,你得坚持住啊!
疤脸:(极度痛苦)这竹签他妈的扎的太深了,你俩加起来都没我重,指定是拉不动的...
铁柱:排长,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春生:排长,还有个法子,我们找根竹子,再找些藤子,你咬着竹子吸气,等会儿水就把你淹住了,借助水力,我们再用藤子拽你出来!你看行吗?
疤脸:(虚弱、忍着痛苦)春生啊,我想过了,没用的,即使能拉我上来,没有药,很快就会得病,你们也背不动我,(沉默2秒、叹气)不要浪费时间了....我小时候溺过水....,我不想被淹死,来,给我脑袋来一枪吧,这包,你们留着...
15:45 松开军背包
铁柱:(哭腔)排长,你等着,我去喊大牛他们来!
拉住
春生:等下!
铁柱:你拉我干什么!
春生:(冷静)排长说的对,他身上到处都扎穿了,走不了路,没有担架,又没有消炎药,他活不了多久。
铁柱:(难过)春生,你心真狠,难道,难道我们....真就不管他了,真就这样见死不救吗?
春生:(逐渐大声)我们没绳子,也不一定能找到藤子,雨也越下越大,等你喊了大牛兄弟回来,排长早淹死了!
疤脸:(忍痛、微喊)春生!娘希匹,孬种,你快开枪啊!(呛水)
16:30 陷阱持续涨水
举枪
春生:(手抖、内心挣扎) CV给气口
枪响
疤脸:(弥留、咳嗽、呛水)春生...带他们走...(咽气)
铁柱:(哭腔)排长!
春生:(OS,混响)排长,我对不住你,就跟上回……我对不住那帮兄弟一样。可这次……这次,我答应你,一定会带他们走出去!
倾盆大雨
17:15 泥泞脚步声
春生折断捡的竹子
铁柱:(紧张)春生,你干嘛?
春生:(冷静)排长的包,子弹、净水片、罐头和火柴都在里面,别辜负了排长的心意,(略大声)愣着干什么,帮忙啊!
铁柱:(不安、悲伤)排长....排长他已经死了吗?
春生:(低落)排长他...死了...
铁柱:(不安)我们这样做,大牛知道了,会不会怪罪我们,毕竟排长他...救过二狗的命。
春生:铁柱,这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等会儿他们问起来,你要顺着我的话说,明白了吗?
铁柱:可是...
春生:别可是了,雨停了,万一日本人听到枪声,一会儿说不定就上来了,到时我们都活不了!快走!
18:20 泥泞脚步声
草丛脚步声转场,听到脚步声入词
持续的雷雨
草丛脚步声
大牛:刚才听到有枪声,你们听到了吗?铁柱!排长呢?
二狗:对哦,怎么就你们两个?疤脸呢?没跟你们一块儿吗?
铁柱:(紧张、不安)排长....排长他?
春生:(愧疚)排长掉进本地人挖的猎物陷阱,被竹签子扎死了。
二狗:(难以置信)死了....就这么死了?那我们...,哥,排长死了我们怎么办?
大牛:(伤感)排长是个暴脾气,可是人不坏,二狗今天身上粘了那么多蚂蝗,要不是排长,二狗现在指不定成啥样了。
春生:对对对,排长说了,说他没能完成连长临死前的嘱托,对不起大家,让我们好好抱团,一起走出这大山,早日追上大部队。
二狗:(抽泣)排长...我刚才还叫他疤脸来着,我真不是个东西,是我对不起排长。
大牛:排长还说了什么没有。
铁柱:排长他...(打断)
春生:排长还说了,说春生是老兵了,让我带领大家走出去,看,这是排长留给我的包。
二狗:你能不能让铁柱也说两句,你老抢他话干啥呢?铁柱,你自己没长嘴吗?
大牛:铁柱,是这样吗?
铁柱:是...是这样。
大牛:铁柱,排长埋在哪儿呢,我想带二狗给他磕个头。
铁柱:排长...(打断)
春生:实在是有点远,快到山脚下了,离村子太近,陷阱被毁,一定会惊动本地人,也不知道这些本地人是拿我们当朋友,还是当敌人,万一再遇到陷阱该怎么办?是吧,你们兄弟的心意到了就行了,排长在天之灵也会原谅你们的。
大牛:好吧.....班长,这是我跟二狗弄芭蕉叶顺便采的芭蕉,二狗,拿过来!
二狗:呐,都在这儿了。
春生:挺好的,不错,铁柱,你也吃两根。
二狗:我说春生,我跟我哥也还没吃呢!
春生:那继续采去啊,就这么点儿,够这几个人吃吗,也不知道多带几根!
二狗:其他的都烂了,怕吃了闹肚子,要是有好的我们肯定都带回来了啊!就这几根还是我跟我哥挑了半天挑出来的!春生!你摆明了就是想欺负我们!什么狗屁班长,大不了我跟我哥走就是了,老子不伺候了!
春生:你这是逃兵!
大牛:(喝止)二狗!(对春生说)班长,我们再去其他地方找找看!
春生:没事儿啊,二狗毕竟年纪小,脾气冲一点也正常,我不会放在心上,大牛,那就辛苦你们了,早点回来!
大牛:是!
