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起

鸟叫

转场（语音教室）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二十几个学生在教室坐着）

褚一一：很好。下一句，注意小舌音，Je rêve de toi（热 嘿夫 德 土阿），接下来请同学们自行练习

（译：我梦见你 / 我渴望你）

（穆斐他低头看着课本，阳光刚好落在他的侧脸上）

穆斐：Je rêve de toi（热 嘿夫 德 土阿）

褚一一：（走到他旁边，俯身听了一下）发音不错。你叫什么？

穆斐：（抬头）我叫穆斐

褚一一：以前学过法语吗

穆斐：没学过。零基础

褚一一：（拍拍肩）很有天赋（走回讲台），同学们继续跟我读下一句…

01：00下课铃，脚步，书掉了

（穆斐正好经过）

穆斐：（快步上前）我帮你

（他接过一半的书）

褚一一：谢谢。（抬头）你是……穆斐？

穆斐：褚（chu三声）老师记性真好

褚一一：你发音那么好，很难忘嘛

穆斐：（笑）你教的好

褚一一：谦虚

（并肩往前走）

穆斐：老师，您说中文的时候，和说法语不太一样

褚一一：怎么说

穆斐：说中文的时候，您是老师。说法语的时候……像像…电影里的女主

褚一一：（笑）你是不是法国片看多了

穆斐：你有没有看过《美丽的人》

褚一一：这是一部典型的师生恋电影

穆斐：我想说…你长得真的很像里面的女学生——蕾亚塞社

褚一一：（愣了一下，笑）我都多大了，别逗了！

穆斐：我不说谎话！

褚一一：大多法国电影很偏浪漫，文艺

穆斐：所以…法语也是门浪漫的语言（停下）褚老师，下周见

褚一一：（笑）拜拜

旱冰场·某个周末

（褚一一扶着栏杆，她穿着牛仔裤和白色毛衣）

同事：一一，快点跟过来，你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旱冰学会

褚一一：（扶着栏杆，寸步难行）要老命了！

（穆斐和几个同学也在。远远看见她，愣了一下）

穆斐：（对同学）你们先玩（滑过去）褚老师？

褚一一：（抬头）诶？你们也在这里玩啊

穆斐：你呢

褚一一：被朋友拉来的。她们……（四处看）不知道滑哪去了

穆斐：（嗤笑）你不会滑？

褚一一：没有滑冰天赋，打算放弃了

穆斐：别放弃啊，我教你

褚一一：（摇头）不用，你玩你的。

穆斐：我本来就是陪同学来的，没什么好玩的。来，扶着我的胳膊

（褚一一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

穆斐：（笑）老师，你不会连学生都怕吧？

褚一一：谁怕了

00：53滑冰中

（穆斐扶着她，身体微微前倾，带着她绕过人群）

褚一一：你经常滑吗，滑得不错。

穆斐：你学的也挺快，玩这个就得有人带

褚一一：（笑）我快摔了八次了

穆斐：七次。我数着呢

01：11被撞

（有人从旁边飞速滑过，撞了褚一一，她身体一歪）

褚一一：啊！

穆斐：（一把拉住她）小心！

（他的手环在她腰上，转了半圈，稳住）

褚一一：（站稳，松开手）谢谢你啊 不然可要我老命了

穆斐：（脸红）没事…

歌词入

穆斐：褚老师，你怎么回去？

褚一一：我坐地铁

穆斐：我送你到地铁口吧

褚一一：都这么晚了，就几步路。你赶快回家吧

穆斐：（笑）几步路也是路

脚步同入

（他们并肩往前走，冷风刺骨）

穆斐：你今天玩得开心吗？

褚一一：挺开心的

穆斐：你今天…像个普通人呢

褚一一：我本来就是普通人嘛

穆斐：因为以前总觉得您的三尺讲台离我很远

褚一一：（沉默）

穆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褚一一：问吧。

穆斐：我以为法语是浪漫的语言。那么你用法语说过情话吗？

褚一一：穆斐，法语是语言。情话是心意。用哪种语言说，不重要

穆斐：那重要的是什么？

褚一一：重要的是，说给谁听

（他看着她，她移开视线）

褚一一：到地铁口了，你回去吧

穆斐：路上小心

（她转身要走）

穆斐：（忽然）老师！

褚一一：（回头）嗯？

穆斐：…没什么。下周见

褚一一：（轻轻点头）下周见！

（她走进地铁站，他站在原地，很久）

蛐蛐（卧室）

（褚一一点开朋友圈。边看边笑，下滑看到穆斐一张法语角的照片，并配有一段文字：）

音乐起入词

穆斐：（OS）Je rêve de toi（热 嘿-夫 德 土阿）

褚一一：Je rêve de toi（热 嘿-夫 德 土阿）

（我梦见了你，我渴望你）

（她盯着那行字，这是她在第一节课教他们的句子，最后她把手机扣在枕边，闭上眼睛，她二十九了。他二十三。她是他的老师，她睁开眼睛，清醒过来）

褚一一：（长吁一口气）

00：22转场，次日法语角

（法语角，褚一一偶尔过来指导。）

女同学：我们轮流顺序啊，今晚关于“爱”的话题，从穆斐开始讲吧

穆斐：Elle est toujours très réservée, mais ne vous déçoit jamais（艾勒 埃 杜茹尔 特海 黑塞呵维，麦 讷 武 得苏阿 热麦）

