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剧/后期/美工：二七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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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介绍）

楚煜珩；将军，皇亲。年少从军，战功赫赫。刚直，暴烈。

周叩；工部侍郎。蛰伏数年，胸有城府。卑微，偏执。

马蹄声声，破门，驻足于颍州城外

淮王：本王替朝廷守这六州之地，可朝廷，却克扣军饷，削减封地。户部一纸令下，淮南赋税增加，这是要逼死多少百姓！本王一再陈情，可陛下却执意听信谗言，说本王收买人心，图谋不轨，欲要谋反。那本王今日，便就要反了！ （拔刀）今日起兵，非为篡逆，乃是为百姓讨一个公道！随我破城！将这天下的狗官都斩了！

铁骑入城，横尸遍野...

转场，马蹄声入

楚煜珩：（驭马）驾！（呼吸急促）...

楚父：户部伪造赋税，淮王知情不举。如今他借机谋反，侵占六洲。煜儿，这封信，务必尽快送到你景伯伯手中

勒马声，吁——

楚煜珩：（停下）何人？

周叩：（摘下兜帽）罪臣周叩，参见将军

楚煜珩：（咬牙）...周叩？你还敢来见我！

周叩：请将军下马，有要事相告

拔剑

楚煜珩：淮王让你来拦我？多少人马，都给我滚出来，不必浪费时间！

周叩：我一人前来，未带一兵一卒

楚煜珩：那你便领死吧

周叩：将军可是受你父亲所托，前往景河军中

楚煜珩：（皱眉）你从何知晓？

周叩：这不重要。将军只需知道仅凭你手中的情报，还远远不够

楚煜珩：...

周叩：淮王的兵力部署，包括粮草与军中暗桩名册，令尊并没有查到。将军把那封情报送到景河手中，不出半月，平阳还是会破

楚煜珩下马，走到周叩面前

楚煜珩：你跑来拦我，就为了说这些？

周叩：不止。情报一到，景河调兵死守平阳，淮王一旦得知暴露，就会立马改变方略

楚煜珩：（想了想）一路南下...

周叩：正是青堂关。景河主力压在平阳，淮王若走青堂关，那将是腹背受敌。不止景河，就连朝廷调来的援军，沿途的州府，乃至京城，全在他的兵锋之下。这便是淮王真正的打算。他从未指望平阳一路能瞒过朝廷。他要的，是朝廷把兵，压在平阳

楚煜珩：我为何要信你？

周叩：如果我所言有假，自是瞒不过将军，若我要害景河，今夜便不会站在此处

楚煜珩：你周叩是以何等身份与我说这些？！你想倒戈？那为何不一早就把淮王的部署交出来，非得等到今日？

周叩：因为淮王身边，得有一个朝廷的人

楚煜珩：（眼神骤然一缩）...

周叩：五年前我投于淮王门下，为的，就是今日

楚煜珩：（逐渐忍怒，甚至发笑）呵...你是说，你蛰伏五年

周叩：是

楚煜珩：替他谋划叛乱

周叩：是

楚煜珩：临了来告诉我，你是朝廷的人

周叩：...（坚毅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楚煜珩：周叩，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信一个叛贼的话

周叩：（拿出信件）这五年，淮王在京城埋下的每一个人，经手的每一件事，都记在这里面

楚煜珩：（接过，打开）

周叩：（继续说）所有关键的，一样不落

楚煜珩：...

周叩：他已拿下颍州城，随之势必会动青堂关，因为他知晓，去平阳的那条路，有朝廷重兵把守，而青堂关，早在多年前就已埋下了他的棋子。（停一下）如今局势动荡在前，六洲陷于危难，将军只能信我

楚煜珩：（看着情报，手微微颤抖）...我可以信你。你要是早一点告诉我，我片刻都不会怀疑。可你为什么偏偏要等到现在开口？

周叩：（沉默）

楚煜珩：（强调）我问你，为什么现在才肯开口？！（揪住他的领口，气到发抖）你是朝廷的人？于是亲眼看着淮王破了颍州城！（咬牙）你是朝廷的人...！你看着守将弃城而逃，城中数半的百姓都没来得及撤离！等援兵赶到已是尸骨遍地！你看的比我真切啊！那个时候你怎么不站出来！？