03:41 夜渐深、虫鸣
铁柱:(梦话、紧张)别开枪,别...别!春生!
二狗:铁柱,你干嘛呢,做噩梦了?
铁柱:我....我....
春生:又梦到那堆白骨了吧,前几天路上看把你吓的。
大牛:今天大家都累的不行,二狗,去睡觉,我来接你的岗。
二狗:哦。
天亮了
鸟叫声转场,听见脚步声入词
04:15 鸟叫声
持续丛林脚步声
大牛:铁柱,你老实跟我说,排长死的那天,那枪声是怎么回事。
铁柱:大牛哥,是排长和春生他...他们...
春生:铁柱,你们俩嘀嘀咕咕说啥呢,过来!
铁柱:春生叫我了,大牛哥,排长...排长是硬汉,是英雄,排长也说了,春生是老兵,能带我们走出去!
春生:(喘气)原地休息会儿吧,吃不消了。
二狗:(轻声)哥,你说春生真的是老兵吗,这才几里地,他就又要歇歇。
大牛:人家跟咱们不一样,咱们是山里的娃,人家是大地方来的。
二狗:狗屁大地方,我听铁柱说了,成都一个乡下,也是农村娃子,非装的像个城里人!
大牛:老人说人间三苦,打铁、当兵、磨豆腐,都是苦命人,要真是富贵人家,怎么会跟我们一块儿上战场呢?
铁柱:大牛哥,你跟二狗也是被抓着来当兵的吗?
二狗:我跟我哥是自愿的,一路要饭,饥一顿饱一顿,吃了上顿没下顿,好不容易快到了重庆,以为终于能过上安定日子,(哭腔)结果我妈...被狗日的日本鬼子飞机炮弹炸死了,(吸鼻子,平复心情)再后来,听说当兵能给5块钱安家费,还有馒头吃,就报了名,早知道是到这破地方,就不来了。
大牛:铁柱,你是抓壮丁给抓进来的?
铁柱:嗯,前两年我们那里就征过兵,说好半年就回来的,可是两年过去了,我们村那几个人没一个回来的,所以再征兵就没人去了,年轻人都跑光了,政府摊到每个村都是有名额的,我就被保长押着,用绳子绑了送到部队充数了。
二狗:来了这么久,干了这么大仗,连日本鬼子长啥样都没见过,光顾着跑路了,真窝囊!铁柱,你说,鬼子都长啥样,你见过鬼子没?
铁柱:没...当时征兵的说,要是挡不住缅甸的鬼子,这里的鬼子就会跟国内的鬼子汇合了,到时候我们云南就得跟东北人一样改学日本话了。
二狗:龟儿子,老子没上过学,四川话都说不好,还学他妈卖批的日本话,呸!
铁柱:我被抓了去当兵,征兵的怕我跑,给了我妈6块大洋,这点比你们好,比你们还多一块呢。
二狗:贵州人低人一等还是咋的,凭啥少一块嘛。
大牛:谁让我们从外地来的呢,人生地不熟的。
春生:不懂行情了吧,国难银,一个二等兵是7块,一等兵是8块五,你们那些乡下地方,吃拿卡要肯定是更严重些。
二狗:(戏谑)老班长,你大城市跟我们乡下地方应该不一样吧,你当兵的时候是二等兵还是一等兵啊?
春生:(清嗓,掩饰尴尬)我跟你哥一样大,当兵的时候虚报了年纪,当然也都是二等兵了。
二狗:(戏谑)老班长,你之前说当了两回兵是啥意思?
春生:(迟疑)这个...之前我在的那个军队打没了,我就回家了,这回征兵的又来,我就顶着我们村地主家儿子的名额报了名。
二狗:那你岂不是拿了两回安家费,好家伙,你一个人拿的大洋能顶我跟我哥了!
铁柱:不止呢,地主又给了一份,公家还多给了四块呢!
二狗:春生,你小子运气真好!
春生:(清嗓)二狗,怎么跟长官说话呢!大牛,管管你弟!
大牛:班长,我们该出发了吧,我怎么听着右边有很多人经过!你们听!
铁柱:还真是!大牛哥耳朵真尖!
春生:注意隐蔽!快,躲起来,别被人发现了!
铁柱:班长,那万一要是我们国军呢?
春生:(沉思片刻)大牛,你们兄弟俩谁上树厉害?
大牛:都差不多吧,二狗廋些小些,爬的快,怎么了?
春生:你这样,看到前面那山头了吗,那个高个的树,爬上去看看,要是跟咱们穿的一样,就是自己人,要是不一样,指定是日本人!
大牛:行,你们在这等我!
二狗:哥,我也去。
大牛:好!
铁柱:我也去!
春生:回来!爬个树要这么多人吗,一会儿有任务给你!
铁柱:哦
10:14 丛林脚步声
春生:铁柱,昨晚没睡好,我再眯一会儿,一会儿大牛他们给信号,你记得叫我。
铁柱:哦
春生:(轻微鼾声)
毒蛇在春生头上树枝吐信
铁柱踹开春生
春生:(生气)日你妈卖批,你踢老子干啥子?
