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

困在二十三层

人物

苏锦 — 企业高管，雷厉风行，外表强势，内心孤独柔弱

陈阳 — 外卖骑手，朴实拘束，内心阳光，勤劳踏实

电梯三声卡顿声入

苏锦：咦——到了吧？

陈阳：应该……叮一下就开了。

苏锦：

苏锦：嗯。

陈阳：……没开。

苏锦：嗯。

陈阳：那个……按键也没反应。

苏锦：我看到了。按紧急呼叫。

按键

陈阳：按了，没声音。

苏锦：再按。

按键

陈阳：按了，真没声音，好像断电了。

苏锦：你手机有信号吗？

陈阳：一格都没有……姐，您呢？

苏锦：也没有。

陈阳：那……咱这是被困住了？

苏锦：看来是。

陈阳：我还有三单没送啊……一单超时扣两块，客户差评再扣五块，今晚白干了……

苏锦：先别想那些，急也没用。

陈阳：话是这么说，美女，您不急吗？

苏锦：我有什么好急的。

陈阳：也是，您是这楼里的吧？看您这打扮，肯定是公司领导什么的。

苏锦：嗯。

陈阳：我就一送外卖的，我们最怕就是这个，时间就是钱，一分一秒都是。

苏锦：我知道。

陈阳：您知道？您也点外卖？

苏锦：每天。

陈阳：哦……那您放心，我们也不是故意超时的，有时候真不是我们的问题……

苏锦：我没说你们故意的。

陈阳：哎，对，您没说，是我自己心虚了。

苏锦：你紧张什么，我又没投诉你。

陈阳：嘿嘿……职业习惯，见谁都怕给差评。

苏锦：……挺不容易的。

陈阳：啊？

苏锦：没什么。

陈阳：您刚才说什么？

苏锦：我说没什么。

陈阳：哦。

苏锦：……

陈阳：……

脚步声

苏锦：你能不能别走来走去的，晃得我头晕。

陈阳：哦，不好意思，我就是站不住，心里发慌。

苏锦：坐着。

陈阳：坐地上？您这裙子……

苏锦：我都不嫌，你嫌什么。坐。

衣服摩擦

陈阳：好好好，我坐。您也坐吧？

苏锦：不用。

陈阳：站久了腿酸的。

苏锦：我说不用。

陈阳：哦。

苏锦：……

陈阳：美女，您贵姓？

苏锦：苏。

陈阳：苏小姐，我叫陈阳，耳东陈，阳光的阳。

苏锦：嗯。

陈阳：您平时坐哪层？

苏锦：二十三。

陈阳：哟，那不就是这层？您公司在这？

苏锦：嗯。

陈阳：大公司吧？

苏锦：还行。

陈阳：我看您这气场就不一般，我在外面等餐的时候，透过玻璃看过你们这种写字楼，里面的人走路都带风。

苏锦：走路带风……哈。

陈阳：怎么了？

苏锦：没什么，走吧，带风。

陈阳：苏小姐，您笑了？

苏锦：没有。

陈阳：笑了，我听到了。

苏锦：你耳朵倒是灵。

陈阳：嘿嘿，送外卖练出来的，客户说"放门口"，语气重一点我就知道可能要差评了，轻一点就是心情好。

苏锦：你这是察言观色还是送外卖？

陈阳：都一样，都是伺候人的活儿。

苏锦：……你这么说不觉得委屈？

陈阳：委屈啥？凭本事吃饭，又不偷又不抢。我老家村里出来的，我妈说了，到大城市，能站住脚就是本事。

苏锦：你妈说得对。

陈阳：是吧！我妈没什么文化，但说话特别在理。

苏锦：我妈也……也没什么文化。

陈阳：哦？苏姐您也是小地方出来的？

苏锦：……十八线县城。

陈阳：真的？看您现在这样，完全看不出来。

苏锦：什么意思？

陈阳：就是……特别成功的意思。

苏锦：成功。

陈阳：嗯？

苏锦：没什么。

陈阳：苏姐，您是不是不太爱说话？

苏锦：我说话的，只是没什么好说的。

陈阳：怎么会，您这个级别的人，肯定见过很多世面。

苏锦：见过世面就一定有话说？

陈阳：那倒也是……我见过世面也不多，话倒是挺多的。

苏锦：是挺多的。

陈阳：嘿嘿……您是不是嫌我烦？

