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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是远古时期盘踞大炎的巨兽,被视作自然灾厄的化身。大炎开国真龙联合人类强者将其击败,但未彻底消灭,而是将其神性分割为十二份,形成十二个拥有独立意识的碎片。这些碎片继承了“岁”的部分力量,却也背负了神性崩解的痛苦。
十二碎片最初如襁褓婴儿般无知,在漫长岁月中通过与人类互动逐渐觉醒自我意识。他们中有人选择融入人间,有人固守神性傲慢,与世隔绝,也有人隐居于世,任何人也不见,他们被视为“岁兽代理人”。
煌:在维多利亚长大的感染者,和麟青砚回到百灶城办案。
麟青砚:麟青砚(yàn)大理寺少卿,青雷伯白定山的师侄,办案风格雷霆果断,代号“惊蛰”。
行箸:行箸(zhù),美食评论家“行箸散人”,著《百灶食珍录》
宁辞秋:礼部侍郎。
兼景教授。
余:(男女皆可)“余味居” 小饭馆的主厨,厨艺高超但脾气古怪。
梁洵:玉门参知,宁辞秋旧识。
解真:肃政院御史。
莫不服:鼎丰楼总厨。
兼熟客。
老姜:余味居跑堂
谌彻:谌(chén)彻,大理寺卿,麟青砚上司
宁述:前礼部尚书,宁辞秋祖父
兼老人、大理寺官员。
百灶城——炎国重要城市,以饮食文化闻名,同时也是建在富饶源石矿脉上的移动城市。因建在源石矿脉上,城内能源桩密布,通过高能耗设施消耗源石能量以应对天灾隐患,城市风貌也因此不断变化。
矿石病:长期与源石接触的人会成为感染者,矿石病以当前的水平无法治愈,而感染者死亡后会成为新的传染源,因此人们对感染者多少会有一些偏见。
四十年前
百灶 皇城内
太尉:启禀殿下,那叛臣一族二十八人皆已收监。(CV:张瑜戈)
太尉:可核对名录时发现,其家中本应有一个尚不满月的婴儿——但是禁军今天在太师府中搜查时,将整个宅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那婴儿的下落。
太尉:殿下不必烦扰,禁军会找到她。
真龙:哼......(CV:大衍若空)
太尉:今天早些时候,刑部尚书求见。
真龙:告诉他......依炎律处办,不用启奏。
真龙:我更关心......我的那位兄长,现在到何处了?
太尉:据守军报告,半个时辰前刚出京城。有部分禁军,追随他叛逃。
太尉:守城士兵未得军令,不敢阻拦。
真龙:是啊......是他不愿意留下,弃了所有人而去。
真龙:跟着他走的禁军......有多少人?
太尉:十八人。
真龙:我这位兄长,就算犯下了这样的滔天罪行——刺杀父王......还是可以让太师替他赴死,还是可以让这十八死士愿意追随他而去。这满朝文武,有多少人,还在盼望他回来坐这个位置?
太尉:可如今,是殿下在这个位置。让炎国万世昌宁的责任,也在殿下身上。
太尉:炎国上下,任谁都可以心思徘徊,犹疑不定......唯独殿下您不行。
真龙:太尉,告诉我——百灶的这场春雨,停了吗?
太尉:只要殿下想,这场雨就可以停下。
真龙:......乏了,退下吧。
雷雨交加 百灶 府内
老人:(脚步声后入)这就是......那个孩子。
老人:先生大义......老朽无以为报。
死士:那位大人曾有大恩于我。我做的这件事,却不能为她洗净冤屈,甚至连为她报仇都谈不上。大人......请您收养这个孩子吧。
老人:这......
死士:您不必告诉她什么,只要让她平安长大,安稳地活过这一辈子就好了。
老人:......你知道,她留在这,就多一分风险,多一分将这桩旧案重新翻出来的可能。
死士:时势使然,现在我们注定无可奈何。可是总有一天,不管三十年也好,四十年也好......只要有朝一日,真相能大白于天下......
死士:这些血......就不算白流。
老人:......
老人:好,我答应你。
数年前
百灶城 半山腰
虞澄:加紧几步,快到了。
麟青砚:(二人较慢)溪边踏雪,古梅闻香,虽然难得,但山下也并非没有。
麟青砚:(此句会被打断)想来只有这从峰顶俯瞰城市烟火的满眼景色,值得您特意绕路攀山。
虞澄:满城烟火又有什么好看的?麟青砚,我想带你看的,是这棵松树。
麟青砚:......劲松历寒,不损其翠。
虞澄:这棵松树是我前往百灶就职前,亲手栽下的。我种 下这棵树时,心中所想,应当与你别无二致。虞澄:这么多年过去,我已非当初那个我,这棵树也不再是当初那棵树。
虞澄:等我死了,你砍下它。用它的木,做我的棺材。
麟青砚:晚辈不明白......
虞澄:没关系,你现在只需要看到它,记住它就好。
虞澄:那些案件对你来说不会是什么问题,你真正需要思考的问题只有一个——
虞澄:你能否担得起真相的分量?
麟青砚:虞前辈......
虞澄:走吧,高处不胜寒,该回去了。
欢迎演绎开元剧社出品,游戏改编大型剧情向普本
——《相见欢》上卷
编剧、后期:辰阿九
罗德岛舰船 员工休息室
煌:约法三章?
麟青砚:做不到,我不可能带你回百灶。
煌:行行行,有话快说。
麟青砚:第一,别跟陌生人搭话,擅自行动。第二,别让人发现你是感染者。
麟青砚:最重要的,第三,(压低)绝对、绝对,别和别人提起你父亲的事。
煌:......好。
麟青砚:我需要你配合,也会确保你的安全。
余味居 大堂
熟客:老姜!老规矩,今儿有啥新鲜的菜?
老姜:新下的柿子、板栗,来尝尝这板栗,那叫一个爽脆!给您安排个桂香柿子饼和板栗炖腩肉?
熟客:成!诶?你们小大厨呢?今天怎么没在外面和人聊天呢?
老姜:别提了,今天一早就在那闹别扭呢。
老姜:这阵子不是有一个挺出名的美食评论家,要访遍全城不为人知的小店,还要在报刊上挨个点评打分吗?
熟客:好像叫什么“行箸散人”?
熟客:这位志气真是不小,百灶有多少家酒楼,这些酒楼又做了多少年的菜。写书的这位肚子里不仅要有墨水,还要装得下不少美食啊。
老姜:可不是吗......但听说她在写的那本《百灶食珍录》,那四大名楼的主厨看了都赞不绝口。她写的评论,那些名厨也没有不心服口服的。
熟客:这又何必闹别扭呢?就他的手艺,再厉害的评论家能挑出一个不是?
老姜:他那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不管好评差评,就是听不得别人对他的菜说三道四。
余味居 大堂
熟客:哟,您也是这个点才来吃饭呀。这小饭馆开在大理寺对门,倒是变成你们大理寺的食堂了。
大理寺官员:要不是为了这一口,我早就辞职回老家种地了!
熟客:这是怎么了,你怎么板着个脸?
大理寺官员:还不是为了百珍宴,每年这个时候,大理寺上下都忙得要死,越是这种要紧时候,幺蛾子就越多,像前阵子发生的那个案子!
熟客:什么啊?
大理寺官员:前任礼部尚书家——宁府遭了贼!
熟客:啊?宁尚书为官清白,他在礼部几十年的功绩,朝堂上下也是有口皆碑,谁会和他过不去啊?他府里丢什么东西了吗?
大理寺官员:怪就怪在这!没丢东西,也没人受伤。客房里挂着的仙翁图,被人用蜜糖在嘴上涂了一道。(压低声音) “蜜糖封口”...晦气!
熟客:让灶神多言好事,少说坏事......这贼人不图钱财,专门搞这一出,难道别有深意?
大理寺官员:不管怎么说,那宁尚书是朝廷重臣,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府上遭人擅闯已是足够严重的事了
大理寺官员:唉,怕啥来啥......
熟客:对了对了!我想起来了!
大理寺官员:吓我一跳,你又想起啥了?
熟客:我突然想起来,前几天就在这饭馆里,来了一个怪人,他身穿着囚服!在店里坐下,就要了二十碗白饭,一口气吃了精光......然后抱着二十个空碗,从这饭馆走了出去,一直走到对面大理寺门口。 “啪嚓”一摔!大声喊——“卷牍库的火就是我放的——”
熟客:嗐,这大理寺的事,你肯定知道得比我清楚——这事后来怎么样了?
大理寺官员:嘘——!邻桌还有......嗐,外国游客吧?应该听不懂...
煌:(纯正的炎国话)老板,点餐!
熟客:......
大理寺官员:......
余味居 后厨
老姜:“红玉腐乳”“麻辣豆腐”“壳黄软玉”“文思秋菊”“雕栏玉砌”......
余:来踢馆的?
老姜:呃......那客人看上去挺有礼貌的,也不像是同行找茬......
老姜:你说会不会......她就是那位写《百灶食珍录》的美食评论家?
余:哪门子美食家评论别人的手艺点五六盘豆腐?!
老姜:大厨......冷静,冷静。
老姜:您辛苦受累......这几道菜千万千万不能马虎了......
余味居 大堂
远道而来的维多利亚人拿来一张椅子和两壶酒,在大理寺官员和熟客桌边坐下。给每人倒上一杯
倒酒
煌: 哎哎,后来呢?那摔碗的咋样了?
大理寺官员:姑娘,你刚刚听到的都只是饭桌上的妄言......
煌:欸?这时候不是应该说“请听下回分解”之类的吗?
大理寺官员:我是大理寺的官员,又不是说书先生......
煌:啊!我有个大理寺的朋友,我还以为你们大理寺的人,个个都是板着张脸一丝不苟、什么话都不好好说的样子呢!
大理寺官员:这位维多利亚来的朋友......是一个人来炎国旅游?
煌:旅游......算是吧。
煌:别这么客气,我在炎国的名字叫煌。
熟客:炎国话说得这么流利的维多利亚人倒是少见,姑娘在炎国生活过?
煌:哈哈,那倒是没有,不过我也不完全算维多利亚人啦。我爸就是炎——
麟青砚:(第三,绝对,绝对不要对外人说起与你父亲相关的事。)
熟客:你爸?
煌:没啥没啥,我这趟就是来找亲戚,顺便旅游,哈哈。
熟客:不过姑娘你赶上了个好时候。临近百珍宴,赶在这个时候来旅游,真是有口福。
煌:真的吗?那这位小哥你有什么推荐的特色菜或者饭馆吗?
熟客: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吃”本身就是百灶的特色。
煌:哦,怪不得城市名字里面就有一个“灶”字。
熟客:哈哈哈,民以食为天。当初那一位真龙给百灶定名时,取了“照拂天下烟火”的意思。后来又有人提出,“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饮食不仅是满足口腹之欲,也是养身修心之道——这里面学问可深着呢!
老姜:菜来咯——
熟客:这位客人......是对豆腐情有独钟?
煌:欸?这些菜名字都不一样,竟然全都是豆腐吗?
煌:没事没事,大家都分分,一块吃热闹嘛——这个应该不违背“炎国餐桌礼仪”吧?
熟客:哈哈......倒也无妨。那我们也不客气了。
煌:奇怪,这道甜点也是我点的吗?