铁柱:班长!你看!竹叶青,这蛇可毒啦,差一点就咬到你了,万一咬上一口,你可就见先人了。
10:49 铁柱抓住蛇尾轮圈 压音效
春生:(真诚)铁柱....谢谢你啊。
铁柱:没事儿,我大伯就是抓蛇的,用来泡酒很好卖,我打小就认识各种蛇。
春生:铁柱,之前有些事,别放心上。
铁柱:哎呀,再说就不好意思了,你是班长嘛,大家都等着你带我们出去呢。
春生:嗯,我会带你们出去的!
铁柱:班长,你听,有动静!
二狗:(远处大喊)铁柱!是自己人!铁柱!你们快点过来!
铁柱:(大喊)诶!(对春生说)班长,是国军!大部队!
春生:问问他是哪只番号?
铁柱:(大喊)二狗,是哪支番号啊?
二狗:(远处大喊)看不清!你们先过来啊!
11:46 草丛脚步声
枪响
大牛:二狗,快下来!人家把你当成鬼子了!快下来!
二狗:(跌倒)哎呀,妈卖批!
跌落草丛
日军士兵甲:(远处的声音)八格牙鲁,是支那军人,就在前面山上!
日军士兵乙:(远处的声音)他们应该人不多,活捉军官,其他的,统统杀掉。
大牛:(大喊)铁柱、春生,你们左边后面有日本鬼子,快跑啊!
两声枪响
中枪倒地
00:21 群鸟惊飞
二狗:(恐慌)哥!哥,你怎么样了
大牛:(忍痛)小日本这枪法...打我胳膊上了!
二狗:(担心)哥,流血了,我撕块布给你包一下。
大牛:(忍痛)你那身脏衣裳留着挡蚂蝗吧,找块芭蕉叶先弄一下,等下他们!春生和铁柱上来了吗,鬼子要追上了。
二狗:上来了,看!他们已经到了!
大牛:快走!
铁柱:(关心)大牛哥,你胳膊中枪了吗,谁打的?
大牛:(忍痛)鬼子!他们正在往这边赶!
春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得穿过山谷,翻过山头追上大部队才行!
二狗:我刚才在树上看到有条小路通到山谷那里!
大牛:(忍痛)那就抓紧出发!
铁柱:班长!大牛哥,前面就是山谷,我听到水声了!
二狗:(心疼)哥,你包一下吧,你流了好多血!
大牛:(忍痛)没时间了,先下去,这儿全是光溜溜的大石头,小心苔藓!
春生:这样下去河谷太慢了,这有藤子,我们抓着藤子从这滑下去!
大牛:(忍痛)对,二狗,从这儿走。
二狗:(担心)哥,你胳膊受伤抓不住藤子,那你怎么办?
大牛:(忍痛)我没事,我慢慢爬下来,负责殿后,你别磨磨蹭蹭,快跟上他们!
01:56 碎石滑落
攀爬
打雷、雨落
春生:(微喊)大牛!快啊,我们要抓紧时间过河,开始下雨了,山沟里的水说涨就涨!
大牛:(远处微喊)春生,你带他们俩先走,我会想办法跟上的!
铁柱:(焦虑)春生,你不是老兵吗,你见多识广,你想想办法,当时排长你不救,可是大牛就受了这么点小伤,我们不能就这么留下他吧!
春生: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也就跟你们一样大,我要真有那么大本事,就不会当逃兵了!
铁柱:(不可置信)逃兵?原来你是逃兵!
春生:(语塞)我...
铁柱:二狗,我们先走,让大牛哥躲起来,等雨停了,河水浅了再过河,我们在对面等他。
春生:快啊,水开始浑了,一会儿要涨水了,快来不及了!
二狗:(哭腔)我要等我哥,要走你们先走!
大牛:(远处喊)二狗!别等我,你们先过!
二狗:(哭腔)我不,我不走!
大牛:(远处喊)你是个哈儿吗!爹死的早,妈也没了,就剩下我们两个,我是你哥,我的话你都不听了吗?你是想跟我一起死在这荒山野岭吗,你是想以后爹妈连个上坟烧纸的人都没有吗!你个不忠不孝的哈儿!你给我滚过去!
二狗:(大哭)哥,哥啊!
春生:二狗,走啊,鬼子要追过来了!
铁柱:二狗,听你哥的,走啊
二狗:(含泪)哥,我给您磕个头。
03:44 磕三个头
三人淌水过河
碎石脚步声
雨渐大
日军士兵甲:(高处)他们在下面,是几个穿着支那军装的小男孩。
日军士兵乙:(高处)只要拿起枪,就是支那军人!就是我们的敌人!杀光他们!
零星两枪 大牛听到枪声入词
(大牛藏在巨石后面)
大牛:(大喊)春生,铁柱,我把二狗交给你们了!
二狗:(哭喊)哥!
大牛:(远处微喊)二狗,你年纪小,遇事冲动,一路上要多听春生和铁柱的话!(轻声,平静)哥以后不在你身边了,你得自己学着长大。
二狗:(哭喊)哥,我不要,哥啊!
大牛:(大喊)小鬼子,你大牛爷爷在这此,吃你小爷一枪!
大牛开枪
日军士兵回击
大牛中枪倒地
大牛二狗妈:(混响)大牛啊,出门在外,你是哥哥,一定要照顾好你弟.
