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剧本禁商用/转载/改编 仅用于个人娱乐

编/后/美：二七十四

鸣谢干音：

@折月 @群青 @烟云水母

@崇楼 @蝶裳 @钱庄洋老板

@一只小花猪 @热水 @安谬

@反刍 @焰 @鸣天帝 @易尘

池落嫣；官宦世家之女，温婉坚韧，阳光乐观，不卑不亢

陈商淮；大理寺少卿，冷峻沉着，不苟言笑，行事果断

马车

李婆婆：池姑娘来了啊，快，收拾一下

小石头：姐姐！

池落嫣：（笑）小石头（拿出糖人）看，上次说给你带的糖人

小石头：（笑）谢谢姐姐

池落嫣：爷爷呢？

小石头：爷爷去寻我娘了~前两日才走的~

池落嫣：（愣了一下）小石头，你先进去，姐姐一会儿来找你

小石头：好~（进破庙）

李婆婆：张老汉儿前两日走了，你说...等我们这帮老家伙也走了，谁还能照顾这孩子啊...

池落嫣：婆婆，您别担心，有我呢

李婆婆：池姑娘...你已经做的够多了..我们这帮人呐，都无以为报啊

池落嫣：您别这么说，能看着你们好好的，我就安心了。我跟您保证，一定会尽快让你们所有人都吃饱饭，不用挤在这儿的

李婆婆：（感动）池姑娘...

小葵：小姐（眼色）

池落嫣：（回应）嗯。婆婆，我还有事，这些东西他们会帮你们搬进去的。我就先走了

李婆婆：欸...你路上小心

池落嫣：嗯

脚步，离开

店主：陈大人，您真是好眼力啊，此画乃是小店的镇店之宝，是小人的一位老友所寄，他是再三叮嘱非知音不售啊

陈商淮：（淡然）我说了，价钱不是问题

店主：这...（为难）此事....非价钱之故，实在是...

陈商淮：我与掌柜周旋至此，然而掌柜依旧不忍割爱。（深呼吸）罢了

脚步起入

池落嫣：《闻山归隐图》

脚步停

池落嫣：此画，甚妙

店主： 池姑娘？您认得此画？

池落嫣：（慢诉）李老先生作画时，心绪寥落，意在归隐，却非厌世，而是求一份内心的清净。（看向掌柜）他曾言，若此画遇真心欣赏其笔下山川寂寥、并非慕其名者，便是归宿。（微笑）掌柜，我说的可是啊？

店主：哈哈哈，真可谓，闺中亦有伯乐 池姑娘竟深得画中之意

池落嫣：不仅是我。（对陈商淮，温和）这位大人气度不凡，目光沉静，想必也是真正读懂了画中之意，而非附庸风雅之人。若李先生知晓，他的画作得此知音，心中也必然是欣慰

店主：池姑娘...所言极是啊。既遇伯乐，小的，便也应作成全才是。大人，此画，就归您了。我这就去给您包起来啊

池落嫣：有劳掌柜

池落嫣：（看向陈商淮，等他说话）

陈商淮：（思量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池落嫣：（有点尴尬）额...大人？

陈商淮：（淡然）多谢姑娘出言

池落嫣：客气了，举手之劳

陈商淮：（没有说话）

池落嫣：（犹豫）大人

陈商淮：？

池落嫣：同好难寻，大人既对李先生的画作有如此雅兴，民女府中还藏有一副绝迹，不知，可否有幸与大人共赏？

陈商淮：（靠近）

池落嫣：...

陈商淮：赏画？

池落嫣：（故作镇定）

陈商淮：我这个人不爱绕弯子，赏画就不必了，若有其他要事，姑娘不妨直言

池落嫣：（沉默了一会儿，笑了笑）不愧是少卿大人。民女池落嫣，（行礼）见过大人。早年间便听闻您的名讳，今日确是特意来此，只为一事相求

陈商淮：（料到了，神色冷清）说吧

池落嫣：那落嫣便直言了。想必大人也曾听闻一二，近日我为筹建济堂一事奔走，欲收无依，免受饥寒之苦。但此事，需得工部侍郎余大人首肯，批下城南的那片荒地。听闻大人与其有旧，可否请您...

