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剧：青瓜上天

后期：一只晴

监制：炫炫

CV：柳三变、钟嘢、老K、江、书、丁修、依你、

感谢测本：任我行去、3克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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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0音效：朝堂钟声，稀稀落落脚步声，下跪声

传令兵：陛下。雁门急报。

皇帝：念。

传令兵：北狄十万铁骑，已破雁门。前锋距太原，不足三百里。

01:22 音效：朝堂议论声，拍案声

皇帝：三百里。诸位爱卿，三百里，够你们吵多久？

赵玄：陛下说笑了。朝堂议事，岂是吵架。

皇帝：哦？那宰相说说，你们在做什么？

赵玄：臣等只是在想——怎么把坏事，变成好事。

01:57【音效：衣袖拂动声】

周慎之：宰相大人好雅兴！十万铁骑踏境，国难当头，这也能称作好事？

赵玄：户部，账上还有多少？

钱庸：回宰相，账上现银三万二千两。可其中两万两，是下月边军粮饷；八千两，是修黄河的专款，只剩四千两活钱——

赵玄：够了。三万二千两。十万大军。兵部，你怎么看？

02:29音效：脚步声，下跪声

周慎之：臣的看法很简单。要么打，要么和。打要有打的准备，和要有和的筹码。现在既没有准备，也没有筹码。所以臣想听听宰相的高见。

赵玄：兵部大人这是将臣的军啊。

周慎之：不敢。臣只是觉得——宰相大人好像并不着急。

赵玄：急有用吗？

皇帝：那宰相在想什么？

赵玄：臣在想——雁门是怎么丢的。

03：07音效：朝堂沉默，甲胄碰撞声，下跪声

赵玄：雁门守将，是李将军的人。李将军守边十二年，从无败绩。这次北狄一来，雁门就丢了。是北狄太强，还是——有人想让雁门丢？

李将军：宰相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玄：将军别急。臣只是好奇。将军麾下三千人，是百战精锐。雁门关，是天下第一雄关。三千精锐守雄关，连七天都守不住？

李将军：因为北狄，有十万铁骑。

03:51音效：重音

赵玄：十万又如何？将军当年在代州，凭五千人，硬挡北狄三万大军四十天。怎么到了雁门雄关，反倒守不住了？

李将军：雁门的粮草，三个月没发了。

赵玄：粮草呢？

钱庸：户部三月前就拨了。兵部没去领。

周慎之：兵部去了。户部说账上没钱。

04:24音效：压朝堂议论声

钱庸：兵部大人记错了。户部说的是——账上有钱，但兵部的调令，少了一个印。

周慎之：哪个印？

钱庸：宰相府的印。

04:43音效：转身声

赵玄：所以——粮草没发出去，是因为少了一个印。雁门丢了，是因为没有粮草。将军守不住，是因为雁门丢了。北狄打过来了，是因为将军没守住。

05:04音效：鼓掌声

赵玄：这链条，真完美。每一个环节，都有理由。每一个人，都没有错。

皇帝：那谁有错？

赵玄：臣不知道。臣只知道——如果这朝堂上每一个人都没有错，那错的一定是这朝堂本身。

05:28 音效：重音

李将军：陛下！臣请领兵北上！

皇帝：你？三千人？

李将军：臣，只要三千精兵。

赵玄：将军，三千人守不住。

李将军：臣知道。

赵玄：那将军去做什么？

李将军：臣，去赴死。

06:00音效：寂静，bgm空白（两秒）

赵玄：将军好气魄。那臣就问将军一句——将军死了，然后呢？

李将军：然后，宰相大人就有时间想了。

赵玄：将军这是在骂臣啊。

李将军：不敢。臣只是觉得——宰相大人想得太多了。有些事，不需要想。该做就做。做了再说。

赵玄：做了再说？将军可知道，这四个字，害死过多少人？

李将军：臣知道。臣就是其中之一。

06：45音效：将军走向殿门，甲胄声脚步停

李将军：诸位大人。臣这三千弟兄，跟了臣很多年。臣没有给过他们什么。没有银子，没有官爵，没有田地。臣只给过他们一样东西——一个承诺。臣说，跟着我，我不会让你们白死。今天，臣要食言了。

