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春故人万里一
剧本ID:
733023
角色: 3男2女 字数: 14100
作者:萬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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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我是碧珺。如果你在读这些字,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但这些照片里的人,他们还活着。在我这里,一直活着。" "那是我第一次去旁听顾行舟的课。我不知道这个人在等我。更不知道,他会用一辈子来还一个还不清的债。"
普本近代奇想剧场爱情命运苦本民国
角色
沈逸尘
这个角色非常的神秘,他的简介遗失在星辰大海~
沈逸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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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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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碧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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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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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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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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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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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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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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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淑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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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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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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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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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望江春·故人万里

本故事由萬籁本人亲自手搓,禁止在未获得授权的情况下商用及公演

CV沈碧君旁白——度母葶葶

CV沈母——瑶光

一笔到底,BGM有点大,建议先缓存再开本

第一卷:碎——开篇

上海·沈家旧宅·阁楼·白天

(阳光从老虎天窗斜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浮沉。阁楼堆满了旧物——皮箱、樟木匣子、卷起的字画、落满灰的座钟。一男一女正在整理。男人三十出头,戴眼镜,动作仔细。女人二十七八岁,短发,干练,正把旧衣服往编织袋里塞。)

BGM开始就入不要等

沈逸尘:(拿起一个旧皮箱,掸了掸灰)"母亲的东西也太多了。这皮箱少说有四五十年了吧。"

沈逸薇:(蹲在地上翻一个樟木匣子,头也不抬)"你别碰那个皮箱了,先把这匣子理完了先。咦——这里面有个本子。"

吹掉灰尘

( 她从匣子底层抽出一个牛皮封面的日记本。边角磨损得厉害,封面裂了几道口子,一根褪了色的红绳缠了三圈,系了个死结。)

沈逸尘:(凑过来)"什么本子?"

沈逸薇:(解开红绳,翻开)"日记本。母亲的字……好小,好整齐。"

她翻到第一页,一张黑白照片滑落在手心里。(照片上一个穿学生装的年轻女孩站在大学门口,双手背在身后,笑得眼睛弯弯的,辫子垂在肩头)

沈逸薇:(怔了一下)"这是……母亲?好年轻。"

吹掉灰尘

沈逸尘:(推了推眼镜,凑近看)"十八九岁吧。你看背面有字。"

沈逸薇:(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是沈碧珺的小楷——)"民国十四年,十八岁,什么都不懂。"

沈逸尘:(沉默了一会儿)"母亲从来没跟我们说过从前的事。"

翻页

沈逸薇:(翻到下一页,又一张照片滑出来——一个年轻男人坐在书桌前,穿长衫,左手搭在膝上。细看会发现左手缺了两根手指。背景是法国梧桐。照片背面没有字)"这个人是谁?"

沈逸尘:(摇头)"不认识。"

翻页

(沈逸薇重新看向日记本。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轻声读——日记本上,沈碧珺的字迹浮现,画面渐渐模糊,色调转为泛黄——)

沈逸薇:(惊讶)“母亲的日记……”

老年沈碧珺旁白:"我是碧珺。如果你在读这些字,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但这些照片里的人,他们还活着。在我这里,一直活着。""那是我第一次去旁听顾行舟的课。我不知道这个人在等我。更不知道,他会用一辈子来还一个还不清的债。"

欢迎演绎萬籁原创作品望江春故人萬里,监制歆乐,

特别鸣谢:果酱D,坤坤,度母葶葶,好事发生。

报幕:萬籁的萬萬没想到

第一卷:碎——北伐·1925-1928

民国十四年·秋·上海·某大学教室·午后

(阳光穿过法国梧桐的叶子,在教室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阶梯教室里坐了二三十个学生。讲台前站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顾行舟。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手里拿着一本法文原版诗集,袖口卷了一截,露出瘦削的手腕。)

老年沈碧珺旁白:他讲话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

顾行舟:'Et pourtant tu existes, pleine de voluptés

顾行舟:(微闭着眼,手指轻轻翻过一页诗集,声音低缓而沉醉)",——你存在,充满了一切欢愉。'这是波德莱尔的《黄昏的和谐》。你们觉得他在写什么?"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顾行舟:(睁开眼,目光从镜片后面扫过去,嘴角微微上扬)"爱情?不全是。孤独?有一点。他在写一种——'够了又不够'的感觉。你拥有了一切,你还是空的。这大概就是法国人说的——"

他在黑板上写了一个词(粉笔字写得漂亮极了。)

顾行舟:Le mal du pays.

顾行舟:" 思乡病。这可不是想家了。是觉得这个世界——你不是它的。"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沈碧珺坐在角落里。她穿一件月白色的学生装,辫子编得整整齐齐,手里攥着一支铅笔,眼睛亮得像含着星光。她微微张着嘴,忘了做笔记。顾行舟的目光扫过教室,在她脸上停了三秒。)

(他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讲课,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一点。)

顾行舟:(转身在黑板上写板书,背影清瘦挺拔)"'你和我的灵魂,是一个。'——这句不是波德莱尔说的,是魏尔伦。但意思是一样的。"

(他回头,又看了她一眼。)

(沈碧珺低下头,铅笔在纸上划了一道) 她的心跳得很快(自己都听到了。)

下课铃响 (学生们陆续起身离开。沈碧珺慢吞吞地收拾东西,故意磨蹭。顾行舟在讲台上整理讲义,余光一直看着她。)

(教室里只剩她一个人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来,转身。

(顾行舟还站在讲台上,手里攥着一支粉笔,看着她。)

沈碧珺:(脸一红,站在门口)"……顾先生。"

顾行舟:(把粉笔放下,微微侧头,笑了)"你不是正式注册的学生。"

沈碧珺:(一愣)"您……怎么知道?"

顾行舟:(从讲台后走出来,双手插在长衫口袋里,慢慢走近两步)"正式学生不会在第七排靠窗的位置——那是旁听席。"

沈碧珺:(耳朵红了,嘴硬)"旁听就不能坐正式位子了吗?"

顾行舟:(轻声笑了,眼睛里有很温柔的光)"能。但你坐的是旁听席。而且你整堂课只写了三个字。"

沈碧珺:(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上面只写了"黄昏的和谐"五个字,赶紧把手背到身后)"……我记在心里了。"

顾行舟:(挑了挑眉)"哦?那你告诉我,波德莱尔那首《黄昏的和谐》里,最打动你的是哪一句?"

沈碧珺:(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我的灵魂在'香味''和'声音'之间飘荡。'因为——因为我也觉得,人活着就是被这两样东西拉着走的。"

(顾行舟怔住了。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忽然被击中的光。)

顾行舟:(声音轻了,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读过原文?"