陈商淮：所以这画，就是你打动我的说辞之一？

池落嫣：大人明鉴，落嫣确知大人常来此店，今日特来等候，但对画作之言，绝非虚辞。相助之言，亦是出于至诚。也请大人谅解，如今百姓困苦，冬日将至，落嫣实在忧心如焚，才不得已，出此下策，望大人见谅

陈商淮：你倒是坦诚。（更加冷漠）但你可知，如今局势复杂，城南那片地又牵扯了多少干系？

池落嫣：落嫣知道此事十分艰难，但事在人为。我已联络城中数家商行，募得些许钱粮，眼下只需一纸公文，择日便可动工

陈商淮：你方才的人情我领了。但这件事，绝无可能（离开）

池落嫣：...大人！

小葵：这人怎么油盐不进的...白费您一番心思还帮他说话呢！干嘛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啊

池落嫣：小葵，人前可不得这般无理。陈大人有他的顾虑和立场。至少，我们得知了他的态度，也让他知道了我们要做的事

小葵：可是...

池落嫣：（温和）求人办事，贵在心诚，胜在坚持。一次不行，便十次，我们总会找到办法的。（气声笑）走吧

脚步停

池落嫣：陈大人？好巧啊，您也来买书？

陈商淮：（冷漠一撇）

池落嫣：（笑了笑）大人想要哪本，这里的书，落嫣大致都有读过

陈商淮：不必

脚步离开

转场

撒饵喂鱼

脚步起入

池落嫣：大人安好。今日风和日丽，确实适合赏花钓鱼，不知大人可有雅兴...（打断）

陈商淮：让开

池落嫣：（挑眉乖乖让开，看着他走远）

雨声，小跑停下

池落嫣：（故意）哎呀，这么大的雨啊，要是被淋到，风寒得受半个月吧？（扭过头）欸？大人？你怎么也在这儿？

陈商淮：...

池落嫣：哦~没有带伞？落嫣这里多备了一把，大人先拿去用吧，不要耽误了公事啊

陈商淮：（无语，深深呼吸了一口）

拿伞，打开，离开脚步

池落嫣：大人记得还啊~！（偷笑）

脚步停

陈商淮：不用跟了，去忙你们的

手下：是

撞人

陈商淮：！

小石头：哎哟！对不起爷！我不是故意的！（跑走）

陈商淮：（看着他跑远，整理了一下衣服）

老板：陈大人，又来买糕啊？给您装几块儿啊？

陈商淮：...不用了

池落嫣：（故意扬声）所以说这藕粉桂花糕一定要趁热吃，是吧小葵？

小葵：额...对，对啊！

池落嫣：（故作）欸？大人？你也来买糕点啊，我这儿刚好买多了，要不要坐下一块儿尝尝？

陈商淮：（皱眉，走来）

坐下

池落嫣：（笑着举起一块递给他）大人，给

陈商淮：（没有接）你是在我身上撒了香粉吗？走到哪儿都能巧遇

池落嫣：大人说笑了，这京城虽大，却也常有相遇之缘啊。或许是...落嫣与大人缘分不浅呢？

陈商淮： （冷笑）缘分？（逼近，威胁）你再这般阴魂不散，信不信我以滋扰朝廷命官的罪名，请你去趟大理寺啊？

小葵：小，小姐...

池落嫣：（不缓不急）大人清廉之名在外，绝不会无故拘押良民，也正是如此，落嫣才会寻求大人襄助。只愿大人，能够好好与落嫣商讨一番我先前说的，济堂之事

陈商淮：（无奈，深呼吸）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百姓疾苦，冻死饿死，急需庇护之所。对吧？

池落嫣：世人皆知百姓疾苦，却不清楚，何为疾苦。落嫣亲眼见过，一座破庙，一条巷子或是野草之间，就是它们的栖身之所。包括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和孩子，别说是冻死饿死，偷盗被活活打死的都不计其数，有些做爹做娘的，久病无医，都得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去偷去抢，靠着孩子用命换来的食物为生。落嫣无法坐视不理

陈商淮：你说的孩子，也包括方才那个？

池落嫣：（歉意）...他捎走的银两，落嫣会如数归还给大人

陈商淮：你认为，你所说的百姓疾苦只有你一人看在眼里吗？你，我，上到黄天下到官员，他们都看在眼里。可他们都知道，世道本就是这样

池落嫣：...（沉默）

陈商淮：但你若执意要我引荐，也未尝不可，不过就是碰壁一场而已，可如你所愿

池落嫣：（惊讶）大人当真肯为我引荐？

陈商淮：有个条件

池落嫣：（紧接）请讲

陈商淮：你不是能联络商行筹款吗？那要是三日内，你能筹得五千两现银，并且，让清盛粮行的老板亲手写下捐银书，我便信你有几分本事，到时候，我会亲自带你去见你想见的那个人

池落嫣：...（沉默）

陈商淮：（讥笑，起身）做不到，就给我安分些

池落嫣：（利落）好。还望大人，言之不渝

陈商淮：...

