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女，内敛敏感，声音偏清冷，带一点生涩的认真。）

戏玉霞（女，慵懒撩人，声音偏低，尾音习惯性上扬。）

（深夜酒吧卡座区。戏玉霞斜靠沙发，指尖扣着酒杯。苏念坐在斜对面，视线落在她脸上，又慌忙移开。）

戏玉霞：你盯着我看了五分钟了。乖乖

苏念：……我数过，没有五分钟。

戏玉霞：那你数的是几分钟？

苏念：三百秒。

戏玉霞：（抬眼，眼尾带着酒意的慵懒）三百秒。你很真诚啊…小妹妹

苏念：（低头搅杯子）我本来也没打算看那么久。是你……

戏玉霞：（偏头打量她，笑）我怎么了？

苏念：你太漂亮了…

戏玉霞：你是在夸我吗？

苏念：那不是夸。是抱怨。

戏玉霞：抱怨？

苏念：抱怨你长成这样，让人眼睛放上去就取不下来…（醉醺醺）（顿了顿）…算了…当我没说…抱歉…

戏玉霞：（看了她几秒，笑开来）为什么？

苏念：就……明明知道你看的不是我，还是想多看一会儿。

戏玉霞：（端着酒杯，眼神却没离开她）你怎么知道我看的不是你啊？嗯？

苏念：（抬眼对上，又移开）你看我干嘛……我又不好看…

戏玉霞：你刚才不是数了三百秒吗。我也数了。

苏念：（手指紧了紧）……你也数？

戏玉霞：（把酒杯往她那边推了推）尝尝。

苏念：你的杯子…

戏玉霞：嗯。

苏念：（端起来抿了一口，轻咳）（呛）

戏玉霞：（笑）一看就是不常喝酒的。（伸手拿回杯子，指腹擦过她手背）手背这么凉…不好好照顾自己啊

苏念：我体寒。

戏玉霞：体寒？你一个人来的？

苏念：嗯。

戏玉霞：为什么一个人来？

苏念：听说这儿有个女的，长得妖里妖气，能把人看丢魂。我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戏玉霞：（笑得肩颤）听谁说的？

苏念：朋友。她说，斩女相。今天一看，名不虚传～嘿嘿（醉）

戏玉霞：（漫不经心扫了一圈）那你看这么久？看够了吗？

苏念：……抱歉抱歉…

戏玉霞：我倒觉得挺好的。你眼睛干净。我在这儿坐了半宿，看我的眼睛有一堆，什么样的都有。唯独你这双……算了，不说了。

苏念：唯独我这双怎么？

戏玉霞：（看她一眼，唇角勾起来）唯独你这双，看我的时候，好像？…

苏念：（愣住）

戏玉霞：（重新拿起酒杯，语气恢复懒洋洋）坐了半天，也没见你点东西喝。就抱着那杯冰水？

苏念：我不太会喝。

戏玉霞：那就喝点别的。（抬手招了一下，回头问）能喝甜的吗？

苏念：能。

戏玉霞：（对远处扬了扬下巴）一杯热饮，谢谢

苏念：你这个人，看着不着调…其实挺会照顾人的嘛～

戏玉霞：（拿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笑骂）小丫头，才认识几分钟，就给我下结论了？我这是待客之道，别得寸进尺…知道吗？

