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动卡音效！

男主要提前听一下于毅版《当爱已成往事》开头

00：10 锣鼓后入

程玉台：（边放药边默念戏词）……名节二字是根本，不是贪淫无耻人。你说我水性杨花不贞静，他那里正颜厉色责淫奔。到此时何须惜性命，拼着玉碎与珠沉。

下人：班主，今儿这药是不是 泡的有些太多了？

程玉台：不多。晚上厨房灶忙，别忘了熬。

下人：好的班主。

01：22 放下脸盆，水声

小玉台：让我娘来吧。

母亲：（低声）你这丫头，大喜的日子，别闹人。

小玉台：娘，你已经很多年没给我梳过头了。

母亲：（顿了顿）就一会。梳完了，娘就走。

小玉台：嗯。

母亲：（接过喜娘手里的梳子）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

小玉台：娘真好看。

母亲：我们阿香，今儿也好看。

小玉台：那您留下，看我拜堂。

母亲：不了。人多，话也多。娘看见你穿上嫁衣，就够了。

小玉台：哪有够的。

母亲：够了。往后的路，你要自己走。

肚子饿

小玉台：娘，我饿。

母亲：忍着，要坐一天呢，小心冲撞了喜事。

02：43 喜乐

宾客：恭喜啊，程老板，今儿这喜气，满堂都压不住。

程玉台：同喜，同喜。劳您赏脸。

宾客：程老板，大家都还惦记这您这位老玉台呢，哪天再露一嗓子，也叫咱们过过瘾？

程玉台：那场意外您也在场。（叹气）嗓子不如从前了，唱不了。

宾客：程老板现在退下来，倒把徒弟托得这么高。如今满城都说玉观音，我们这些老客见了，一时都恍惚了。

程玉台：她唱的是我的路数，接的是我的名儿。她站得高，我脸上也有光。

宾客：也是，从今儿往后，一家人也不说两家话。

04：04 摩擦，打开箱子

程玉台：这是？

宾客：沈老爷托我带来的贺礼。我也算借花献佛，祝程老板新婚大喜，早生贵子。

04：28 打更一出来就入

程玉台：（对门外，客气带笑）诸位慢走。今儿多谢赏脸。

小玉台：（捂着肚子难受，听着动静重新坐好。）

04：41 开门

小玉台：……师父，外头的人都散了？

程玉台：不然呢？还留下来听墙根？

05：00 坐下倒茶

小玉台：（犹豫开口）他们灌了您多少酒？累不累？要不要给师父您按按肩。

程玉台：（喝了一口茶）酒没多少。话倒是一杯接一杯，敬到洞房门口还没停。都说我程老板好福气呢。

小玉台：（害羞）不然……我先伺候师父歇下吧？

程玉台：盖头还没揭，先急着伺候人了？

小玉台：按照规矩，这会儿应该……

程玉台：应该什么？

小玉台：师父，盖头还没揭呢。

程玉台：要我给你揭？

小玉台：（娇嗔）喜娘说，秤杆一挑，称心如意。新娘的盖头，自然要留着新郎揭。

程玉台：（轻笑）规矩倒记得清楚。

小玉台：（低声）我一直等到了现在，就等着师父……

程玉台：（打断）今儿新婚，沈老爷送了一把好剑。

06：30 锣鼓声后

小玉台：（表情瞬间冷下来）沈老爷来了？

程玉台：人没来，托朋友送的。

06：48 拔剑

程玉台：……这可是个真家伙，刃口一亮，红烛的光都像被削薄了一层。

小玉台：（深呼吸）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07：06 杯子倒

程玉台：别动。不是要守规矩吗？

07：12 脚步声靠近，剑光

小玉台：（呼吸沉重）

07：21 丢掉盖头

小玉台：那您今儿……您是新婚的郎，还是拿剑审人的官？

程玉台：今儿总得有人把这顶红盖头底下的事挑开。

小玉台：（笑）师父，我以为你说要娶我，就已经把事情揭过去了。

程玉台：事情可以揭过去，那你的肚子呢？怎么揭过去？

小玉台：……

程玉台：梨园里最怕什么，你不知道？

小玉台：知道。

程玉台：女伶站到台上，台下人捧的是戏，还是捧的身子，你真不懂？

小玉台：我懂。

程玉台：（沉默，深呼吸，声音压得很平）我教了你多少年。（停顿）学艺先学德，做戏先做人……（轻笑声）结果，你一样没学会。倒是把窑子里伺候人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