周叩：（略微慌乱）还未到时机...我不能冒这个险，否则这些年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楚煜珩：（嘲讽）所以呢？你不会觉得，你今夜在此献计，助朝廷反乱，很伟岸吧，周侍郎？你以为这样，你便不是叛贼了？你以为这样我便会谢你！？

周叩：...将军，莫要因此失了分寸

楚煜珩：够了！我不想听（转身）

周叩：（急忙，稍快）将军此刻前去！青堂关失守！京城必将沦陷！你想看到那样的后果吗？

楚煜珩：（走回）你跟我谈后果？你的后果就只有青堂关吗？是！京城不该沦陷，平阳不该放守，那颍州城！也不该是现在的样子！你到底有没有想过...

周叩：（打断）只要淮王败了，一切就值得！

楚煜珩：（将他推倒）你还不明白！用那么多无辜者的鲜血铺出来的路，真的是你想要的吗！？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害死了多少人？！

周叩：可淮王若是得胜，天下会死更多的人！将军知，我也知！他盘踞淮南二十年，得此淮王封号，朝中党羽遍布！将军动不了他，就连皇上也动不了他！谁还能动他？！只有他自己...（停一下）那些死去的人...是我欠他们的，我不求任何人原谅...

楚煜珩：（爆发）凭什么！！

周叩：（怔住）...

楚煜珩：你凭什么不去求！你该去！！去求那些百姓的原谅！求那些为了平息叛乱，拼死守城的将士原谅！颍州城那一战紧迫，我只能带着几位手足同袍前去支援，最后走出来的连带我只剩下两人...他们没有倒在昔日的沙场，却一个个葬送在了你的棋局里！值不值得...也要他们说了才算！！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朝廷，为了百姓。可现在朝廷变成了什么样？你去看看！！半壁江山都在打仗！为了救人所以杀人吗？我问你，谁愿意做那个被舍弃的！？（缓了一会儿）还有...（痛恨）你替淮王谋划了五年，这五年里，他做的每一件脏事，害死的每一个人，都逃不了你的手笔！是你放大了他的野心！（强调）你周叩，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叛贼，什么理由都洗不清！

周叩：我没想洗清！只想完成自己想做的...和将军一样的事...

楚煜珩：放，屁！我与你，不一样（转身）

周叩：...我已言尽于此！还望将军成全！

士兵操练， 马蹄，拆开信封

楚煜珩：（os，微快）淮王已反，天下大乱，颍州城已破，平阳空虚。我已带人布控青堂关，若淮王分兵袭平阳，平阳无将可守。只盼景伯伯，快马，入平阳

收起信件

景河：淮王已反，不周守军三千，你留一千，剩下的，随我回平阳

副将：将军，没有调令，擅自移兵，这是...

景河：朝廷怪罪，我一力承担。立即击鼓，急召聚兵！

鼓声

跪地

楚煜珩：陛下，青堂关守军八百，淮王铁骑已至关外，臣请调离苍州驻军两千，粮草三月，驰援青堂

皇帝：淮王的折子，朕每日都在看。兵部调兵，户部拨粮。朕不是不知道青堂关要紧，但朕每盖一道旨，天下人都看着。北要增兵，南要修城，户部要填那粮仓。你说，朕给，还是不给？

楚煜珩：青堂关若失守，下一处便是苍州，苍州一过...

皇帝：（打断他）是那青堂关要紧，还是京师要紧啊？

楚煜珩：..必然是京师要紧。可是陛下！臣到青堂关不过几日，关内兵马，在册两千八百，实有八百。其余两千，都已陆续调往别处。淮王兵力不可小觑，照目前来看，最多一天一夜便能抵达关下。臣，无兵可伏