小葵：小姐，他分明就是故意刁难人嘛！五千两现银就已经够难了，还要那出了名的铁公鸡写什么...捐银书？这怎么可能啊...

池落嫣：的确是个难题，但并非无解。他这是在~试探我的决心，更是在试我的能力。倘若我连清盛粮行这关都过不了，又如何去应对余侍郎呢？

小葵：（泄气）...

池落嫣：是人，就会有弱点，会有所求。赵老板是商人，商人逐利，亦重名。他这个人最怕的，是便宜讨少了。走吧，去会会这位铁公鸡

倒茶声起入

池落嫣：赵老板事务繁忙，落嫣冒昧打扰了

赵老板：诶哟~池小姐，不打紧不打紧。听闻近来池小姐为了那济堂可是上下奔走，劳心费力啊

池落嫣：（浅笑）尽些绵薄之力罢了。倒是赵老板的生意，越发兴隆，近日码头那边，贵号的船也往来不息，您才是真正惠及四方啊

赵老板：哈哈哈哈混口饭吃，混口饭吃罢了~都是大伙儿赏脸。说起来，池小姐那济堂，筹划得如何了？这可不是小事啊

池落嫣：（愁容）不瞒您说，确实是诸事繁杂，千头万绪。尤其是那批文，还需得余侍郎首肯，您说，这可如何是好啊

赵老板：哎呀...您可别皱眉头~那确实是不容易啊。不过，以池小姐的本事，想必已有眉目了吧？

池落嫣：那些大人物的心思，岂是我等小民能揣度的。只能一次次去求，去陈情罢了。倒是...（话锋一转）落嫣今日前来，是想到济堂若成，日后米粮用度绝非小数。赵老板您是行尊，德高望重，所以，这不是特来请教您那采买周转什么的，想学学有何窍门，再者，若能得您这样的诚信大号支持，亦是济堂之福

赵老板：哈哈哈哈，我说这今早起来喜鹊一直在我枝头叫唤，池小姐这是要给我送生意来了？好事啊！我清盛粮行别的没有，就是粮食多，价格公道！只要现银结算，一切都好说

池落嫣：那是自然。只不过...眼下筹建之初，用钱之地甚多，现银一时难以周转。想...能否请赵老板襄助，先行捐银一部分，待济堂运转起来，日后采买定优先清盛，且必以市价结算，绝不让赵老板吃亏。您看？

赵老板：这具体，需要多少银两？

池落嫣：三千两

赵老板：（笑容收起，放下茶杯）池小姐，你的口才，我老赵佩服。但这善心，不能当饭吃啊。你说优先采买，空口无凭。你说美名传扬，那也得济堂真立的起来才行啊。要不这样，（狡黠）等你拿到了余侍郎的批文，那地皮划下来了，我老赵第一个捐钱！绝不食言！

池落嫣：（平稳）赵老板，您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这钱，算是借赵老板的，借据我都拟好了。并且，济堂的匾额，会用清盛的名头命名。往后世人提起，只会说赵老爷这善堂办得好，饥年施粥、疫时赠药，简直就是百姓们的活菩萨。（浅笑）您是个商人，这份名声对于您来说，比给我更有利，活招牌不是？

赵老板：（深呼吸）容赵某问一嘴，池小姐这般行事，图什么？

池落嫣：图一个，世道不如此

赵老板：（不解）

放下镯子

赵老板：和田料...这价钱可不小啊

池落嫣：这是落嫣自己的一点小诚意，还望赵老板笑纳

赵老板：（笑了笑）

余承岳：商淮今日前来，可是为了京兆府移交来的那桩案子？

陈商淮：劳大人费心了。案子有同僚跟进，目前线索清晰，不难查证。今日冒昧前来，是为两件事。其一，（看向落嫣）这位池姑娘，心系城南孤苦，欲行善举。商淮觉得此事或合大人治下恤民之意，因此，想引荐于大人