苏锦：没有。

陈阳：真的？

苏锦：你烦的话我早说了。

陈阳：也对，您这种领导，不喜欢肯定直说。

苏锦：不喜欢的人，我根本不会跟他说话。

陈阳：那我算……被喜欢了？

苏锦：别蹬鼻子上脸。

陈阳：好好好，我缩回来。

（尴尬一小段）

苏锦：……

陈阳：……

时间音效

苏锦：你……几点了？

陈阳：七点四十三。

苏锦：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陈阳：是吗？我觉得挺快的。

苏锦：你之前不是急得很吗？

陈阳：跟您聊天就忘了，反正急也没用。

苏锦：你倒想得开。

陈阳：不想开能咋办？我以前也急，有一次送餐晚了五分钟，客户把饭摔我脚边，我那会儿真想……算了。

苏锦：想什么？

陈阳：没什么，想多了。

苏锦：说。

陈阳：想骂回去呗，但忍住了，骂了也没用，扣的还是我的钱。

苏锦：……你总是这么忍？

陈阳：也不是忍，就是……算了，我给自己算了一笔账。

苏锦：什么账？

陈阳：骂回去，爽三秒，扣五十。不骂，憋屈五分钟，但钱还在。五十块够我吃三天了。

苏锦：……

陈阳：苏姐？

苏锦：你这种算法……很聪明。

陈阳：嘿嘿，穷人嘛，最会算账。

苏锦：我以前也会算。

陈阳：现在不算了？

苏锦：现在……算的是另一种账了。

陈阳：什么账？

苏锦：项目、人脉、利润、裁员……都是带零的。

陈阳：带零？

苏锦：后面好几个零。

陈阳：哇……那种账我算不来。

苏锦：算来又怎样，都是空的。

陈阳：空的？

苏锦：……我说多了。

陈阳：苏姐，您没事吧？您声音好像有点……

苏锦：我没事。

陈阳：您确定？

苏锦：我说没事就是没事。

陈阳：好好好，没事没事。

苏锦：……

陈阳：……

心跳声

苏锦：……这电梯怎么还不来人修。

陈阳：应该快了吧，写字楼物业不会不管的。

苏锦：应该快了……应该快了……

陈阳：苏姐？

苏锦：别叫我！

陈阳：……对不起。

苏锦：……我，我不是冲你。

陈阳：我知道。

苏锦：我就是……有点闷。

陈阳：是有点，这空间小，灯又灭了，确实闷。

苏锦：不光是闷。

陈阳：那是什么？

苏锦：……

陈阳：苏姐，您要是不想说就不说，没关系的。

苏锦：我害怕。

陈阳：啊？

苏锦：我说……我害怕，行了吧。

陈阳：您怕什么？黑？

苏锦：……小的时候，我妈把我关在储物间，因为她要出门打牌，怕我乱跑。

陈阳：……

苏锦：一关就是一整天，里面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陈阳：关多久？

苏锦：从五岁到八岁，后来上了学才好一点。

陈阳：苏姐……

苏锦：别用那种语气叫我，我最讨厌别人同情我。

陈阳：我不是同情，我是心疼。

苏锦：心疼？你认识我几个小时？

陈阳：不认识也可以心疼啊，五岁的小孩被关在储物间，这事儿搁谁听了都心疼。

苏锦：……你说话倒是不怕得罪人。

陈阳：我说的实话，您不是也不喜欢虚的吗？

苏锦：……是，我不喜欢。

陈阳：那就对了，我跟您说话，不说虚的。

苏锦：我后来告诉自己，再也不怕黑，再也不怕任何封闭的空间，我做到了，我以为我做到了。

陈阳：您一直没跟别人说过这事儿？

苏锦：说什么？说我五岁被关储物间？说堂堂苏总怕黑？谁信？谁在乎？

陈阳：我在乎。

苏锦：你……

陈阳：我说真的，您不用是什么苏总，现在就是一个人被困在电梯里害怕了，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苏锦：你不懂，在外面，你不能怕，你一怕，所有人都看着你，等着你垮。