【沉默三秒】

李将军：但臣想请诸位大人记住——他们不是死在逃跑的路上。他们死在雁门关。面向北方。刀在手里。他们，是站着死的。

00:00音效：塞外风声，篝火声，远处狼嚎，脚步停

斥候：将军。北狄先锋营，距此二十里。

李将军：二十里。天亮能到？

斥候：能。他们没打算夜袭。点着篝火，在喝酒。

李将军：他们在等。

赵虎：等什么？

李将军：等我们跑。

00:29音效：盔甲起身

赵虎：我们跑吗？

李将军：你说呢？

赵虎：将军，弟兄们都在看着你。

李将军：我知道。

赵虎：那将军给个准话。打还是走。弟兄们好有个准备。

李将军：准备什么？准备死还是准备活？

赵虎：都有。

00:52音效：转身脚步三声

李将军：老赵，你跟了我二十年。你见过我怕吗？

赵虎：没有。

李将军：那你知道我怕什么吗？

赵虎：不知道。

李将军：我怕的是——我死了，没人记得他们。

赵虎：谁？

李将军：那些跟着我死了的人。代州，四十天，死了两千三。河东，三个月，死了三千七。北疆，两年，死了一万四。我记着每一个人的名字。但我死了，谁记？

赵虎：将军，你信不信，有人会记？

李将军：谁？

赵虎：史官。

李将军：史官？史官只会记——某年某月，将军以三千人抗十万，没于阵。三千人，三个字——“没于阵”。

02:13 音效：跪下

斥候：将军，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李将军：说。

斥候：我前天夜里，去北狄营里探了。

李将军：你一个人？

斥候：嗯。我想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

李将军：看到了什么？

斥候：他们，跟我们没两样。

李将军：什么？

斥候：也会想家。也会怕。也有弟兄。也有——不想打但不得不打的人。将军，我想不通——他们为何要打我们？我们，又为何非要跟他们打？

李将军：这个问题，你去问宰相。他会给你答案。但我的答案是——因为我们守的这片土地，他们想要侵占；他们的地界，我们不屑去抢。就这么简单。

斥候：那谁是对的？

03：23 音效：远处狼嚎

李将军：没有对错。只有活着的，和死了的。

斥候：那我们要死了，我们就是错的？

李将军：小鬼，你今年多大？

斥候：二十一。

李将军：二十一。我二十一的时候，也在想这些问题。想了一辈子，没想明白。但我明白了一件事——

斥候：什么事？

李将军：你身后是家。你退了，家就没了。这就够了。

【沉默】

斥候：将军……若有下辈子，我和那些北狄兵，生在同一个村子，做邻居、当兄弟，一起长大……那我们，还要打仗吗？

【沉默】

斥候：如果不用打……那我们这辈子，到底在打什么？

【沉默，声音更低】

斥候：如果还要打……那下辈子，我们……又是什么？

【沉默】

李将军：因为这乱世，有些人，根本不让你好好活着。

斥候：那我们就要杀了他们？

李将军：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我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了我身后的人。那些人的名字，我记不住。但我身后的人，我认得。这就够了。

00:00音效：书房门轻阖，烛火声，棋子落盘三声

赵玄：将军这一步，走得妙。三千人赴死，把所有人都架在火上烤。陛下不能不发兵，不发兵就是昏君。六部不能不救，不救就是奸臣。朝野上下，谁敢说一个“不”字？

00:36音效：棋子落下

赵玄：可他不该把命也押上去。这盘棋，还没有下完。

00:47音效：敲门声，三短两长

赵玄：进来。

00:52音效：推门，脚步停

孙文远：宰相大人好雅兴。这么晚了，还在摆棋。

赵玄：睡不着。坐。

孙文远：大人这棋，走得险。

赵玄：怎么说？

01:11音效：棋子落下

孙文远：将军这一子，落在死地。看似自寻死路，实则——将军在等别人救他。他不开口求，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要什么。这招，叫“不言之求”。高明。