余承岳：哦？是何善举？

池落嫣：（行礼） 民女池落嫣，参见侍郎大人

余侍郎：免礼

池落嫣：谢大人

余承岳：说吧

池落嫣：城南流民困苦，无依无靠，民女想筹建一所济堂，为他们提供庇护。但首需之地，是城南那片官属荒地，望大人垂悯，恩准民女试行此愿。（递文书）这是初步筹划及一些商号的捐银书，请大人过目

余承岳：姑娘善心，天地可鉴。只是，城南那片地啊，（摇了摇头） 地势低洼暂且不说，工部近来正在核查京中各类官地用途，以备未来统筹之划。此时若单独拨出，恐与部内新政相悖，我也甚是为难啊

池落嫣：大人，济堂乃是为了救急扶困。而且，民女所需不过一隅之地，应当...不至于影响大部规划。济堂若是能够早日建成，安顿流民，岂不也是为民解忧，为朝廷分忧？

陈商淮：（插话）大人提及官地核查统筹，倒是让商淮想起另一件事

余承岳：何事？

陈商淮：近日大理寺收到几份密报，每一份，都提及去年城南的堤坝工程。朝廷拨付的巨款，和最终核对的数额，似乎...存在差异。部分建材，和运输记录，也与官仓出入库的时段有所重叠。商淮在此想请教大人，对此事，有何示下？

余承岳： 那工程乃利国利民之大计，账目清晰，工程稳固，经得起查验。些许密报，尽是些捕风捉影之言，岂可轻信呐？办案，当以实证为先，莫要受小人蛊惑啊

陈商淮：商淮当然是相信实证。所以，前些日子便已申请调阅那个时候的原始档案，也与城南官仓的同期记录，进行了比对。想必，很快便能查清真相。（松懈了一些）只是在此期间，若城南之地因济堂之事而人员往来增多，信息流通，或许，反而能冲淡某些不必要的猜测，让人更关注民生之用，而非其他。大人以为呢？

余承岳：（脸色难堪）办案之事，自有法度，你依律行事即可。至于济堂，（停顿）兹事体大，且容我再细细斟酌考量。池姑娘，这些文书，我暂且留下了，你们都先退下吧

陈商淮：（行礼）

池落嫣：是...民女告退

（离开）

转场

池落嫣：大人，您带我来，实则根本不是为了济堂。您是利用此事，为了那个案子，对吗？

陈商淮：（冷语）我是利用了你，但我们，也算各取所需

（脚步离开）

池落嫣：...

脚步起入

陈商淮：（微快）账目破绽已现，余承岳坐不住了，必会有所行动。吩咐下去，沿途布控的人手都机灵点儿，我要活的证据

手下：大人！..此举是否太过凶险？

陈商淮：眼下没有退路，一切按计划行事

手下：是

转场

小葵：小姐，余侍郎已经到了，不过，好像还跟着一个人

池落嫣：许是会客吧，无妨，等着便是，这次贸然前来，一定要小心说话，谨慎行事，能不能拿到批文，就看今天了

小葵：嗯，好。小姐，要不要...先去听个口风？万一他今日心情欠佳，我们也好，改日再谈

池落嫣：嗯，走

脚步出门

池落嫣：（躲在门外）

神秘人：这个陈商淮，简直是逼人太甚！这事若被他挖到底，你我皆是要掉脑袋的

余承岳：都准备好了吗？

神秘人：（冷笑）途经西郊，那边山路险峻，偶遇流匪，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此事定要做得干净利落！就算大理寺派人探查，也最多是个剿匪不力

余承岳：一定要做得干净些，绝不能留下任何活口和把柄

响动

池落嫣：...！

余侍郎：谁！

逃跑

池落嫣：（小声）...快走

两人逃出

（一段音乐）

脚步停

（两人喘会儿息）

小葵：...小姐，方才没听错吧，那余侍郎，要在西郊害死陈大人！

池落嫣：小葵，你先回府，备一匹马

小葵：您要做什么啊小姐！

池落嫣：（推她）快去！

小葵：（犹豫不决，最后跑了回去）

跑步停

池落嫣：打扰了！我...我有急事要见陈商淮陈大人！

守卫：池姑娘？陈大人刚带人出城办差去了，你找他什么事？

池落嫣：（急忙）他...刚走吗？

守卫：昂...