小玉台：（忍着怒气）师父这是觉着我下贱？

08：49 收回剑

程玉台：方才不是说要伺候我歇下吗？（解开领子）来，让我也好好见识见识玉观音伺候人的手段。

小玉台：（深吸一口气，笑）我倒是想伺候，可是师父扮了这么多年的女人，还记得自己是个男人吗？

程玉台：你说什么？

小玉台：师娘跟您成亲五年，肚子一直没动静。改嫁不过一年，就给人家生了儿子。

程玉台：这是我和她的事。

小玉台：（笑）女人扮得再像，终究不是女人。男人要是连自己是不是男人都记不清，那就怪不得旁人走了……

10：02 起身脚步

小玉台：（起身走到师父旁边）外头人总说我是第二个您，这话不对，（抬手去摸对方的喉结）我没有这个，师父。

10：17 抓

程玉台：（抓住住对方的手，皱眉）被人捧上了天，总是被人观音，观音的叫着，你真觉着自己是个角儿了？

小玉台：（贴近）怕了？（盯着对方的喉结，笑）当初沈老爷就是求着我这么去点拨他的。人啊，都是犯贱的，太乖的没意思，总得让人有征服欲。你说是吧，师父？

10：52 甩开

程玉台：（甩开，恨铁不成钢）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亏你娘送你来那天，还跪在地上跟我磕头，说你这孩子干净，跟那地方没关系。

小玉台：既然我这么不知廉耻，自甘下贱，师父干嘛还娶我啊？

程玉台：要不是你怀了沈老爷的孩子，你以为我会娶你吗？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身份。

小玉台：我什么身份？下九流的戏子？那师父呢？

程玉台：你别拿你同我比。

小玉台：为什么不能比？

程玉台：我祖上是正白旗世管佐领，要不是后来家道中落……

小玉台：是吗，有哪个正白旗姓程啊？

程玉台：老姓招眼，程字是何先生后来替我取的艺名。

小玉台：这么说来，我的相公还是满清贵族了。

程玉台：（皱眉）不要用这个词叫我！

小玉台：哪个词？（笑）相公吗？夫妻之间，本就应该这么叫不是吗？程相公？

程玉台：……

12：31 新音乐入

小玉台：有一天老班主喝醉了，说我迟早也得明白角儿得怎么捧……所以你的那些私下功夫我都知道。师父，你我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程玉台：你也说他喝醉了，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

小玉台：（笑）窑子里出烈女，戏子里出大家。人啊，越是没有什么，就越想要什么。

程玉台：……

小玉台：师父您前半辈子过的太顺了，除了早年吃的那些学艺的苦，压根没受过什么罪，早早就遇到了生命中的贵人。何先生替您写文章，替您改戏，也替您把来路遮得体面。文人席面上敬您，报纸上捧您，上等人的门也肯让您进去。可但凡家里真有一口饭吃，谁会把孩子送来学戏？

程玉台：这些也是班主告诉你的？

小玉台：你猜。

程玉台：何先生是清贵人物，肯与我结交，是因他看得起我的戏。我俩这些年改戏，就是想把旧戏里那些下九流的东西剔出去。可你呢？

小玉台：我怎么了？这不就是您盼的吗？您倒了嗓，唱不了，就让我成角儿，让我站到更大的台上。

程玉台：那你就在台上唱粉戏？沈家不是街面野席。那样的人家，有门第，有地位，你若守得住，人家自然敬你。可你呢？勾着人捧你，把肚子都捧大了？

小玉台：师父，别忘了，当初是谁把我一个人送进沈家的！

程玉台：我是送你去唱戏，不是送你去一件一件把戏服脱到只剩肚兜！

小玉台：……

程玉台：那几处身段，那几句唱词，我改了多少回，就是怕人只看杨贵妃的身子。你倒痛快，一夜之间，全给我唱回去了。你要真这么想红，跟着我学什么？你娘不比我更能教你？！

15：30 巴掌

小玉台：（一巴掌拍过去，喘气）

程玉台：（一愣）

小玉台：（红着眼）都是下九流，您随便怎么说我都可以，但是不准说我娘。

程玉台：是我话重了。可人贵在自重。沈家那样的人家，肯请你、捧你，是给你脸面。这个社会本就看不起我们，若连你自己也不要规矩，不守私德，旁人还会怎么看你？

小玉台：（深呼吸）给我脸面？

小玉台：可是这些是我能自己做主的吗，师父？当初他们敬你重你是因为何先生还在！您是这十里八方有名的角儿！！可我是什么呀？（颤抖）他们把我关到一个房间，从戏服开始就动手动脚。所有人都在起哄，所有人都在盯着我……（哭腔）是您说的，锣鼓声不停，戏就不能停。是他们，他们根本就不让我停。