沈碧珺:(骄傲地扬起下巴)"读过。法文版。我父亲书房里有。"

顾行舟:(笑了一声,不是嘲笑,是真的觉得好)"你叫什么名字?"

沈碧珺:(仰着脸)"沈碧珺。"

顾行舟:(把这三个字在嘴里慢慢念了一遍)"沈碧珺……碧珺。好名字。"

沈碧珺:(忍不住笑了)"名字好不好跟您没关系吧?"

顾行舟:(认真地看着她)"有关系。因为一个好名字,配一首好诗,就是好的开头。"

沈碧珺:(心跳加速,但强撑着不动声色)"……顾先生,您讲课也这么说话吗?"

顾行舟:(退回讲台,把讲义卷起来,夹在腋下)"不。我只对听得懂的人这么说话。"

他走到门口,经过她身边时停了一下(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水味和法国烟草的气息。)

顾行舟:(微微偏过头,声音低低的)"沈碧珺,你明天还来吗?"

沈碧珺:(抿着嘴唇,用力压住嘴角的笑)"……看心情。"

顾行舟:(笑了一声,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我明天讲魏尔伦。"

然后他走了,脚步轻快得不像一个教书的先生,像一个少年。

(沈碧珺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她脚下。她低下头,在纸上工工整整地写下:顾行舟。)

老年沈碧珺旁白:"后来我想,如果那天我没有去旁听那堂课,或者他看了我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很多事也许就不一样了。可他就是看了我三秒。三秒就够了。"

动心·课后·霞飞路书店 三天后·下午·霞飞路·一家旧书店门口

(沈碧珺从书店出来,怀里抱着两本旧书,正低头走路,差点撞上一个人。)

顾行舟:(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站在书店门口,像是一直在等)"啊——小心。"

沈碧珺:(退了一步,抬头,眼睛一亮,又赶紧收住)"……你怎么在这儿?"

顾行舟:(把咖啡换到另一只手,很自然的样子)"买书。这家店的旧版雨果全集很难找。你呢?"

沈碧珺:(下意识把怀里的书藏了藏)"也是买书。"

顾行舟:(目光落在她怀里的书上,念出书名)"'《悲惨世界》'和——'《约翰·克利斯朵夫》'。"(他抬头看她,眼睛里有一种惊喜),"你也读罗曼·罗兰?"

沈碧珺:(有点意外)"读过。读了三遍。"

顾行舟:(笑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三遍?第一遍看故事,第二遍看思想,第三遍呢?"

沈碧珺:(想了想)"第三遍看他写音乐。罗曼·罗兰写音乐写得比所有音乐家都好。他用文字写声音,你闭着眼睛看,能听见。"

顾行舟:(停住了,认真地看着她,声音有点发紧)"沈碧珺,你——你知道'约翰·克利斯朵夫'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沈碧珺:(不假思索)"'我曾经奋斗过,曾经痛苦过,曾经流浪过,曾经创造过。'——但不是原文。原文是法文的。"

顾行舟:(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遇到了一个能对话的人)"原文——'

J'ai souffert, j'ai lutté, j'ai créé.

顾行舟:'——你连重音都分得清吗?"

沈碧珺:(歪着头,认真地)"

suffert

沈碧珺:(歪着头,认真地)的重音在第二音节。不过你念的是对的。"

顾行舟:(半天没说话。然后他笑了,笑得很深,像是从心底里涌上来的那种。)"碧珺——我可以直接叫你碧珺吗?"

沈碧珺:(耳朵又红了)"……随便你。"

顾行舟:(把咖啡递到她面前)"喝一口?凉了,但还甜。"

沈碧珺:(往后缩了一下,但又看了看那杯咖啡,犹豫了一秒,接过来抿了一口)"……什么咖啡?"

顾行舟:" Café au lait. 牛奶咖啡。法国人早晨喝的。我觉得上海应该有一家好店,果然有。"

沈碧珺:(把杯子还给他,指尖碰到了他的指尖,两个人都顿了一下)"顾先生——"

顾行舟:(轻声)"行舟。叫我行舟。"

沈碧珺:(垂下眼睫)"行舟……你能不能再给我列一份书单?上次你推荐的那几本我读完了。"

顾行舟:(眼睛亮了)"你读完了?三天?"

沈碧珺:(有点不好意思)"……上课的时候偷偷看的。对不起。"

顾行舟:(大笑)"所以你上课不记笔记,是因为在看我推荐的书?"

沈碧珺:(脸彻底红了)"你——你不许笑!"

顾行舟:(收住笑,但眼睛还是弯的,声音温柔得要命)"碧珺,明天下午——你来的时候,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法国公园旁边有一间很小很小的书店,老板是法国人,他那里有一版原版的《恶之花》,我找了两年了。"

沈碧珺:(抬起头看他)"你找了两年的书,要带我去找?"

顾行舟:(目光定定地看着她)"因为有些东西,一个人找到没意思。得跟对的人一起。"

老年沈碧珺旁白:"那天下着小雨。他撑了一把旧伞,我们沿着霞飞路走,他一直在说法国文学的事,我一直在偷偷看他拿伞的手。那只手很好看,骨节分明,像弹钢琴的人。后来我才知道,他确实会弹钢琴。"

感情升温·法国公园 民国十五年·春·法国公园·午后

(法国梧桐刚发了新叶,阳光是嫩绿色的。顾行舟和沈碧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他手里拿着一本法文诗集,她靠在他肩膀不远处,膝盖上摊着一本笔记。不远处,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在湖边独自坐着,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许志远。他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又低下头去。)

顾行舟:(翻开诗集,找到某一页,低声念)"'月光——轻柔而忧伤,美丽而飘忽。'——魏尔伦。碧珺,你知道这首诗的法文原文有多美吗?它念起来像——像月光洒在水面上。"

沈碧珺:(侧着头看他)"你念给我听。"

顾行舟:(微微清了清嗓子,声音放得很轻,法语的韵律在唇齿间流淌)

顾行舟:"'Votre âme est un paysage choisi\nQue vont charmant masques et bergamasques\nJouant du luth et dansant et quasi\nTristes sous leurs déguisements fantasques.'"

沈碧珺:(听得入了神,轻声)"我大概能听懂——'你的灵魂是一片被选中的风景,假面舞者翩翩起舞……'"

顾行舟:(转头看她,目光柔软)"你听,'tristes'——他们在假面之下是悲伤的。魏尔伦最厉害的地方在于——他把'快乐'和'悲伤'放在同一个句子里,你不觉得它们是一回事吗?。"

沈碧珺:(轻声)"就像你。你看起来总是在笑,但你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

顾行舟:(微微怔住,然后笑了,声音低低的)"碧珺,你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

长椅上安静了一会儿。风吹过来,梧桐叶沙沙响。

沈碧珺:(忽然说)"行舟,我们去看话剧吧。兰心大戏院这周有《茶花女》。"

顾行舟:(眼睛一亮)"你看过了?"