池落嫣：...（跑）

守卫：（欲言又止）诶...！

上马，吁~~

池落嫣：驾！

小葵：欸！..小姐！小姐！

树叶作响，马车队行驶，拉弓声

（树丛中）

黑衣人：放箭

箭弩声

陈商淮：小心！

黑衣人冲出厮杀

快马前来，马鸣

池落嫣：...来晚了（下马）

箭划过

池落嫣：大人小心！

陈商淮：（挥剑抵挡）你怎么来了！？

跑来，衣服摩擦

陈商淮：走！

池落嫣：...（被拉）

箭声

陈商淮：（用剑弹开几只箭）

刺进

陈商淮：（肩被射中）呃...！

池落嫣：大人！

陈商淮：（拉着她跑走）

衣服摩擦

陈商淮：（忍痛）...

池落嫣：大人...我帮您处理一下伤口

陈商淮：...不用

池落嫣：（执拗）这伤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陈商淮：...

撕开衣袖

池落嫣：（解开他的衣服）

陈商淮：你做什么！

池落嫣：帮你止血啊

陈商淮：等等...（握住箭，拔出来）...

拔箭声

池落嫣：（不忍直视）...

陈商淮：（忍）...

包扎声

池落嫣：（久久开口）对不住啊大人...

陈商淮：（平复，看向她）

池落嫣：我只是听到他们说要设计害你...就没想那么多...现在反倒弄巧成拙...害你受伤...

陈商淮：（柔声斥责）所以我才说，你莽撞，冲动，不计后果。官场博弈，岂是你能想象的凶险？你以为凭你一腔孤勇就能改变什么吗？今日若非我留有后手，你我恐怕早已是两具尸体

池落嫣：（愧疚，低下头）...

陈商淮：但是，我也确实没想到，你会为了救我，独自一人追到这儿。（半开玩笑）池落嫣，你这份傻气，倒是世间少有

池落嫣：大人...您就别取笑我了

陈商淮：（深呼吸）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何屡次帮你，又利用你吗？告诉你也无妨

池落嫣：（看向他）

陈商淮：余承岳贪墨的事，我早就知道了，而且并非城南一桩。他多年来利用职权，在诸多工程上做手脚，中饱私囊。关于城南那片地，他所说的要规划什么官仓，不过都是些掩人耳目，用来搪塞的话。他之所以不让任何人动那块地，是因为，那下面（停顿）埋着东西

池落嫣：（愣）...

陈商淮：他怕一动土，就把那些东西连带他做过的勾当给挖出来

池落嫣：（倒吸一口凉气）所以...您从一开始...

陈商淮：（冷笑）从画坊开始，我便知道你的所求与其有关。帮你，让你去筹得那五千两，不过是为了打草惊蛇，逼他自乱阵脚，看他如何应对罢了。他越是阻止你，露出的破绽就越多。今日他派人前来，也是狗急跳墙，反而给了我拿下他最直接的证据

池落嫣：...我于大人而言，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棋子，对吗？

陈商淮：（沉默了片刻）起初确实是。（转开话题，深呼吸）这里暂时安全，我们现在要做的，只有等。保存体力，等待救援

池落嫣：等出去之后...大人的计划

陈商淮：计划照旧。你既然已经卷进来了，便索性物尽其用吧。济堂，会是你最好的掩护，也是我继续查案的切入点

池落嫣：（没有生气，坚定）好。若能扳倒他，还百姓一个公道，落嫣愿继续做大人的棋子。只是...

陈商淮：什么？

池落嫣：下次...大人可否提前告知我一声？暗示一下也好...我不想再这么自作多情...坏了大事

陈商淮：自作多情？（不明显的笑）看你表现。（玩笑）若还像今日这般莽撞，便一辈子蒙在鼓里吧

池落嫣：（当了真）...

篝火，添柴声

陈商淮：（虚弱）你一个高门大户的小姐，还会干这个？

池落嫣：这个啊？（笑）和庙里的李婆婆学的。大人靠过来些，这边暖和。您流了那么多血，最怕受寒了

陈商淮：（微微挪了挪）

池落嫣：（笑了笑）

陈商淮：笑什么？

池落嫣：我只是不敢相信...居然能和大人被困在一起

陈商淮：还不是托你的福

池落嫣：是是是，落嫣知道错了，心里愧疚着呢

陈商淮：...（轻哼）

池落嫣：大人饿不饿？

陈商淮：不饿

池落嫣：冷不冷？

陈商淮：...你话一直这么多吗？

池落嫣：大人这是嫌我吵了？（抿嘴） 我这不是想着，被困在这种黑漆漆的地方，要是再不言不语，得多阴森啊？而且，能和大人这般亲近的机会可不多，我自然得多说几句，说不定大人一高兴，日后啊，对我的事就更上心了呢？