苏念：（低声）我没多想。是你先勾我手指的。

戏玉霞：（差点被酒呛到，回头瞪她）我什么时候…

苏念：（抬手晃了晃）刚才拿杯子的时候。

戏玉霞：（愣了一秒，失笑，把手一摊）行…那你怎么不躲？

苏念：（把温热的杯子捧在手里）……躲了。没躲开。

戏玉霞：（靠在沙发背上，侧过脸看她）你这张嘴，平时也这么会说话嘛？

苏念：平时不说话。

戏玉霞：哦？

苏念：今天话多。（抿了一口温饮，眼睛弯了一下）可能是酒的问题。嘿嘿…

戏玉霞：（笑）你这杯里一滴酒都没有。

（苏念不吭声了，捧着杯子小口喝。戏玉霞歪着头看她，看了好一会儿。）

戏玉霞：诶，你叫什么？

苏念：苏念。念书的念。

戏玉霞：（念了一遍）苏念…好名字。思念一个人…大概是很幸福的事情了…

苏念：……我爸妈起的，跟我没关系。

戏玉霞：我叫戏玉霞。戏文的戏 白玉的玉 晚霞的霞…

苏念：（认真地）好听…

戏玉霞：这就好听了？不觉得很土吗…

苏念：不啊…像台上唱戏的，唱完了，卸了妆，一个人坐在后台…看着周围空荡荡的…手边只有一壶热茶…

戏玉霞：（笑容慢慢收住，看了她很久，轻声）小丫头。（伸手替她把垂到脸侧的头发拨到耳后）你这双眼睛，真该蒙起来。

苏念：（没躲）为什么？

戏玉霞：（手指在她耳廓边停了一瞬，收回来）看太透的人，容易被人记恨。（端起酒杯，自嘲地笑）也容易被人牵挂…

苏念：（低头捧着杯子，半晌）那你记恨我好了。

戏玉霞：（放下杯子看她）苏念。

苏念：（抬眼）嗯。

戏玉霞：（想说什么，又改了口，叹笑）算了。喝酒。（举起杯子）碰一个。

苏念：（拿起温饮，轻轻碰了一下）叮～嘿嘿…

戏玉霞：（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刚才你朋友说的那个斩女相，她还说什么了？

苏念：她说这种人，最好别夸靠太近…

戏玉霞：那你怎么还来了？

苏念：（认真看着她）我想看看，是水先泼出去，还是盆先掉在地上…

戏玉霞：（怔了一下，笑弯了眼）你这都哪儿学来的话？（笑着摇头，又忍不住追问）那你看出来了吗？

苏念：（抿了口甜的，声音轻轻的）还在看呢！

戏玉霞：（凑近，声音压低）那你可得看仔细了。看走眼了，我不会负责的，知道吗？

苏念：（僵着没动，声音有点飘）……你这人怎么这样。

戏玉霞：（退开一点，笑得无辜）哪样？

苏念：（瞪她一眼，又泄了气）没事了…

戏玉霞：（哈哈大笑，笑完靠在沙发上）太久没跟人这么说话了。不太适应…

苏念：那平时跟谁说话？

戏玉霞：（晃了晃酒杯）跟酒说。跟这天下的世俗说…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那你现在跟我说。

戏玉霞：嗯？

苏念：我说，你现在跟我说。我听得懂。姐姐…

戏玉霞：（看着她，唇边慢慢浮起笑意，举了举杯）行。那就说点正经的——你明天有事吗？

苏念：没有。

戏玉霞：那几点睡？

苏念：（懵）……啊？

戏玉霞：（笑得意味深长）逗你的。（把杯里酒喝完，搁下杯子）好了，不晚了哦 小孩。走吗？

苏念：（站起来，动作有点急）走。

（两人并肩往外走。霓虹在头顶明灭。戏玉霞脚步轻缓，苏念落后半步，跟着。走到门口，夜风扑进来，苏念缩了一下脖子。戏玉霞侧头看见，抬手把肩上的披肩取下来，往她肩上一搭。）