二狗:(混响)哥,我想吃妈做的酸汤鱼了。
大牛:(混响)等打跑了鬼子回老家,我带你摸鱼去,让你尝尝哥的手艺!
二狗:(混响)好,哥做的我肯定捧场!
(三人在山谷对面)
05:22 惊雷 听到雷声,二狗入词
雨越下越大
河水持续翻涌
二狗:(撕心裂肺的哭喊)哥!
05:36 军靴脚步声转场
突击团张团长:你们几个小鬼谁是班长?
春生:报告长官!我是临时代理班长。
突击团张团长:你们是哪个部分的,就剩你们三个了?你们长官呢?
春生:报告长官,我们是属于第200师新一团新一营先锋连!连长在同古保卫战被日本鬼子炮弹炸死了,排长掉入缅北本地人挖的陷阱,被竹签子扎死了,(情绪低落)整个连,就剩我们三个了...
突击团张团长:同古一战,威震寰宇啊,你们这样,既然是戴安澜的娃娃兵,暂且先把你们放在军需处,帮忙喂喂马,搞搞后勤什么的。
春生:是!谢谢长官!那我们去哪儿报到?
06:34 通讯兵走进来
敬礼
通讯兵:报告!
突击团张团长:讲!
通讯兵:师部急电!日军第53师团正前来支援,还剩下最后10个小时,一旦与日军第18师团汇合!将对我军形成巨大威胁,上级要求我们必须在8小时内突破日军防线,不惜一切代价,炸毁坚布山谷口!延缓日军53师团支援速度!
突击团张团长:行,我知道了。娃娃们饿了吧,报到的事一会儿再说,先吃饭,我请你们吃抄手!红油的!
铁柱:红油抄手?我们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上一顿!
春生:谢谢长官!您是四川的吗,我也是四川的。
突击团张团长:我是四川人,四川成都的!
春生:我也是成都的!
突击团张团长:老乡哈,川军没孬兵,好好干!
春生:是!
铁柱:长官,管饱吗?
突击团张团长:没问题!管够!
二狗:(平和)长官,我们不白吃,您要我们做什么,就下令吧。
突击团张团长:先吃饭,吃饱了,我再跟你们说话,走,去食堂!
07:48 多人脚步声
筷子碗碟碰撞声
铁柱:(打嗝)这抄手真香,撑着了!哎?二狗,这么好的东西你怎么才吃那么一点。
二狗:(低落)要是我哥在就好了,这几年,他都没吃饱过,有吃的,他总是紧着我先吃。
铁柱:(低落)好好的,被你说的我都想我妈了。
二狗:长官,我跟我哥来当兵,就是为了打鬼子的,我妈被鬼子炸死了,现在我哥也被鬼子打死了,如果有报仇的机会,我一定要去!
突击团张团长:之前我们为了完成炸毁坚布山谷口的任务,已经损失了两个加强连,300多人死在那儿,根本无法突破日军防线,其实到达坚布山谷口,有个天然的狭长裂缝,可只有像你们这么大的孩子才能穿过去。
铁柱:是不是炸了那里,我们就回不来了....
突击团张团长:怕是九死一生,可我希望你们都能够平安回来!
铁柱:炸了那里,会死很多鬼子吗?
突击团张团长:会的,会死成千上万个鬼子。
二狗:那值了!妈,哥,二狗能给你们报仇了。
春生:(平和)长官,出发之前我能提个要求吗?
突击团张团长:当然可以,只要我能办到。
春生:铁柱做梦都想有双美军皮靴,您看能不能给他弄一双,我之前听大牛说,二狗想要一把手枪,驳壳的就行。
突击团张团长:(沉默片刻)小娃子,你叫什么名字?
春生:我叫春生。
突击团张团长:春生,这些我都可以答应你,可你光想着他们,那你呢,你就没有什么心愿吗?
春生:大牛临死前说过,希望他死之后,爹妈的坟有人烧纸,我的心愿就是,我们连长、排长都死了,好多兄弟都死了,连名字都没留下,可不可以弄个坟,把我认识的几个人的名字都写上,以后安排个人,清明给我们也烧点纸钱啥的,我怕到了地下,嘴馋了,连碗抄手都买不起。
突击团张团长:(沉默片刻)请春生同志放心,我会尽力!
11:00 立正敬礼回礼
歌声转场,歌声结束入词!
中国远征军军歌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
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
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
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
弃我昔时笔,著我战时衿,
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
净胡尘,誓扫倭奴不顾身!
突击团张团长:(小混响)今天,排长以上的国军兄弟们齐聚于此,只为一件事,誓要炸毁坚布山口,为我部消灭日军争取时间,同时也为三位小英雄壮行!他们年纪虽小,却也长出了军人的骨头!让我们记住他们的名字,张春生、陈二狗、尹铁柱!来,干了!
01:25 摔酒碗
铁柱摔倒
二狗:报告长官!铁柱他...他喝酒不行,晕...晕过去了!
哄堂大笑 哄堂大笑
突击团张团长:(清嗓,严肃)
春生:报告长官,不影响,吐...吐出来,一会儿就好了,绝对不影响任务。
突击团张团长:(真诚、悲痛)娃娃们,老张会在前沿防线,给你们照亮回家的路!