陈阳：那现在呢？现在就咱们俩，我又不认识您那些人，您怕就怕呗，又没人知道。

苏锦：……

陈阳：来，往这边坐，靠着墙，背靠着东西会好一点。

苏锦：我站着就行。

陈阳：苏姐，我求您了，您腿都在抖了，坐吧。

苏锦：……我在抖吗？

衣服摩擦

陈阳：嗯，坐吧，地上不脏，我衣服擦过了。

苏锦：你这衣服……

陈阳：脏是脏了点，但暖和，您靠着，别嫌我。

苏锦：……你还真把外套脱了。

陈阳：我里面还有件T恤呢，不冷。您披着，电梯里空调停了，过会儿会冷的。

苏锦：你这人……

陈阳：嗯？

苏锦：别人都躲着我走，你倒是不怕。

陈阳：我为什么要躲着您？

苏锦：因为我在外面是那种……让人不敢靠近的人。

陈阳：您说的是凶吧？

苏锦：……你就不能委婉点？

陈阳：嘿嘿，但我说的实话啊，您刚才进电梯的时候，我看您一眼就赶紧低头了。

苏锦：为什么？

陈阳：气场太强了嘛，我怕我身上的味儿熏着您。

苏锦：什么味儿？

陈阳：汗味儿呗，今天跑了四十多单。

苏锦：我没闻到。

陈阳：您鼻子不灵。

苏锦：我鼻子很灵。

陈阳：那是您客气。

苏锦：陈阳。

陈阳：到！

苏锦：我夸你一句行不行？

陈阳：您说。

苏锦：你身上确实没味儿。

陈阳：……谢谢苏小姐，这是我今年听过最贵的夸奖。

苏锦：哈……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陈阳：哪里奇怪？

苏锦：困在电梯里，超时扣钱的是你，结果你在这安慰我。

陈阳：钱扣了还能赚回来，人吓坏了可不好修。

苏锦：你倒是看得开。

陈阳：我以前也不是这样的。

苏锦：嗯？

陈阳：我刚来北京那年，二十岁，第一次送外卖，找不到楼栋，超时了四十分钟，客户骂了我十分钟，我在楼道里哭了半小时。

苏锦：你也会哭？

陈阳：我是人又不是铁打的。

苏锦：后来呢？

陈阳：后来哭完了，擦擦脸，接着送下一单。那一单我提前了八分钟送到，客户给了五块好评红包。

苏锦：就这么简单？

陈阳：就这么简单，日子嘛，不就是一单接一单地过。

苏锦：我做不到你这样。

陈阳：您不需要做到我这样，您有您的过法。

苏锦：我的过法？我的过法就是咬牙撑着，撑到回家关上门，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到天亮。