行箸:嗯......?
百灶城 监狱中
谌彻:虞澄!你该当何罪!
解真:(轻微的鼾声)
解真:咳咳......!
解真:呃......几时了?嫌疑人招了吗?
麟青砚:解真御史,请注意言行。
谌彻:虞澄!你曾经也在大理寺为官!这大理寺决院,难道是让你撒泼犯浑的地方?!
虞澄:真冤枉,大理寺卿大人让我招的,我都招了,难道还不够配合?
虞澄:上月十五号,夜里丑时三刻,大理寺卷牍库南区被人放了一把火。
虞澄:那把火就是我亲手放的。
谌彻:荒唐!火灾发生时,你正被关押候审,如何纵火?
谌彻:如果这件事是你谋划的,你的同谋又是谁?
虞澄:一只羽兽。
虞澄:那天晚上,有一只受伤的羽兽落在我那间牢狱的窗边。
虞澄:我喂了它几粒米、一点清水。
虞澄:那羽兽颇有灵性,我救了它,它愿意帮我一个忙。
虞澄:我给了它一根点燃的稻草,让它飞到卷牍库去。
谌彻:虞澄,决院里的人都没有工夫陪你瞎胡闹!
虞澄:可不敢胡闹,你问我什么,我答什么就是。
谌彻:你说用稻草引火,可牢房里哪来的稻草?
虞澄:是那羽兽筑巢的时候掉进来的。
虞澄:对......还有引火的火星子——
虞澄:是我用这副铁镣在牢房的栏杆上撞出来的。
虞澄:足足撞了八百六十三下,和大理寺成立的年数一样多。
虞澄:这就是我纵火的全部细节......够细了吗?
解真:看来虞大人致仕这些年没少听评书。
麟青砚:不要开玩笑......
解真:这虞澄当真奇怪,当年自己被指控伪造证据的时候,对那些卷宗不闻不问。案件已了判决已下,偏偏又要放这把火。
麟青砚:这不对......
谌彻:麟少卿?
麟青砚放下纸笔,却正好迎上虞澄的目光。这个一直装疯卖傻的阶下囚,此刻正紧紧盯着她
她想看清,她不怕被看清
虞澄似乎很满意麟青砚的反应,他闭上眼,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麟青砚:虞澄,你的动机......是什么?
谌彻:嫌犯的供词分明是一派胡言,又何必问动机?
虞澄:哈哈哈......你问我动机是什么......为什么要烧?
谌彻:虞澄!南区七万四千册卷宗,大理寺二十四位少卿的心血,六十年苦心经营!在你眼里,就这么无足轻重吗?!
虞澄:那些卷宗上写的尽是些假话!看见它们脏我的眼,想起它们便脏我的心!
虞澄:干脆一把火烧了,好不干净!
麟青砚:干净?
谌彻:你到底想说什么......
虞澄:大理寺卿大人有兴趣?
虞澄:不如我们聊聊,那些东西到底干不干净——
谌彻:来人,送虞澄回牢房。
虞澄:(癫狂)哈哈哈哈哈!
虞澄:(戛然而止)麟青砚!
麟青砚:什么事?
虞澄:你可......别忘了......
麟青砚:......我知道了
余味居 后厨
余:菜上了吗?那人什么反应?
老姜:呃......那点菜的客人没怎么吃,都分给邻座的客人了。
余:嘁......
老姜:您先别急,我们静观其变......
余味居 大堂
煌:说了半天,你们说的这个百珍宴,到底是什么东西?
大理寺官员:这百珍宴,就是每年中秋,大炎真龙宴请百官共议国事的日子。
煌:奇怪,朝廷开会,为什么名字起得像是美食节一样?
大理寺官员:多年以前,当时的真龙举办寿宴,百官献礼。
大理寺官员:其中有一位年轻的户部侍郎,给真龙献上了一道菜——“珍珠翡翠白玉汤”。真龙揭开盖子一看,发现碗中是清水泡着烂菜叶和糙米。
大理寺官员:真龙大怒,问其何意。可那人却答,姜齐水患,颗粒难收,当地灾民天天都在吃这样的菜。
煌:敢在真龙过生日的时候用这种方式跟真龙讲话,这个人胆子也真是大啊。
大理寺官员:没错,不过真龙没有惩罚他,反而大力表彰,责令文武百官效仿。真龙勒令削减了朝廷各项用度,赈济救灾,兴修河堤,姜齐的水患得以解决。
熟客:结果第二年就有知府“效仿”,给真龙献了道“福禄羹”,食材那叫一个奢华,就为向真龙禀报,自己治下城市鳞业丰收。
大理寺官员:总之,借宴席议国事从此变成了一项传统,就叫“百珍宴”,定在每年中秋节举办。百珍宴流传出的菜单会被争相模仿,也算是与民同乐了。
煌:哦......炎国人对吃的还真是讲究啊。
煌:这家小饭馆也是,看上去平平无奇,做的菜都是个顶个地好吃!
煌:不过这一道糕点......和我以前吃过的不一样,感觉应该是不太正宗吧。
片刻前热热闹闹的饭馆此刻安静无声。
煌:嗯?怎么都不说话了?
锅碗声
余:就是你说我做的菜味道不对!?
余:老姜,关门。
老姜:......唉。
余:这位客人,你刚刚是不是说我做的这道桔红酥不正宗?
老姜:不,不是......这位客人说的是“不一样”,对,只是不一样......
老姜:(卖力地使眼色)
煌:我的确说的是不正宗啊......除了这道桔红酥,我觉得别的菜都还挺好吃的。
余:别想跟我打马虎眼!家有家法,店有店规!你今天不说明白我做的桔红酥到底哪里有问题,就别想走!
煌:我就是实话实说......这里的桔红酥和我过去吃过的味道就是不一样啊!
余:你是什么时候在哪吃的?
煌:十几年前?我在维多利亚的时候,家里人寄给我的。
余:来砸场子的吧?老姜,赶人!
老姜:不是,咱们开店哪有赶客人走的呀......这位客人,您快想想,具体是什么味道不一样?兴许是个误会呢?
煌:我想想......我记得我吃过的桔红酥比你做的要甜,嗯,你应该是糖放少了!
余:桔红酥?多放糖?哈哈哈哈!我还当是哪里来的美食家,原来是个木舌头。我也没什么好和你吵的,走吧走吧!
煌:还说别人是木舌头,明明是你厨艺不精吧?
余:......!
老姜:完......完了......
余:我厨艺不精?笑话!我厨艺......我——
余:好好好,我们就打个赌,你从这出去,在城里逛一圈,你要是能找出一个做得比我好吃的,我把这家店赔给你!
老姜:(小声)使不得,使不得啊......
余:但你要是找不到,就得坐在......对!窗边那桌,对着街上大声给我道歉!
煌:可我要你这个小店也没用啊......不如这样吧,要是我找到了,你就免了我在你这饭店里一个月的饭钱,还得免费教我做几道好吃的炎国菜!
余:......欸?
煌:欸什么?炎国不是有句老话,授人以鳞不如授人捕鳞嘛。
余:可你刚刚不还质疑我的厨艺......
煌:我都夸了别的菜做得好了。
余:等、等一下!别以为这样就能骗过去了!这桔红酥的事,还是得说清楚!
煌:那我就和你打这个赌,我就不信这么大的百灶城,找不到我吃过的那种桔红酥。
余:哼......
余:嗯?哪来一股怪味?
老姜:好像是后厨飘过来的......
煌:这味道我熟啊,是什么东西烧煳了吧。
余:我的汤!
老姜:(陪笑)客官先走吧,以我家小大厨的性子,肯定不会记恨你的,下次来多美言几句,他就不生气了。
百灶城 街道内
行箸:听说手艺高明的大厨,脾气都会古怪点。这位小大厨想来练就这一手厨艺,脾气差点也正常。
行箸:你点的五道菜,虽然都是豆腐,可每个菜里的豆腐切得形状都不相同,且同一道菜里挑不出大小不一的豆腐。
煌:欸,你听到我们吵架了?
行箸:刚刚姑娘吃得热闹,你不小心拿去的桔红酥,是在下点的......
煌:啊......!对不起对不起......你等等啊,我再去买一份!
行箸:不用啦,今天本就是来做考察。那厨师的手艺确实不差。
行箸:不过在下确实好奇,姑娘所说的......更正宗的“桔红酥”是什么味道?
煌: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但我确实记得,以前吃过的家人寄来的那种桔红酥,就是要甜一点,他经常给我寄这种点心,我不会记错的......肯定不会记错......
行箸:能否烦请姑娘,带在下一同去寻找呢?
煌:好啊!我正愁没人带路呢!明天中午,我们还在这里碰面怎么样?
行箸:好啊。
煌:对了!你也别一口一个姑娘地叫我了,我叫煌。是......维多利亚来的游客。
行箸:我写文章用的笔名叫“行箸散人”,你叫我行箸就好啦。
余味居 大堂
余:老——!姜——!谁让你放她走的!
老姜:哎呀,她临走前说她自己记错了,那是蜜糖酥,你想一个维多利亚人记错一个炎国菜还不正常嘛?她边走边说自己嘴笨得罪了你。
余:哼,你就会帮别人打马虎眼,罢了,我不同她一个外国人计较。
老姜:唉......这个月水费两千,电费两千五,食材......
余:去去去,要算账上一边算去,别在我耳朵边上念叨。
老姜:算下来......只要你再凑出三千块,我们这小店这个月就还不至于倒闭。
余:我能上哪凑出钱来......
老姜:路子也不是没有,东家王木匠赊的两个月饭钱,西家刘掌柜上个月白事办席拖的尾款。
老姜:这些七七八八的账,随便收一收也能对付过这个月了。
余:这......不太好吧......
余:那赊账的客人,肯定多少有点难处......上门去讨账不太好开口的。
老姜:你愿意当老好人,怎么每回催租的来都要我应付?
余:你块头大!对面再生气,也不至于打起来嘛......嘿嘿。
老姜:或者......还有一个办法。
老姜:鼎丰楼筹备百珍宴,正在招厨师,能通过比赛考核的,光奖金就有好大一笔呢。拿到奖金后,我们到明年的房租都不用愁了。
余:我也是堂堂“余味居”的老板!大厨!跑去给别人打工算怎么回事?
老姜:那可不是一般人!鼎丰楼的总厨从不收徒,但他随便露一手都够一般厨师学个三年五载的,多少人想给他打工还没机会呢!
老姜:何况还是去做百珍宴,每年百珍宴的菜谱,可都是记录在案、流传后世的。这是多少厨师的毕生梦想——
余:哼......什么百珍宴,还不是一群老头子老太太板着张脸开大会的地方。
余:一个个的满肚子都是官家事,谁顾得上好好吃两口饭,没什么意思。
老姜:好大的口气,说得好像你去过一样。
余:我做过的宴席多了去了,你哪里晓得。
老姜:要命要命,摊上你这样的老板,还得提前给自己谋后路。
余:好啦好啦,不就是凑三千块的事,月底前每天多送几趟外卖咯。
老姜:唉......你说说你,做大厨不想着扬名立万,当老板也不想着做大做强,真不知道你开这个饭馆图什么。
余:有人要吃饭,那就得有人做饭,只要有人想要吃我这手艺,这饭馆就得开下去。
余:而且我答应过要等的客人还没有等到,这家小店可不能倒闭呀......