程玉台：那之后呢？你为什么不和我讲？

小玉台：娘说，事情都发生了，总想着失去什么，不如去争取得到什么。

程玉台：那你就甘愿用这种方式红起来？

小玉台：……您就当我为了红，自甘下贱也好。这些年，我天天/天不亮就起来，一点功夫都不敢落。（红着眼笑）结果呢？我唱也打我，不唱也打我；红也打我，不红也打我。说到底，我怎么做，您都不满意。

程玉台：我没有不满意。

小玉台：你有。（停顿）你一直都有。老班主说，你嫉妒我。嫉妒我年轻，嫉妒我能唱，嫉妒我还能站在台上。

程玉台：他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

小玉台：为什么要烧我的条子？

程玉台：不然呢？你也想去陪客？

小玉台：为什么亲手推掉我的堂戏？

程玉台：那些人又有几个是好人？

小玉台：那为什么我越红。你越不高兴？

程玉台：我没有不高兴。

小玉台：你有。

程玉台：……

小玉台：他们和沈家有什么不同？师父。您亲手把我送进沈家。把我像个玩物一样送给他们围观，送给他们取乐，送给他们戏弄。（笑）说到底，您和他们到底有什么不同呢？

程玉台：我是你师父！！

小玉台：是，师父！既然您这么讨厌我，瞧不上我，当初为什么又要收下我呢？

程玉台：你觉得我讨厌你？

小玉台：你看我的眼神骗不了人。师父。

沉默

程玉台：（忽然笑了一下）我若只是讨厌你，倒好了。

小玉台：什么意思？

程玉台：你第一次开嗓，我就知道，有些东西，我练一辈子也练不来。（停顿）我学了一辈子女人。低头，转腕，眼神，连一口气怎么落，都要一点一点学。可有些东西，我越学，越知道隔着一层。而你，你不用学。你站在那里，就已经是了。

小玉台：您终于承认了。

程玉台：承认什么？承认我怕你压过我？我怕。我又怕你不成。怕你不像我，更怕你太像我。……你知道我那时候是什么滋味吗？（红着眼笑）一半想把你摁下去，一半又想把你托起来。（情绪开始失控）后来我又庆幸。庆幸我是你师父，庆幸老天爷把你送到我身边……你站得越高，我越高兴，你唱的越好，我就越恨！我恨你能走到我走不到的地方，可我又巴不得你走的再远一点！

小玉台：现在我红了，沈家捧我，这不就是您想要的吗？

程玉台：（气笑）我想要的？我想要什么？（恨铁不成钢）什么人听什么戏你不知道吗？……他们今儿叫你观音，叫你皇后，明儿就能把你当席面上的玩意儿。你不能去接那些条子，不能唱粉戏，没有人可以这样糟践你！糟践玉台这个名字！

小玉台：师父，您到底是想护住我？还是护住玉台这个名字？

程玉台：……事到如今，很多事情早就分不清了。阿香，你跟我们不一样！女角一有了身子，台就断了。台断了，名也断了。可这些都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疼的是你，流血的是你，熬不过去的也是你。

小玉台：……

程玉台：（声音发紧）我娘当初就是难产死的。

小玉台：师父。

程玉台：（声音发抖）我花了这么多年……我护了这么多年……你怎么能就这样完了呢？阿香，你不能就这么完了……

小玉台：（苦笑）说的再好听，不过是想让我替你。

程玉台：（很久）是。人活在世上，哪有那么干净的心思。我收你，有私心。教你，有私心。不让你接那些堂戏，也有私心。（停顿）可有私心，不等于师父会害你。

小玉台：（叹气）师父，我现在很饿，真的很饿。（苦笑）我知道这场婚礼是做给外人看的。为了今天我已经三天没吃过一顿囫囵饭了。出门前说新娘子要避嘴，进了门又说要坐帐。坐着，等着，盖头不能自己揭，门也不能自己出。肚子叫了，还得装作没听见。

