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芸:原曹家主支长女,现柳府主母。隐忍二十年复仇者,手握青鹏灭门铁证。城府极深,私下与御史达成非法权财交易,是整场婚宴翻盘布局者。
青鹏:当朝转运司布政,二品高阶财权大员。柳芸名义义父,实则策划曹家灭门、多年蚕食曹、柳两家产业的幕后主谋,权势滔天、眼线遍布。
沈御史:朝廷七品监察御史,有独立弹劾权、无证搜查取证权、冻结资产权,但无直接抄家、定罪、抓人权力。为人功利务实,与柳芸私下立约:事成可得全部青家家产和柳府一间核心布铺。
柳秋:曹湛、柳洺之子,柳芸亲侄。性格正直纯粹,本次婚宴新郎,对父辈恩怨、姑母权谋全然不知情。
曹懿:世交曹家曹鸿独女,聪慧冷静、心思细腻。持有定情玉镯,最早察觉婚宴气氛诡异与联姻背后目的。
曹鸿:外支曹家家主,老成谨慎,多年被青家商业打压,深知青鹏阴私手段。兼赞礼官和书吏
芹翠:柳芸唯一死忠心腹,知晓二十年复仇秘辛、御史交易、所有证据藏匿点。
春鹊:青鹏贴身心腹,负责黑产交割、监视世家动向,随青鹏赴宴监察局势。
柳秋:阿懿,你怎么一直捏着玉镯?
曹懿:我怕它掉。
柳秋:十二岁那年掉过一次,你让我追了半条街。
曹懿:那时我故意掉的。
柳秋:为什么?
曹懿:我想看看你会不会追。
柳秋:你那时就会试人。
曹懿:那你追来了吗?
柳秋:追来了。今日也一样,我答应娶你,就不会退。
曹懿:我不是怕你退。
柳秋:那你怕什么?
曹懿:怕今日的婚事不是为了我们。
柳秋:姑母说,两家结亲,往后能互相照应。
曹懿:她还说过什么?
柳秋:她说你进了柳家,要帮我守住家业。
曹懿:她用了“守住”两个字?
柳秋:用了。
曹懿:昨夜我看见芹翠姐姐从她房里出来,手里拿着旧纸,袖口沾着墨。今日是婚宴,为何还要翻旧纸?
柳秋:你想得太多了。
曹懿:我父亲听见青鹏要来,脸色都变了。
柳秋:青大人是姑母的义父,也是转运司布政。他来喝喜酒,很正常。
曹懿:他看着我们时,不像来看新人,像在看两份账。
柳秋:你觉得他会对柳家和曹家做什么?
曹懿:我不知道。我只觉得姑母把我们叫到一起,不只是为了拜堂。
曹鸿:秋儿,你过来。
柳秋:曹伯父,您有何事。
曹鸿:你姑母有没有告诉过你,二十年前曹家出了什么事?
柳秋:她只说主支没了,剩下的人散在外地。
曹鸿:不是散,是被逼散。曹家那时有北河的码头和船行。青鹏刚入转运司,想借曹家的船替他走一批不该走的货。
柳秋:曹家没答应?
曹鸿:没答应。
曹懿:后来码头起火,账房不见,护船的人也被调走。
柳秋:这是意外。
曹鸿:当年官府也是这么说的。可主支的人都没了,曹家的账被拿走,码头也落进了青家手里。
柳秋:姑母那时也在曹家?
曹鸿:她那时叫曹芸,是曹家长女。你父亲救下她,带她回了柳家。她后来改名柳芸,什么都不说。
柳秋:父亲知道?
曹鸿:知道。他怕青鹏,也怕你被牵进来。
曹懿:这些年,曹家每开一处铺子,青家就来卡一处。爹一直说,这是有人不想让曹家抬头。
柳秋:所以今日青鹏来,是来盯着姑母?
曹鸿:他怕她还记得。
柳秋:若姑母真要做什么,为什么提前不告诉我?
曹懿:也许她最不想让你知道。
柳秋:我不想在婚宴上听旧案。
曹鸿:旧案不因你不听就没了。
曹懿:柳秋,今日我们先听清楚,再决定站在哪里。
柳秋:好。可若有人把婚宴当成棋局,我不会轻易原谅。
芹翠:主母,青鹏的车过了朱雀街。
柳芸:春鹊带了几个人?