老姜:等人等人,一直说要等人。等的到底是什么人?
余:这不是还不到时候嘛。什么时间该下什么料,要等火候,急不得的。
余:(叹气)急不得呀......
百灶城 监狱外
谌彻:唉,今天让肃政院看了大理寺的笑话,惭愧,惭愧......
解真:这案子确实很棘手,我理解......阿嚏!你们这香樟太多了,我闻着总打喷嚏,先走了。
谌彻:麟青砚,你也走吧。
麟青砚:......嗯。
解真:阿......啊嚏!麟少卿......若想查虞澄的案子,可得抓紧了。
解真:百珍宴后半个月,狱中犯人要么移监要么发配,都要清空。
麟青砚:半个月……
解真:虞澄对你来说,不是普通前辈吧?
解真:有时间的话,去卷牍库火灾现场看看。
解真:我言尽于此......告辞了。
麟青砚:多谢……
解真:(远去)啊嚏!
百灶城 旅馆内
开门
煌:哟,回来啦?
麟青砚:......嗯。
煌:喏,给你带了吃的,今天去那家饭馆厨子脾气真臭,不过手艺倒是还行。对了,我吃到了我爸以前寄给我的点心,就是味道——
麟青砚:......谁让你随便离开房间的?
麟青砚:我和你说了多少遍!你现在的身份十分重要,处境也很危险!你到底有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煌:麟青砚!你还讲不讲理?
煌:我在罗德岛生活得好好的,是你突然找上我,神神秘秘地说我爸的死有蹊跷!
煌:具体的事又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煌:我好不容易回到了百灶,就在我爸他以前生活过的地方,你还是什么都不告诉我,你还冲我发脾气?
麟青砚:我不是——抱歉......我不该对你发火的。
煌:什么情况,我能帮上点什么吗?
麟青砚:比预想的复杂。你父亲的死有诸多疑点,我查到的每一条线索,都指向更大的背景。但是具体有多大,我现在也不知道,甚至猜不到......
麟青砚:我向你保证,等我查清这一切的时候,我一定给你全盘托出......
麟青砚:对了,你刚说你父亲怎么了?
煌:我说我吃到了一种我爸以前给我寄过的点心。
麟青砚:然后呢?
煌:不知道是不是时间过去太久,和我记忆里的味道不太一样了。
煌:炎国话叫 “物是人非” 吗?
麟青砚:时间过去太久,再想找到过去的痕迹,何其困难。
煌:可这是我和我爸的仅有的联系了。
煌:我曾以为控制住矿石病,他会回来,在维多利亚等我,可我只等来“他不在了”的消息。如果他的死有问题,那请你务必让我知道真相。
麟青砚:实话实说,你父亲的档案遗失了许多,能从中提取的信息寥寥无几。
麟青砚:从履历来看,你父亲他在礼部当了十几年奉礼郎。这样一个小官,他能当十几年......他应该是个好人。
煌:好人?好人一样会死。
卷牍库 废墟
脚步
麟青砚:好好的卷牍库,成了灰堆……
谌彻:别待太久,这里火后淋雨,气浊。
谌彻:起火时间、地点和虞澄的口供分毫不差,而且这些案子,基本每一桩,都是虞澄他亲自负责的。
麟青砚:您觉得......是他放的火?
谌彻:身在狱中,他绝无可能自己动手。
麟青砚:他说卷宗 “不干净”,您记得他辞官前查的最后一案吗?
麟青砚:四十年前刑部尚书遇刺,凶手是一个疯乞丐。
麟青砚:现在,虞澄却突然指认当朝礼部尚书是凶手。
谌彻:曾经我还可以说我懂他这个人,可他在大理寺的最后几年,变得激进偏私,查案也开始不择手段,甚至拿出一些根本站不住脚的证据,去翻所谓的旧账,现在......我看不懂他了。
谌彻:你说的那个案子——宣礼使顾筌死在去维多利亚的路上,虞澄认为,宁尚书不仅谋害了刑部尚书,还在三十年后谋害了那起案件的关键证人顾筌。
谌彻:可那名宣礼使入仕也没多少年,谈何与三十年前的旧案有关联?而他也是在接近维多利亚边境的地区坠河而亡,又怎能是远在百灶的礼部尚书谋害?
麟青砚:这起案件,能否交给——
谌彻:(打断)不可。
麟青砚:为何?!
谌彻:麟青砚,你是大理寺少卿,不是巡捕。你经手的案子,不止代表你自己,你的每一次正义之举,很可能成为别有用心之人手里的刀。
麟青砚:您知道这件案子背后牵扯到的事,对吗?
谌彻:离这起案子远一点,这是我的建议,别让它变成命令。
谌彻:学会审时度势,过去的事,永远没有当下的事来得重要。
麟青砚:......
麟青砚:(纵火的人,就是不想让人看这些卷宗。现在已知的一切线索都指向宁述。)
麟青砚:(可是一位礼部尚书,究竟因为什么,才会对另一位一品大员痛下杀手呢?)
她俯身拨开一截被烧断的檩条,一点翠色从灰堆中冒了出来,是一截松枝,其叶如针
虞澄:(这棵松树是我前往百灶就职前,亲手栽下的。)
虞澄:(等我死了,你砍下它。用它的木,做我的棺材。)
百灶城 旅馆
煌:麟青砚!你查你的案子,趁我睡觉时把我锁在房间里干什么?!
煌:放我出去!!!
煌:该死......都已经到和那位约好的时间了。又没有留她的联系方式,这可怎么办......
煌:这个窗户......
煌:十八楼?也不是很高,跳吧!
百灶城 旅馆 楼下
古玩老板:姑娘,你已经在这站了半个时辰了,到底买不买啊。
行箸:这位先生,我再问您一遍,这幅《春趣游园图》,真的是漱江先生真迹吗?
古玩老板:姑娘,你出去随便打听打听,我这家店在古玩界的名声,我这双眼睛什么时候看走眼过?
古玩老板:你看看这画的技法、神韵,如果不是漱江先生,还能有谁画得出来?
行箸:丹青之法,我的确算不上专精,可这幅画上有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错误。
行箸:画中餐桌上的这种葡萄,是628年才第一次从高卢传入炎国的,可这画上的落款写的是580年,这要怎么解释?
行箸:我刚才说的明明是随便哪个书阁都能查到的资料,并非我一家之言。
行箸:您要是觉得我说得不对,您自己举证指出我的错误就好,您就算叫来全百灶的人,假的也变不成真的呀。
古玩老板:不买你在这嚷嚷什么?!我告诉你,我卖的要是有半件假货,你就让老天砸了我这家店!
咚!
煌:这楼上怎么还装了雨棚......?
行箸:煌小姐?你怎么——
煌:哈......哈哈......我......
煌:我没迟到吧?
古玩老板:我的摊子......
百灶城 宁府
宁辞秋:......爷爷。
宁述:(无声)......
宁辞秋:爷爷?
宁述:(打呼)......
宁辞秋:爷爷!
宁述:(惊醒)呼......嗯......
宁述:辞秋啊......回来啦?
宁辞秋:嗯,赶上中秋节前到了。
宁述:唉......看着这柿子一天比一天红,就想你再不回来,今年的柿子都吃不到了。也不知道我还能看这树挂几次果,没准哪一年,就连我这把老骨头你可能都见不到咯。
宁辞秋:爷爷......
宁辞秋将说惯了的玩笑话咽了回去,她看着身边的老人,将他和自己离开前记下的模样细细比照。老人眯起的眼角似乎又多了几道皱纹。
秋风乍起,像是顽童攀上老人膝头,将老人理好的花白须发拨弄得散乱。
宁辞秋:大荒城第一个移动地块的试运行工作,到上个月才算完工。礼部在那边的工作算结束了,这才给我批了半个月的假。
宁述:大荒城的事,我一早都听说了。我知道救灾你有功在里面,但监管不力的错你得认,罚你半年俸禄,不许有怨。
宁辞秋:当然不会,这次的过错,我会牢牢放在心上。
宁述:辞秋,不要想自己做到了什么,而是问自己没做到什么。身为百姓父母官,也身为人臣,上承君命,下受民禄,官无大小,肩上的责任都是千钧重。要是没有这样的觉悟,就穿不起这身赤色官服。
宁辞秋:“鞠躬尽瘁,如是而已。”爷爷过去的教导,我都记得。
宁辞秋:这次的过错固然要放在心上,可若因此产生了放弃的想法,那才是真的对不起自己的职责。
宁述:行啦,不在其位,不谋其事,礼部的事,我到底是管不着了。
宁述:我倒是很担心,孙女的伤怎么样了。
宁辞秋:早都已经康复啦,爷爷,您就别操心了。
宁述:你们几个年轻人,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宁述:眼看着马上要从这搬走了,儿女也没空回来看一眼,你姐姐也一天到晚不着家,谁会记挂我这个老头子?
宁辞秋:呵呵,您说姐姐贪玩我信,可您要说没人记挂您......我看您这两天闭门谢客,应该也不是无缘无故吧?
宁述:哼,还提呢!现在这些小年轻,从来就不知道心思该放在哪。不敢明着送茶送酒,就盯着给我的花浇水。我那门口好不容易种的绣球呀,都给我浇死好几盆了!
宁辞秋:噗......
宁辞秋:是尚书大人带着百珍宴名单来找您了吧。一年里难得能见到真龙,探听朝局消息的机会,肯定多的是人放在心上。
宁述:我都不想理那个小子,他才是现在的礼部尚书,这种事怎么还需要我拿主意?
宁辞秋:您为官几十载,在礼部留下那么多功绩,不找您找谁呢?
宁述:那也是过去的事了,老看着过去,后来人还怎么做事?
管家:宁大人,门外有客人。
宁述:不是说了闭门谢客吗......这位又是打哪来的?
管家:客人说,他是玉门参知——
宁辞秋:爷爷,这客人,是来找我的。
百灶城 甜食坊
行箸:煌小姐,这家桔红酥,是你记忆里的味道吗?
煌:还是不太对,没我吃过的那个甜,口感也不一样。
行箸:奇怪,这家一心坊的点心,近一百年都没有变过才对啊。
煌:可是——啊,一百年?这道点心有那么久的历史吗?
行箸:也没有很久,可但凡是叫得上名字的点心,多少都能追溯到一些历史。
行箸:这桔红酥,其实就是早年间,一位进京求学的书生发明的。
行箸:那书生在百灶怀念故乡盛产的柑桔,但并不能轻易吃到,于是他发明了一种做法。
行箸:将陈皮碾碎,和进酥皮里,加少量佐料烘烤。这种做法成本低且做出来有一股柑桔的香味。书生还为这点心写了句诗,“遥知桔林染,乡心一点红”。所以,这种点心就叫桔红酥了。
行箸:后来这书生高中,桔红酥便被众人所知,也被赋予了“思乡”或“思念”的含义。
煌:食物象征一种情感......这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唔......有意思。
行箸:嗯,炎国幅员辽阔,不同气候,物产天差地别,因此诞生了不同的菜系,像以炎国四大菜系为特色,大名鼎鼎的“四大名楼”,在百灶还不是移动城市的时候就有啦。
行箸:城市发展日新月异,但好味道总能留下来,如果像你说的,真有能让点心变得更好吃的一种配方,那它不该不为人知呀。
煌:可我总记得,小时候吃到的桔红酥,就是要更甜更香一点。
行箸:这就奇怪了......传统桔红酥,讲究不见果肉但能吃出桔子的香气,所以对糖的用量非常克制,是种口味比较清淡的点心。桔红酥加很多糖......我没听说过有哪家的桔红酥做了这种改动。
煌:我还是很想知道,这种点心从百灶到维多利亚,怎么就变了味......背后一定有故事。
行箸:看来这方面,煌小姐和我一样。我还担心,带着你走了这么多地方,你会不耐烦呢。
煌:本来就是我拜托你带我玩,你有什么可客气的。
煌:(警觉)......嗯?