小玉台：现在别的先不说了。师父，您再有私心，也不能把新娘子给饿死吧？

敲门，开门

音乐入

程玉台：特意给你留的，吃吧。

小玉台：（叹气）

程玉台：不是饿吗？都饿成这样了，还挑？

小玉台：我没挑。

程玉台：冷菜不吃，肉不吃，点心也不吃。那你想吃什么？

小玉台：把药拿走。我今儿没开嗓，不需要喝。

程玉台：这不是护嗓的。

小玉台：那是做什么的？

程玉台：沈夫人的娘家没人得罪得起，上一个怀了沈老爷孩子的人，在乞丐窝被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凉了。

小玉台：……所以呢？

01：14 移动

程玉台：（递药）把药喝了，落了这胎，你身子干净，锣鼓一响，你依旧是角儿。（停）不喝，我就当这孩子是我的……下半辈子，孩子我养。

01：42 换音乐入

小玉台：（笑）怎么养？自打那回学生在台下闹，鸡蛋砸到台口，您就再也没上过台。戏都不唱了，师父您拿什么养我？（停顿）还是师父您终于决定重新登台了？

程玉台：（深呼吸）……我倒了嗓，唱不了。

小玉台：您别拿这些糊弄我，咱们朝夕相处这么多年，您嗓子是没以前清亮了，但技术还在，唱功还在。您不是唱不了，您是怕，不敢。

程玉台：我有什么好怕的？

小玉台：怕那些报纸上的新派文章，怕那些学生先生们说男人扮女人见不得人，说男旦不男不女，说旧戏是该扔掉的糟粕。他们骂得越狠，您心里越慌。因为您也怕，怕您唱了一辈子的东西，在他们眼里，真就是不体面的。

程玉台：谁说我觉得戏不体面？

小玉台：我没说戏。我说您。

程玉台：……

小玉台：您看，您自己也分不清了。

程玉台：我分得清。戏不贱！杨贵妃有杨贵妃的怨，虞姬有虞姬的义，杜丽娘有杜丽娘的情。可到了他们眼里，只剩腰、眼、身段，和水袖后头那点肉。我见不得他们这么看，也见不得你这么唱。

小玉台：那您为什么不上台了呢？就因为那些人说男人扮女人不男不女，所以男旦成了下九流的下九流？

程玉台：……（深呼吸）

04：11 闪回

小玉台：（混响，担心）师父，歇歇吧。别唱了，嗓子会受不了了的。

程玉台：（混响）不行，我要送何先生最后一程。

04：29闪回，撞到桌子

程玉台：（混响，停不下来的咳嗽，倒水喝两口，继续咳嗽）

04：45 闪回

戏台老板：程老板，嗓子还成嘛，酒楼这边还想请您再演一出……

程玉台：（混响，咳了两下）唱完这一出，我可能得休息一段时间了。

05：03 耳鸣

观众：哟，王宝钏还是王三爷，怎么还唱露馅了呢？哈哈哈哈宝钏守寒窑，还守出个爷们儿来了。

学生：哎呦喂，这唱的什么玩意儿？不男不女的太监！！别糟践戏了！！下去吧！

观众：滚下去！！

程玉台：（深呼吸）

小玉台：莫非您也觉得，男旦不男不女，上不得台面？

程玉台：（回避）药凉了。

小玉台：（红着眼笑）您总是这样。问到您自己，您就叫我守规矩，叫我练功，叫我喝药。您说您羡慕我，可我这一身，哪一样不是从您身上学来的？一颦一笑，一抬眼一转腕，连水袖怎么落、气口怎么收，哪个不是您一遍一遍教出来的？您说戏比天大，人进了戏里，先得把自己忘了。那师父，是男是女，真有那么要紧吗？