赵玄：你觉得，谁会救他？

孙文远：没人敢救。救了他，就是跟宰相大人作对。但不救他——天下人的唾沫，能把我们都淹了。

赵玄：那你觉得，我是救，还是不救？

孙文远：大人心里，怕是已经有了答案。

赵玄：说说看。

孙文远：大人不会救。因为将军活着，对大人是威胁。但大人也不会让将军死得太难看。因为将军死了，大人要背骂名。所以大人要做的，是让将军死得“恰到好处”。

赵玄：什么叫“恰到好处”？

孙文远：将军战死，朝廷追封，风光大葬。大人亲自扶棺，痛哭流涕。天下人会说——宰相不计前嫌，以德报怨。将军的功，是陛下的。将军的死，是大人的。

赵玄：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什么都看得透。

孙文远：那大人最大的优点是什么？

赵玄：是——我看透了你，但你看不透我。

03:15 音效：衣袖微动，茶水轻晃

孙文远：大人说笑了。

赵玄：我没说笑。你说将军这步棋走得妙。但你有没有想过——将军这步棋，是下给我看的，还是下给陛下看的？

孙文远：（心头一震，低声）大人是说，将军这步棋，是冲着陛下？

赵玄：将军从不是求我们救他，他是求陛下，牢牢记住他这份忠骨。

孙文远：记住他……然后呢？

赵玄：然后？然后陛下会想——将军死了，谁来守边关？谁来带兵？谁来——制衡我？

孙文远：将军这是在——

赵玄：将军在用他的死，提醒陛下——宰相的权势太大了。该收一收了。

孙文远：（面色凝重，拱手）那大人......打算怎么办？

赵玄：不怎么办。将军要死，就让他死。陛下要收权，就让他收。我只要做一件事——

孙文远：什么？

赵玄：让所有人都觉得——将军的死，是我的错。

孙文远：大人！

赵玄：你想想。将军死了，天下人都骂我。陛下要收我的权，名正言顺。我被贬了，将军的仇报了，陛下的心腹之患除了。所有人各得其所。不好吗？

孙文远：那大人您呢？您得到了什么？

赵玄：我得到的，是活着。

孙文远：

赵玄：你以为陛下真的想收我的权？不。陛下只是想让我知道——他的权，比我大。我认了，陛下就安心了。我认了，我还是宰相。我不认——我就真的是将军的陪葬。

05:46音效：最后一枚棋子落下

孙文远：大人……高明。

赵玄：呵呵……只是——活得久了，什么都看明白了。

00:02音效：战鼓声，喊杀声，箭矢破空声，刀剑碰撞声，拔剑声

李将军：兄弟们——稳住——放箭！

00:19音效：弓弦声，箭雨声，盾牌被击穿声，人体倒地声

赵虎：将军！东面城墙——北狄的云梯架上来了！

李将军：滚油！浇！

00:36 音效：热油泼下声，惨叫声，人体坠落声

赵虎：西面也上来了！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李将军：亲卫营！跟我上！

00：50 音效：刀锋出鞘声，甲胄碰撞声，刀剑相交声，喊杀声

士兵甲：呃啊——！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

李将军：退到墙后！退到墙后！

士兵甲：将军……我……我看不见了……

赵虎：小张——！来人！把他拖下去！

01:10音效：士兵喊是声 箭矢破空声，射中肉体，倒地声

士兵乙：老刘——！老刘——！你醒醒——！你他妈给我醒醒——！

赵虎：别喊了！他走了！拿他的刀！站起来！

士兵乙：狗贼！拿命来——！

01:26音效：喊杀声，刀砍骨头声，惨叫声，跑步跪下声

斥候：将军……北狄……从北面地道……摸进来了……

李将军：什么？地道？！

斥候：是……我们……没守住……他们……进来了……

赵虎：将军！两面夹击！守不住了！

01:54 音效：重音，刀掉落

李将军：守不住，便不守了。

赵虎：什么？

李将军：传令。所有人，退到城楼。死守城楼。

赵虎：退到城楼？那是死路啊！

李将军：我知道。但城楼高，看得远。至少——死之前，能看一眼家的方向。

02:21音效：城楼大门关闭，北狄士兵喊杀声，马蹄声，喊叫声如潮水涌来，马鸣停

李将军：还剩下多少？

赵虎：不到……五百……

李将军：呵！五百。够了。

02:49音效：旗帜飘扬

赵虎：将军，他们把城楼围了。

李将军：嗯。

赵虎：我们……出不去了。

李将军：嗯。

赵虎：将军，你说……他们会记得我们吗？

李将军：谁？

03:09音效：风声呜咽，远处战马嘶鸣

赵虎：朝廷……陛下……宰相大人……

李将军：不会。

赵虎：我就知道。

士兵丙：将军……我不想死……我娘还在家等我……

李将军：我知道。我也想你活着回去。但——你回头看看。

03:39音效：风声，鹰啸

士兵丙：看什么？

李将军：太原的方向。你娘在那儿。你退了，北狄就过去了。你娘就跑不了了。

士兵丙：……将军，我不退了。

李将军：好。

赵虎：将军，我跟你说个事。我有个儿子。你不知道吧？我没跟任何人说过。他在老家，跟着他娘。今年六岁了。我没见过他。他出生时，我在河东打仗；他学走路时，我守着北疆；他第一次喊“爹”，我在雁门关。