行箸:怎么了?
煌:总觉得......有人在跟着我们。
宁府
杂役:宁大人闭门谢客,您改日再来吧。
梁洵:烦请再通报,就说老朋友找她。
杂役:您这岁数,确定是 “老朋友”?
杂役:先生,您还是回去吧。宁大人实在不方便见客,作为“老朋友”,您也别让他为难了......
宁辞秋:梁大人......?
梁洵:(惊)——!
宁辞秋:怎么?不认识我了?
梁洵:宁小姐......好久不见......
梁洵:听说......听说你刚刚回到百灶,我想......来见见你。
宁述:别站着啦,辞秋啊,快招呼你的朋友进来坐啊。
宁府院内
梁洵:这......
宁述:咦,怎么都不动筷子?看来是我扰了你们年轻人的兴致。要不,我先回避?
梁洵:岂敢!是晚辈贸然叨扰,前辈设宴款待,我怎敢——
宁辞秋:爷爷,您就别吓唬他了。
宁述:哈哈哈......辞秋还在尚蜀的时候就常常来信,说那里的知府是体恤百姓又有才学的俊杰,今天终于得以一见。
宁辞秋:爷爷,我什么时候——
宁述:(打断)哈哈哈......三天后,是老朽的生日,本来不想大费周章地操办。
宁述:今天我就自作主张一回,留你们两个年轻人陪我吃顿饭、说说话,就算给我庆寿了。
梁洵:晚辈恭祝前辈寿辰。
宁述: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来来来,吃菜吃菜。
梁洵:玉门此行路途遥远,先前已按计划将百姓分批安置在沿途各个移动城市中。
宁述:咦,那玉门不是在西北边巡防,怎么绕到百灶边上来了?
宁辞秋:爷爷您忘啦?今年年初的时候,玉门就已经改变航道出发前往百灶了。
宁辞秋:至于玉门为什么要赶回百灶,爷爷总记得吧?
宁述:唉......又是这个老大难的问题,吵了这么多年也没吵出个名堂。
梁洵:岁兽的事......是上千年的问题了。
宁辞秋:现在总算是到不得不解决的时候了......爷爷,您的主意呢?
宁述:我能有什么主意,我要是再有主意,该有人说我指手画脚咯。
宁辞秋:我看可未必,尚书大人他三天两头往您这跑,没有和您聊起这件事?
梁洵:宁小姐......有些事,宁大人不方便讲的。
宁述:无妨,老朽本就是普通百姓,不知道什么朝廷秘辛,也没有不能说的话。只是这件事上,反倒要请教一下年轻人。
梁洵:晚辈不敢妄言,但相信一个粗浅的道理——上兵伐谋。一场战争,于朝廷而言,有弊无利;于百姓而言,只有家破人亡。
宁述:上兵伐谋......说得不错,可是,按这个说法......千年前要是没有那位真龙的狩猎之举,又何来之后炎国这千年来的太平呢?
梁洵:千年前的战争名为围猎,可实际则是人从无法匹敌的“神明”手中夺来活路。
梁洵:炎国与“岁”的冲突已持续千年,时至今日,攻守势异。既然已经掌握主动,不思避免战事,还要让将士百姓罹受战乱之苦,那便是我辈无能了。
宁述:哈哈哈哈,说得好极了。听了梁洵小友这一番高论,想到自己碌碌无为,老朽都要脸红了。
梁洵:晚辈妄言!还请前辈不要怪罪......
宁述:嗯,善战者无赫赫之功......梁洵小友既然有这般主张,想来也一定有把控局势的妙手了。
梁洵:晚辈——
管家:宁大人,外面又有人来访。
宁述:又是怎么回事......
管家:来的人说,她是大理寺少卿,有要紧的事想询问您,并非无事拜访。
宁辞秋:大理寺......?
宁述:看来这位客人,是不得不见的,实在不好意思,老朽要失陪了。辞秋啊,代我照顾好客人。
梁洵:刚才管家说的客人......该不会是麟少卿吧?
宁辞秋:你也认识麟少卿?
梁洵:与天师府打交道,多少有点耳闻。
宁辞秋:我也听说过,青雷伯白定山是她的师伯,麟少卿雷法造诣非凡,办案也是雷霆手段。就是不知道,她找爷爷有什么事呢......
宁府 会客厅
麟青砚:晚辈麟青砚,现任大理寺少卿一职。今天贸然拜访,是想要向宁大人打听一些事。
宁述:大理寺?好多年没打过交道了,现在的大理寺卿是虞澄吗?
麟青砚:虞澄......大理寺卿?宁大人应该是记错了,虞少卿已经不在大理寺任职了。
宁述:对对,想起来了,青雷伯白定山有一位用雷法的徒弟,出了天师府去大理寺任职了,应该就是你吧。听说白天师调回百灶了,也没来找我这个老头子叙叙旧,看来是没把我这个老头子放在心上啦。
麟青砚:非常时期,天师府也是格外繁忙。下次见到师伯,我会和他提及此事......
宁述:哈哈哈哈哈,说远啦,麟少卿请坐,先用茶吧。
雅致的房间里,桌椅器具装饰摆设,无不精致。偏偏是正对着门的那面墙上,好像空出了一幅画的位置。
本应被画遮蔽的部分,此时与墙体其他地方形成了肉眼可见的色差。
麟青砚:宁大人雅兴,茶是好茶,这满屋物件也无不精致......可我看这房间,像是少了一幅画?
宁述:噢......那是早些年别人送我的一幅寿翁图。
宁述:可老话不都说,老来生日过不得。到这个节骨眼,这些东西可算不得吉利。
麟青砚:没想到,宁大人也会相信这种迷信之说。
宁述:老来信命不自由,让麟少卿见笑了。
麟青砚:我听说,宁大人家中的挂画,近来被贼人动了手脚。饴糖封口,是民间传说。每逢过年,要用糖粘上“灶神”的嘴,让他多言好事,不提坏事。看来这贼人不仅胆大包天,而且别有用心。
宁述:没想到,麟少卿也会相信这种迷信之说。
麟青砚:......
宁述:哈哈哈哈......麟少卿的时间应该相当宝贵吧。今天来找老朽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麟青砚:晚辈今天到访,是想要和宁大人打听一个人。
麟青砚:不知宁大人还记不记得,顾筌?
宁述:怎么不记得......使团遇到暴风雪,被困在山里。他送别人一个个走过那段险路,自己却掉了下去......
麟青砚:看来宁大人对这件事也很上心。
宁述:顾筌啊......他在礼部的时候,一直勤勤恳恳,尽职尽责,不仅颇有文采,还写得一手好字。生来如此好的一个人,死却只留下了座衣冠冢......
麟青砚:外交使节因事故死于他国,属于重大外交事故。但不知为何,处理却如此潦草。
宁述:这明明是大理寺的问题,麟少卿怎么反而来问我一个礼部的人呢?
麟青砚:那我便提醒一下,顾筌只是一名普通的九品奉礼郎,怎么突然变成去往维多利亚的宣礼使?当时在调令上签字的人,是您吧。
宁述:哈哈哈哈......我这才算听明白。你是说,是老朽特意安排顾筌出使外国,又用了手段将他害死。
麟青砚:......在下并无此意,晚辈只想将这些陈年疑案一一厘清,还望宁大人为晚辈解惑。
宁述:麟少卿何不再问明白一点,你想问的,恐怕不只是这十年前的旧案吧?
麟青砚:......
宁述:可是这有了答案的问题,再问上一百遍、一千遍,得到的也只会是同样的答案......
宁述:麟少卿,又想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麟青砚:......最真实的答案。
宁述:呵呵呵......老朽已经是半截入土的人了,还有什么好欺瞒的。
宁述:当年顾筌的调迁,的确事出有因。是他自己来求我,说自己疾病缠身,时日无多,想回维多利亚的故居以终余年,于是,我就同意了他加入前往维多利亚的使团。
麟青砚:......他得了什么病?
宁述:其中细节,我也不清楚了。只依稀记得,那阵子顾筌的确看上去精神不佳。
麟青砚:可是顾筌作为一个礼部最底层的文员,他应该连见您一面的机会都不多,又如何能直接向您求官?
宁述:老朽......也有一点私心。
宁述:因为顾筌写得一手好字,我请他给我家孩子教过书法。我念在这一点人情,想到他的请求也只是人之常情,又并非利欲之心,便答应了下来......麟少卿,还有问题吗?
麟青砚:既然宁大人亲自给了这个答案,在下便将这个答案收下了。
麟青砚:在下只为查明真相,别无他念,请宁大人放心,晚辈告辞。
宁述:客人慢走,不送了。
宁府 院内
宁述:咦,梁洵小友呢?
宁辞秋:已经回去了。
宁辞秋:您还说呢。您专门把人家留下来吃饭,又把人家晾在那这么久。
宁述:唉,怪我怪我,确实是失礼了。
宁辞秋:放心吧,梁大人会体谅爷爷的。
宁述:对了......这位梁洵小友的名字,是哪个字呀?
宁辞秋:洵,三点水旁加旬日的旬。
宁述:哦......“自牧归荑,洵美且异”,的确是个好名字。
宁述:我听说,名字里带三点水旁的人,都聪明。
宁辞秋:也就只有您这么说了,别人都说他像块木头。
老人说着,若无其事地走到桌边,提起笔,在一张名单上添上了一个名字。
宁述:嗯......要说木讷,倒也算木讷。
宁述:大老远来见心上人,怎么带的尽是这些礼物......玉门的粗茶,“烈刀子”......这是送给你还是送给我的?
宁辞秋:(脸红)爷爷!
百灶城 小食摊
煌:呼——我还真没想过,路边摊的一碗馄饨能做得这么好吃,和罗德岛食堂冰柜里的速冻馄饨完全不一样!
行箸:吃了那么多点心,用一碗清汤馄饨换个口味解解腻再合适不过啦。
煌:我运气还真好,能遇到这么懂行的导游,多谢你啦!
行箸:其实......我也难得找到一个可以一起吃饭的人。
煌:这碗馄饨,是不是也有什么来历?跟我讲讲呗。
行箸:没什么,这只是我常常会来的一家小店。写作不顺、心情不好、没有胃口的时候,我都会来这里吃一碗馄饨。
行箸:这家小店,原本是由夫妻二人共同经营的。后来婆婆的丈夫病逝了,婆婆一个人照顾孩子。那个孩子投身军伍,几年前牺牲在源石风暴里。如今婆婆一人还在坚持开这家店,她说,想要留住属于他们一家人的味道。
煌:......还真是,挺遗憾的。
行箸:悲欢离合,人生多的是遗憾,鳞与裂掌,毕竟不可兼得。
行箸:我来这里的次数多了,婆婆甚至把她的秘方告诉我,还叮嘱我说,要在她去世以后,替她把这份手艺传下去。
行箸:其实,我也想问,你这样费力地找那种桔红酥,只是因为打赌吗?