沈碧珺:(摇头)"没看过。但我读过小仲马。我觉得茶花女不是死于病,是死于——她终于相信有人会爱她,然后她选择不让他知道。"

顾行舟:(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你——碧珺,你真的只有十八岁吗?"

沈碧珺:(笑了一声)"十八岁怎么了?十八岁就不能看懂悲剧吗?"

顾行舟:(看着她,很久,声音忽然有些哑)"不是。是我觉得——十八岁能看懂悲剧的人,这辈子大概会活得比别人辛苦。"

沈碧珺:(仰起脸,阳光照在她脸上,眼睛亮亮的)"辛苦就辛苦。好过糊里糊涂过一辈子。"

傍晚·外滩·黄浦江边

( 江风吹过来,沈碧珺的裙摆被吹起来她伸手按住, 顾行舟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潮水拍打码头

沈碧珺:(裹了裹他的外套,上面有他的体温)"你看——那边的轮船。"

轮船鸣笛

顾行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江面上一艘外国轮船正在鸣笛驶过)"法国邮轮。去马赛的。"

沈碧珺:(转头看他)"你想回去吗?法国。"

顾行舟:(沉默了一会儿)"不想了。以前想。现在——"(他看着她),"现在有比法国更值得留下的东西。"

沈碧珺:(心跳了一下,假装看江面)"……你今天话变多了。"

顾行舟:(笑了一声)"因为你问了。碧珺,我在法国五年。五年里没有一天不想家。可是回来了,发现家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了。什么都变了。"

沈碧珺:(轻声)"那什么不变呢?"

顾行舟:(忽然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你。你不变。碧珺,你——答应我一件事。"

沈碧珺:(心跳得厉害,声音有些不稳)"……什么事?"

顾行舟:(松开手,退后一步,认真地看着她)"别嫁给你爹给你找的那个人。"

沈碧珺:(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

顾行舟:(苦笑)"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每次提到'家里'的时候,眼睛里就有一层东西。那不是高兴。是你一直在忍耐。"

沈碧珺:(低下头,声音小了下去)"是世交家的公子。我爹的意思。"

顾行舟:(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碧珺。等我。等我攒够了钱,我们去广州。那边有新学校,我能教书,你也能继续念书。你——你不用嫁给任何人。"

沈碧珺:(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又亮又烫的东西)"你——你说真的?"

顾行舟:(伸手把她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得像在碰一朵花)"我说真的。"

沈碧珺:(咬着嘴唇,眼眶有点红,忽然笑了)"好。"

夜里·沈家·饭厅

(沈碧珺坐在饭桌前,筷子戳着碗里的饭,心不在焉。)

沈母:(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碧珺,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少?"

沈碧珺:(回过神)"没有——在想事情。"

沈父:(放下酒杯,看着她)"想什么事?"

沈碧珺:(犹豫了一下,放下筷子)"爹,周家那边——我不想去了。"

沈母:(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碧珺……"

沈父:(没有发火,只是看着她)"理由呢?"

沈碧珺:(深吸一口气)"我不喜欢。他那个人!——我不了解他,也不想知道。爹,您不是说过吗?嫁人要嫁自己中意的。"

沈父:(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碧珺,你知道爹说这话的时候,你娘在旁边翻了多少个白眼吗?"

沈母:(嗔了他一眼)"别把我也扯进去。"

沈父:(看着女儿,声音放柔了)"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沈碧珺:(脸红到了脖子根,低头不说话。)

沈父:(又叹了口气,端起酒杯)"什么人家的?"

沈碧珺:(小声)"……大学里的先生。留法回来的。"

沈父:(酒杯举在半空,顿了一下)"先生?教书的?"

沈母:(紧张地看着沈父)"老头子——"

沈父:(摆了摆手,喝了一口酒,很久才说话)"教书的——倒也不算太差。"

沈碧珺:(猛地抬头)"爹?!"

沈父:(瞪了她一眼)"别高兴得太早。我得见见这个人。"

老年沈碧珺旁白:"我爹这个人,嘴上说'得见见',其实心里早就松了。他年轻的时候也有过一个'喜欢的人'——我妈后来告诉我的。所以他比谁都懂我。"

告白·霞飞路书店门口 民国十五年·夏·傍晚·霞飞路书店门口

(沈碧珺从书店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本新买的书。夕阳把整条霞飞路染成了金色。) 法国梧桐的叶子在风里翻着,(投下细细碎碎的影子。)

(顾行舟靠在书店对面的电线杆子上等她。他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支烟,没点。)

脚步声

沈碧珺:(走过去,笑)"嘻嘻~你又在这儿等我?顾行舟,你是不是跟踪我?"

顾行舟:(把没点的烟别在耳朵后面,直起身来)"碧珺。"

沈碧珺:(看他表情不对,笑容收了一些)"怎么了?"

顾行舟:(深吸了一口气,忽然上前一步,双手握住她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碧珺,我喜欢你。"

沈碧珺:(怔住了,脸上的血色忽上忽下)"你——"

顾行舟:(声音有些发颤,但目光很坚定)"不是一般的喜欢。是——是那种我念波德莱尔的时候会想到你,看魏尔伦的时候会想到你,走在路上闻到栀子花香会想到你——是那种——我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有了意义——"

沈碧珺:(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发紧)"你——你别说——"

顾行舟:(声音更急了)"让我说完。碧珺,我知道我什么都没有。留法回来就一个助教,薪水还不够租好房子。你爹是做大生意的,我——"

沈碧珺:(忽然踮起脚,伸手捂住了他的嘴)"顾行舟!"

顾行舟:(愣住了。)嗯?

沈碧珺:(手在发抖,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在笑)"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我就信你。"

顾行舟:(轻轻把她的手拿下来,握在手心里,声音哑了)"我喜欢你。沈碧珺。不是心血来潮。不是——不是诗人的多情。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想跟一个人过一辈子。"

沈碧珺:(眼泪掉下来了,但她笑得灿烂极了)"那——你赢了。"

顾行舟:(怔了一下)"什么?"

沈碧珺:(用手背抹了一下眼泪,仰着脸看他)"我说你赢了。你以为就你一个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我天天跑那么远来旁听你的课是为了什么?"