李将军：……

赵虎：今天，是回不去了。

04:32音效：坐下声

赵虎：将军，你说下辈子当农夫。那我下辈子还跟着你。你种地，我给你扛锄头。你娶媳妇，我给你放鞭炮。你生一堆孩子，我给他们当干爹。就是别打仗了。打仗太苦了。苦得我都忘了，我儿子长什么样。

05:03音效：城楼下，马蹄停

北狄将领：城楼上的人听着——投降不杀！你们的援军不会来了！你们的朝廷不要你们了！投降——活！不投降——死！

赵虎：将军，他说得对。朝廷不会来了。

李将军：我知道。

赵虎：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死？

05:30音效：风声渐强，鹰啸

李将军：因为——有些事，比活着重要。

赵虎：将军，我这辈子，跟对人了。

李将军：老赵，下辈子，别当兵了。

赵虎：那当什么？

李将军：当个农夫。种地。娶个媳妇。生一堆孩子。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赵虎：那将军你当什么？

李将军：我当你的邻居。天天去你家蹭饭。

赵虎：那可不成……我家婆娘，该骂我小气了……

06:13音效：旗帜飘扬

士兵丙：将军……你们看……天亮了……

李将军：弟兄们。今日我们战死于此，从不是输了，只是要护着身后的百姓，好好活着。让他们活着，替我们种地，娶媳妇，生孩子。让他们活着，替我们记住——曾经有三千个人，站在这里，面向北方，没有退过一步。

06:50音效：风声，城楼下脚步声越来越近，刀插地上

李将军：弟兄们。来世见。

赵虎：来世见！

士兵丙、斥候、众人：来世见！来世见！

李将军：杀——！

众人：杀——！

07:08音效：城楼门被撞开，千军万马涌入，压喊杀声

赵虎：将军——！

07:14音效：更多的撞击声，更多倒下的声音

音效：最后一声刀锋落地的脆响。一切归于沉寂

音效：只有风声

07:31音效：马蹄上前

北狄将领：我打了三十年仗。杀过很多人。也见过很多人死。有人跪着死，有人躺着死，有人哭着死。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他身中二十七刀，却把刀插进地里，撑着身躯，硬是站着，没倒下去。

 沉默（无音效）

北狄将领：传令下去，不许碰他的刀。不许碰他的甲。不许碰他的身体。让他站着。让所有人都看看——中原人，站着死的时候，是什么样

00:02音效：朝堂钟声急促，群臣议论声如沸水翻涌，脚步声下跪

老臣：陛下……边关急报……将军……三千将士……全军覆没……

音效：朝堂死寂

00:19音效：猛的起身

皇帝：将军呢？

老臣：……战——死。

00:26音效：震惊

皇帝：怎么死的？

老臣：斥候回报，北狄清场时，将军身中二十七刀，却以刀拄地，撑着身躯，站着殉国，至死未倒……

皇帝：……知道了。

00:51音效：脚步声下跪

赵玄：陛下。将军殉国，臣恳请陛下——追封将军，抚恤将士，以慰忠魂。

韩昭：宰相大人好快的反应。将军刚死，大人就忙着追封。不知道的，还以为大人早就准备好了。

赵玄：御史大人此言差矣。将军殉国，举朝同悲。臣身为宰相，自当——

韩昭：自当什么？自当把罪责推得一干二净？自当让天下人以为——将军的死，跟宰相大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01:38音效：衣袖声