程玉台：……要紧，（停顿）但是忘了就不要紧。

沉默

小玉台：师父，要是以后，我不想再唱戏了呢？

程玉台：我说过，我养。

小玉台：怎么养？

程玉台：我可以把乡下的田给卖了。

小玉台：那不是您用来养老的吗？

程玉台：我的徒弟走的走，散的散，最后只剩下你了。

小玉台：那您也不唱了？

程玉台：……罢了，不唱了。

08：12 勺子

小玉台：（叹气，拿起碗）真害怕啊，我从小就害怕喝药。

程玉台：床上有甜枣和花生，要我帮你拿吗。

小玉台：别拿了。

程玉台：怕苦还不吃？

08：38 摩擦

小玉台：洞房也入了，盖头也揭了，倒还少一件。

程玉台：少什么？

小玉台：交杯酒。

程玉台：都什么时候了。

小玉台：就差这一杯了，师父。

程玉台：别胡闹。

小玉台：不是胡闹。一个人喝药，太难看了。

程玉台：喝药和交杯酒，不是一回事。

小玉台：在戏里，什么事不能凑成一回事？这不是您教的吗？女人要讨一句准话，不能硬要，得软着来。

程玉台：你倒会用。

小玉台：算我求您。

09：42 倒酒

小玉台：师父。

程玉台：行。

09：58 摩擦

小玉台：（靠近，交杯，药一饮而尽）

程玉台：（靠近，交杯，酒一饮而尽）

锣鼓声后入

小玉台：（笑）还记得师父给我第一次搭戏，您演刘备，我演孙尚香，也是洞房花烛。

程玉台：那次你的眼睛总是躲着我，被我训了好几次。

小玉台：我不是躲，是怕。怕一抬眼，真把您当新郎官。

程玉台：你年纪小，容易把感情混淆。

小玉台：……小时候，我求您教我霸王别姬，您说等我学会，什么时候懂了感情再教。（笑）我娘说，当一个男人提出他可以养你，那他一定是爱你的。

程玉台：爱有很多种，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小玉台：（笑）我对您的爱也有很多种呀……

程玉台：我扶你去床上躺着吧。

小玉台：（痛苦）

11：46 东西摔碎

程玉台：（担心）怎么了？

11：52 摩擦音

小玉台：（突然抱住对方）师父，我好疼。

程玉台：药效上来了，这些都是正常的。乖，等疼过了就好了。

小玉台：（哭）师父，别不要我。

程玉台：都多大了，还哭的跟个孩子似的。

小玉台：……师父，不要走。

程玉台：我不走。

小玉台：师父，当时我真的很害怕，可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程玉台：师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小玉台：……师父，我是不是一直都让您失望了。

程玉台：我还是抱你回床上躺着吧。

小玉台：……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13：07 抱起

程玉台：（把对方抱起来）如果真的让我失望，我也不会对你寄予厚望。

小玉台：这是夸我的意思吗？

程玉台：（放到床上）嗯。

小玉台：（虚弱的笑）……师父，我想听故事了，像小时候那样。

程玉台：想听什么？

小玉台：霸王别姬。

13：40 压着戏词入

程玉台：从前有个楚霸王，力能扛鼎，天下无敌。后来被刘邦困在了垓下，四面都是楚歌。霸王知道大势已去，在大帐里摆下酒……

小玉台：那首歌怎么唱来着？

程玉台：（唱）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小玉台：（同入，虚弱的跟着唱）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程玉台：虞姬舞完，拔剑自刎。霸王杀出重围，到了乌江边，船夫让他上船，他不肯。他说，八千子弟都死光了，我有什么脸回……

15：43 音乐入

小玉台：（笑）……我还记得那是我娘第一次带我听戏。您从帐子后头出来，身上那件衣裳很亮，头上的珠子一晃一晃的。我被我娘抱在怀里，觉得奇怪，明明那么多人坐在底下，可好像全都傻了。

小玉台：我问我娘，台上那个是男人，还是女人。我娘捂住我的嘴，说，别问这个。能让满园子的人不敢喘气的，就是角儿。

程玉台：（很轻）你娘懂戏。

小玉台：我其实听不懂，什么大王，什么虞姬。我只看见您一抬手拔剑，我忽然特别害怕。害怕您真的死了。我娘告诉我，那是戏，是假的，可是我不信。我觉得她哭得那么真，怎么会是假的呢？

程玉台：等你恢复好了，师父就教你唱。

小玉台：师父，我困了。

程玉台：睡吧，师父守着你呢，睡吧。（抱住）乖，等疼过去就好了。师父一直陪着你呢。（抱得更紧，声音发抖）等你好了，咱们不在这儿待了，我们去上海。那边戏园子多，女班也多。师父守着你，给你写戏，一步一步教你怎么唱……