顾行舟:(先是愣住,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眶也红了)"碧珺——"

他把她拉进怀里。

( 路上的行人经过,有人侧目,有人微笑) 梧桐叶在头顶沙沙响。

沈碧珺:(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心跳好快。"

顾行舟:(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在抖)"你也是。"

老年沈碧珺旁白:"那天傍晚的霞飞路,梧桐叶是金色的,风是甜的。我第一次觉得——上海这座城市,真好。后来我才知道,一个人觉得世界好的时候,是因为身边站对了人。"

甜蜜日常 民国十五年·夏秋·一组生活场景 场景一·亭子间·早晨

(顾行舟的小亭子间,只有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张窄床。书堆得到处都是。沈碧珺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碗热馄饨。)

卖报童走远就入

沈碧珺:(舀了一个馄饨吹了吹,送到他嘴边)"你吃。"

顾行舟:(正伏在桌上写东西,头也不抬)"你先吃,我马上写完这段——"

沈碧珺:(把馄饨直接怼到他嘴唇上)"张嘴。"

顾行舟:(被迫张嘴,馄饨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嘶——烫——碧珺你——"

沈碧珺:(笑得不行)"谁让你不听话。"

顾行舟:(一边嚼一边含糊地说)"你做的?"

沈碧珺:"嗯。我让阿妈包的。猪肉荠菜馅。你最爱吃的。"

顾行舟:(放下笔,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碧珺。"

沈碧珺:(正在收拾碗筷,回头)"嗯?"

顾行舟:(声音很低,很轻)"谢谢你。"

沈碧珺:(愣了一下,然后把碗放下,走到他面前,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顾行舟,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顾行舟:(抓住她的手,握了一会儿)"有你在就不饿了。"

沈碧珺:(抽回手,红着脸嗔他)"油嘴滑舌。"

场景二·弄堂口·冬天

心动专场

寒风凛冽。沈碧珺裹着围巾在弄堂口跺脚。远处一个身影跑过来(——顾行舟,喘着气,大衣口袋里鼓鼓囊囊的。)

拆开油纸包

顾行舟:(跑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报纸包,献宝似的)"看!"

沈碧珺:(接过来,打开——两个烤红薯,还冒着热气)"哪来的?"

顾行舟:(搓着手,笑得像个孩子)"路边买的。我揣在怀里跑过来的,还热。"

沈碧珺:(鼻子一酸,掰了一半塞到他手里)"你是不是跑了很远?"

顾行舟:(咬了一口红薯,含糊地说)"没有——就——嘶,烫——就从学校跑过来的。"

沈碧珺:(眼眶红了,低下头吃红薯,声音闷闷的)"你以后不许这样了。"

顾行舟:(搂过她的肩膀)"为什么?"

沈碧珺:"你会生病的。"

顾行舟:(把下巴搁在她头顶)"碧珺,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沈碧珺:(抬头)"什么?"

顾行舟:"我在法国的时候,冬天最冷的那天,在塞纳河边买了一杯热巧克力。从那天起我就想——如果有一天,冬天有人给我送热的东西,我就一辈子不放手。"

沈碧珺:(眼泪掉下来,嘴上还硬)"谁要你放手了?"

场景三·亭子间·白天

(沈碧珺坐在窗边绣花。阳光照在她手上,针线走得细细密密。手帕上是一朵栀子花——花瓣一层一层,像真的。)

顾行舟从外面进来,看到她手里的东西,脚步停住了。

顾行舟:(走过去,拿起手帕)"这是——给我的?"

沈碧珺:(头也不抬,继续绣)"你不是老说手帕不够用嘛。"

顾行舟:(翻过来看,手帕背面绣了一行很小的字——)"行舟 珍重""碧珺……"

沈碧珺:(终于抬头,有点紧张)"绣得不好——我学了很久——"

顾行舟:(把手帕贴在胸口,声音发紧)"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东西。"

沈碧珺:(笑了,眼眶却红了)"你收到的东西够多了。法国带回来的领带、袖扣——"

顾行舟:(打断她)"碧珺。那些都是东西。这个是——这个是——"

沈碧珺:(站起来,双手捧住他的脸)"是什么?"

顾行舟:(闭了一下眼睛,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是一辈子。"

换BGM入

老年沈碧珺旁白:"那段时间,我以为日子会一直是这样的。冬天有热红薯,手帕上有栀子花,亭子间那么小,却装得下整个世界。我忘了——这个世界不允许。"

变故·被陷害 民国十六年·秋·上海·一间昏暗的茶馆后间

(顾行舟坐在角落里,对面是两个陌生人。桌上摊着一叠传单。)

上楼脚步结束入

顾行舟:(低声)"这批东西明天送到闸北。你们的人在哪接应?"

其中一个男人:(压低声音)"法租界的联络点已经暴露了。改到虹口。"

顾行舟:(点头,把传单收进长衫内衬)"我知道。我自己送过去。"

同夜·大学·一间办公室

(顾行舟正在灯下批改学生作业。 门被敲响了。一个穿西装的 中年男人走进来——校务处的张主任。)

脚步入

张主任:(笑呵呵地坐下来)"顾先生,还在忙啊?"

顾行舟:(放下笔,警觉地看着他)"张主任。有事?"

张主任:(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递过去)"没什么事。就是听说顾先生最近在——课外活动比较多?"

顾行舟:(没有接烟)"课外活动?"

张主任:(笑容不变,声音放低了)"比如——替某些人传递消息啦。"

顾行舟:(脸色变了,但强自镇定)"张主任说什么,我不太明白。"

张主任:(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顾先生是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事情,看见了不如没看见,做了不如没做。"

他走了。

(顾行舟坐在椅子上,手在发抖。)

几天后·顾行舟的亭子间·深夜

(顾行舟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桌上放着一杯冷掉的茶。 有人敲门。他开门——是一个面生的年轻人,穿着伙计打扮。)

开木门

年轻人:(压低声音)"顾先生?许先生让我来的。说——闸北那边出了事,让您先避一避。"

顾行舟:(眉头紧锁)"志远呢?他在哪?"

年轻人:"许先生去了武汉。让我转告您——最近别出门。"

年轻人走了。顾行舟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他的头痛得要命。已经三天没睡着了。 又有人敲门。这次是一个穿长袍的老头,佝偻着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东西。)

老头:(嘿嘿笑着)"顾先生,这是隔壁王妈让我送来的。说您几天没睡好,这个安神,我给您放桌上了。”

( 场景:深夜,许志远住处。桌上摊着半瓶烧酒,两只杯子没动。顾行舟推门进来,袖口沾着烟馆的味儿。)

闪回

许志远:(鼻子一动,脸色沉下来)你去了。

顾行舟:(没接话,自顾倒了杯酒)

许志远:我问你话呢。

顾行舟:(喝了一口)去了。

许志远:(猛地站起来)顾行舟!