陈商淮：巧言令色。说到底，还是为了你的济堂

池落嫣： 是，是为了济堂，但也不全是

陈商淮：我真不明白你在执拗什么，为了一些毫不相干之人，做到这个份儿上

池落嫣：（沉默）也没什么理由。只是看见了，便放不下了

陈商淮：（看向她）

池落嫣：我第一次见到他们，是因为小石头，哦，就是上次撞你那个。当时，他也偷了我的钱袋。然后，就误打误撞，带我认识了破庙里的那些人。或许在路上遇见，只觉得他们可怜。但真正接触后才发现，他们，其实和寻常人家一样，有亲人，有朋友，即便生活如此困苦，也会时常给自己寻一些乐子，我常能听到他们的笑声。每次去看他们的时候，都久久不愿离开，因为和他们相处，反而不用那么小心翼翼，反而，特别自在。（停一下）我知道，这世上苦难很多，我能力有限，救不了所有人。朝廷有朝廷的法度，大人也有大人的立场。可是，我看见了他们，就在我眼前，我没办法转过身去，置之不理，然后继续过我的安生日子。 我能做的很少，但至少我会尽力让眼前的这些人，晚上都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能有一碗热粥暖胃，病了也能有一碗药喝。最起码，不要再冻死人了...

陈商淮：你也知道，这世上的人太多了，仅凭你一人，顾不过来的

池落嫣：那若是每个地方，都能有一个像我这样的人呢

陈商淮：（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闭上眼）随你吧

闪回

陈商淮：（梦魇）...

池落嫣：（os）大人...大人？

池落嫣：（os）怎么这么烫...不会是伤口出问题了吧...

池落嫣：（os）大人你先别睡，醒醒...大人....

现实

手下：大人！大人

陈商淮：（醒）

手下：您可算醒了....

陈商淮：（撑着起身）....我是怎么回来的

手下：我们从昨天傍晚就一直在巡查，近丑时才寻到你们

陈商淮：她呢？

手下：她？（缓和）哦，大人放心，池姑娘没事，就是受了些惊吓，累着了

陈商淮：（松了口气）

手下：（试探性）昨晚....她可是一直守着您。大人，不是属下多嘴，像她这样的好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您又何必一再拒绝她的追求呢

陈商淮：...追求？你在胡说什么？

手下：哎呀我们大伙儿平时都睁只眼闭只眼的，可我们也并非是眼疾啊，那姑娘天天追着你跑...

陈商淮：（打断他）你休要胡言毁人姑娘清誉..咳咳咳...！（伤口刺痛）

手下：诶大人！大人您别激动！别激动...

陈商淮：....说正事儿！

手下：咳，一切皆如您所料，昨日您遇袭后，我们按计划行动，已将那群杀手尽数擒获，从他们的落脚点和背景搜出了不少与余府往来证据

陈商淮：人在哪儿？

手下：我们的人盯着呢，插翅难飞

陈商淮：点齐人手，即刻拿人

手下：可您的伤...

陈商淮：我的伤无碍，此事需得尽快去办

手下：是！

脚步停

余承岳：来了？是来看老夫如何落魄？

陈商淮：我来送送老师

余承岳：老师？（忽然笑了起来）陈商淮，你如今位高权重，铁面无私，连我都能亲手送进这牢笼，还唤我一声老师？

陈商淮：（平静）当年若无您提点赏识，商淮未必能有今日。这声老师，您当之无愧

余承岳：当年你那耿直倔强，不通人情的性子，得罪了多少人呐。我将你调入刑部，又一路提拔，我以为你能成为我的臂助，能明白这官场之中，不得已的生存之道

陈商淮：老师的知遇之恩，商淮从未敢忘。但您说的生存之道，难道就是贪墨国库，视百姓性命如草芥吗？

余承岳：你懂什么？！你以为这偌大的官场，单靠清廉就能立足吗？！上下打点，各方打点，哪一处不需要银子？我不贪，自然有别人贪！我不拿，别人拿了就能把我踩下去！我只是想坐稳这个位置罢了，将来能为自己谋路，也能为你谋路，何错之有？

陈商淮：（眼中闪过一丝悲痛，随即心灰意冷）...用贪墨之银为我谋路吗？还是当我查到您头上的时候，派人杀我灭口啊？这就是老师为我谋的路吗？

余承岳：那是因为你背叛我，想成为我路上的阻碍...