芹翠:四个,看打扮都不是来赴宴的样子。
柳芸:让后门的人别拦。他们想找东西,就让他们找。
芹翠:密室里只有嫁妆账,真证物已经放进喜堂。
柳芸:听君短剑也放进去了?
芹翠:放在红绸底下。
柳芸:很好。
芹翠:沈御史派人传话,他会按时到。他说得很清楚,他能封存证物,能先冻结青家钱货,能上奏弹劾。他没有权力抄青府,也没有权力当场抓青鹏。
柳芸:这就够了。
芹翠:您和他定的约,真要照办?
柳芸:事成后,青家依法处置的产业由他取一部分,东街布铺也给他。
芹翠:那是柳家最好的铺子。
柳芸:拿一间铺子换二十年真相,值。
芹翠:少爷知道后会怨您。
柳芸:我知道。
芹翠:您还是要做?
柳芸:曹家的人没机会怨我了。我今日不做,以后就更没有机会。
芹翠:主母,青鹏到了。
柳芸:把木匣送去喜堂。今日每一张纸,都要让人看见。
青鹏:芸儿,今日府上真热闹。
柳芸:义父肯来,柳府有面子。
青鹏:二十年了,你还肯叫我义父,我很欣慰。
柳芸:义父的恩,我一直记着。
青鹏:记恩就好。人活着,别总盯着旧事。
柳芸:有些旧事不盯着,欠账的人会当作没发生。
青鹏:你近来言语很硬。
柳芸:管铺子久了,学会算账。
春鹊:柳主母,后院有几张生面孔,不知是不是府里的人?
柳芸:是柳秋的朋友,走错路了。
春鹊:库房附近可不该乱走。
柳芸:春鹊姑娘若真关心柳府,不如去尝尝后厨的糕点,品尝一下味道如何。
青鹏:春鹊,别扫了孩子们的兴。
春鹊:是。
青鹏:芸儿,东街布铺近来进货不顺吧?若缺船缺路,来找我。我一句话就能通。
柳芸:多谢义父。
青鹏:柳曹两家今日结亲,往后更是一家人。
柳芸:一家人三个字,听着很重。
青鹏:怎么,你不愿?
柳芸:我只是在想,一家人之间,是不是也该把账算清。
青鹏:今日是喜日,别说扫兴的话。
柳芸:好。等开席后再说。
柳芸:秋儿,曹懿,若你们现在想走,还来得及。
柳秋:姑母,您到底要做什么?
柳芸:我要在喜堂上揭一件旧案。
柳秋:用我的婚宴?
柳芸:是。
柳秋:您为何不早说?
柳芸:我怕你知道后,会被仇压住。
柳秋:可您把我放在最里面,就能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柳芸:不该。
曹懿:柳秋,青鹏不会因为我们装作不知道就收手。
柳秋:我明白。
柳芸:你若留下,今日以后会有很多麻烦。
柳秋:我若走,麻烦就会没了吗?
柳芸:不会。
柳秋:那我留下。但我不是替谁报仇,我要听真相。
曹懿:我也留下。
柳芸:好。你们待会儿只听,不急着护我,也不急着护别人。
柳秋:若您做错了呢?
柳芸:那你们就记着,我也该付代价。
赞礼官:吉时到,请新人入堂。
青鹏:秋儿,往后守好柳家,也照看好曹姑娘。
柳秋:多谢青……义祖父
曹懿:青大人,曹柳两家联姻自会互相扶持
青鹏:曹姑娘说话很直。
曹鸿:她随我。
柳芸:诸位,请举杯。
青鹏:这一杯,敬柳曹结亲,也敬两家以后都有好日子。
柳芸:这一杯,我敬曹家。
曹鸿:我受不起。
柳芸:曹伯父受得起。没有曹家,就没有今日的柳芸。
青鹏:这话从何说起?
柳芸:义父不是最清楚吗?
青鹏:我只知道,是我从那场祸事里救了你。
柳芸:救我的人和害我全家的人,原来可以是同一个人。
满堂宾客:……
青鹏:芸儿,你喝多了。
柳芸:我今日没喝酒。
青鹏:你想在孩子们婚宴上闹什么?