顾行舟:(平静地看着他)你让我怎么拿情报?人家递到嘴边上,我说不抽?你以为那些人傻?我前脚拒绝,后脚就被人请出去。三年……三年布下的线就全断了。

许志远:那你可以不接这个任务。

顾行舟:(笑了一声,很短)不接?你替我去给牺牲的同志说?你替我去跟上面说?——你说得出口吗?

许志远:(哑了半秒)……你可以说你有烟瘾戒不掉,让他们换人。

顾行舟:换谁?换你?还是换其他的人去当这个炮灰?

(许志远沉默。)

顾行舟:(放下杯子,声音低下来)志远,这条线上就我够得着那个人。我退了,没人能补。你明知道。

许志远:(声音发抖)我明知道你会死。

顾行舟:没那么快——

许志远:(打断)你今天抽了多少?

顾行舟:(不看他,给气口)……

许志远:我问你!多少!

顾行舟:……两口。

许志远:(闭上眼,手撑在桌沿上)两口。

顾行舟:就两口,过了嗓子就吐了。

许志远:(睁眼,盯着他)你骗我。

顾行舟:(终于抬眼,目光硬了)我有什么好骗你的?

许志远:(声音突然压得很低)你记不记得,民国二十年,南京下关,老吴的儿子。

顾行舟:(手指顿了一下。给气口)……

许志远:十七岁,吴俊华 进日本领事馆,也是说"就两口,过了嗓子就吐"。三个月后人找到的时候,缩在鼓楼底下那个窑子后巷里,瘦得跟柴火一样。日本人拿他当狗使,他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

顾行舟:(声音硬邦邦的)我不是老吴的儿子。

许志远:你跟他一样!都觉得能控制住——你觉得你比他强?

顾行舟:(猛地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我他妈当然比他强!

(两人对视。呼吸声很重。)

顾行舟:(声音突然碎了)……志远,我不是想抽。

许志远:(愣了一下。)

顾行舟:(坐回去,双手捂着脸)我就是……那东西递过来的时候,我不能抖。我一抖,三年的线就全断了。那么多同志!那么多牺牲!我爹死在他们手上,我不能断。

许志远:(慢慢坐回去,声音很轻)那你的命呢?

顾行舟:(不说话。)

许志远:顾行舟,你听我说一句。

顾行舟:(抬头,眼睛红了。)

许志远:你抽第一口的时候,你是为了任务。你抽第三口的时候,你告诉自己是为了任务。等你抽第十口——你分得清是任务,还是你他妈真的想抽吗?

(长久的沉默。)

顾行舟:(声音几乎听不见)……分不清。

许志远:(声音也哑了)那就停在这儿。

顾行舟:停不了。

许志远:(急了吼出来)为什么停不了!

顾行舟:(苦笑)今天那两口……我没吐。

(许志远像被人打了一拳,整个人往后靠,半天没说话。)

许志远:(最后,极轻地)……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顾行舟:……上个月。第一次,是主动的。

许志远:(闭上眼。给气口)……

顾行舟: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许志远:(睁眼,目光极冷)我不说了。

顾行舟:(一愣。)……

许志远:(站起来,拿过外套)我说什么都没用。你心里那杆秤,为了任务你连命都不要了——行!我拦不住!。

顾行舟:志远——

许志远:(背对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我告诉你一件事。从今往后,你要是哪天扛不住了,你来找我。不管几点,不管什么情形。你开口,我替你挡。挡不住,我陪你。

(顾行舟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许志远:(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别让我!连给你收尸的机会都没有。

(门关上。顾行舟一个人坐着,看了看那碗——是浓浓的鸦片茶,褐色,泛着苦甜的气味,他知道不对。但他太累了。太痛了。太孤独了。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关门入

老年沈碧珺旁白:"他们不是直接抓他。他们让他废掉。让他废掉比让他死有用——一个抽鸦片的教授,说出来的话没人信,做出来的事没人跟。这就是那个年代的聪明办法。"

堕落与欺骗 民国十七年·春·沈碧珺的住处·白天

(沈碧珺站在窗前,手里攥着一张字条。字条上是顾行舟的字迹——)

闪回

顾行舟:(OS)"学校有急事,今天不过来了。"

(她已经等了两天。)

沈碧珺:(自言自语)"什么急事要两天……"

虹口·一间下等鸦片馆·夜

(烟雾缭绕。昏暗的灯光下,几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竹榻上。角落里,顾行舟缩成一团,浑身发抖,眼窝深陷,长衫皱得不成样子。沈碧珺推门进来的时候,馆主拦住了她。)

馆主:(上下打量她,痞笑)"哎,小姐,您走错地方了吧?"

沈碧珺:(压住心里的恶心和害怕,声音很硬)"我来找人。顾行舟在不在?"

馆主:(眼珠一转)"顾先生啊——在里头呢。不过小姐,他欠了我三个月的账——"

沈碧珺:(从手袋里掏出一叠钱,拍在桌上)"多少?"

一袋钱

馆主:(拿起钱数了数,笑了)"够了够了。小姐您是——"

沈碧珺:(没理他,推开帘子走进去。)

(里间更暗。鸦片的气味浓得呛人。她一眼看到了顾行舟——他靠在墙角,手里握着一杆烟枪,眼睛半睁半闭。)

沈碧珺:(站在原地,声音在抖)"行舟。"

顾行舟:(听到声音,猛地抬头,瞳孔里全是红血丝。他认出了她,脸上的表情——是羞耻、是恐惧、是崩溃)"碧——碧珺?你怎么——你——"

沈碧珺:(走过去,蹲下来,双手捧住他的脸。他的手在发抖,脸上全是烟灰)"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顾行舟:(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抓住她的手)"碧珺——我——我不是——他们——"

沈碧珺:(声音发紧)"谁?谁干的?"

顾行舟:(拼命摇头)"别问了——求你别问了——我戒,我戒——"

沈碧珺:(咬着嘴唇,眼泪掉下来,但声音很稳)"好。我信你。我们走。"

(她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他瘦得脱了相,靠在她身上,重得像一滩烂泥。)

第二次·沈碧珺的住处

(沈碧珺坐在桌前,面前是一碗没动的饭。陈玉芬坐在对面,拍着桌子。)

拍桌子

陈淑仪:(暴怒)"沈碧珺你脑子进水了?!他又骗你!什么'去杭州办事'——他在虹口抽大烟!你知不知道?!"