01:53 深夜虫鸣转场
持续多人草丛脚步声
铁柱:(低声)幸好今晚有月亮,要不这山咋爬啊。
二狗:(低声)铁柱,能不能跟上,穿上军靴就不会走路了?
铁柱:(低声)二狗,我酒还没吐干净呢,春生,你们等我会儿,我想拉屎。
春生:(低声)懒驴上磨屎尿多!快去快回!
匆忙草丛脚步声
二狗:(低声)春生...,排长...到底咋死的?
春生:(沉默许久)排长...被竹签扎穿了,动不了...
二狗:(低声)那为啥不叫铁柱去喊我们?
春生:(艰难地)因为...来不及了。
二狗:(低声)你是怕我们来了,发现是你开的枪吧。
春生:(沉默)...
二狗:(低声)算了,你不想说就别说了,今晚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晓得。(停顿两秒)我只是不想带着恨走。
03:19 持续草丛脚步声 压音效
二狗:(低声)铁柱...应该不会回来了吧。
春生:(低声)铁柱救过我的命,他真走了就让他走吧,我们两个人也够了!
二狗:(情绪激动)无所谓,你们都走!就算是我一个人,我也会拼死把那谷口给炸了!
春生:(低声)别说气话!我不会走!
03:51 杂乱草丛脚步声转场
铁柱被尸体绊倒
(铁柱看到月色下的骷髅)
铁柱:(恐惧)对不起!对不起!大...大哥,我....我不是有意的,我...我只是不想死,我知道大牛哥临死前把二狗托付给我和春生,(哭腔)可是....可是我妈还在家等我,大牛哥....他是知道我的,二狗和春生也一定会原谅我的对吧...
04:23 碎石两人脚步声转场
二狗:(压着嗓子)春生,地图你没看错吧,标记的是这儿吗?
春生:(压着嗓子)错不了,看到洞没,那儿,黑漆漆的。
二狗:(压着嗓子)那哪是洞,就是块黑石头!
春生:(压着嗓子)在这呢!我先钻,你跟紧我!
04:46 爬进石缝,持续的爬行 压音效
二狗:(压着嗓子)春生...这缝咋越走越窄,我...我卡住了...
春生:(压着嗓子)把枪顺过来...侧着身,使点劲儿!前面有风,有凉气儿!我们就快到了!
剧烈挣扎,衣服撕裂 压音效,二狗给气口
枪械磕碰
二狗:(喘气)妈卖批!皮都蹭掉一层。(停顿,惊恐)春生?春生!
05:18 碎石滚落 压音效
春生:(下方,忍痛)日你妈哟...这儿是个坡...黑咕隆咚没看清.....老子掉下来了....
二狗:(焦急)你咋样?摔着没有?
春生:(压着嗓子)没事...不高,下面是土!你慢点,摸到左边有块大石头,踩着它下来。
05:45 攀爬、落地声
二狗:这是哪儿,我们到了?
风声起
远处河水的奔流声
拿出地图和指北针
春生:嘘,别出声……
划燃火柴
春生:(吹灭火柴)就是这儿了!你看前面,那个黑乎乎的巨大影子,就是坚布山口,那小路,就在那底下。
二狗:(倒吸一口气、低声)妈卖批…那底下,就是鬼子的大队人马要过的路?
春生:(低声)对!地图上标了,这条山谷是他们的必经之路。把这口子一炸,两边的山一塌,起码能堵上十天半个月。张团长他们,就能喘口气了!
06:45 顺了下枪
二狗:(低声)这东西....真能把山炸塌?
春生:(低声)肯定能!这是美国货,张团长说了,一个包就能掀掉一座碉楼!咱们身上这些,够这座山喝一壶的了!
二狗:(低声)那....咱俩能活着回去不?
春生:(没回答,岔开话题)走吧,咱们得在鬼子下一波巡逻前摸到那儿,跟着我的脚印,一步都别差,这地方,保不齐埋有地雷。
碎石脚步声
07:22 野鸟惊飞
二狗:(边走边低声问)春生,你说,铁柱那个瓜娃子,跑哪儿去了?他真就....这么跑了?
春生:(沉默片刻)不知道,兴许....兴许他能摸回张团长那儿。
二狗:(恨恨地)孬种!我哥真是看错他了!平时装得跟个可怜虫一样,到了要命的时候,比谁都溜得快!
春生:(突然站定,厉声)行了!别说了!
二狗:(愣住)这种人,你...你还护着他?
春生:(低落、疲惫)我是说...别分心,咱们现在干的活儿,不能有半点闪失。铁柱....他有他的选择,咱们有咱们的!
二狗:(嘟囔)我就是替我哥不值!
春生:(沉默片刻)二狗,你说句真心话,你哥死的时候,你恨不恨我?
二狗:(声音低沉)恨!恨你不去救他,也恨我自己....没本事救他。
春生:我也恨我自己,排长死的时候,确实是我开的枪。(停顿3秒,缓慢)他掉进陷阱坑里,竹签扎穿了身子,动不了,那天雨很大,坑里的水一直在涨。(颤抖)他说,他小时候溺过水,不想被淹死,让我给他脑袋来一枪。
二狗:(沉默)
春生:我没告诉你跟大牛,是怕……怕你们觉得我心狠,见死不救,可排长说得对,就算拉上来,没有药,他也活不了几天。其实....那天我手抖了一夜。
二狗:(许久,哑声)你为啥现在告诉我?