煌:为啥突然问起这个?
行箸:我注意到,煌小姐似乎并没有很在意点心的口味,倒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煌:也感觉没必要瞒着你,那种桔红酥,是......我爸在百灶的时候,常常寄给我的点心。
行箸:煌小姐的父亲,是炎国人?
煌:嗯......我是在维多利亚长大的,我爸却是大炎人。有一年,他回到了炎国。这一去十几年,他死在了异国他乡,我都没有再见过他,可我听说那种味道的桔红酥很特殊,我就想,或许会做那个点心的人,认识我爸呢?
行箸:我明白了,既然有这层缘由,煌小姐,在下一定竭尽全力帮你找到相关的线索——
煌:你这人好奇怪,明明是一起大吃大喝的朋友,怎么一放下筷子就变得这么客气了?
行箸:朋友吗......
煌:对了对了,反正都出来玩了,不如你带我去几个地方呗?
行箸:好啊,你想去哪里?
煌:让我看看......信上写的,明德书局、守拙园,还有百灶学宫......
煌:嘶......这个字是什么意思来着?
行箸:这是信?哎呀,怎么还沾了这么多油?
煌:这可不是我弄的!信寄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我也不知道我爸当时是怎么搞的......
行箸:这信上.......写的这些地点大多已经消失不见了。
煌:不见了?这不过才十几年吧?
行箸:十几年,对百灶来说,也够城市变几番样貌了。
行箸:来到百灶后,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同?
煌:随处可见的能源桩......要消耗这么多能源,有点太奢侈了......
行箸:这不是奢侈,而是“不得已而为之”。百灶建城之初,要追溯到很久远的时候......
行箸:那时的炎国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国家百废待兴,但就在一片战场的废墟旁,人们发现了一条极为富饶的源石矿脉。
煌:这么巧?你们炎国人运气也太好了吧。
行箸:不,那条源石矿脉固然富饶,可因为太富饶,极易吸引源石微粒继续在此富集,引发天灾。它不仅难以开采,还会让方圆百公里的土地都变成天灾频发的地区。
行箸:有一位天师提议,既然富饶的矿脉会造成天灾,那直接把城市建在矿脉上,让高能耗的设施去消耗它不就好了?
煌:把城市造在源石矿上?这不是找死吗?!
行箸:的确是一个非常冒险的做法,不过当时的真龙采纳了这一谏言,炎国也的确这么做了。后来,就有了百灶这座城市。
煌:没办法想象......那时候的人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行箸:史书上一言以蔽之——“遣能人异士先赴灾域,历五十三载,城成,定都。取照拂天下烟火之意,赐名百灶。”
行箸:这座百灶城,几乎是一刻不停地发生着改变,你看到的这些高楼大厦,还有望不到头的移动地块,都是这样来的。
煌:这些参与建造城市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行箸:与那样高浓度的源石接触......自然是活不久的......
行箸:想必早在当初,他们就知道自己的下场,即便如此,他们依然自告奋勇来到此处。
煌:这么大一座城,要多少条人命堆出来?史书上一句话就一笔带过了......
行箸:即便他们知道自己不会在史书上留名,也毅然来此,所以他们才值得敬佩......
“禁军小教头”:麟青砚,留步。
麟青砚:这身衣服......你是禁军?
“禁军小教头”:不要误会,不着玄铁甲,我还不属于正式禁军。只论官职,我是隶属于御林卫的校将,麟少卿应该也不想见到穿玄铁甲的人。
麟青砚:我听太合提起过,禁军学徒中有一位翘楚,年纪轻轻,实力已远超同僚,你就是那位小教头?
“禁军小教头”:闲话先放放......我想问问,麟少卿为何在此处?
麟青砚:......查案。
“禁军小教头”:查的案子是与退休的礼部尚书有关?
麟青砚:小教头的职责,应该不是监督大理寺如何办案吧?
“禁军小教头”:我的职责,你还没有权限过问。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麟青砚:自然。
“禁军小教头”:听说麟少卿之前出公差,离开过百灶好一阵子?
麟青砚:嗯,为查一桩旧案,补全档案。
“禁军小教头”:何时的旧案?什么样的证人,为何现在才去寻找?
麟青砚:小教头一连串问题,倒让我听不明白了。
麟青砚:御林卫想要调查大理寺的工作,我这便回去整理文档,即刻上交。我也可以请大理寺卿大人亲自来解答御林卫的问题。
“禁军小教头”:我的问题只关乎麟少卿一人,你查这旧案,可有进展?
麟青砚:......时间太久,线索又模糊,一无所获。
“禁军小教头”:当真一无所获?
麟青砚:的确一无所获。
“禁军小教头”:好,请麟少卿想明白,对御林卫的问题给出的答案,意味着什么。
“禁军小教头”:......公事就说到这。
麟青砚:小教头的意思是,还有私事要聊?
“禁军小教头”:太合说他在官场上的朋友并不多,你算一个,所以我劝你......莫立危墙之下。
麟青砚:大理寺的少卿在的地方,只有疑案和真相,没有危墙。
“禁军小教头”:......见到太合的时候替我问好。
麟青砚:(我不该在这里?禁军学徒,御林卫的人又为何在这里?这说明......我找对方向了!)
百灶城 甜食坊
煌:唉......肚子塞满了,可该找的味道还是没有找到啊......
行箸:我知道的点心铺子的确已经吃遍了......嗝——
余: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
余:找了一整天,可找到你说的正宗桔红酥了?
行箸:你一直在跟着我们?
煌:你是怕我们真的找到手艺比你好的厨师吧。
余:我怕?怎么可能!
余:早就告诉过你们,全百灶手艺最好的厨师就在你们眼前。我不会做的菜,别人更不会做;我这都吃不到的味道,别处更吃不到。
行箸:煌小姐,这位小大厨的手艺的确是精妙,非一般人能及。
余:你......你倒是会说话......
行箸:一道点心做法上的差异,怎是评判厨艺高下的标准?
行箸:先生,你也很好奇,煌小姐说的那种桔红酥的配方,对吧?
余:......也没有多想知道。
行箸:这样,你们的赌局先作罢,我们商议一下,还有哪里能找得到那种桔红酥。煌小姐找到了想找的点心,先生也多知晓了一种配方,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吗?
煌:我......你......啊?
余:哼,虽说我的厨艺已经是出神入化无人能及,但除我之外,也不全是泛泛之辈。要说有那么一手绝活,能让我高看一眼的,一定要说的话......也就是......
煌:也就是......?
余:百灶四大名楼,排名头一号的鼎丰楼,他们的总厨。
行箸:您是说,莫不服,莫先生?
余:鼎丰楼最近忙着承办今年的百珍宴,老头子应该也就参与最后一届了吧。
行箸:最后一届?他这是打算要退休了?
余:谁知道呢!这老头子最近四处下战书,真显得他威风了......
煌:那还等什么!我们这就去找他呀!
行箸:没那么简单......莫大厨身份非比寻常,尤其最近还要负责国宴,只是为一道点心去找他,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余:姑娘倒是机灵,不过话只说对了一半。如果你们真的想去见他,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余:(抽出一张纸)
行箸:鼎丰楼厨师选拔赛的请帖......
行箸:煌小姐,眼下想见到莫大厨,这确实是个不多得的机会。
煌:那还等什么,你们谁去参赛,带我一个!
余:至于参赛人选嘛......
煌:你看我做什么?!
百灶学宫
学生:今天课上与老师辩论,获益匪浅。不过关于当今新政的种种问题,我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
景教授:无妨,这座学宫的校园够宽敞,足够容下不同的思想和声音。我的观点无法说服你,你就不该因为我的身份而勉强认同。
景教授:身处这座学宫里的学生,当以天下民生为己任,但也要注意,切不可沉湎于想象与空谈。
学生:多谢老师。
时钟悬挂在古朴楼宇的顶端,日影和时针一并流转。清脆的钟声响起,不一会,熙攘的人群便挤满了校园。
一个身影逆人流而上,摩肩接踵之间,看守也没有注意到这个陌生面孔。
学生:你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麟青砚:同学,请问,存放学生档案的档案室怎么走?
学生:你是问学籍科?你有什么事吗?
麟青砚:我是新来的助教,教授让我去整理一下往届毕业生的档案......
学生:奇怪......
学生:是哪一位教授?
麟青砚:兵部属学院,讲军事理论的景教授。
麟青砚:她今天满课,所以才派我来帮她处理。
学生:啊......!
麟青砚:怎么了?
学生:从这里往前走,过了主楼以后右转,丙申号楼就是了。
学生:你......还是快点去吧,千万不能耽误了!
麟青砚:......多谢。
余味居 后厨
余:咳咳,任何饭店的第一道规矩——进了后厨,大厨的话就是绝对的指令。
余:你想要通过鼎丰楼的厨师选拔,去见那个莫不服,那从现在起,就要老老实实听我的指挥,明白了吗?
煌:咱们不是约好了,拿到奖金三七分成,怎么你说得跟我欠你人情一样?
余:你不是本来就说想学做几道菜吗?怎么?你不乐意去?
煌:想去是想去,可我又不是什么罗德岛精英大厨。听名字,这比赛就简单不了吧?
煌:你呢,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余:我是堂堂掌勺,去参加鼎丰楼举办的比赛,岂不是自降身份......给你个机会,你作为我的亲传弟子,去厨艺大赛上一展身手,好好挫一挫那个莫不服的威风。
煌:说到做菜,行箸不该比我更合适吗?
行箸:实在抱歉,“行箸散人”这个名字已经为人熟知了,这种场合,我不太好参与其中......
余:闲话少说,为了让你更了解这个比赛,我还是先介绍一下鼎丰楼吧。
煌:从来到百灶开始好像就一直听到这个名字,这个鼎丰楼到底什么来头?
行箸:先前和你提起过“四大名楼”。
行箸:大概四百年前,有几位大厨先后来到百灶挂牌,也算是“开宗立派”,这被视作四大菜系正式成形的标志。促成这一局面的,正是当初鼎丰楼的第一代大厨。
行箸:这位传奇大厨的名字已经不可考,相传,他本人虽然是北方菜系的代表人物,但对其余三大菜系也都十分精通,鼎丰楼被人们评为四大名楼之首,也算是“百灶第一楼”啦。
余:你讲还是我讲?
行箸:唔,对不起......
余:哼......这个姑娘说的大差不差,的确有这么一段往事,只是演变成争名夺利的戏码,实在是惹人烦。
余:本来是想让大家交流学习互通有无,却搞成门派斗争、谁也不待见谁的局面,早知道我就不给他们......
煌:给他们?
余:咳......!总之你要知道,鼎丰楼作为百灶历史最久、名声最响的饭店,选拔厨师的标准自然也很高,鼎丰楼好多年没有招过学徒了,要不是恰逢百珍宴筹备,急缺人手,才不会破例举办比赛。
行箸:可是我也听说,那位莫大厨年事已高,但迟迟没有找到可以接班的学徒......