沈碧珺:(低着头,声音沙哑)"我知道。"

陈淑仪:(愣住)"你知道?你知道还——"

沈碧珺:(抬起头,眼睛红肿)"我找到了他。他跪在我面前哭。他说他戒。他说他一定戒。"

陈淑仪:(站起来,来回走了几步,然后猛地停下)"碧珺!你醒醒吧!他不是在戒烟,他是在要你的命!"

沈碧珺:(咬着嘴唇)"他会好的。他答应过我的。"

陈淑仪:(冲到她面前,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晃)"碧君?他答应过你多少次了?!第一次——你说他会好的。第二次——你又说他会好的。第三次呢?你还要说几次?!"

沈碧珺:(终于哭出声来)"我——我还能怎么办?我——我不能不管他——"

陈淑仪:(把她抱进怀里,声音也哑了)"碧珺……碧珺……你醒醒好不好……"

第三次·南京路烟馆后巷

(沈碧珺一个人走在后巷里。巷子又窄又暗,地上有积水。她穿着体面的大衣, 高跟鞋踩在脏水里。她看到顾行舟蹲在墙角,手里攥着一只银镯子——那是她上个月给他当药钱的。他正在跟一个鸦片贩子讨价还价。)

高跟鞋脚步完入

顾行舟:(声音嘶哑)"再——再给我一泡——这只镯子——不止一泡的钱——"

沈碧珺:(站在巷口,声音平静得可怕)"那只镯子是我娘留给我的。"

(顾行舟猛地抬头,看到是她,脸色刷地白了。)

顾行舟:"碧——碧珺——"

沈碧珺:(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镯子,戴回自己手腕上。动作很慢,很稳)"行舟,你拿我的镯子换烟土。"

顾行舟:(跪在地上,抓住她的衣角)"碧珺,我——我戒不了——我试过——我真的试过——"

沈碧珺:(低头看着他,声音没有起伏)"你试过几次?"

顾行舟:(说不出话。)我~我……

沈碧珺:(蹲下来,和他平视,声音忽然碎了)"你说过你会戒的。你说过。顾行舟,你说过——"

顾行舟:(哭得像个孩子)"对不起——对不起——"

沈碧珺:(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我走了。"

她转身。

顾行舟:(在背后喊)"碧珺!你别走!碧珺——"

(她没有回头。)

沈家·书房

(沈碧珺站在沈父书桌前,眼圈发黑,瘦了一圈。沈父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攥着一封信——是顾行舟写来的。)

沈父:(把信拍在桌上,声音压着怒火)"这种人——也值得我女儿掉眼泪?!"

沈碧珺:(声音疲惫)"爹——"

沈父:(站起来,指着信)"你看看他写的什么!'碧珺我一定会改'——他改了吗?!啊?他改了没有?!"

沈碧珺:(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流)"爹——"

沈母:(从里间走出来,拉住沈父的胳膊)"老爷,你少说两句。"

沈父:(甩了一下胳膊,但没甩开,看了妻子一眼,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碧珺,爹不是逼你。爹是——爹是心疼你。你从前多精神一个人,现在你看看你自己——"

沈碧珺:(哭出了声)"爹,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可是我不能不管他——"

沈母:(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替她擦眼泪,轻声说)"碧珺,你管不了他。你只能管你自己。"

沈碧珺:(摇头)"娘——"

沈母:(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但坚定)"孩子。你先管好你自己。你把自己弄垮了,谁来管他?"

大学校园·长椅上

(许志远坐在沈碧珺对面。他穿一件灰色长衫,沉默寡言,手里拿着一顶旧帽子。)

许志远:(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沈小姐。"

沈碧珺:(看着他,眼睛红肿)"许先生。志远——你跟我说实话。行舟——他到底怎么了?"

许志远:(低下头,帽檐遮住了半张脸)"他不是不想戒。他是——被设计了。"

沈碧珺:(怔住)"什么意思?"

许志远:(抬头,目光沉重)"他替我们传递消息的事被暗探发现了。他们没有抓他——他们用鸦片毁了他。一个抽大烟的教授,说的话没人信,做的事没人跟。这比杀了他还——"

沈碧珺:(手在发抖)"所以——不是他的错?"

许志远:(很久,才说)"沈小姐——行舟不是坏人。但他现在不是他自己。你救不了他。"

沈碧珺:(声音发颤)"那我——"

许志远:(站起来,看着她)"只有北伐能救他。他需要一个新的信念。一个值得他活下去的理由。不是——不是你。"

沈碧珺:(像被抽了一巴掌,半天说不出话。):“噢~~~~”

许志远:(声音低了下去)"对不起。我不该说这种话。但——你越救他,他越觉得自己不配。你的好,现在对他来说……是负担。"

沈碧珺:(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但声音很平静)"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脚步声

许志远:(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忽然回头)"沈小姐——陈小姐——她还好吗?"

沈碧珺:(愣了一下)"淑仪——她很好。就是天天骂我。"

许志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笑了一下,又忍住了)"让她继续骂。骂醒了比骂不醒好。"

老年沈碧珺旁白:"许志远这个人,一辈子话少。但每一句都扎在人心里。他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有时候你以为你在救一个人,其实你是在让他更恨自己。"

民国十七年·夏秋·一组场景 当铺·白天

(沈碧珺站在柜台前,把一只翡翠耳环放在柜台上。)

放下耳环

沈碧珺:(声音平静)"当二十块。"

朝奉:(拿起耳环看了看,摇头)"沈小姐,您这只耳环成色是好,但只有一只——"

沈碧珺:(打断他)"十五块也行。"

朝奉:(叹气)"十块。不能再多了。"

沈碧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好。"

顾行舟的亭子间·白天

(沈碧珺推门进去。亭子间比上次更乱了——地上有碎碗、烟灰、撕碎的纸。顾行舟缩在床上,裹着一条薄被,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

开门脚步

沈碧珺:(把十块钱放在桌上)"这个你拿去。把烟债还了。"

顾行舟:(半睁着眼看她,声音嘶哑)"碧珺——你不该——你不该再来——"

沈碧珺:(背对着他,声音硬邦邦的)"我不来你怎么办?"

顾行舟:(挣扎着坐起来)"你——你走。碧珺,你走吧。你越好——我越——"

沈碧珺:(猛地转身,眼眶通红)"我不走!你一个人怎么办?!"

顾行舟:(低下头,声音像碎裂的玻璃)"碧珺……我配不上你了……"

沈碧珺:(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伸手摸他的脸)"配不配的事,你说了不算。我说了算。"

大学门口·白天

(沈碧珺站在大学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她从前每天从这里进去旁听。今天她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闪回

本段全部开混

年轻人:同学!早上好呀!