柳芸:我想让所有人看一看,二十年前曹家为何没了。
春鹊:柳主母,诬告朝廷命官,按律有罪。
柳芸:那就先看证物,再说谁有罪。
芹翠:主母,木匣在此。
柳芸:打开。
青鹏:慢着。
柳芸:义父怕什么?
青鹏:我怕几张旧纸坏了婚宴。
柳芸:若是无用的纸,你何必急?
芹翠:这里有北河调船令、转运司私账、青府管事的供词,还有曹家账房留下的半册账本。
曹鸿:半册账本,我找了十九年。
青鹏:伪造。
柳芸:还有听君短剑。
青鹏:一把剑能说明什么?
柳芸:剑柄里有曹家主留下的薄绢,写着被青鹏收买的船头、库吏和护卫。
青鹏:你一个逃出来的小姑娘,凭什么说我?
柳芸:凭我看见过,凭他们留下过,凭你今日还在怕。
青鹏:你以为这些纸能扳倒我?
柳芸:我不以为。我只要把它们送到该去的地方。
青鹏:谁会信你?曹家早散了,柳家靠我照看多年。你今日反咬我,旁人只会笑你忘恩。
曹鸿:曹家靠的是自己。青家这些年扣我的货、卡我的税、抢我的码头,这些都有人记着。
青鹏:几个商人,也配同本官说话?
曹懿:商人不配,死去的人配不配?
青鹏:曹姑娘,今日你是新妇,别跟着长辈胡闹。
曹懿:我父亲教我,欠账要还,害过人要认。
柳秋:青大人,我父亲是不是知道这些?
青鹏:你父亲倒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忘什么。
柳秋:是你逼着让他忘?
青鹏:我让他活。
柳秋:我姑母说,他死前总喊曹家旧宅的名字。他没有忘。
青鹏:人老了,梦多。
柳秋:你让许多人只敢在梦里说话。
春鹊:大人,账册来路不明,应当由青府带回核查。
柳芸:带回去烧掉吗?
春鹊:柳主母慎言。
青鹏:春鹊,把木匣拿来。
芹翠:谁敢动?
春鹊:一个丫鬟也敢拦我?
芹翠:我是丫鬟,可我记得二十年前哪些人拿了青家的钱。孙耀、陈九、周闻、李寿,他们的名字都在薄绢上。他们的家人如今还在城里。
春鹊:闭嘴!
柳芸:青大人,你的人急了。
青鹏:春鹊,退下。
春鹊:大人。
青鹏:退下。
柳秋:姑母,我不会怪您拿婚宴做局。
柳芸:我知道。
柳秋:可我也不会让您一个人站在这里。
曹懿:我也是。
沈御史:监察院沈怀安,奉职入府。
青鹏:一个七品御史,也敢在本官赴宴时进门?
沈御史:下官接到柳芸递状,状中涉及转运司多年账目和曹家旧案。下官按职查验。
青鹏:你有什么资格查本官?
沈御史:下官没有资格当场定青大人的罪,也没有权力抄青府、抓青大人。下官能做的,是封存眼前证物,冻结青家明面钱货,记录人证,再将案子送上去。
青鹏:你拿几张纸,就要冻结青家?
沈御史:封存单和冻结令在此。书吏,宣读。
书吏:奉监察院令,青家名下粮仓、船行、银号往来,自今日起暂时停办,等朝廷复核。
春鹊:大人,外头都是我们的人。
沈御史:今日堂内坐着的都是证人。谁先动,谁先留下名字。
青鹏:谁让你来的?
沈御史:柳芸。
青鹏:柳芸,你连御史都买通了?
柳芸:我和沈御史有约。他替我把证据送到朝堂,我把报酬给他。
柳秋:什么报酬?
柳芸:青家若被依法处置,沈御史可得一部分已查明产业。柳府东街布铺,也归他。
柳秋:您拿柳家的铺子去换?
柳芸:是。
沈御史:柳夫人,下官不装清白。下官办这件事有自己的价钱。但下官封存的东西都是真东西,日后也会一页页核。
青鹏:你以为你一个七品官就能压倒本官?
