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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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屿（男）

网名「青山」。写科幻小说，收集明信片，也自己设计印刷明信片，小批量出。做了个小程序给读者使用 .

程念（女）

网名「五月」。五月生日，喜欢五月傍晚火烧云的天，婚期定在明年，喜欢吃芒果小蛋糕。睡不着时习惯开着有声书或甜宠剧。

凌晨两点多。她发消息说睡不着，问他开不开语音。他秒接了。

语音接通后入

程念：还在写小说？

沈屿：嗯，这章一直写不对，改了好几遍了。你怎么没睡。

程念：不知道，就是睡不着。平时听有声书听着听着就睡着了，今天开了好几个都没用。

沈屿：听的什么？

程念：甜宠剧，男主一直在跟女主表白，听着我反而睡不着了。

沈屿：那关掉吧，我陪你。

程念：你不用特意——

沈屿：我本来就没睡。

程念：你每次都是这句话。

沈屿：因为是真的。

程念：凌晨还在改稿，也不嫌累。

沈屿：写到卡的地方就搁着，有时候等一等就想通了。对了，小程序验证码登录那里修好了，你帮我测一下？

程念：发我。

沈屿：链接发你了。

程念：好，我试试。输手机号，等验证码……收到了，填进去，进去了，没问题。上次那个收不到验证码，不能登录的报错问题没了。

沈屿：嗯， 好的。

程念：嗯，网页进去了，很顺。就是进去之后那个欢迎的字闪了一下就没了，太快了，没来得及看清楚。

沈屿：嗯，那个动画时间我再拉长一点。

程念：对，至少让人看清楚嘛。对了你程序主页放了小说简介吧，我看了。

沈屿：嗯，想让人进来就能看见。

程念：小说名字叫《信号》，那他们是怎么保持联系的？

沈屿：通过对讲机， 信号连上了就可以对话了。

程念：那珍溪第一次是怎么听见对方说话？

沈屿：她不知道对讲机的信号怎么联通的，只知道里面有个人，活在跟她完全不一样的地方，但那个人每次出声，她就觉得自己没那么孤单，然后又可以对抗这个危险的世界了。

程念：然后呢？

沈屿：然后他们就这么联系着，隔着两个时空，谁也去不了对方那里，但谁也没有放下那台对讲机。

程念：这个故事是你想出来的吗？

沈屿：一部分是想的，一部分是真实的。

程念：哪部分是真实的？

沈屿：两个人明明都去不了对方那里，但还是开着那个连接，谁也不愿意先关掉。这部分是真的。

程念：珍溪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

沈屿：（停了一下）珍溪，是珍惜的谐音。

程念：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沈屿：嗯。今天说了。

程念：你前几天发图说又收到新的明信片，从哪来的？

沈屿：有个读者知道我喜欢收，从国外寄回来的，上面是冬天的街道，雪很厚，一个人都没有。

程念：好看吗？

沈屿：好看。我做的都偏暖，那张是冷的，放在一起看挺有意思的。

程念：你收了多少张了？

沈屿：放满了两个盒子，第三个盒子开了一半。

程念：有没有哪张最喜欢的？

沈屿：（停了一下）有一张，是五月傍晚火烧云的天，橙红色和金色绕在一起，我自己设计的，还没有卖出去过 。

程念：是我那张。

沈屿：嗯。

程念：你记得我喜欢那种天。

沈屿：你说过的，我记住了。

程念：你还记得什么？

沈屿：你五月生日，喜欢五月傍晚火烧云的天，睡不着的时候要开着声音才能睡 。

程念：你怎么连这个也记。

沈屿：你今晚才说的，我记性好。

程念：那以前的呢？

沈屿：以前的也记着。

程念：沈屿，你做这些，写小说，明信片，小程序，打算一直做下去吗。

沈屿：打算。做到做不下去为止。

程念：不怕没人看吗？

沈屿：怕，但不写更怕。不去试，那以后会欠自己一个答案。

程念：那明信片呢，听你说一直在亏钱 ， 但是你还在做？

沈屿：明信片就像想念，很轻很薄，但是却可以跨越山海。收到的时候， 会感觉有人从很远的地方， 轻轻的思念了我一下。

程念：嗯， 我收着你那张呢，虽然是电子明信片，但是很美。

沈屿：我知道。

程念：那张上面那句话，「五月的火烧云，愿你所在的地方也是。」是专门写给我的吗。

沈屿：嗯。

程念：那你寄给别人的也写这句吗？

沈屿：没有，别人写的别的。那句话只适合你，别人不是五月生日，也不是你。

沈屿：程念，我问你一件事？

程念：嗯，问吧。

沈屿：你明年结婚，是因为喜欢他，还是因为合适？

程念：（停了一下）……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沈屿：就是想知道。

程念：（停了很久）合适，也喜欢的。可能不是那种很深很深的喜欢，但是是相处下来觉得这个人还不错，在一起不难受，以后也可以一直的喜欢。