老头:早上好呀,小姑娘

顾行舟:早呀~碧君

陈淑仪:碧君!你多久没来学校了……

老年沈碧珺旁白:"我不去大学了。不是因为赌气——是我没有办法坐在教室里听他讲波德莱尔,然后下了课去鸦片馆找他。我做不到。我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找他,所有的心思都用来救他。我自己——我自己不重要了。"

民国十七年·冬·深夜·虹口

(大雪。街上没有人。沈碧珺一个人走在虹口的窄巷里。她没有打伞,雪落在她头发上、肩膀上。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手里攥着一个手袋。她打听到了——顾行舟在这间鸦片馆里已经三天没出来了。鸦片馆的门半掩着。里面传出模糊的人声和鸦片的气味。)

沈碧珺推门进去。

(馆主坐在柜台后面,看到她,眼睛一亮。)

关门入

馆主:(上下打量她,嘴角挂着痞笑)"哟——小姐,又来了?"

沈碧珺:(强忍着恶心)"顾行舟在哪?"

馆主:(慢慢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一步步靠近她)"顾先生啊——在里间。不过小姐,他又欠了我三个月的账了。三个月。"

一袋大洋

沈碧珺:(从手袋里掏出一叠钱)"都在这儿了。让我见他。"

馆主:(看了一眼那点钱,嗤笑一声)"就这点?小姐,顾先生的账——可不只这一点哦。"

(他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沈碧珺:(猛地甩手)"你干什么?!放开我!"

馆主:(力气很大,把她往后面拖,声音压低了,带着阴狠的笑)"顾先生欠了我三个月的账。你既然来了——不如替他想想办法?"

沈碧珺:(拼命挣扎,声音尖锐)"你放开!你放开我——!救命——!"

馆主:(坏笑与使劲CV给情绪气口)……

(馆主把她推倒在一张桌上。 桌上的茶具噼里啪啦摔了一地。他的手掌按在她肩上,另一只手 撕她的衣领。)

沈碧珺:(尖叫)"不要——放手!求你——!"

馆主:(掐住她的脖子,声音低哑)"别叫了——这地方谁听得到——你乖乖的——"

沈碧珺:(窒息,手拼命去抓他的手指,视线模糊了——眼角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桌椅摇晃的声音

馆主:“哈哈哈哈哈

(里间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动——顾行舟冲了出来。他浑身是烟味,眼窝深陷,瘦得不成样子。但他看到了馆主的手掐着她的脖子——他的眼睛一下子红了。他 抓起桌上的铜烟枪,用尽全身的力气砸向馆主的头。)

CV给被重物砸中的气口

馆主:啊~~~~

一下

馆主:呃~~~~

两下

(馆主的手松开了。血溅了一墙。他倒在地上,不动了。顾行舟扔掉烟枪,双手发抖,跪下来把沈碧珺从桌上扶起来。)

顾行舟:(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碧珺——碧珺——你——你有没有——"

沈碧珺:(浑身发抖,衣领撕裂,脖子上有红印,眼神恍惚)"行舟——"

顾行舟:(脱下自己皱巴巴的长衫,裹在她身上,声音在抖)"走——我们走——快走——"

(他拉着她往外跑。她踉踉跄跄跟着他,脚下的高跟鞋跑掉了一只。)

虹口·一条弄堂·深夜

(大雪还在下。弄堂里很窄,两边是青砖墙,地上是积雪和泥水。两个人跑进弄堂,跑不动了。顾行舟靠在墙上喘气。沈碧珺裹着他的长衫,蹲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的头发散了,鞋丢了一只,脖子上是被掐出的红印。弄堂里很安静。只有 雪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顾行舟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

CV哭腔注意配合给气口,哭泣不要停

跪了下去

顾行舟:(声音破碎)"碧珺……我对不起你。"

沈碧珺:(抬起头看他,眼睛里什么表情都没有——不是平静,是空了)"……别说了!"

CV用力拍手

顾行舟:(一边抽自己,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碎)"我——我知道我不是人。我——我害了你。我害了你一辈子——"

沈碧珺:(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够了!

顾行舟:(还是一边抽自己,带着哭腔)"我——我知道我不是人。我——我害了你。我害了你一辈子——"

沈碧珺:(怒吼)我说够了!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顾行舟:(忽然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是他随身带着防身的。刀刃在雪光中闪了一下。)

拔出匕首

沈碧珺:(瞳孔收缩哭喊)"你——你要干什么——"

顾行舟:(把左手按在膝盖上。食指和中指并拢,搁在青石板上。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不是镇定,是已经不知道什么叫痛了。)"碧珺——这个世上欠你的——我还不清。但至少——我发誓我永远不会再"

(他举起匕首。 一刀下去。)

血一飙

沈碧珺:(尖叫)"不要——!!"

(晚了。食指和中指落在青石板上。血溅在雪地上,像梅花。)

顾行舟:(脸色惨白,嘴唇发紫,但居然笑了一下)"……少了两根。以后——以后不能给你弹钢琴了。"

沈碧珺:(终于哭出声来。那哭声撕心裂肺)啊~~~~呜~~~~

(她扑过去,用他的长衫袖子死死按住他左手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染红了雪地。)

沈碧珺:(哭着喊)"顾行舟——你疯了——你疯了吗?——!"

顾行舟:(靠在她身上,声音越来越弱)"碧珺——不要哭——我——我知道你值得的——"

沈碧珺:(把他抱紧了,哭得喘不过气,多哭一下)"你不值得——你不值得你知不知道——!"

老年沈碧珺旁白:"那天晚上,雪下得很大。我抱着他坐在弄堂地上,他的血流在我的手上,热的。我那时候想——如果他死了,我就跟他一起死。不是殉情。是因为我觉得——这个世界欠他的,我来还。"

三天后·沈碧珺的住处·白天

(沈碧珺躺在床上。她发了三天的高烧。陈玉芬守在她床边,用湿毛巾给她擦脸。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桌上放着一只药碗,已经凉了。沈碧珺的手指动了一下。她慢慢睁开眼。)

衣服摩擦压音效

沈碧珺:(声音沙哑)"……淑仪。"

陈淑仪:(猛地抬头,眼眶通红)"碧珺!你醒了?!你——你烧退了——你等等——我去倒水——"

倒水音效

(她手忙脚乱地跑去倒水。沈碧珺转头,看到了桌上的东西。一封信。一朵压干的栀子花。她的手伸过去,拿起信。信纸皱巴巴的,上面有干了的泪痕。沈碧珺开始读信。她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音乐起

顾行舟:(OS)碧珺——我这条命是你给的,我不配再要了。但我不能用它来连累你。北伐的军列明天经过松江。许志远替我报了名。我缺了两根手指,但还握得住枪。你别找我。忘了我。若有来生,我做一个干干净净的人,再来找你。行舟 绝笔

沈碧珺:(终于发出声音。不是哭——是一声闷闷的、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呜咽。她把信攥在胸口,蜷缩起来。)"行舟——行舟——!"