春生:因为今天晚上,咱俩可能都回不去了,你不想带着恨走,我也一样。
二狗:春生,你说你是老兵,两次入伍,第一次,你咋回去的?
春生:(沉默片刻)我不是逃兵....可他们都骂我是逃兵。
二狗:啥意思?
春生:(痛苦)那年我刚满十四,虚报了两岁,跟着川军出川,到了淞沪。我们那个班,连我在内九个人,都是四川来的,隔的都不远。最大的是班长,十九岁,他叫刘大江,家里是种桔子的,天天说打完仗要请我们吃他家的桔子。到了上海的第二天,班长接到命令,带人去前面侦察,临走前,他让我留下看着行李,说我是最小的,等他们回来。(颤抖)我就留下来了。等啊等,等了一夜,又等了一天,第三天......是别的连队的人告诉我,他们.....他们遭了伏击,八个人...一个都没回来...
12:43 起风,持续的风声 压音效
春生:(颤抖)后来部队打散了,我就回了四川,慢慢的,村里都流传着说我是逃兵,我没有解释,我也觉得我是个逃兵,我娘……我娘天天被人戳脊梁骨,她一句话都没说过我,可我知道,她心里苦。
二狗:那你娘现在.....
春生:(压抑情绪)死了....去年,鬼子的飞机炸成都,她正好进城给我爹烧纸。(低声)我爹也是川军,三七年出川的,死在淞沪,我连他埋哪儿都不知道。
二狗:(震惊)你爹也是......
春生:(恢复平和)所以我又报名参了军,我顶了村里地主家儿子的名额,想着能杀几个鬼子,哪怕混个班长当当也好,回到家里也风光,别再让人家戳我脊梁骨,说我是个孬种。
二狗:(沉默了3秒)春生哥.....你不是孬种,我哥临死前能把我托付给你,这样的人不会是孬种。
春生:(笑了一声,笑中带泪)少来这套。赶紧的,看到前面那块像老虎嘴的石头没?炸药包就放那底下最合适,准备干活!
二狗:是!班长!
15:02 卸下背负的炸药包
金属磕碰声
二狗:怎么弄?堆一块儿?
春生:不行!得分开塞进那几个裂缝里,再用石头压住,这样威力才够把整片山嘴子崩下来。
15:19 拿出雷管导火索
二狗:春生哥,昨天张团长让人教一遍你就记住了啊!
春生:我可是老兵!这是雷管,插进炸药里,接上导火索.....(犹豫了一下)二狗,这导火索,得有人拉。
二狗:(抢着说)我来!我跑得快!
春生:(逐渐严厉)听我的!我是班长!拉导火索这事儿……得我来。你在那块石头后面等着,看我信号。我一把火点着,你就拼命往回跑,钻回石缝,能爬多远爬多远!
二狗:那你呢?
春生:我...我个子高,山上我不行,这一段平地我指定能追上你!
二狗:我不!你骗我!要死一起死,我哥交代过....
16:25 猛地揪住二狗衣领
春生:(低沉、狠厉)二狗!你妈卖批!给老子听好喽!你哥把你交给我,不是让你跟我一块儿死的!是要你活着!你们家,就剩你这根苗了!你要是也撂在这儿,将来谁给你爹妈、给你哥上坟烧纸?谁还记得他们?谁还记得咱们这帮人!啊?!
二狗:(哭腔)那....那你呢?你不是也想回家吗,不是也想立功,给村里那些人看看你不是孬兵的吗?
春生:(轻声,松了口气)二狗,你知道吗...有时候活着的人,比死了的更难受。我欠了太多条命,今天该还了,淞沪那个班里,八个人。(停顿)我爹、我娘、排长、连长、大牛……那么多人,都在那边等我呢。所以,这个事情,该我来。二狗,你不一样,你得活着!你得替我们活着!得有人帮我们记住大牛是咋死的,记住排长,……记住今天!这个,是我爹留下的军功章,带它回四川,埋我妈坟里,就当是我回去过了!
二狗:(哽咽)嗯!春生哥.....我记住了,我都记住了!
18:32 布置炸药包和雷管 适当压音效
春生:(远处喊)二狗!好了没?
二狗:好了!
春生:(远处喊)那我点了啊!
划燃火柴
持续的导火索嘶嘶声
春生:(大吼)跑!二狗!跑啊!
碎石路上的奔跑
拉枪栓声
日军士兵丙:(惊恐大喊)什么人!?站住!
日军士兵丁:(发现导火索火光)有炸药!敌袭!
日军多发枪响
春生中枪倒下
春生:(闷哼)
二狗:(撕心裂肺大喊)春生!!!
春生:(用尽全力,忍痛)滚啊!二狗!滚!别让老子...白死!
(春生弥留之际脑中闪过的画面)
春生妈:(混响)春生啊,妈相信你,不是孬兵!
刘大江:(混响)瓜娃子,等把小日本赶回老家,老子请你吃桔子!