陈商淮：您要牺牲的无辜者太多！我绝不认同这条路！（停一下，复杂的情绪）...恩情是恩情，法度是法度。您教我明察秋毫，我查到了，您教我上不负君恩，下不愧黎民，今日拿您！便是对此言的践行

余承岳：哈哈哈哈，好一个上不负君恩，下不愧黎民...商淮啊，那你可要好好走稳了

陈商淮：商淮自有分寸，定不负老师所望，您，好自为之

两声脚步，跪地

陈商淮：陈商淮，拜谢老师知遇之恩（磕头）

（一段音乐）

敲砖声入

池落嫣：师傅，这东厢房的窗户，能否再做大一些？冬日里阳光能多照进来点，也省些灯油钱

工匠：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这济堂啊，就得亮亮堂堂的！

小石头：落嫣姐姐！ 吃果子！甜我和婆婆去后山摘的，可甜了！

池落嫣：（笑）谢谢小石头！真能干！快去给其他人也送几颗

小石头： 好！

跑走

李婆婆：（笑，感叹）真是没想到，老婆子我还能等到这一天，能有个暖和的家了...

李阿公：是啊，托池姑娘的福...托大家的福...以后啊，咱们也有家了...

二柱：池姑娘，等这济堂盖好了，俺有力气，能不能留下来帮着打杂，看门儿啊？俺不要工钱，管饭就成！

池落嫣： 好啊！

倒水

小葵：小姐，您快喝杯茶歇歇吧，从早忙到晚，腿都快跑细了

池落嫣：嗯。（扬声）各位辛苦了，都来喝碗茶休息一下吧

工匠：不辛苦！为咱自家干活，有啥辛苦的，池姑娘您才是辛苦啊

小石头：落嫣姐姐！我也很幸苦！我还帮忙搬了好几块瓦呢~

池落嫣：（笑）

众人发笑

手下：大人，公务繁忙，也得歇歇不是？听说...城南那块地，工部和京兆府的批文已经畅通无阻，彻底划给济堂了？您这手笔，真是不小啊

陈商淮：按章程办事而已，有什么可稀奇的。余承岳倒台，遗留的问题当然也要早日处理完

手下2：就是！咱们大人可是秉公执法，顺带...嘿嘿，替人姑娘解决了心头大患！大人，您不去瞧瞧？听说那儿热闹得很~

陈商淮：大理寺案卷堆积如山，哪有闲工夫去看人盖房子

手下：哦～原来是怕耽误公务啊？属下还以为，大人是怕去了之后，被那些百姓们围着道谢...又或是看到池姑娘那么辛苦，心疼呢

陈商淮：（目光如刃）你近来很闲啊，卷宗复核完了？劫杀案的线索也理清了？

手下：没...没没闲！我这就去看，这就去！（憋笑）噗...

手下2：额...

陈商淮：你也滚

手下2：好嘞

陈商淮：...

放杯

李婆婆：不知大人今日来访，只备了些粗茶，大人见谅啊

陈商淮：客气了

李婆婆：多亏了大人和池姑娘，我们这帮人呐，才有着落

陈商淮：分内之事，不必挂齿。我看这工程进度，尚可

李婆婆：托您的福，顺利得很。大伙儿干劲足着呢

陈商淮：嗯...（欲言又止）...近日天气炎热，辛苦你们了

李婆婆：这也是我们的分内之事呐，不过大家都念着好日子在后头，不怕辛苦

陈商淮：额...那...用料还充足吗？

李婆婆： 够用够用，池姑娘安排得妥当着呢

陈商淮：哦...（故作随意）她...今日没在此？

李婆婆：啊？谁？

陈商淮：就，那个...

李婆婆：（了然一笑）哦，大人是问池姑娘啊？她一早就来了，忙里忙外的，刚才还看见她在那头跟王工匠商量事儿呢。大人找她？我帮您叫去？

陈商淮：（紧接）不用...我就，随口一问

喝茶

民夫：不好了！东边放木材的棚子塌了，池姑娘和柱子哥方才还在里边儿搬东西呢，不知道出来没有！

放杯

陈商淮：（起身，快步出门）

李婆婆：啊？诶...快！

出门

跑步

民夫：大人！

搬东西

陈商淮：（用力搬会儿）呃...！

民夫：（吃力）来...这边！

陈商淮：...来人！

（背后传来声音）

池落嫣：大人？

陈商淮：（回头）...