赵玄：御史大人，臣不明白你的意思。

韩昭：你不明白？那我问你——雁门的粮草，为什么三个月没发？

赵玄：户部的事，臣不便——

韩昭：户部？户部尚书是你的人。兵部，兵部尚书也是你的人。吏部，吏部尚书还是你的人。满朝六部，半数官员皆出自您的门下，如今您却说，不便过问？

02:15音效：脚步，跪下

韩昭：好一个调和阴阳。那将军的粮草被卡在户部三个月，这件事，宰相大人调和了吗？

赵玄：臣调了。但臣调不动。

韩昭：为何调不动？

赵玄：因为户部说——账上没钱。

02:37音效：重音，压朝堂哗然

韩昭：账上没钱？那宰相大人上个月拨给江南织造局的二十万两，是从哪里来的？

赵玄：御史大人好灵通的消息。

韩昭：臣做了十年御史，别的不行，就是消息灵通。

赵玄：那御史大人可知道——那二十万两，是陛下亲笔御批的。

韩昭：

皇帝：是朕批的。江南织造局要赶制龙袍，朕准了。

03:19音效：衣袖声

韩昭：陛下。臣有本奏。

皇帝：说。

韩昭：臣弹劾宰相——结党营私，贪墨军饷，构陷忠良，按兵不动。

皇帝：证据呢？

韩昭：这是户部三年来的账册副本。这是兵部的调令存根。这是吏部的升迁记录。每一笔，都指向宰相。

03:47音效：重音

赵玄：御史大人，这些东西，你查了多久？

韩昭：十年。

赵玄：十年。你忍了十年，就是为了今天？

韩昭：是。

04:08音效：宰相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纸声沙沙

赵玄：御史大人，你可知道——这些东西，我也有。

韩昭：是吗？那本官倒要瞧瞧，大人能拿出我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赵玄：这是御史大人的长子，去年在江南买宅院的契书。三千两银子。御史大人的年俸，不过一百两。这笔钱，从哪儿来的？

04:28音效：鼓声

赵玄：御史大人，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以为你查了我十年，我就不知道你在查我？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之所以不拦你，是因为——我需要你。

韩昭：你需要我？

赵玄：对。我需要你，在适当的时候，把这些东西拿出来。

皇帝：宰相，你在说什么？

05:03音效：跪地

赵玄：陛下。臣有罪。臣结党，臣贪墨，臣构陷忠良。但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御史大人，在今天，站在这里，把这些东西，呈给陛下。

皇帝：什么意思？

赵玄：陛下，将军死了。三千将士死了。天下震动，朝野沸腾。这个时候，御史大人弹劾臣，人证物证俱在，陛下不能不办。臣被办了，六部洗牌，朝堂换血。新上来的人，会比臣干净。这就是臣能为这天下做的——最后一件事。

皇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赵玄：臣知道。臣说的每一个字，都足以让臣死一百次。

皇帝：那你为什么还要说？

赵玄：因为臣答应过一个人。要替他看看，这天下，还有没有公道。

皇帝：宰相，你跪在这里，说你有罪。你说你结党，你贪墨，你构陷忠良。你说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天下。你知道朕听了这些话，是什么感觉吗？朕觉得，这朝堂上，每一个人都在骗朕。将军骗朕，他说三千人够了。他去了，死了。你骗朕，你说你是奸臣，可你拿自己的命做局。御史骗朕，他收了你的银子，却说是为了查你。你们每一个人，都有苦衷。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对的。

皇帝：那朕呢？朕坐在这个位子上，听你们吵，看你们斗，等你们死。朕是皇帝。可朕什么都做不了。朕连一个将军都保不住。朕连三千人都救不了。朕竟连这朝堂之上，谁是忠臣，谁是奸佞，都辨不清……

皇帝：（声音从愤怒变成疲惫）宰相，你告诉朕——朕，是不是这盘棋上，最大的弃子？

赵玄：陛下。这盘棋，没有赢家。将军输了命。臣输了名。陛下……陛下输的是这天下。可天下，本来就是陛下的。输了，才知道它有多重。

00:00音效：铁链声，牢门开阖声，烛火声，打开牢门，脚步停

赵玄：二十年前，你父亲临死前，问了我一个问题。

韩昭：什么问题？

赵玄：他问我——“你说，这天下，还有公道吗？”我答不上来。那年我二十七岁，刚到任三个月的县令。满脑子都是圣贤书里的话——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结果北狄来了，城破了。我躲在枯井里，听着井外的惨叫哭嚎，攥紧了手，一声都不敢吭。

