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零分，抱紧你

远处隐约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混着电流般的城市白噪音

林晚： 周暮，你那边能看到月亮吗？

键盘敲击和客厅琐碎声

周暮：（键盘敲击声）嗯？我在公司……窗户外面都是高楼，看不到。

小鹿：阿川！你快点啊，春晚都开始半小时了！

阿川：来了来了……这个饺子到底要怎么包啊，它怎么合不上……

苏瑾：（缓慢地）老陈，今晚怎么这么热闹啊？

老陈：（笑）老太婆，今天是大年三十，过年啦。

苏瑾：……过年？

城市两端，手机屏幕亮着

周暮：（疲惫但温柔）吃饭了吗？

林晚：吃了。我妈包了饺子，韭菜鸡蛋的，你最爱吃的那个。

周暮：……替我多吃几个。

林晚：你那边呢？又点的外卖？

周暮：（尴尬）没，今天食堂有年夜饭，我……我没去。

林晚：为什么不去？

周暮：人太多了，吵。回来还能跟你视频。

林晚：（沉默两秒）周暮，你看到我身后的福字了吗？我爸贴的，贴歪了，我说他他还生气。

周暮：（笑）叔叔还是那么可爱。

林晚：可爱什么呀，他就是嘴硬。跟你一样。

周暮：……我哪儿嘴硬了？

林晚：你哪儿都嘴硬。你明明想家了，对不对？

长久的沉默，键盘声停了

周暮：（声音低哑）林晚，我抢到初一回家的票了。

林晚：真的？！

周暮：嗯。硬座，十四个小时。

林晚：硬座？你疯啦？

周暮：没疯。我就是想……想回去吃你妈包的饺子。

林晚：（带着哭腔）那我给你留着，等你。

周暮：林晚。

林晚：嗯？

周暮：你看窗外。

林晚：（拉开窗帘）看什么？

周暮：月亮。我这边虽然看不到，但我猜，它肯定特别圆。

林晚：……傻瓜。

搞怪声音

阿川：（抓狂）小鹿！这个饺子它……它漏了！馅儿全跑出来了！

小鹿：（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你包的那是饺子吗？那是……那是面片汤！

阿川：（委屈）不是你教我的吗？放馅，捏上……我捏了啊，它自己不听话。

小鹿：你放太多了！笨死了！

阿川：那你来！

小鹿：我来就我来……（停顿）……呃。

阿川：怎么了？

小鹿：……好像，我也忘了。

（两人对视，同时爆笑）

阿川：得，今晚吃面片汤吧。

小鹿：都怪你，非说要自己包，买现成的不行吗？

阿川：那不是第一年结婚吗？我妈说，过年得吃自己家包的饺子，才有家的样子。

小鹿：（语气软下来）……阿川。

阿川：嗯？

小鹿：谢谢你。

阿川：谢我什么？

小鹿：谢谢你……娶了我。

阿川：（不好意思地）你突然这么说话我害怕。

小鹿：（锤他）你就不能浪漫一点吗！

阿川：我本来就不会浪漫。但是小鹿，明年，后年，以后的每一年，我都陪你包饺子。哪怕每次都包成面片汤。

小鹿：（笑）那得喝多少年面片汤啊……

阿川：只要是你煮的，我都喝。

（安静，窗外烟花声渐起）

小鹿：阿川，抱抱我。

阿川：（笨拙地抱住）……我妈说，初一不能哭。

小鹿：（闷闷地）我没哭。

阿川：嗯，没哭。是我眼睛进东西了。

老房子的客厅，电视开着，声音很小

苏瑾：（迷茫）老陈，这是谁家啊？我们怎么在这儿？

老陈：（习以为常，耐心地）这是咱们自己家。你看，那是你最喜欢的那个花瓶，你去年还插过梅花呢。

苏瑾：（看了一会儿）……哦。老陈，我有点冷。

老陈：（给她披上毯子）冷了吧？让你多穿点，非不听。

苏瑾：老陈，今天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老陈：今晚除夕，要守岁。咱们一起等十二点，好不好？

苏瑾：守岁？……守岁干什么？

老陈：守岁啊，就是把旧年送走，迎接新年。新的一年，咱们还在一起。

苏瑾：在一起……老陈，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老陈：（笑）你猜？

苏瑾：（认真地想）……好像，很久了。

老陈：四十五年了。今年是第四十五年。

苏瑾：四十五年……（突然清醒片刻）老陈，你头发怎么白了这么多？

老陈：陪你陪的。

苏瑾：（心疼地摸他的脸）胡说……是我把你拖累老了。

老陈：（握住她的手）老太婆，说什么拖累。你在，家就在。

苏瑾：我有时候会忘记很多事情……

老陈：没关系，我记得。我都替你记着。你忘了什么，我就告诉你什么。

苏瑾：那我要是……把你也忘了呢？

（老陈沉默，握紧她的手）

老陈：（声音微哑）那我就每天提醒你一遍。不行就两遍。一直提醒到你记住为止。

苏瑾：（靠在他肩上）老陈，你累吗？

老陈：不累。抱着你，就不累。

墙上的钟，指针慢慢走向十二点

零点：倒计时

三对情侣，三个空间，同一个时刻

钟表滴答声

林晚：（对着手机）周暮，快十二点了。

周暮：嗯。我在听。

小鹿：（拉着阿川跑到阳台）快快快！外面有人放烟花了！

阿川：（搂住她肩膀）慢点，别摔着。

苏瑾：（靠在老陈怀里）老陈，外面怎么亮了？

老陈：烟花。要过年了。

（倒计时开始，远处传来模糊的人群欢呼声）

众人合（轻声）：十、九、八……

烟花绽放声，欢呼声，钟声

周暮：林晚，新年快乐。等我回来。

林晚：嗯，我等你。

阿川：（大声对着夜空）小鹿！新年快乐！

小鹿：（更大声）阿川！我爱你！

老陈：（低头对怀里的苏瑾）老太婆，新年快乐。咱们又一起过了一年了。

苏瑾：（轻声，但清晰）老陈，我……记得你。我记得你。

所有声音渐弱，只剩下隐隐的烟花声

林晚：原来，等待也是团圆的一部分。

小鹿：原来，最笨拙的那个人，最用心。

苏瑾：（缓缓地）原来，我记得你。

老陈：（笑）我知道。你一直都记得。

周暮：林晚。

林晚：嗯？

周暮：我好像……看到月亮了。

《全剧终》

后记

三对情侣，三段人生。异地恋熬过距离就是厮守，新婚夫妻吵过闹过就是日子，白发苍苍忘了全世界也忘不了爱你。愿每一个在听这个故事的人，零点钟声敲响时，身边都有那个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