春生:(虚弱)妈...儿子今天给你长脸了...
持续零星枪声
导火索燃烧到尽头
惊天动地的巨大爆炸声 二狗给气口
山崩地裂、巨石翻滚
山体滑坡落石不断
二狗:(被气浪掀翻,惨叫)
零星碎石滚下
20:04 拨动碎石
二狗:(虚弱)呃...我的腿....我的腿...(压抑)春生....春生哥....
持续艰难爬行
二狗:(边爬边喃喃)春生...你在哪儿...你应我一声...(哭腔)你应我一声嘛....我求求你....
(二狗看到了春生)
二狗:(不敢置信,气声、悲痛)春...生...
20:53 开始下雨了
碎石脚步声,军犬声
日军士兵戊:(远处喊)爆炸点在这附近!去看看,确认有无幸存者!
二狗:(沙哑平静)哥,春生....我来找你们了,咱们....一块儿走。
慌乱的碎石脚步声
铁柱:(恐惧、压低嗓子)二狗!二狗!你在哪儿?!
二狗:(难以置信)铁....铁柱?!
铁柱:(哭腔)二狗!你....你的腿!春生他.....他.....
二狗:(急切地)铁柱!快走!鬼子……鬼子搜过来了!你快走!别管我!
铁柱:(决绝)不!要走一起走!(吃力)起来!我背你!我……我背你回去!
二狗:(挣扎)你背不动的!放下我!你个瓜娃子,你不是跑了吗!还回来干啥!快滚啊!
铁柱:(哭喊着)我是跑了!我害怕!我...我跑到半路,看到那些....那些白骨...(颤抖)我来的路上,到处都是白骨...( 二狗入词)有的还穿着咱们的军装....有的被蚂蝗吸得只剩骨头...我腿软,我走不动了....我想起大牛哥说的话,横竖都是个死,还不如死得像个人样!(哭腔)我怕!我怕我一个人活下来了,这辈子....这辈子都睡不着觉啊!二狗,走!咱们走!
二狗:(虚弱)铁柱...我想明白了,你走...我们几个,好歹还能有个活下来的,春生说的对,得有人活着,你活着,世上就还有人记得咱们,铁柱,你别想跟我一块死在这儿,你妈卖批的你走啊,(哭腔)走啊....
23:10 持续的沉重脚步声
日军士兵戊:(远处喊)前面三点钟方向!
三声枪响
铁柱中枪摔倒又站起 铁柱给气口
铁柱:(闷哼一声)
二狗:(惊呼)铁柱!铁柱,你中枪了?!
铁柱:(忍痛)没...没事!擦破点皮!咱们快走!前面....前面就是咱们的防线了!我听见...我听见有人在骂瓜娃子,还有机枪声!
23:44 远处隐约的机枪声 听见机枪声入词
突击团张团长:(通过铁皮喇叭,远处)娃娃!往这儿跑!我们掩护你!
铁柱:(拼尽全力)呀啊——!
日军追击的枪声
国军掩护的枪声
24:04 铁柱中枪倒地
二狗:(连滚带爬,哭喊)铁柱!铁柱!你醒醒!铁柱!接我们的人来了,铁柱!....
枪声渐渐停歇
多人脚步声 压音效
突击团张团长:快!找到他们了!在这儿!医务兵!医务兵!
二狗:(抱着铁柱,哭得撕心裂肺)铁柱啊!你说话啊!你不是想回家吗!你妈还盼着你娶媳妇儿抱孙子呢!( 铁柱入词)你睁开眼看看我啊!铁柱!(哭腔)你妈卖批让你滚,你非要留下来,非要留,现在都到家门口了你躺下了,你给老子站起来,站起来啊,铁柱啊...
铁柱:(憨厚的笑,极度虚弱)二...狗...我...我看见...我妈了,她...她喊我...回家...吃抄手...呢,还有...大牛哥...春生...他们也在...(弥留)
铁柱妈:(混响)这钱,是妈给你娶媳妇儿用的,将来啊,妈抱了孙子,你也长大啦,想吃抄手啊,你得自己挣!
铁柱:(混响)妈,我吃上抄手了,自己挣的!
二狗:(悲痛欲绝、嘶哑、低频)铁柱啊——!!!
医疗兵冲过来的吆喝声
嘈杂的脚步声
缓慢、蹒跚的拄拐脚步声
拐杖声暂停
老年二狗:(边走边低声自语)又是清明喽……这天气啊,跟那年缅北要下雨前一模一样,春生啊,二狗来看你了。
00:27 白酒倒上
桔子摆上
老年二狗:(缓慢)这是啊,四川的好酒,还有你老家的桔子,你尝尝。你不是说,你之前那个班长叫刘大江,家里种桔子么,这桔子,比他家的咋样啊?(停顿,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反正啊,我带到了,你让我带回那块功勋章,埋你妈坟里,我没听你的,让我捐给博物馆了,我们经历过的这些事得让后人记着呢!