池落嫣：你怎么...

陈商淮：（愣了一会儿）

脚步

陈商淮：（气喘吁吁停在她面前，掩饰不住的慌乱）...

池落嫣：（傻眼）...大人？

李婆婆：池姑娘..姑娘啊，你没事吧

池落嫣：我没事啊...哦，大家别慌！只是几根柱子没放稳滑下来了，那边堆的都是废料，根本没人，柱子哥去后面搬新木料了，不在这儿。真不好意思啊，让大家担心了

李婆婆：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大伙儿继续干活吧，都当心这点儿啊

众人散开

陈商淮：（尴尬，移开目光）

池落嫣：大人，您怎么过来了？

陈商淮：咳咳，在这附近办差，路过而已，就进来看看。既无事...便好

池落嫣： （微微一笑）劳大人挂心了，一切顺利。只是我这边还有些杂事要处理，怕是不能好好招待大人了，大人自便吧（欲要离开）

陈商淮：欸..！

池落嫣：嗯？大人...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陈商淮：本官...有些饿了

池落嫣：（看穿的笑了笑）好~天色也不早了，大人若不嫌弃，便留下用饭吧，只是粗茶淡饭，怕是比不得您府上的精致

陈商淮：无碍

池落嫣：大人随我来吧

陈商淮：（不经意的笑）

夜晚，虫鸣

脚步声起入

（慢慢对话）

陈商淮：这么晚，一个人坐在这儿干嘛？

池落嫣：（回头看了一眼，微醺）啊...大人啊，我还以为您已经回去了

陈商淮：（停在她旁边）是想回的。被那孩子拉着回屋玩到了现在

池落嫣：（笑了笑）那小鬼头就这样，谁对他好一点，他就想拽着人家不松手，恨不得把人永远留在身边

陈商淮：你喝酒了？

池落嫣：高兴嘛，就多喝了两杯

陈商淮：我听说池老爷酒量甚好，不过他的女儿，看着倒是一般

池落嫣：大人调查我啊？（一笑）也是，您怎么会不查我呢，我可是费尽心思来接近你的人

陈商淮：费尽心思接近我？你的心思，不都是为了这济堂吗？

池落嫣：（抬头直勾勾的看向他）难不成，是为了大人吗？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陈商淮：（别过头）...你醉了

池落嫣：（忙低头）...啧，是有点喝多了，落嫣口不择言，大人见谅啊

陈商淮：（转话题）一直想问你，池府家资殷实，你爹娘也对你不错，遇到这等事，为何不向他们求助？非得自己一个人扛着？

池落嫣：（想了想）是啊，我爹娘从小待我百依百顺，我要星星，他们就给我摘星星，要月亮，他们就搭梯子。从前觉得，他们做这些，对我来说是福气。可是长大后才慢慢明白...那是因为，他们根本不信我，不对我抱有希望，不觉得他们的女儿能真正做成什么事，能担起什么重量。是觉得我胡闹也无妨，做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闺阁小姐也无碍，反正总有他们为我兜底。我不想让他们看扁，我偏要用自己的手，一砖一瓦、一钱一两，把这济堂立起来。我要让他们看看，池落嫣，不是只能养在深闺，做锦衣玉食的小姐

陈商淮：（入迷）

池落嫣：那大人呢？您又为何会进大理寺？

陈商淮：（沉默了一会儿）我小时候也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因为“懂事”，所以比起其他流浪的孩子，我还算幸运。我七岁那年，在一家武馆门口，为了护住一个更小的孩子，差点被一群地痞打死。那时候，余大人路过，看我被打得头破血流还死死咬着那人的胳膊不松口，不知道怎么的，就把我带了回去。他教我习武，送我去读书，一路提拔我进了大理寺...但是最后...

池落嫣：（疲惫）大人...很难过吧

陈商淮：（顿了一下）我和他本就是两条路上的人，这样的结果，不意外

池落嫣：（困意）落嫣知道。可是看着唯一一个家人离开，还是会难过的

陈商淮：都过去了...

池落嫣：（小声，快睡着）大人...如果有一天，你不知道该回哪里，就把这儿...当作是家吧（睡着，倾身倒在他身上，呼吸）

陈商淮：（愣住）...

（安静了一会儿）

陈商淮：（低头看着她，超小声叫她）池落嫣？落嫣

陈商淮：（轻笑）刚摆平一个小的，又来一个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