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罗竭:(混响)我的世界里有关不完的水龙头,打不开的房门,和永远看不清的自己与血肉模糊的心脏。这一切该结束了,能不能满足我最后的奢求……既然我生于暗夜,那可不可以让我死于白昼。
余白:(混响)情感缺失,反社会人格……这不是病,是我的天赋,一定是神明见到了这个世界的肮脏所以派我再来添上一把火。我该做的就是利用我的天赋,完成我的使命。

孙陌秋:0928,这儿就是你的病房,单人病房没有了,双人病房暂时先凑合一下。好好治疗,别再想不开了。药品你接触不到,作为你和0927的主治医师,我会定时把药分别送过来。就到这里,你进去吧。
余白:……
(罗竭坐在地板上)
孙陌秋:唉(混响)来到这里的人多,出去的人能有几个……
余白:喂,还活着吗?(碰碰罗竭)
罗竭:(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了)
余白:你叫什么名字?
罗竭:罗竭
余白:呀?会说话呀,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
罗竭:……
余白:咱俩得当两个月室友呢,忍忍吧,就两个月。然后就能回家了。
罗竭:(诧异)回家?
余白:对呀
罗竭:小妹妹,你进来了,你觉得你还能回家吗?
余白:?
罗竭:来这儿的人都是疯子,医生不会让你回去的
余白:哪疯了?我看你不挺正常的
罗竭:是吗,可能吧
余白:你这能交流能思考,跟正常人有什么区别?
罗竭:不知道
余白:……
余白:你天天都干什么呀?
罗竭:(沉默只是举起了右手)
余白:(震惊)这是什么?
罗竭: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余白:你做的?
罗竭:(苦笑)是吧……
余白:你什么病呀?
罗竭:自己看(指了一下抽屉)
余白:(拿出诊断单)双向情感障碍?什么意思?
罗竭:你在指望我给你解释我的病因吗?我要是自己能明白,我不就没病了……
余白:哦,但你看起来确实很正常
罗竭:……行,余白,我困了,睡会
余白:???我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名字
罗竭:你病服上的号码牌下面写了
余白:这个号码牌有什么意义?
罗竭:(沉默)不知道
余白:……
小注释:深夜
罗竭:(难受,呜咽出声)(躯体化)
余白:(吵醒)……喂大姐,睡不睡?
余白:。罗竭?罗竭?
罗竭:药……拿药……
(吃药)
余白:(沉默)
罗竭:(沉默)
五秒后入
余白:你这么活着不痛吗?
罗竭:痛……但我走得了吗
余白:你妈妈呢,不管你吗
罗竭:死了……
罗竭:我爸我妈离婚,在车上吵架,出车祸了。
余白:……节哀
罗竭:没事,他们对于我来说只是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的陌生人,死不死活不活都和我没关系
罗竭:倒是你啊,真令我意外
余白:怎么了
罗竭:反社会人格……一个天生的恐怖分子,居然会对我说节哀…真是殊荣啊
余白:(不理解)这个时候不应该这么说吗
罗竭:应该……
余白:从小到大身边的所有人都告诉我相同的话,人死了要说节哀,别人结婚要说百年好合,哭了要安慰,笑了要共享。我听都听腻了……所以我干脆照做,即便我感受不到任何情绪(苦笑)
余白:你的手在抖
罗竭:噢,没事,习惯就好了。等会就没事了
五秒后入
余白:你怕吗?
罗竭:嗯?
余白:你会死,怕吗
罗竭:(苦笑)不怕
罗竭:(混响)那是我心之所向。
余白:我们没有病,为什么要接受“治疗”
罗竭:是啊,不知道

(半个月后)
孙陌秋:0927.0928吃药了。
罗竭:(呆滞)接过药(放嘴里)
余白:哦(吞)
孙陌秋:(混响)……0927太平静了,不正常。
孙陌秋:0927?
罗竭:(无视)
余白:孙医生,我们没事,请回吧
孙陌秋:(混响)唉,没事……这恐怕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回办公室)
孙陌秋:小梁(护士)加强巡视一下2728病房,患者疑似轻生欲望。

余白:罗竭,你觉得我们像什么呢,这个问题我思考了很久,但是也没有找到一个确切的形容词。
罗竭:嗯……大概就像被缚于池中的一尾鱼,在一滩永远不会流动的水中苟延残喘,虽活着但没有自由,不如死去的好。
余白:那你有没有想过逃出去?这个世界不懂我们,那我们干脆逃远点,去我们的桃花源,乌托邦……
罗竭:(苦笑)你怎么还是那么孩子气,我们能去哪?
余白:……罗竭,其实我一直想有一个姐姐,从小到大我一个人,太孤单,没人懂我,但你除外,我们算是半个同类吧
罗竭:(混响)你真是有趣……情感缺失却告诉我你想要姐姐,哪有一点恶人影子。
罗竭:(思考)算。余白,你小我两岁,我当你姐姐吧
余白:好啊,嘿嘿
余白:(混响)我虽然不知道亲情是什么,但你的存在引起了我从未有过的感觉,旁人说,那种感觉叫……欢心。但我最近感觉你要走了,你手上的针孔和划痕变多了,不知道我这样的举动能不能留住你……
罗竭:(混响)余白,我相信你与生俱来的感知力。其实我说错了一点,半个月前你问我两个月之后就能出去了是不是,我的回答是,我们两个都出不去了。但现在看来,只有我出不去了……我累了。

(一个月后的凌晨)
凌晨四点二十八分
罗竭:(起身,将东西放在软重椅上)余白,(混响)再见
洗手间玻璃碎片割腕
(惊醒)
余白:(大喘气)罗竭?罗竭……(开门)
余白:大晚上不睡觉,你………(楞)
五秒后入
余白:医生医生!叫医生啊……(砸门)
耳鸣……
警报⚠️
余白:……罗竭,我留不住你吗
(信纸掉落)
罗竭:(混响)小妹妹……哈喽啊,我自由啦。(苦笑)我…真不好意思啊,自己走没有带你,我看见有星星来叫我了,我急着走忘说了。感谢你经过我的世界,你不嫌弃我的世界破烂。轮回依旧,宇宙永恒。我死后会变成天上的一颗星星,草叶上的一颗露珠,雪地里的一瓣梅,我会永远看着你。不过这个世界上没人会记得我,所以我的遗愿就是你活下去,记住我,这样我就不算死了。
罗竭:(混响)谢谢你余白
罗竭:(混响)再见了余白…
余白:(平静)嗯好,这是你的选择,如果你活着太痛了,那么我就不祝你长命百岁了。好吗……我会按你所愿,停留于此,守着你的余温和爱意。
余白:(混响)但这……会不会对我来说太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