01:30 缓缓移动脚步
(二狗来到另一块墓碑前,上面刻着“尹铁柱”)
老年二狗:(声音更咽了一下)铁柱啊,二狗来看你了。刚回来的时候啊,我去了一趟云南,我见到你妈妈了,她认下我当干儿子,我请她吃了红油抄手,后来啊,条件不允许,就再也没见她老人家了,我对不起你啊(声音颤抖)你个憨包,那时候明明都跑了,咋又回来了嘛....你让我....(落泪)哎呀...
02:43 再次缓缓移动
(在一块刻着“陈大牛”的墓碑前停下)
蹲下手帕擦拭墓碑
老年二狗:(声音变低)哥,我来了,你交代的事,我记了一辈子。爸妈的坟,我年年都去烧纸,这铁柱的、春生的、排长的……我都来。(声音哽咽)你让我活着,我就好好活着,活到九十多,活到咱们国家太平了,活到再也不用打仗了。哥,你在下面好好的啊,替我照顾好爹妈。
淅沥小雨渐起
远处传来孩子的嬉笑声
小男孩:(兴奋)妈妈你看!这个小兵人,他趴在这儿!我要骑上去,骑大马!
年轻的妈妈:(严厉,压低声音)快下来!像什么话!这是烈士!是英雄!不许没规矩!
小男孩:(不情愿)哦
老年二狗:(声音平和)不碍事,不碍事。小孩子,让他玩吧。
年轻的妈妈:(歉意)老人家,真对不起,孩子不懂事,打扰您了。
老年二狗:这有啥子嘛。我当年啊,就跟他差不多大,十一二岁,啥都不懂,就扛着枪,跟着我哥出了贵州,从贵州走到重庆,又从重庆走到缅甸。一路上啊,全是死人。蚂蝗、毒蛇、鬼子的飞机...(停顿)我们那一批娃娃兵,最大的十五,最小的才九岁。后来,能活着回来的,没几个。
年轻的妈妈:(震惊)老先生,您……您是远征军?
轻轻摸了下孩子的头
老年二狗:我们当年啊,背起枪,离开家,蹚过那些血啊、泥啊、水啊....为的啥子嘛?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这些娃儿,能活在一个太平世道里,想咋个玩,就咋个玩,再也不用听到炮火声,再也不用....小小年纪就没了爹娘,这个年纪不就应该是玩儿的年纪嘛。
雨渐小
风吹过松柏
年轻的妈妈:(略微哽咽)那时候,咱们中国真不容易……
老年二狗:我哥叫陈大牛,他死的时候,才十五岁,春生也是十五,铁柱十四,这些个雕塑,有名字的,有没名字的(停顿,目光落在雕塑上)这趴着的小兵,看着跟我哥差不多大,我哥掩护我们过河的时候,就是这么趴着的。他让我活,自己死了。(转向孩子,温和)娃儿啊,好好耍!长大喽,好好建设咱们国家,去吧!
小男孩:(似懂非懂,小声说)爷爷,对不起!我不该爬上去的...
老年二狗:(笑意)好孩子!去吧,好好玩。
小男孩:爷爷,这个给你。
老年二狗:(诧异)这是啥子?
小男孩:糖!妈妈说,远征军的小哥哥们那时候都吃不到糖。
老年二狗:(颤抖)好...好!爷爷,爷爷替他们收下了。
年轻的妈妈带着孩子走远
老年二狗:(OS,混响)春生,铁柱,哥……你们看到了吗?咱们的血,没有白流。这些娃儿,活在一个太平世道里,还记得咱们呢。
08:47 二狗拄着拐,缓缓走回那几个墓碑前
松涛阵阵
(二狗恍惚中仿佛听到战友们的声音)
疤脸:(威严、混响)全体都有!点名!陈大牛!
大牛:(爽朗、混响)到!
疤脸:(混响)张春生!
春生:(油滑、混响)到!排长,回头你多教我几句宁波话呗。
疤脸:(笑骂、混响)娘希匹,就你话多!尹铁柱!
铁柱:(有点怯、混响)到....排长,我想拉屎...
疤脸:(笑骂、混响)小猢狲,憋着!陈二狗!
二狗:(干脆、混响)到!
疤脸:(温和)......都到齐了,小猢狲们,归队!
风起,松涛回应
(二狗伫立良久)
09:40 向墓碑群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老年二狗:(沧桑,用力)陈二狗!......到!
松涛渐弱
作者案:本剧改编自中国远征军真实历史。1942-1945年,中国远征军入缅作战,伤亡近20万人,其中未满16岁的娃娃兵达7000余人,多数未归。
大牛——拾恩深蓝;二狗——顾兮辞C;铁柱——乔凌风铃桥;
春生——春懒 ;李连长——道门老秦;疤脸——甫策;
通讯兵——陈小猪;刘大江——花子;春生妈——卉熙;
大牛二狗妈——山阴;铁柱妈——素心若雪;年轻的妈妈——我家鹅hui哼ge;
小男孩——如河;日本士兵甲——邵图图;日军士兵乙——颖东;
日军士兵丙——小小王;日军士兵丁——凉生春日;日军士兵戊——白龙之主
一测:我家鹅hui哼ge、池豆沙、流浪小乞丐、如河、白龙之主、九念
二测:我家鹅hui哼ge、不佞故不言、如河、都怪宇宙、程幻
暖炉、大鱼儿、我家鹅hui哼ge、向往、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