余:比赛的方式花样很多,但唯一不变的是,参赛的厨师要做一道自己最拿手的菜——
煌:等一下等一下——
煌:你们说了这么多,所以像这种等级的比赛,我怎么可能通过?
余:既然有我在,我可以教你一道既好学,又一定会在百珍宴上用到的菜——长寿面。
煌:长寿面?百珍宴上为什么会吃长寿面?
行箸:当今真龙的寿辰恰好在中秋节这天。所以百珍宴固定会有一道长寿面送给真龙。
行箸:可是......长寿面都是很家常的做法,真的适合参加这种比赛吗?
余:谁说家常菜就看不出厨子水平?这就给你露一手......看好了。
咕噜咕噜
煌:这是什么味道......好香!
余:哼哼——如何?
煌:真的和变魔术一样,刚才那几样食材放到锅里煮过后,就变成了这样?
行箸:鲜壳兽、香菇、葱花、青菜......
行箸:食材的确都是寻常的食材,烹饪的手法好像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可这香味还真不一般。
余:灶台上的功夫藏在看不见的地方,就这一碗长寿面,讲究也多着呢。
余:同样的食材,只要找到那个最精确的配比和火候,做出的味道也可以天差地别——你以为这配方我琢磨了多久?别愣着了,尝尝吧。
百灶学宫 档案室内
麟青砚:好久没回到这个地方了......没想到还会回来。
查询 顾筌
筛选条件 维多利亚归侨
未检索到结果
麟青砚:......为什么搜不到?
查询 顾筌
筛选条件 1076年入学
未检索到结果
查询 顾筌
筛选条件 礼部
未检索到结果
麟青砚:怎么搜不到?归侨、1076 年入学、礼部...... 都没有结果。大理寺档案明明说他是学宫毕业入职礼部的,怎么会这样?
麟青砚:顾筌,你到底......
放下碗
煌:呼......
煌:我收回对你的评价!
余:囫囵吞枣的......你吃出什么名堂了吗?
行箸:如果煌小姐真的能完全复制出这种味道,说不定就能见到鼎丰楼的那位总厨......
行箸:可是煌小姐......能做到吗?
余:想要琢磨出来这碗面的独门秘方不容易,但只要严格照着配方去做,复现出来总不难吧。
余:之前下过厨吗?
煌:那当然!
余:那就好说了。
余:我现在就把这碗面的配方和做法详细地告诉你,你就依葫芦画瓢,总能学会的。
煌:好!我一定用功学习,不会让你失望的!
一个时辰之后
余:你不是说你会做饭吗?!
煌:方便面的面条都是现成的,我哪知道面粉是怎么变成面条的?
余:你真是——朽木不可雕!
煌:你这不还没怎么教吗......
余:还让我怎么教?揉个面的工夫都摔我几个碗了?这么大点厨房还不够你搞破坏的——
老姜:哎哟......哎哟......
老姜:小心点,都小心点......这锅碗瓢盆都不便宜,摔坏了还得买新的——
老姜:唉......
景教授:那个人说她是新来的助教?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学生:教授,我也只是和您确认一下,倒也不用麻烦您亲自过来......
景教授:说了多少次,学宫的资料多涉及机密,平时一定要有保密意识——
麟青砚:不好......!
景教授:嗯......?
房间里空无一人,案上的文件陈列依旧,看不出一丝移动过的痕迹。
景教授:青砚,多大的人了,还要玩捉迷藏吗?出来!
麟青砚:姐姐......
景教授:大理寺少卿这是抓犯人抓到学校来了?
麟青砚:大理寺查案,想要调取一些过去的资料,还请姐......还请景教授配合一下。
景教授:好啊,既然是大理寺查案,那给我看看公文吧。
麟青砚:......出门的时候走得急,落在官署了。
景教授:是吗,那我直接打电话给大理寺确认一下总可以吧?
学生:景教授!您还好吗?
学生:需不需要......我去叫安保?
景教授:咳......
景教授:没事,是我忘了,之前的确有委托另一个老师来取点资料的。
景教授:不好意思,麻烦你白跑一趟了。
学生:没事的教授,我先走了!
景教授:好了,现在只剩你我了。
麟青砚:谢......谢谢......
景教授:唉,青砚......
景教授:我向来以为你是个端庄持重的孩子,以前每次和小乐提起你,都让他以你为榜样。
景教授:可你现在这又是在做什么?堂堂大理寺少卿,偷偷摸摸的,像什么话。
麟青砚:调查案件......
景教授:什么案子见不得光,不能走正常的程序?
麟青砚:一桩旧案......死者曾经是百灶学宫的学生。可是我刚才发现,学宫的档案里竟然完全找不到这个人的信息。
景教授:怎么可能呢?
景教授:有权限修改这档案资料的,除非是......
麟青砚:是......?
景教授:不......还是不可能。
景教授:别瞎想了,快走吧。
景教授:马上就到饭点了,待会儿来来往往去吃饭的人多,再让别人看到你在这,怕是还要惹上更多麻烦......
麟青砚:吃饭......
麟青砚:我们要回百灶调查,你查这些旅游攻略干什么?
煌:(这都是我爸在写给我的信里提到的地方。)
煌:(“守拙园”“明德书局”......还有他上学的时候)
煌:(学校门口有一家“尚蜀小馆”,那里的回锅肉片味道一绝!)
煌:(这次去百灶,他提过的地方,我都想去看看......)
麟青砚:学宫附近......有没有一家叫“尚蜀小馆”的饭店?
景教授:哦?想吃尚蜀菜了?
景教授:但你说的那家饭店,都关门三十几年了吧......奇怪,你怎么会知道?
麟青砚:三十几年?你确定吗?
景教授:嗯,想起来了,1065年,那就是我上学时候的事,怎么会记错?
景教授:那家“尚蜀小馆”因为离学宫近,价格实惠,很受当时学生们的欢迎。
景教授:但那一年尚蜀遭遇了一场天灾,店主人便回老家了。当时学生们还自发捐了款。
麟青砚:一个久居维多利亚的归侨,1074年才第一次来炎国,他怎么会知道?
麟青砚:除非他之前就来过炎国,或者说......他根本不是什么维多利亚归侨,就是炎国人......
景教授:你嘀咕什么呢?
麟青砚:如果说......顾筌在礼部的信息有假!
麟青砚:姐姐!按照煌出生的年纪,再往前推的话......这个学籍系统中,能查到1052年至1062年之间入学学生的信息吗!
景教授:你......
麟青砚:帮我一次......这件事真的很重要......
景教授:如果你要找的那个人不是身居要职的官员,或许可以从1055年之后开始找。
麟青砚:......多谢!
景教授:抓紧吧......
麟青砚:找到了......顾笙。
麟青砚:男,1037年出生于琅珆,于1055年考入百灶学宫,分入礼部下属的教育科......是学宫改制后第一批入学的学生。
麟青砚:在校期间,所有科目成绩全是甲等一级,可是......他没有完成学业?
麟青砚:文件的更新时间是......1062年?
顾笙与其妻女二人,于1062年失踪
以此档封存
麟青砚:他在百灶时就是有家人的......一家三口,全部失踪......
麟青砚:1062年......为什么偏偏是1062年?
余味居 后厨 晚上
煌:他怎么说?
行箸:不行,面还是不能用,再来一遍吧。
煌:这都第二十遍了!不好意思,让你陪我受罪……
行箸:没关系的。
煌:等我学会揉面,就下碗面给你当晚饭。
行箸:余给的配方够简明了,大概没想到你最大的难点是和面。
煌:你还帮他说话!
行箸:对不起……
煌:我干活的时候体温能到达50多度,面团揉两下就干了。面多加水、水多加面,原本拳头大的面团,现在跟我脑袋差不多了!
行箸:菲林种族里这种体质十分少见啊,不过等你学会和面,这长寿面就差不多会了。对了,我发现你刀工意外的还不错呢?
煌:在罗德岛,紧急时精英干员要给自己做应急手术,手术刀和菜刀用着差不多。缝伤口练的手艺,还能补衣服呢。
行箸:你的工作好危险……
煌:行箸,我拜你为师吧?你是美食家,肯定会教人做饭吧!
行箸:饶了我吧,我做饭比那位大厨差远了。而且说来好笑,我没吃过长寿面。
煌:长寿面不就是碗面?你去过那么多餐厅,怎么会没吃过?
行箸:很多餐厅有,但长寿面得生日吃才有意义。我都在家过生日,必须待家里,可家里人没给我做过。
煌:你没见过父母?
行箸:嗯,但有别的家人,生日会办得很热闹。只是我总怕过生日,被很多人围着,要我笑、盼我哭,可我在不在似乎都不要紧…… 不说我了,你是维多利亚人,那里有吃长寿面的习俗吗?
煌:我在维多利亚长大,父母是炎国人。小时候生日,我妈会做长寿面,就是家常菜味。后来离开家,就忘了过生日这回事,直到有天晚上……
罗德岛移动舰船 食堂
煌:调料包、蔬菜包…… 再加两根火腿肠,嘿嘿…… 食堂怎么没开灯?你们在这儿干嘛?吓我一跳!
Scout:嘘,小声点。
煌:这么晚了不睡觉,躲食堂干嘛?Ace,你一脸严肃,难道有紧急任务?
Ace:你手里拿的是泡面?
煌:下午在训练场待太久,晚饭没吃饱啊!难道精英干员连泡面都不能吃?
Touch:队长不是说你吃垃圾食品,是说今天你过生日,就吃这个?
煌:生日?可凯尔希医生说……
Scout:所以让你小声点,她就算听到,说不定也会装不知道。
Mechanist:我都怀疑她故意调开我们外勤时间,就是为了给你办生日会,这就算她的祝福吧,虽然难想象。
Touch:煌,你是我们的一员,是罗德岛的一员,不是一个人。
煌:谢谢大家!
Ace:零点了,生日快乐,煌。
Scout:大猫,生日快乐!
Mechanist:生日快乐。
Touch:生日快乐,阿米娅不在,让我替她祝你永远开心健康。
煌:小兔子……
Ace:现在是吹蜡烛切蛋糕,还是继续吃泡面?
煌:那是第一次有那么多人陪我过生日,那碗泡面就成了我的 “长寿面”。没人说 “我就知道你想要这个”,就像很普通的一次生日会,我喜欢那种 “普通”。
行箸:真让人羡慕……
煌:你没吃过长寿面,我给你做一碗!
行箸:可你还没学会和面……
煌:我不会和面,但会煮现成的!我去问老姜有没有挂面。
行箸:手工面…… 挂面…… 说不定可行!
百灶学宫 档案室外
景教授:出去后,千万别提这份档案来自学宫。
麟青砚:明白。
景教授:还有事?
麟青砚:你记得 1062 年那场血案吗?你说的那位支持变法、造福寒门的太师,和四十年前弑君谋逆的太师,真是同一个人?
景教授:这没法说。不了解的事,我不会妄言。但人很难一概而论。
麟青砚:你这说法,不就是对当年案件结果不全信吗?
景教授:你父母闭关前托我照你,你出事我没脸见他们。但要是因 “安危” 拦你寻求真相,他们才会怪我。
麟青砚:多谢…… 姐姐。
景教授:你叫我姐姐,我却总把你当和左乐一辈的孩子。
麟青砚:玉门快到百灶了,你这几天没见左将军?