皇帝：（转念一想）楚煜珩，你于北境六载，抵达青堂关不过区区几日，就将这底给摸清了？

楚煜珩：...在此之前，臣，见过一个人

皇帝：何人？

楚煜珩：工部侍郎，周叩

皇帝：（沉沉的笑了笑）多久没听见的名字了。好，朕可以为你调兵，不过，苍州驻军，朕只能调给你一千人，粮草，最多一个月。其余，你自己看着办

楚煜珩：...（叩首）谢陛下

皇帝：（示意）

沈徽：（走上前）陛下

皇帝：都察院经历司，沈徽。军务文书，由他经手。每日一封，递上京来。朕想看看这青堂关，会变成什么样

楚煜珩：臣，领旨

皇帝：淮王是宗室，和旁人的事不一样。朕登基以来，还没办过宗室的事。他走到今日，身边也是聚了不少蝇营狗苟之人。朕要你将那些叛党同这些人，都铲除殆尽。另外，朕没让你做的，你无需替朕做主

楚煜珩：陛下，您的意思是...

皇上：退下吧

楚煜珩：（深呼吸）...是

两声战鼓，一颗棋子落定

周叩：（os，正常语速）此局，淮字执黑先行，起手天元，意在取势。颍州一处，落子无差。青堂者，自留之眼位。既破，大龙虽雄，亦为 死棋。平阳一气，付之一炬。关内尚余一气，彼自谓可活。此气，为己而留，非劫财，乃倒扑。彼步步皆循棋谱。天元而后必挂角，挂角而后必拆边。无一子错

战争声逐渐淡去

周叩：最后一子，数目

马蹄声靠近，下马，走近，亮兵刃声

楚煜珩：（将刀放在他的脖颈）半个时辰前，淮王便是死在这柄刀下

周叩：（狼狈）成王败寇。将军动手吧

楚煜珩：杀你，是皇上的意思

周叩：杀尽叛贼，自是皇命

楚煜珩：（微微一愣）你何时知晓？

周叩：在平阳，他们没有给我活路

楚煜珩：那你今日还敢站在这儿？

周叩：虽说是命不由己，这死我无法避免，可我死在何处，死在谁手，还是能说了算的。今日我不站在这儿，将军这一刀，该砍向谁啊？

楚煜珩：我要是不杀你呢？

周叩：将军恨我，于情于理

楚煜珩：我恨你，只因你是周叩。你确实该杀。（缓缓放下刀）不过你不该死在我的刀下。这一仗，淮王授首，有你一份功劳。我会替你呈报，押你回京，而后再论生死

周叩：（苦笑）将军带不回我

楚煜珩：...

周叩：京城的门，不会让我活着踏进，我也没打算回去

楚煜珩：功即是功，过即是过。在我们军营，每一刀都要记在簿子上，即便你犯了天大的错，功绩都不会被抹除

周叩：这里是京城，不是边疆。（咳嗽）将军久经沙场，又怎会知这朝堂的深浅？今日你呈我的功，他日就会有人论我的过。如今淮王已死，他的门客还活着。将军打算用何说辞？说我周叩是先帝的人？先帝驾崩多年，死无对证。还是说我给你递过情报？一旦让人知道，便是你与我通了声气，朝堂之上，你楚煜珩就是勾结叛党

楚煜珩：我不会与你为伍，也没有说过要保你，你的罪洗不干净

周叩：那将军就动手啊，何必多此一举

楚煜珩：...

周叩：况且，皇命难违。难不成，你想抗旨吗？

楚煜珩：（沉默了一会儿，深深叹了口息）周叩。这名字倒是起的应景。不过，我倒是有件事不明白

周叩：这话，大概也就只有将军敢讲

楚煜珩：淮王势力遍及六洲，兵精粮足。你若就此倒戈，称他为帝。那可是从龙之功，位极人臣

周叩：（笑着）我哪儿有那胆子啊

楚煜珩：（讥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眼神坚定）我在北境待了六年，很早之前，就听过你这名字。听过你怒斥御史台，听过你拼命死谏。听过那年江南水患，你当时刚入工部，得知苏州赈灾银两被层层克扣，于是一人一马，从京城一路追查到苏州。最后竟然把刀架在了我朝首辅的脖子上。你现在说，你没胆子了？