沈御史:下官压不住青大人的官位。可纸上的数目,压得住。青大人若觉得有错,朝堂上可以逐张答应。
柳芸:沈御史,先封存木匣和短剑。
沈御史:书吏,逐件登记。曹鸿、柳芸、芹翠、曹懿、柳秋,留下陈述。
沈御史:曹鸿,你先说。
曹鸿:曹家主支出事后,我赶回北河。码头已经烧了,青鹏站在岸边,说火太大,谁都救不了。后来我才查到,护船的人前一日被调到南仓,调令盖的是转运司旧印。
沈御史:今日这张调令,是否是当年所见?
曹鸿:是。
青鹏:旧印可以仿。
沈御史:青大人稍后再答。
柳芸:我躲在库房夹层,听见青鹏说,曹家不肯交账,就让他们再也交不了账。我后来找到账房先生的儿子,他给了我供词。
青鹏:你当年不过十几岁,记错一句话也不奇怪。
芹翠:曹老爷知道您不会收手,才把名册藏进短剑。他让我家小姐交给一个不怕您的人。
青鹏:他若有证据,为何不当场告我?
芹翠:因为那时谁都怕您。
曹懿:现在也有人怕。但怕不等于要闭嘴。
沈御史:柳秋。
柳秋:我以前不知道这些。可我今日留下,是因为我不想替任何人把死人再埋一次。
青鹏:你救不了他们。
柳秋:我救不了。但我能让他们被人记住。
沈御史:青大人,你可有答辩?
青鹏:这些人抱团污我,只因我手里有他们想要的路和钱。
柳芸:你听见了吗?到现在,他还把别人活下去的路,当成他给的恩。
春鹊:大人,车备好了。
青鹏:谁让你备车?
春鹊:属下以为您要回府。
青鹏:回去看库门贴封条吗?
春鹊:朝中还有人会替您说话。
青鹏:他们听见冻结令,只会先把我的名字擦掉。
柳芸:义父终于明白了。
青鹏:柳芸,你把柳秋拖进来,他往后会被人盯着。
柳芸:我知道。
青鹏:你护不住他。
柳芸:我护得了他一时就够了。但他长大了,他可以自己选路。
柳秋:姑母,我还是不明白,我也不懂您为何非要一个人走到今日。
柳芸:我走太久了,不知道该怎么信旁人。
曹懿:今日以后,曹家会站出来。柳家若有难,曹家也会出面。
曹鸿:是。
沈御史:青大人,案子还没审完,谁都谈不上输赢。
青鹏:你们等着。
柳芸:二十年前你说,火一起来,什么都没了。
青鹏:我说过又如何?
柳芸:火烧得掉房子,烧不掉记得的人。
曹懿:柳秋,你后悔吗?
柳秋:后悔今日没有只做一个新郎。
曹懿:现在呢?
柳秋:现在还是想只和你拜堂。但我知道,有些话不说完,连安静过日子的地方都留不住。
曹懿:那我们把婚礼办完。
柳秋:好。红绸还在,喜烛还在,你也在。
柳芸:我是不是来得不巧?
曹懿:姑母,您来得正好。
柳秋:姑母,我还会叫您姑母。只是我需要一点时间。
柳芸:我等你。
芹翠:主母,沈御史已把木匣送出府。青鹏离府了,御史没有拦。
曹懿:他会不会跑?
柳芸:他若跑,关卡会记下他;他若不跑,朝堂会等他。他躲不开账。
柳秋:父亲留下过什么吗?
柳芸:一封信。他说,柳秋,愿你长大后心里有火,手里有灯。别像我,只会躲在暗处守门。
柳秋:我会记住。
曹鸿:喜宴还办不办?
柳秋:办。
曹懿:(同上)办
柳芸:好。让他们重新上菜。
沈御史:下官若留一杯酒,会不会坏规矩?
柳芸:沈御史,今日你是客。
沈御史:东街布铺的契书,等案子有了结果再议。下官还想要,但先把案子办像样。
柳秋:这句话我记住了。
柳芸:那就举杯。
柳秋:这一杯,敬还活着的人。
曹懿:敬愿意说话的人。
曹鸿:敬没能坐在这里的人。
芹翠:敬曹家。
柳芸:敬柳家。
沈御史:敬证据。
柳秋:也敬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