陈阳：……您失眠？

苏锦：每天。

陈阳：多久了？

苏锦：记不清了，三年？五年？

陈阳：那您看过医生吗？

苏锦：看过了，开了药，不吃。

陈阳：为什么不吃？

苏锦：怕依赖。

陈阳：那睡不着不也是依赖吗？依赖熬夜。

苏锦：……你这人说话真不客气。

陈阳：您不是说了不喜欢虚的吗？

苏锦：是说了。

陈阳：那就对了。

苏锦：陈阳。

陈阳：嗯？

苏锦：你每天这样，不累吗？

陈阳：累啊，腿累，手累，风吹日晒的，哪儿都累。

苏锦：那你怎么还能笑？

陈阳：因为笑不要钱啊。

苏锦：……你不要什么都跟钱扯上关系。

陈阳：嘿嘿，习惯了。但我跟您说真的，能笑的时候笑一笑，是真的管用。

苏锦：管什么用？

陈阳：管——不管遇到什么破事儿，先笑一个，告诉自己，这事儿能过。

苏锦：什么都能过？

陈阳：都能过。我去年摔了一跤，手机碎了，餐洒了，膝盖破了一大块，疼得我龇牙咧嘴。但您猜怎么着？

苏锦：怎么着？

陈阳：我坐在路边笑了，因为幸亏不是脸着地，不然没法见人了。

苏锦：……噗。

陈阳：苏小姐！您笑了！

苏锦：没有。

陈阳：笑了笑了，我听到了！

苏锦：你耳朵真的太灵了。

陈阳：嘿嘿。

苏锦：陈阳，你说……一个人如果活成了别人期待的样子，还是自己吗？

陈阳：那得看是别人期待的样子舒服，还是自己本来的样子舒服。

苏锦：都不舒服。

陈阳：都不舒服？那就换个样子呗。

苏锦：你说得倒轻巧。

陈阳：是不轻巧，但也不是不可能。我以前也觉得我这辈子就是村里出来的送餐的，后来我想，送餐怎么了？我每天看不一样的街，见不一样的人，有时候还碰到您这样的——

苏锦：什么样的？

陈阳：看起来刀枪不入其实心里有伤的人。

苏锦：你——

陈阳：又得罪您了？

苏锦：没有……你说得对。

陈阳：我跟您说，我每天骑车穿过整座城市，看到过很多很多人，您知道什么最多吗？

苏锦：什么？

陈阳：一个人吃饭的人。写字楼下面的便利店，深夜的粥铺，写字楼里的加班外卖——都是一个人点的。

苏锦：……我也是。

陈阳：您也是一个人点？

苏锦：一个人住，一个人吃，一个人扛所有的事情。白天在公司我是什么苏总，晚上回家我就是个连灯都不想开的人。

陈阳：不开灯？

苏锦：不想开。

陈阳：是因为小时候那个储物间？

苏锦：……你记性倒好。

陈阳：您说过的话我都记着呢。

苏锦：……嗯

陈阳：苏姐，我给您提个建议啊。

苏锦：说。

陈阳：今天回家，把灯打开，每盏都开。

苏锦：为什么？

陈阳：因为灯开着，就不会怕了。小时候的事已经过去了，现在您住的地方是您自己的，想开几盏开几盏，没人能关您的灯。

苏锦：……你这话，像我妈说的。

陈阳：那您妈肯定是个好人。

苏锦：她不是，她把我关在储物间的。

陈阳：哦……那不像她说的，像我妈说的。

苏锦：你妈不会关你？

陈阳：不会，我妈要出门就把我带出去，她摆地摊，我就在旁边写作业，写完帮她收摊。

苏锦：……那你很幸运。

陈阳：嗯，我知道。所以我也想让我妈过得好，这就是我每天跑四十单的原因。

苏锦：你一定会的。

陈阳：谢谢苏小姐！

苏锦：别谢了。

陈阳：嘿嘿，被人祝福还是开心的，尤其是被苏总祝福，感觉不一样的。

苏锦：有什么不一样的。

陈阳：您这样的人说"你一定会的"，感觉比一百个人说都管用。您说话自带盖章效力。

苏锦：哈……盖章效力，你词汇量挺大的。

陈阳：那当然，我也是看过不少书的。

苏锦：你看什么书？

陈阳：什么都看一点，路遥的《平凡的世界》我看了三遍。

苏锦：三遍？

陈阳：对，每次觉得扛不住的时候就翻出来看看，看完就觉得，我这点苦算什么。

苏锦：我看过，但是没看完。

陈阳：为什么？

苏锦：看哭了，不敢看了。

陈阳：看哭了好啊，说明您心里有东西。

苏锦：有东西？

陈阳：有温度啊，冰山上才有水呢，冷到极致的石头是流不出水的。

苏锦：你这个人……说话不像送外卖的。

陈阳：那像什么？

苏锦：像……算了，不说了。

陈阳：说嘛。

苏锦：像一个……让我觉得不用撑着也可以的人。

陈阳：……苏小姐，这算夸我吗？

苏锦：算。

陈阳：那我收下了！

苏锦：……呵呵

陈阳：苏小姐，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有那么一个人，在您回家的时候能跟您说句话，哪怕就一句"回来了"，您是不是就不用怕开灯了？