沈屿：嗯， 原来是这样的。

程念：你觉得这样不好吗？

沈屿：没有，我只是想问问。

程念：沈屿，你知道吗，很多时候可能没办法和最爱的走到最后。 但是会比较容易和合适的走到最后。这两件事不矛盾的。

沈屿：（很轻）嗯。不矛盾。

程念：（停了一下）你怎么了？

沈屿：没怎么。就是听你说完，觉得你想清楚了。那我有没有喜欢过谁，你不好奇，不想问问我吗？

程念：（停了一下）嗯……我们从来没聊过这个，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沈屿：有。

程念：什么样的人？

沈屿：五月生日。喜欢五月傍晚火烧云的天，橙红色和金色绕在一起的那种。喜欢吃芒果小蛋糕，睡不着的时候开着甜宠剧或有声书。（停几秒）我给她写了一个科幻世界故事，两个人隔着时空，靠一台对讲机说话，女主角叫珍溪。

（安静一会儿）

沈屿：我喜欢你，程念。

程念：沈屿……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

沈屿：嗯，我知道。

程念：我一直觉得我们聊得很好，我很喜欢和你说话，兴趣爱好也有很多共同话题。

沈屿：我知道。

程念：你知道还说。

沈屿：说出来和没说出来对我不一样。你还是你，我还是每晚在线，你睡不着还是可以找我， 我就在那里。

程念：说出来，可能我们就没办法做朋友了，你不难受吗？

沈屿：难受也是我的事，不用你管。（停顿）如果现在还不说出来我会后悔的。那我们还可以做普通朋友吗？

程念：可以。当然可以。但是沈屿……你说「普通朋友」，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

沈屿：我就是那个意思。你有你的日子，我不想因为我的事让你为难。以后还能和你说说话，对我来说就够了。

程念：怎么会够？

沈屿：够的，总比以后不联系，普通朋友也做不了的好。

（很长的沉默。谁也没有挂。）

程念：沈屿，你说你想和我做普通朋友，你真的可以吗？

沈屿：（停顿）可以的。这个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

程念：你怎么能说得这么轻巧。

沈屿：你说的，很多时候没办法和喜欢的走到一起，但可以和合适的走到最后。你说得对。所以你去过你的日子。（停顿）我有一天也会去过我的日子， 只是晚一点而已。

程念：沈屿，珍溪最后会怎样？

沈屿：还没想好。但我想让她找到她等的那个人。

程念：那你要写完它。

沈屿：会的。

程念：你设计的那个明信片，调了多少次才调出那个颜色？

沈屿：很多次， 后来有天傍晚，往窗外看了一眼，看到了很美的火烧云，那个橙红和金变成一个非常好看的粉红金，我就知道是它了 。

程念：你那边的火烧云一定很好看！

沈屿：还行。不知道和你那边像不像。

程念：可惜我没办法看一下。

沈屿：（轻声）嗯。可惜了。

程念：这就是我们的故事。

沈屿：嗯，一个很好的故事。

程念：一个很好的故事。

（沉默一会儿）

程念：几点了？

沈屿：快三点了。

程念：沈屿，你写的那个科幻世界，以后肯定会出版的。

沈屿：希望吧， 慢慢来。

程念：那我等着，以后出版了，你要感谢我。

沈屿：好，扉页会给你写谢辞。

程念：写给「五月」就行了。

沈屿：好，写给「五月」。

程念：（快要睡着了）沈屿……我困了

沈屿：嗯，睡吧，我开着。

程念：沈屿，珍溪他们那台对讲机，会没信号吗？

沈屿：不会。我不让它没信号的。

程念：（快睡着了，声音很轻很轻）那就好……那他们会见面吗？

沈屿：（停了很久）《信号》我一直写不完，不是因为结局难写，是因为我不知道两个明明连上信号的人到底该不该见面。现在我知道了，其实有些人不用见面。 只要她好，就很好了。

（程念已经睡着了，耳机里还能听见轻轻的呼吸声， 电话并没有挂断。键盘声轻轻响起来，窗天的天快亮了。）

（歌很好听，大家可以听完哦）

终

后记：

很想知道，珍溪最后有没有等到那个人。

而我们的故事，却停在了刚刚好的地方，不多，也不少。

有时候觉得，沈屿和程念像极了很多人——明明隔得不远，却始终走不进彼此的人生。他们之间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有的只是凌晨舍不得挂断的语音，和那张始终没有寄出的明信片。 可偏偏，最让人难过的，从来不是惊天动地的遗憾，而是这些细碎又真实的瞬间。

其实还有一个《我们的故事》，与这个故事一同诞生。可惜没办法发表，不过你应该已经收到了。 它或许并不贵重，也无法替谁弥补遗憾，只是觉得，它应该属于你。 就像故事里的那台对讲机一样。有些话来不及说出口，有些人没能陪着走到最后，但总会留下些什么，证明那段相遇真实存在过。

希望你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