陈淑仪:(端着水冲进来)"碧珺!怎么了——碧珺!"

沈碧珺:(哭着喊)"他走了——他走了——!"

陈淑仪:(看到桌上的信和栀子花,明白了。她放下水杯,坐在床边,把沈碧珺抱进怀里。)唉~~~

沈碧珺:(在她怀里拼命哭,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他说他要去做一个干干净净的人——他说来生——来生——他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陈淑仪:(眼泪也掉下来了,但声音很稳)"哭吧。哭完就好了。"

沈碧珺:"好不了——好不了了——"

陈淑仪:(抱紧她,下巴搁在她头顶)"好得了的。碧珺,你听我说——你一定会好得了的。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

老年沈碧珺旁白:"那朵栀子花——是我绣在手帕上的那一朵。他把它压干了,夹在信里还给我。他是知道我看见这朵花就会想起最好的那些日子。他故意的。他用最好的那些日子跟我告别。"

沈碧珺的住处·一组场景 夜·卧室

(沈碧珺躺在床上,浑身滚烫,翻来覆去。她在说胡话。)

衣服摩擦入

沈碧珺:(声音含糊)"行舟——别走——行舟——"

(陈淑仪坐在床边,用湿毛巾一遍一遍给她 擦额头。毛巾热了就换一条。)

陈淑仪:(轻声)"碧珺,他在呢。我在呢。你别怕。"

沈碧珺:(抓住了她的手,力气很大)"行舟——你——你手指——"

陈淑仪:(咬着嘴唇,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没事了——碧珺,没事了——你乖——退烧就好了——"

白天·卧室

(沈碧珺昏睡着。陈淑仪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坐着,手里拿着一本账册,但眼睛一直看着她。)

(沈母推 门进来,端着 一碗参汤。)

沈母:(看了看女儿的状态,压低声音)"烧了几天了?"

陈淑仪:(声音哑了)"第五天了。反反复复的。昨晚上最厉害,一直喊顾先生的名字。"

沈母:(叹了口气,把参汤放在桌上)"淑仪,你也歇歇。你守了三天了。"

陈淑仪:(摇头)"我不累。沈太太,您别担心——她一定会好的。"

沈母:(看着她,眼眶也红了)"好孩子……"

白天·卧室·十几天后

(沈碧珺的烧终于退了。但她三天没有说话。她坐在床上,眼睛看着窗户,什么表情都没有。陈淑仪每天给她端饭、换药、擦脸。跟她说话。她不应。)

衣服摩擦

陈淑仪:(坐在床边,声音放得很轻)"碧珺,你今天吃点东西好不好?我让阿妈做了你爱吃的荠菜馄饨。"

沈碧珺:(没有反应。)……

陈淑仪:(吸了吸鼻子)"碧珺——你骂我也行。你打我也行。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害怕。"

沈碧珺:(仍然不说话。)……

白天·卧室·第四天

(沈碧珺忽然坐起来了。)

衣服摩擦

陈淑仪:(吓了一跳)"碧珺?"

(沈碧珺下了床。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一下一下梳头发。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梳好了头发,她把 梳子放下,理了理衣襟, 走到门口。)

陈淑仪:(跟上去)"碧珺,你上哪去啊?"

开门声

沈碧珺:(声音平静,像是大病之后的那种平静——不是好了,是空了以后重新填进去的平静)"我去找我爹。"

沈家·书房

(沈父正在写字。沈碧珺站在书房门口。)

写字放下笔

沈父:(抬头看到她,放下了笔)"碧珺——你起来了?你身子还——"

沈碧珺:(站在书桌前,声音不大,但很清楚)"爹,我要去纱厂帮忙。"

沈父:(看着她,看了很久。)这……

沈碧珺:(目光平静地看着父亲)"纱厂的事我想学。我想跟爹学做生意。"

沈父:(没有马上回答。他把笔搁在笔架上,摘下眼镜,慢慢擦了擦。然后重新戴上,又看了她很久。)

沈父:(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好。明天开始。"

沈碧珺:(转身要走。)

沈父:(叫住她)"碧珺。"

沈碧珺:(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沈父:(声音放得很轻)"你——想哭就哭。你不用在你爹面前撑着。"

沈碧珺:(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但她没有回头。她走出去了。)

衣服摩擦高跟鞋走路入

老年沈碧珺旁白:"那场病烧了十几天。烧得最厉害的那个晚上,我一直在喊'行舟,别走'。烧退了以后,我三天没说话。第四天我起床,梳好头发,走到爹的书房。我跟他说我要去纱厂。他看了我很久,说'好'。他没有问我为什么。他不需要问。他知道——我不是好了,我只是决定不再烂在那个床上。"

回到·阁楼

(沈逸薇 合上日记本的一段,深吸了一口气。她的眼眶红了。)

沈逸尘:(蹲在旁边,轻声)"那个人——照片上那个人——是顾行舟?"

沈逸薇:(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嗯。"

沈逸尘:(沉默了一会儿)"他后来呢?"

沈逸薇:(翻到下一页。日记本里夹着第二张照片——一个年轻男人坐在书桌前,左手搭在膝上。细看会发现左手缺了两根手指。背景是法国梧桐。照片背面没有字。)

(她看着那张照片,很久没有说话。然后她翻到照片下面那一页。日记本上,沈碧珺写了一行字——)

老年沈碧珺旁白:"行舟,我把你夹在这一页。不是因为放下了,是因为不敢翻过去。"

沈逸薇:(把日记本放在膝盖上,抬头看了看窗外。阳光照在阁楼的灰尘上,光柱里有什么东西在飘——是灰尘,还是旧时光,分不清了。)

沈逸尘:(轻声)"母亲的一生——"

沈逸薇:(打断他,声音很轻)"你别问了。你自己看。"

(她把日记本递给他。沈逸尘接过来, 翻到下一页。)

老年沈碧珺旁白:"翻过这几页,就是另一个故事了。我以为我不会再爱了。可是人这种生物,嘴硬心软,尤其是女人。"

(窗外有风, 吹得梧桐叶沙沙响。)

第一卷·碎 完

"他把最好的自己给了她,把最烂的自己留给了时代。"

这一世 悲喜交集爱恨成痴

何惧面前功过事

江山渔火婉约

对酒当歌诀别

千秋入梦回首时

已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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