苏念：你不冷？

戏玉霞：不冷。（把披肩给她拢好）走吧，送你到路口。

（两人走到路灯底下，站住了。天边隐约泛灰。）

戏玉霞：（双手插兜，侧过身看她）就送到这儿。路口那边我就不去了，我不顺路。

苏念：嗯。（却没动）

戏玉霞：（也没动，看了她一会儿）苏念。

苏念：在。

戏玉霞：（被这声“在”逗笑了一下，随即认真起来）今早六点分别吧。

苏念：（怔住）……现在几点了？

戏玉霞：（看了眼表，又抬眼看她，眼神在路灯光里有点软）四点二十。

苏念：（沉默，攥着披肩的手紧了紧）

戏玉霞：（等了几秒，声音放轻）怎么不说话？

苏念：（低头看着两人的影子，良久）一个多小时。

戏玉霞：嗯。

苏念：（抬起头）那这一个多小时，我请你吃个东西吧。

戏玉霞：（挑眉）你请我？

苏念：（点头，耳朵红了）嗯。我请。……或许，你想跟我吃个早餐吗？

戏玉霞：（愣了一下，低下头笑，笑完抬起脸，眼睛很亮）好…（嘟囔）小家伙抢我台词…

苏念：什么台词？

戏玉霞：（摇头，笑意没收干净）没什么。（把手从兜里抽出来，伸向她）走吧。吃早餐去。

苏念：（把自己的手递过去，被握住了）

戏玉霞：（自然地牵着，走了两步）说好了，我请。

苏念：刚才说好我请的。

戏玉霞：我说我请你吃早餐，本来就想…

苏念：（忍不住笑）行。

（两人走进一家冒着热气的早餐铺子，在靠窗小桌坐下。老板娘探过头来。）

戏玉霞：（先看向苏念）想吃什么？

苏念：（看着价目表）你点吧。

戏玉霞：（转头对老板娘）两碗豆浆。油条两根，一份咸菜，两个茶叶蛋。（回头问苏念）够吗？

苏念：够。

戏玉霞：（补了一句）豆浆要热的。

苏念：（端起碗吹了吹，喝了一口，被烫得缩嘴）

戏玉霞：（笑）急什么。

苏念：（把油条掰成段，推了一段到她面前）你吃。

戏玉霞：（看了看那截油条）我点了两根。

苏念：掰开了方便吃。

戏玉霞：（拿起来咬了，嚼完慢悠悠开口）你吃相真乖。怕我吃了你吗？

苏念：（摇头，又点头）怕不习惯…

戏玉霞：不习惯什么？

苏念：不习惯有人坐对面看着我吃。尤其还是你。

戏玉霞：（把茶叶蛋拿过来，在桌上磕了磕，一边剥一边说）那以后多看看就习惯了。（把剥好的蛋放到她碟子里）喏。

苏念：（看着碟子里的茶叶蛋）……谢谢姐姐

戏玉霞：嘴还挺甜…

苏念：（笑了一下，把蛋拿起来咬了一口）

戏玉霞：（自己剥第二个，忽然开口）苏念。

苏念：嗯？

戏玉霞：（手里剥着蛋，没抬头）昨晚我说的话，你别当耳边风。

苏念：（含着半口蛋）哪句？

戏玉霞：（抬眼看她，认真得不像开玩笑）覆水难收那句。

苏念：（把嘴里的蛋咽下去，看了她一会儿，把手上剩下的半个蛋递到她嘴边）没事

戏玉霞：（看着递过来的半个蛋，愣了一下，张嘴接了，咽下去才轻声说）小家伙，你胆子也不是很小嘛…

苏念：（收回手，继续吃，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油条凉了。

戏玉霞：（低头笑，把热豆浆推过去）喝汤。

（天渐渐亮透，铺子里客人多起来。两人坐在窗边，一个喝甜豆浆，一个喝咸豆浆，中间摆着油条咸菜，热气腾腾。）

戏玉霞：（放下碗，看着苏念）诶。

苏念：（抬眼）嗯。

戏玉霞：吃完早餐，你困不困？

苏念：（老实回答）有点。

戏玉霞：（点头，语气自然）那吃完找个地方睡一觉？

苏念：（差点被豆浆呛到，红着脸瞪她）你！

戏玉霞：（笑着摆手）想什么呢。我说真的，找个地方眯一会儿。（声音软下来，有点不好意思）我一个人睡不着。

苏念：（看着她疲倦的眼睛，把碗放下，想了几秒，点头）好。

戏玉霞：（愣了一下，笑了）这么好说话？

苏念：（低头把最后一段油条掰开，递给她一半，声音很轻却很稳）覆水难收，你说的。

戏玉霞：（接过油条，看了她很久，轻轻笑了一下，低头咬了一口）

（晨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桌上，照在两人中间那半段油条上。街上人来人往，热气腾腾。）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