景教授:局势紧迫,兵部日夜研究,他得坐镇一线,我们都不能擅离职守。
麟青砚:这场争端,真的避不开?
景教授:这不是我能决断的。我是兵部参知,职责是精准演算战争结果,存偏私就是对百姓不负责。你在职责上不让步,我也一样。
麟青砚:希望一切平安。
景教授:若无可避免,便泰然处之。中秋你一个人的话,来家里吃饭。
麟青砚:好。
景教授:对了,你刚问谁能改学宫档案?
景教授:尽管这种情况很少——极端情况下,若学宫某份档案完全消失,只会转移到一个地方 —— 刑部死狱。
鼎丰楼 后厨 早上
余:你没学会和面,就煮挂面交差?!
煌:这不是普通挂面,是我和行箸挑的,口感最接近你做的。行箸还调整了汤底配方,口味差不多。
余:歪门邪道,投机取巧,还改我配方!
煌:你先尝尝嘛!
余皱着眉,用筷子挑起几缕面,小心翼翼地闻了闻,才送入口中。
余:你们怎么觉得这样行?
煌:行箸快饿坏了,就想用你的配方做碗我能做的面。后来想,长寿面重要的是让吃面的人有被祝福的感觉,就算用挂面,也能给吃的人送上祝福。你看这面黄灿灿的,是不是更热闹点?当然,投机取巧是事实……
余:把手工面换挂面,还调了香油和盐,也算动了脑子,那位姑娘舌头真厉害。但挂面煮完要过凉水,你没沥干,影响了汤的温度和口感,下次要注意。
煌:我记住了!你的意思是……
余:打住,看在你花了心思,继续教你罢了。和面还得练,你总不能带挂面去比赛吧?
煌:好!
余:这是师父心软,客人买不买单还得检验。等会儿有客人点面,你做一碗送去,不好吃就接着练。
煌:我这就去!
鼎丰楼 大堂
煌:这位客人,要不要尝尝本店新出的特色长寿面?
食客:今天不是我生日,吃什么长寿面?
煌:小店试新,免费…… 不对,您满意的话还是付钱吧,我得给老板交差。
食客:有意思,放下吧,算我点的。
煌:(热切地看着)
食客:还有事?
煌:等您吃完,想听听评价。
食客拿起筷子,先后夹起一根面、一片青菜、一点葱花,都仔细品尝过。
他动作优雅,可不一会的工夫,一碗面已经见底。
煌:味道如何?
食客:汤很鲜,食材也很讲究,如果再炖上一天一夜,味道能更完美。
食客:可是我已经很饿了,等不了那么久。如果为了那点“完美”再等上一天一夜,我恐怕早就饿死了。
食客:他想要求一份完美的味道,但客人却等不住了。即便我愿意等他,有些事也是没法再等下去了。
煌:您这话......
食客:不要紧,你把我的话转告你们老板就行。
食客站起身,他衣服上的纹样流光溢彩,光线在他身侧扭曲虚化,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孔。
煌:您还没给钱呢!
食客:从我账上扣吧。
鼎丰楼 后厨
煌:成了!洗菜到每道工序我都记熟了,多亏行箸想的办法,和面前手泡五分钟冰水就行。
行箸:嗯…… 成色不错,味道也有些像余的手艺了。
余:凑活吧,远谈不上以假乱真。我这多年手艺被没下过厨的人随便学会,那我不是白混了。
煌:努力这么多天,明天就比赛了,你就不能说句鼓励的话?
余:我是怕你得意忘形。不过别怂,莫不服倚老卖老,你就去给他一点年轻人的颜色看看。
煌:好!万事俱备,明天决战鼎丰楼。
次日 鼎丰楼
招待:欢迎光临鼎丰楼。
煌:哇…… 这就是传说中的鼎丰楼。
行箸:你…… 还紧张吗?
煌:有什么好紧张的。
行箸:我有点心虚,毕竟我们不是真来当厨子,只是想找传奇大厨问桔红酥的做法。
考官:观赛客官留步,参赛厨师随我来。
行箸:遇难题别冲动,冷静想想办法。
煌:放心。
考官:请用茶。
考官端起桌上的茶壶,为煌倒上茶水,清甜的香味顿时盈满鼻腔。
煌:说是比赛,这氛围还挺友好的嘛…… 正好路上口渴,多谢啦!
煌拿起茶盏,仰头满饮。
紧接着,考官将纸笔放在她的面前。
考官:这壶茶中泡了几味料,写下来。
煌:噗 —— 咳咳!还能再来一杯吗?
鼎丰楼 后厨
厨师:几十号人都没过第一关......唉,总厨出题太刁了。舌头是厨师的眼,这关都过不了,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厨师:哎哎哎?客人不能进后厨!
麟青砚:大理寺查案,配合一下。
鼎丰楼 大堂
煌:冷静......冷静......
煌:Mechanist(机械师)说过,人的舌头只能尝出四种味道,但是鼻子可以分辨出上百种味道......
煌:虽然我也没有从他的“机油”酒中闻出过什么味就是了......
煌小心翼翼地端起已经没那么烫的茶盏,仔细嗅闻着杯中余味。
煌:有茉莉花香,还有菊花味,像余饭馆的菊花茶!喝着有酸甜味…… 除了花香,茶水喝下去时,我记得明明有一点酸甜味…… 前面的料都不带酸,那最后的味道到底是什么…… 这个酸酸甜甜的味道,好像有点熟悉?
百灶城酒铺
煌:为什么要带我来喝这个梅子酒?
行箸:这梅子酒,其实也算百灶的一样特色。
行箸:“六月采梅,浸小寒酒,中秋可饮。”
煌:梅子酒......也有什么历史吗?
行箸:你刚才不是问我,那些百灶建城时牺牲的人后来都怎样了吗?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历史,我只是想起,过去条件艰苦时,梅干是工人们常吃的食物。百灶城建好后,不知哪一年起,城北的山上就有了一片梅林,不知是何时、谁种下的。
煌:这也算是......一种纪念?
行箸:至少,他们从来没有被忘记......
鼎丰楼 大堂
煌:......这是我的答案。
考官:茉莉花,野菊,青梅,天岳春,冰糖......小寒酒?
煌:百灶北有梅林,六月采的梅酿酒,这里用的梅子酸涩味没去尽,酒气煮散了,只剩酸甜,配着花香很特别…… 还想再来一杯!
考官:能尝出前几味材料应该是情理之中,但是能尝出这是用了小寒酒的,你还是今天头一个。
煌:我......说对了?
考官:你难道对自己给出的答案不自信?
煌:没!没有!当然不是......哈哈......
考官:请随我上楼。
后堂传来一声击锣声,煌身旁的大门缓缓打开。
煌:还有几关啊......
厨师:大人…… 这是您要的厨师名录。能不能麻烦问问,您到底是来查什么的……?
麟青砚:…… 大理寺重要密案,暂时不方便告知。
厨师:呃……
麟青砚:这里的总厨,名字叫莫不服?
厨师:当然,莫大厨的名号,整个百灶厨界谁人不知?他来鼎丰楼也就不到十年,厨艺出神入化,很快接了老总厨的班。
麟青砚:他现在在哪里?我需要见他。
厨师:实在不好意思,总厨正在主持考试,不方便见您。
麟青砚:考试?什么考试?
厨师:您要是感兴趣,这里也能看到转播!
麟青砚:这参赛的人......煌......?
鼎丰楼 书房内
煌:这里......不像酒楼,倒像是书房。
考官:鼎丰楼数百年历史,接待过无数名士大家,珍馐书画,都是瑰宝,都见功夫。
煌仰头望去,房顶垂下千百根丝线,每根丝线都系着一块木牌,似一张帷幕。
煌:这上面写的,都是菜名......
考官:招厨师是为了百珍宴,得懂菜品的意义。从这里抽块木牌,说出典故,是第二关。
煌:(暗忖:百珍宴的菜?我哪知道?!可都到这一步了 ——)
煌闭上眼睛,猛地抽下一块木牌。临近的木牌互相牵动,发出连绵的碰撞声。
煌:“天下一白”?
行箸:她从小在维多利亚长大,怎么可能知道这些故事......
行箸:煌小姐......这我可帮不了你呀......
考官:时间有限。这道菜的出处,你知道吗?
煌:......
煌:五十年前,炎国太师给真龙献了道清炖萝卜,这萝卜来自天南地北,炖后都好吃。他想告诉真龙,天下学子不论出身,都该有平等的机会。第二年,百灶学宫发榜,录取的一千多人里,偏远地区出身的学子有一半多。往后几十年,天师府深造的天师、学宫中苦读的学子,都很感谢当年太师的直言进谏……
煌:这应该,就是 “天下一白” 的含义……
煌话音刚落,她感到观众席的交谈声顿时小了下来。
事实上,她的感觉并没有错,所有人都在盯着她,神色紧张。
行箸:(煌小姐......为什么知道这件事?)
行箸:(这里的出题人,怎么还留着这道菜......)
行箸:(那个人,可不能当众提起啊......)
煌:我是说错了什么吗......
莫不服:有意思。
声音自几丈高之处落下,煌抬头望去,却不见人影。
脚步踩在楼梯的木板上,发出一阵闷响,它沉稳有力,让人无法忽略。
声音越来越近,煌终于勉强能看清来者——严肃的长者从长阶上缓缓走下。
莫不服: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有人记得这事。
煌:您就是......
莫不服:你讲的这个故事,年纪可比你大,姑娘,你是怎么知道的?
煌:这是很久以前,我的家人给我讲的。那个人说,他就是当年无数寒门学子之一。
莫不服:饮水思源,想来你的家人也是重情重义的人。可你…… 到底怀着什么心思来这里?
煌:我…… 当然是准备认真参加比赛的……
莫不服:最后一关,堂堂正正做一道 “菜”。跟我来。
莫不服带着煌来到灶前,灶前摆满了食材
煌的操作行云流水,不多时,一碗面就呈现在莫不服面前
煌:这就是我准备的菜,品相不错吧?
莫不服:......长寿面?
莫不服的手落在案上,迟迟没有动筷。他沉默了许久,才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汤。
煌小心地观察着莫大厨,可她期待的那种满意的神情迟迟没有在老人脸上出现。
莫不服:这碗面......这个汤底,是谁教你做的?
煌:一个小不点厨子教的,学会怎么做我还花了不少功夫呢......
莫不服:“余味居”的老板,是你什么人?
煌:你怎么......
莫不服:…… 欺人太甚!我看他有些天分,想给他机会大展身手。他不领情也就罢了,现在还要派个半吊子来羞辱我!
煌:等等!你先等一下!我知道你肯定看出我不会做菜,我也不是故意来捣乱的!只是有个问题,我必须请教您!
煌:我从小在维多利亚,远在炎国的家人常寄桔红酥给我,味道很甜很好吃…… 来百灶后找了很久,没找到那种味道。我想,您是全百灶最好的厨师,也许会知道!
莫不服:就一味点心?值得你专门参赛来找我?
煌:我还有很多问题!但现在靠我一个人,只能解决这一个。这是我唯一能接触到的与家人有关的线索了!
莫不服:做桔红酥最忌讳一味加糖,用甜味掩盖手艺不精和用料不佳。我不知道谁能把桔红酥做得又甜又好吃。你问完了,走吧
煌:等等 ——
两人的正上方响起沉闷的声音,煌和莫不服抬头看去,脸庞却被什么东西打湿。
煌:快躲开!