穆斐：（OS，低沉）她总是很矜持，但又不会令你完全失望

（穆斐与褚一一对视）

穆斐：Je ne peux pas l'aimer, mais je ne peux pas l'oublier（热 讷 珀 巴 雷梅，麦 热 讷 珀 巴 路布利耶）

穆斐：（OS）她，我不能爱，但忘不掉

褚一一：（低头，离开）

01：17午后，高跟鞋停

穆斐：老师

褚一一：怎么了

穆斐：今天的口语练习，每日一句，你提前可以告诉我吗

褚一一：（想了想，脱口而出）La dernière le soir, la première au matin（拉 带喝涅喝 勒 苏瓦喝，拉 普勒米耶 欧 马丹）

褚一一：（OS）你是我睡前最后看见的人，醒来第一个看到的人

穆斐：（看着她，很久）这句话是你自己想的，还是书里看到的？

褚一一：（转头）书里的

穆斐：你相信爱情吗

褚一一：（她拿起教案，笑而不语往前走）

穆斐：（身后叫住）老师！如果有人想对你说这句话，你会听吗？

褚一一：（原地沉默几秒，继续往前走）

教学楼下，风雪声同入

（褚一一从教学楼出来，穆斐站在门口）

褚一一：你怎么在这儿？

穆斐：（头上落满了雪）等你

褚一一：那你，有事吗

穆斐：我想和你走一段路，可以吗

褚一一：…当然可以！

穆斐：今天是初雪，雪落下来的时候，世界很安静

褚一一：并且，雪会把所有痕迹都盖住

穆斐：什么痕迹？

褚一一：某些不该有的痕迹

（雪落在他们之间，安静片刻）

穆斐：再过几天就要毕业了，我舍不得你…们

褚一一：人生第一课，要坦然接受任何离别

穆斐：褚老师，你还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雪越下越大）

褚一一：（终于开口）Tu es quelqu'un de bien（杜 埃 盖勒-昆 德 比安）

（译文：你是个好人）

穆斐：哈哈哈！你居然发好人卡给我

褚一一：（笑，往前走）

穆斐：（微喊）喂！就这一句吗？

褚一一：（摇手再见）

（她没回头，背影渐渐消失在雪里）

01：15转场，脚步

（毕业典礼后，褚一一回到办公室，一封信）

拆信

穆斐：（OS）请原谅我用这种古老的方式向你告白，我想，你已经猜到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想说的是，我对你，不是学生对老师的崇拜，不是一个男孩对年长者的依赖。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喜欢，忘了是从旱冰场那个傍晚，还是从你夸我讲法语的时候开始，我分不清了。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知道我们差了七岁。我也知道这个世界有很多规则，把“可以”和“不可以”画得清清楚楚。所以我什么都没说。但今天毕业了。今天之后，我只是穆斐，你是褚一一，所以我一定要让你知道！Je t‘aime（热代姆）（我爱你的意思）

褚一一：（泪滚下来）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笔，抽出一张信纸）

褚一一：（OS）穆斐，我现在对你说的以下所有话，不是老师对学生。而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回复。我翻不过去现实的墙。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翻过去了，墙的那边真的是彼此想要的吗？你还年轻，还会遇见很多人。你会遇见一个不用偷偷喜欢、不用藏在信里的人。而我，会记得那个教我滑旱冰的男孩，会记得他毕业那天，递给过我一封信。谢谢你喜欢我，以男人的方式

一年后

地铁上

短信

（穆斐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穆斐：（OS）褚老师，最近还好吗？

她看着那行字，三秒，五秒，指尖悬停屏幕上方）

地铁报站：换乘6号线的乘客请准备下车——

（点了“忽略”，把手机放回口袋）

（地铁有人上车，有人下车，人来人往）

褚一一手机里播放“普通朋友”

脚步，教学楼

（刚刚从教学楼出来，前方一男人背影）

穆斐：（转身）好久不见，褚老师

褚一一：（回头，愣住）好久不见！回来看母校？

穆斐：（手里拿着教案）等你

褚一一：（没接话，看着他手里的教案）你……

穆斐：我申请了留校，今年刚批下来

褚一一：真的？

穆斐：嗯，开学带大一

褚一一：（笑了）恭喜你啊，不过为了什么呢？

穆斐：那堵墙，我还是想翻过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褚一一：（笑）或许…你已经翻过来了

（她笑着移开视线，往前走）

穆斐：褚一一，我现在可以走进来了吗

褚一一：走进哪里

穆斐：走进你的生活…

褚一一：（笑）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交流，背影愈来愈远，走廊里只剩下阳光）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