周叩：真没想到，将军还记得我这些陈年旧事

楚煜珩：你做的，远不止这些。在你投于淮王门下之前，我对你，颇为关注。只是你自甘堕落，早就没了当时的志气

周叩：你可知江南一事后来如何了？

楚煜珩：（没有说话）

周叩：后来，我被关进诏狱，短短几日，出来便发现，账册已经烧了，证人也无故横死，那些银两都不知了去向。苏州知府，只罚了半年俸...半年。只因他是首辅的门生，而我周叩，一个官宦子弟，往上数三代，最大的官，也不过是个知府。我从翰林院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每一步走的都比别人慢。这些年我上奏弹劾了不知多少人，可他们各有各的靠山，我一个都动不了。（停一下）将军问我为何不就此倒戈...（沉默）我周叩人微言轻，但骨子里，却是个倔人。我不想再受人阻挠，不想每次抱着惩奸除恶的心再与那些大臣拼命。当我收到先帝密诏时，我心存欣喜，想着这次即便两难，也偏要将这件事，做到底。真是想不到，我平生第一位靠山，居然是先帝...

楚煜珩：可先帝已逝，你的后果，其实早就浮现了

周叩：总有人会不停的给这朝堂注水，周某眼拙，只看得见暗流，看不见后果

楚煜珩：...

周叩：楚煜珩，我着实羡慕你

下雨，起身

周叩：（起身）

楚煜珩：跟我回去

周叩：（淡然）将军啊，是非对错，无人评说

雨声渐响，兵马临近，拔刀重重包围

周叩：（故作大笑）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楚煜珩：（皱眉看着他）

一声雷后

周叩：（扬声）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可你们的主子，金殿上坐着的那位是什么东西！窃国之君！也配称天子？

楚煜珩：（紧接）闭嘴...！

沈徽：大胆！还不给我拿下！

士兵向前，按跪，双刀架脖

周叩：（跪地）...！一帮有眼无珠的蠢货...淮王那才是当世之英，天潢之胄！今上？哼，一个黄口小儿，他拿什么来比？！

楚煜珩：（咬牙切齿）周...叩！！

周叩：（继续）哈哈哈哈哈...满朝文武，列位诸公！更是个笑话！朝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

亮刀声

楚煜珩：（攥紧刀柄，微颤）...

周叩：还有你，楚煜珩，不过是今上养的一条狗...（对着他身后的士兵）你们！！都是些狺狺狂吠的野狗！！！哈哈哈哈...

刺穿声

楚煜珩：（咬着牙将刀狠狠刺穿他的腹部）...

周叩：...！（吐血，站不稳）

缓缓倒下

（兵马纷纷转身，独留楚煜珩握刀站在原地。城墙之上的一切，都将被雨水冲刷干净）

（以下混响）

将士甲：好像是工部的一个主事，听说从京城一直查到了苏州，当今首辅都被他呛了一脸

将士乙：这么冲？不来咱们军营可惜了

将士甲：人家那是文官

楚煜珩：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将士甲：周...叩？应该是这个名儿

楚煜珩：（呢喃）周叩

（以下混响）

主事：原来是楚将军啊，周主事今天不在，去城外验看河工了，天黑才能回来吧，要不，将军晚点儿再来

楚煜珩：哦，没事

闪回转场，混响

（以下混响）

楚煜珩：（慢慢说）我常年在北境。京里的人和事，多半都是听来的。听奏报，听军情，听那些从南边回来的人坐在篝火旁讲，朝堂里又发生了什么事。周叩这个名字，也是这么听来的。那是我楚煜珩这辈子，唯一敬佩过的一个人

将士甲：你和他，还有交情呢？

楚煜珩：没有

放杯

楚煜珩：父亲，若是善与恶，都在同一人身上，就像这两面刃一样，分不清黑白。那此人，算好，还是算坏？

楚父：善恶都是他自己选的，又何必谈论黑白？

楚煜珩：您听过，周叩这个名字吗？

楚父：不曾

楚煜珩：...

楚父：余年，不会有任何人曾听过这号人物

楚煜珩：父亲...

楚父：退下吧

楚煜珩：...（想起了新帝也说过的那句“退下吧”）

END

“我恨他，只因他是周叩”

“我敬佩他，只因他是周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