小玉台：……（虚弱）师父，可以一直陪着我吗。

程玉台：师父一直陪着你呢，师父会一直陪着你的。

18：32 掉落

程玉台：（女主的头从他腿上滑下去，男主下意识的扶住）阿香？（酝酿情绪）阿香你怎么了？阿香你怎么留了这么多血……

锣鼓声后入

这一段需要配合音效，这一段都是有音效的。

程玉台：（声音开始发抖，伸手去探她的脸）阿香，阿香你别吓师父……（声音开始碎）你睁眼看看我……你不是最会同我赌气吗？方才还敢打我，怎么这会儿倒不说话了？（声音变小，像在求她）阿香……你应我一声。就一声。

小玉台：（没有回应，整个人往下坠）

19：25 摔倒

程玉台：（呼吸越来越重，抱起对方的身子）阿香！！师父带你去找大夫，师父这就带你去找大夫！！（轻声，颤抖）师父带你去……

19：58 珍珠掉在地上

小玉台：（头无力地向后垂下，发间的珠花掉在地上）

程玉台：（意识到对方死了，抱起对方尸体放回床上，不愿意面对现实，轻声）没事，阿香。你就是太累了，乖，师父等会再教你唱好不好……

21：00 捧住脸

程玉台：（捧着脸，声音发抖）阿香？是不是饿狠了？怎么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胳膊怎么软成这样。我说过多少回，腕子不能塌。水袖一出去，骨头要在里面撑着。你这样，以后还怎么唱？

小玉台：（混响，笑）师父说，眼泪要掉，也得掉在锣鼓后头。

程玉台：你不是最怕我罚你重来吗？起来，师父这次不罚你了好不好？

小玉台：（混响）阿香一定会把玉台这个名字发扬光大，让所有人都记住师父！

程玉台：我说我是为了你，为了戏，为了这一行，结果我怕来怕去，到最后。把所有全压在了你一个人身上。

小玉台：（混响）这些年，我天天不亮就起来，一点功夫都不敢落。结果呢？我唱也打我，不唱也打我；红也打我，不红也打我。师父，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程玉台：你不是要学霸王别姬吗？来，你起来，师父教你，师父现在就教你……

这一段是戏腔念，幻想女主在台上

23：12 鼓声后

程玉台：（颤抖）大王意气尽……

小玉台：（混响）大王意气尽。

程玉台：贱妾何聊生。

小玉台：（混响）贱妾何聊生。

观众：（叫好）好！！！！

程玉台：（哽住，轻轻拍了一下手）好。（停顿，声音碎掉）唱得好……唱得好……唱得好。

这一段是唱，可以参考于毅跨界歌王《当爱已成往事》

程玉台：（看着徒弟的尸体，久久不语，拿起剑，回顾起自己一生）

24：07 起身

剑

有垫音，可跟唱。

（拔剑。出鞘声。）

程玉台：汉兵已略地——

（剑举起来。）

程玉台：四面楚歌声——

（剑横在颈前。）

程玉台：大王意气尽——

（用尽最后的力气，沙哑地、喉管撕裂地唱出最后一句）

程玉台：贱妾——何——聊——生——（自刎）

24：54 自刎， 剑掉地

无唱词版本时间 25：30 自行拉BGM

（他捂着脖子，血还是从指缝里涌出来。他用尽全身力气跌跌撞撞地摔在了床边，爬到了床上，倒在她身边。他用捂着脖子沾满血的手，轻轻抚摸她的脸。）

（喉管割破后，声音已经不成调了。他张了张嘴，发出嘶哑的气声，像是要说些什么，但只有血沫涌出来。）

（他看着她。用最后的气声，一个字一个字地、艰难地挤出来。）

25：20 音乐入

程玉台：……阿……香……下辈子……别再唱戏了。

两个人的血慢慢洇开，染红了整张床。

远远看去，像新婚夜的红被面，像洞房花烛。

谢幕。

监 制

商 祺

感谢干音

下人@二小鸭 母亲@颜言 宾客@观本相

戏台老板@鹅 观众@熠 学生@Kiwi

感谢试本

熠、нαzєℓ🍂、观本相、鹅、林听、谢云疏

❤️

超级感谢我的监制 @商祺 陪我一点点完善剧本

还有好朋友 @熠 @25 提出的修改意见

和 @晨㫳 推荐我的BGM

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