韩昭：然后呢？

01:02 音效：铁链轻晃声，脚步停

赵玄：然后你父亲也掉进来了。他是城里教书的，带着学生守东门。他摔断了腿，爬不起来。井底很窄，我们背靠背坐着，能感觉到彼此在发抖。听了一整晚。惨叫、哭喊、马蹄踏过石板的声音。天快亮的时候，他说——“你上去。”

韩昭：他……他怎么上去？

赵玄：他上不去。他让我踩着他的肩膀爬上去。我踩着他的伤腿，他咬着牙一声没吭。我爬到井口的时候，低头看了他一眼。他笑了。他说——“替我活着。”

02:06音效：急促鼓点

韩昭：然后呢？

赵玄：然后我走了。我爬出井口，在废墟里躲了三天。三天后我回去找他。他躺在井底，身上盖着自己的旧袍，指尖磨得全是血，在井壁上，刻了四个字。

韩昭：什么字？

赵玄：“替我活着。”

沉默

赵玄：他死之前，还告诉我一件事。他说他有个小徒弟，聪明，倔强，将来一定能中进士，当大官。他说他这辈子教了几百个学生，就这一个，像他。那个人，是你。

沉默

赵玄：所以他让我活着。不是为我。是为了让你——有个能爬上去的人。

沉默

赵玄：替他把这朝堂上的烂事，查个底掉。你做到了。

韩昭：那你呢？你得到了什么？

赵玄：我得到了两条命。一条是他给的。一条是我自己捡回来的。他让我活着，我就活着。我活着，亲手搅乱这朝堂，拿自己，做这破局的引子。我贪，我结党，我构陷忠良。我把所有人都拉下水，让这朝堂烂到根子里。烂透了，才能翻土。翻过土，才能种新的。

韩昭：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赵玄：我知道。我在说——能救这天下的，是我这种人。脏了手的，下地狱的人。你父亲教了一辈子书，教的是仁义道德。但仁义道德救不了他，救不了将军，救不了这天下。

韩昭：你后悔吗？

赵玄：后悔什么？后悔脏了自己的手？不后悔。因为不脏，就爬不上去。爬不上去，就什么都做不了。

05:11音效：御史中丞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纸声微颤

韩昭：将军……给你留了一封信。

赵玄：什么？

李将军：（混响）宰相大人。我知道你不会发兵。但我还是守了七天。不为朝廷，不为陛下。为的是边关的百姓。你欠他们的，我这辈子替你还了。下辈子，你来还。

赵玄：他什么都知道。

韩昭：他什么都知道，但他还是去了。

赵玄：替我活着。替我看着。等有一天，这天下有了公道——告诉我。托个梦就行。

00:00音效：风声，雪落声，远处三声钟声停入

旁白：雁门关外，有一座坟。三千人的骨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碑上没有名字，只刻了四个字——山河为骨。

旁白：将军死了。宰相死在狱中。御史中丞站在朝堂上，孤身一人。三千将士，无一生还。北狄退了。中原还是那个中原。

旁白：史书上，只有一行字——“是岁，狄犯雁门，将军以三千人御之，不敌，没于阵。狄不得进，退。”

音效：风声，远处的喊杀声，遥远的，像回声

01:13闪回

混响

李将军：弟兄们，来世，咱们还做弟兄。

01:20 闪回

赵虎：将军，我跟了你二十年。

01:26闪回

士兵甲：将军……我……我看不见了……

01:32闪回

士兵乙：老刘——！你他妈给我醒醒——！

01:40闪回

士兵丙：将军……我不想死……我娘还在家等我……

01:49闪回

斥候：我二十一了。有些问题，想了一辈子，没想明白。

北狄将领：投降——活！不投降——死！

李将军：杀——！

众人：杀——！

01:58音效：喊杀声在风中渐渐消散，只剩风声

旁白：很多年后，有人问——那三千个人，值得吗？

旁白：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吹过雁门关。只有雪，落在那块无名的碑上。

旁白：很多年后，有人路过雁门关。城楼已经重修了，砖是新的，墙是新的，什么都变了。只有风没变。只有雪没变。只有那块碑没变。碑上的字，被风雪磨了千年。但如果你走近看，还能辨认出——

音效：风声

旁白：山河为骨。

03:06风声渐息。一声悠长的号角。余音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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