苏锦：想过，谁不想呢。但你觉得像我这样的人，谁受得了？

陈阳：怎么受不了？

苏锦：我脾气差，话少，不会撒娇，不会服软，连害怕都不敢让人看见。

陈阳：今天不是让我看见了吗？

苏锦：……那是因为你先看见的。

陈阳：所以呢？看见了也没跑啊。

苏锦：你没跑。

陈阳：我为什么要跑？一个人害怕的时候不应该跑，应该坐下来陪着。

苏锦：陈阳。

陈阳：嗯？

苏锦：你说的这些，出去以后还能算数吗？

陈阳：当然算数，我这个人说话算话，不然您看我的好评率，百分之九十八呢。

苏锦：……你还把好评率搬出来了。

陈阳：这是信用凭证！全平台都能查的！

苏锦：哈哈哈哈——

陈阳：苏小姐您笑了！这次是真笑了！

苏锦：是，真笑了。

陈阳：好听。

苏锦：什么？

苏锦：您笑起来好听。

苏锦：……你这人，嘴真甜。

陈阳：嘿嘿，送外卖练出来的，见人就得笑，说着说着就甜了。

苏锦：那你对每个客户都这样？

陈阳：哪能啊，您是头一个让我聊这么多的。一般我就说"您好您的外卖到了祝您用餐愉快"就跑了。

苏锦：那我算什么？

陈阳：算……特殊订单？

苏锦：特殊订单？

陈阳：对，加急的那种，不送餐，送安慰。

苏锦：你可真行。

陈阳：嘿嘿。

苏锦：……额

陈阳：……嗯

电梯恢复运转

陈阳：苏小姐，我听到外面有声音了。

苏锦：真的？

陈阳：真的，你听，是不是有人在喊？

苏锦：……好像是。

陈阳：嘿，有人来了！

苏锦：嗯。

陈阳：您怎么不高兴？

苏锦：不是不高兴，是……

陈阳：舍不得？

苏锦：……别说得那么肉麻。

陈阳：哈哈，就是舍不得嘛，我也舍不得。

苏锦：出去以后你就看不到我了，写字楼有门禁，你进不来。

陈阳：谁说我进不来？我送外卖的，哪儿都能进。

苏锦：你——

陈阳：苏，小姐，我给您留个手机号吧。

苏锦：你留我号。

陈阳：啊？

苏锦：我说你留我号，我手机没信号，你帮我存上。

陈阳：好！我记着呢，等出去我就加您微信！

苏锦：嗯。

陈阳：苏姐。

小

苏锦：嗯？

陈阳：今天回家，记得开灯。

苏锦：……好，我开。

陈阳：每盏都开。

苏锦：每盏都开。

陈阳：还有，如果晚上睡不着，给我发消息，我可以陪您聊天，反正我睡得也晚。

苏锦：你不怕我烦？

陈阳：您忘了吗？我好评率百分之九十八，陪聊是售后服务。

苏锦：……陈阳。

陈阳：嗯？

苏锦：谢谢你。

陈阳：谢什么？

苏锦：谢谢你没跑。

陈阳：苏姐，下次您点外卖，记得备注——不要葱姜蒜，要加一个笑脸。

苏锦：好。

陈阳：我看到了就给您画一个。

苏锦：……画在哪儿？

陈阳：餐盒上！用番茄酱画！

苏锦：哈哈哈哈——你这个人怎么这么……

陈阳：这么什么？

苏锦：这么让人想开灯。

陈阳：那就对了！

苏锦：嗯。

陈阳：苏姐，他们好像在撬门了。

苏锦：嗯，我听到了。

陈阳：那……我们快出去了。

苏锦：嗯。

陈阳：出去以后您往前走，我往后走，别回头看我啊，我穿得少了肯定冷得发抖，不好看。

苏锦：不，我回头。

陈阳：啊？

苏锦：我说我会回头，你跑四十单的人，不怕冷。

陈阳：嘿嘿，那您回头我也回头。

苏锦：好。

陈阳：苏小姐。

苏锦：嗯？

陈阳：今天这单，我肯定好评。

苏锦：……彼此彼此。

开门声

【灯亮，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