莫不服:怎么回事——
火焰自头顶燃起,点点火星从天花板落下,引燃了灶台上的面粉和油,顷刻间,后厨就化作了一片火海。
莫不服:咳咳!你走,别管我!
煌:捂住口鼻!
煌拿起刀,在掌心划出一道口子。一个气旋在煌的掌心逐渐成形,随即又扩散出去,形成一道气浪。
汹涌的气浪席卷了整个房间,火焰霎时熄灭,厨房中的厨具和货架也被吹得七零八落。
莫不服:竟然有这样的本事......你难道是......多谢。
煌抬头看去,吊灯架外饰已经烧得漆黑,露出通红的铁筋,架子在空中摇摇欲坠。
煌:不客气——莫不服,躲开!
煌抓住了老人的手臂,想要将他拉到一旁,但吊灯已经落下——
鼎丰楼 后厨
火焰燃起,点点火星从天花板落下,引燃了灶台上的面粉和油,顷刻间,后厨就化作了一片火海。
煌拿起刀,在掌心划出一道口子。一个气旋在煌的掌心逐渐成形,随即又扩散出去,形成一道气浪。
汹涌的气浪席卷了整个房间,火焰霎时熄灭,厨房中的厨具和货架也被吹得七零八落。
吊灯架外饰已经烧得漆黑,露出通红的铁筋,架子在空中摇摇欲坠。
麟青砚:......没事吧?
煌:惊蛰?!你怎么会在这?
麟青砚: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煌:我......
麟青砚:回头再和你算账…… 上个月,鼎丰楼的火,是不是也是这样?
麟青砚环顾四周,后厨的厨师们早已乱作一团。而她的目光很快锁定了一个戴着面具的身影。
麟青砚:......!
麟青砚:煌,留在这里,保护好莫不服!
煌:哎!你上哪去?
莫不服:咳咳咳......那边的立柱上有拉闸......
煌:这......这么多......到底该拉哪个......
炸雷
麟青砚:站住!你再动一下,下一道雷就会落在你头上。
面具人:......
麟青砚:为什么要在鼎丰楼纵火?你的目标是莫不服,还是其他人?
麟青砚:之前闹出的几次风波,也是你的手笔吧?
麟青砚:还有......卷牍库?
麟青砚:三番五次地闹出动静,你......你们一定意有所指——为什么?
面具人:......麟少卿既然问出了这样的问题,心里难道没有答案?
面具人:麟少卿到底是看不到真相,还是因为不敢看,才假装看不到?
麟青砚:什么?
面具人:你意志不坚的时候,手里的雷霆,没那么可怕。
面具人:......你该清醒一下了。
麟青砚:等等——
话音刚落,戴面具的人身形已动,麟青砚正要追时,头顶的灭火装置突然开启。
冰凉的水倾盆而下,浇得她满头满脸。
煌:惊蛰——
煌:没事吧?
麟青砚:......该死。
厨师:客人都已经安顿好了,好在没人受伤......我们已经报案了,官府的人应该马上就会到......
莫不服:官府的人,这不就有一位?
莫不服:这里也没你们什么事了,都回去吧。
几名厨师离开后,麟青砚锁上了房间的门。
麟青砚:莫先生,可否留您说几句话。
莫不服:这位大人,和这位姑娘认识?
煌:她是我朋友。
煌:莫大厨,她在调查一桩很重要的案子,能不能麻烦您,尽量回答一下她的 问题......?
莫不服:哼......我莫某人不喜欢官府的事,但也不喜欢欠人情。今天被你救了一命,这人情是无论如何也还不清了。
莫不服:好了。有什么问题,就请问吧。
麟青砚:莫先生,我想找一位厨师,十年前在刑部死狱做断头饭,他是案子证人。
莫不服:......大人想叫我怎么回答?
莫不服:先是酒楼无端起火,再是说我们有厨师给人做断头饭。我这鼎丰楼还要不要开下去了?
麟青砚:我体谅先生的难处,所以选在这样私密的场合来向您讨教。
莫不服:......罢了,都是自己做过的事,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莫不服:我就是当年的莫小六。做断头饭不丢人,我这手艺就是那时练的,改名是怕给饭店添麻烦。
煌:我开始......有些佩服您了。
麟青砚:我想问您,是否还记得,十年前,记得顾筌吗?几十年唯一进死狱又被放出来的人。
煌:什么?!你说我爸?我爸为什么会是死刑犯?
麟青砚:......煌!
莫不服:你说顾筌?他是你的父亲?
煌:对......
麟青砚:您还记得他......
莫不服:记得......太记得了。
莫不服:他那眼神干净,和别的犯人不一样,别人进了监狱,一个个的不是喊冤就是在辱骂,只有他安分不动,就仿佛他只是被请来做客一样。
煌:我爸他......怎么会......
麟青砚:那您是否知道,顾筌当时,是犯了什么罪才被打入死狱?
莫不服:当时不知道......
麟青砚:当时?
莫不服:那是在一年后,我加入了鼎丰楼,才得知当年顾筌在百珍宴上,也向真龙献过一道菜——就是这位姑娘刚才抽到的“天下一白”。
煌: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献了这样一道菜,就要被打入大牢?
麟青砚:......
煌:麟青砚,你为什么不说话?
莫不服:......你的家人给你讲过太师的事,但没和你讲过她最终的下场?
麟青砚:四十年前,太师密谋刺杀前任真龙,事败后自尽,其党羽也被彻查,多达数千人......
莫不服:顾筌在百珍宴上献上的那道菜,就是意在给叛臣平反,惹得真龙大怒。
煌:太师一辈子为国为民,心怀天下,怎么可能是谋逆的叛臣?!
麟青砚:......史书上的确是这样写的。
煌:麟青砚,要是史书上全是真的,你又在查什么?!
煌:而且......而且我爸后来也没有真的被杀对不对?
煌:那不就证明......朝堂之上,还是有人相信太师和我爸是清白的吗!
麟青砚:这的确是疑点,如果顾筌真的是为太师案入狱,那后来他又为何会被放出来?
莫不服:这也是让我印象深刻的事......顾筌入狱以后,有两个人见了他,这两个人,我碰巧都认识......
莫不服:一个是来给他送饭的人,是当时的大理寺少卿虞澄。
莫不服:另一个是带他出去的人......前任礼部尚书,宁述。
麟青砚:什么......?!
谌彻:快!跟上!立刻包围现场!
麟青砚:该死......偏偏这个时候......?!
谌彻:真巧,麟少卿的动作倒是快我一步了。
谌彻:麟青砚,还有旁边这位姑娘,都和我走一趟吧。
百灶城 大理寺
麟青砚:有话快问,我赶时间。
谌彻:注意你现在的身份,按理说现在你也是嫌疑人,我只是看在是同僚的分上,不在审讯室里问你话!
麟青砚:我说了!在现场我已经看到了那个凶手,只是失手没有抓住他 ——
谌彻:那你要和我打一架泄愤?
麟青砚:也得打得过你才行。
谌彻:看来还不算上头。那看在你我在大理寺共事数年的情分上,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在鼎丰楼案发现场?
麟青砚:我只是去调查线索……
谌彻:“只是” 调查线索…… 需要我列举一下你这几日的行为吗?我要劝你:过去的事,被人知道的,和不被人知道的,都是有原因的。有些事最好的结果,就是永远被人忘掉。
麟青砚:……这句话该从一个大理寺卿的嘴里说出来?
谌彻:你大可以觉得我是一个满心权谋,只是从刑部平调过来的大理寺卿。但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
麟青砚:我也很清楚,万般理由,真相就只是真相,不该是党同伐异的工具。真相对留下的人,还有意义。
谌彻:比如说那位,你从维多利亚带回百灶,现在就关在隔壁房间的姑娘?
麟青砚:是…… 我的确查到顾筌在维多利亚育有一女,顾筌的案子,她也是重要的人证 ——
谌彻:你还要装傻吗?既然你已经查顾筌的档案是假的,也知道虞澄在查顾筌的案子…… 你大概也已经查到,四十年前,被禁军带回来,在档案上被记录为死亡的那一个孩子…… 你带回百灶的那位姑娘,她的出生地,到底是在维多利亚,还是百灶?
麟青砚:——!
谌彻:你是有自信将事情做得天衣无缝…… 还是说为了 “真相”,你根本不在意她的死活?
麟青砚:你是在威胁我……
谌彻: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麟青砚紧盯谌彻手中的笔录,没注意到自己衣衫已被汗水浸透。下一瞬间,纸张在光影中化为乌有
谌彻:这些不是我在意的事,至少当下不是。我说过,过去的事,永远没有现在的事重要。
麟青砚:你所谓的现在的事,到底指什么?
谌彻:你应该知道的,玉门如今离百灶不足百里,百灶城从三个月前,就一直在做拆分移动的准备。
麟青砚:…… 这也与顾筌的案子有关?
谌彻:大炎上下,只有一个人能给你答案(指真龙)。
麟青砚:……
谌彻:你再执迷不悟,我保不住你。你更保不住她。
大理寺外
煌:惊蛰!
麟青砚:你......你没事?
煌:我当然没事啊!
煌:那个大理寺的人就问我在火灾现场看到了什么,我确实什么都没看到嘛!然后那人就放我出来了啊。
麟青砚:......已经没事了,回去吧。
煌:等等,等等!怎么就回去了?那个莫不服显然还知道不少事,我们接着去找他问清楚呀!
麟青砚:......没什么好问的了。
煌:什么意思?
麟青砚:这两天我就送你离开百灶。
煌:麟青砚!什么时候了还和我开这种玩笑?!不对......你是刚刚查到什么新的线索了对不对?所以现在才故意逗我玩?
麟青砚:这是大理寺正式的结案卷宗,顾筌......维多利亚归侨,1077年入职礼部,任奉礼郎。
麟青砚:1092年,调任礼部宣礼使,随使团前往维多利亚。途遇风雪,意外坠河身亡。
煌:惊蛰......你在骗我,对不对......?你又想让我置身事外?
麟青砚:你不是一直在问我,你父亲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吗?没有疑点,就是这样一场意外......
麟青砚:过去欠缺的资料,现在都补全了......这个案子结了。
渐近中秋,夜空无月。
街头能源桩依然在全功率运转,但有心之人还是会察觉到气温有些许下降。
夜深人静,人潮散去,凉风袭来。
余味居 大堂
老姜:阿嚏 ——!你说得轻巧,这小破饭馆想撑下去,不得从这一点一滴省?都这时候了,煌姑娘她们怎么还没消息?
余:我看你是急那笔奖金吧……
老姜:瞎说!阿嚏…… 这窗怎么漏风?回头得修修。哎,人回来了?你是 ——
莫不服:怎么?这家店不让人进?
老姜:您里面请!先上壶茶…… 要吃点什么?
莫不服:面,长寿面。
老姜:好嘞!我这就做去!
莫不服:我要吃你们老板做的。
老姜回过头,原本站在楼梯上的小大厨早已不见踪影。
老姜:呃……老板出远门了,得半个月才回。
莫不服:那我就在这等。我已经等了三十年,等到我都成了一把老骨头,还有什么不能等的?
老姜:莫大厨,您别开玩笑了…… 您是天下第一的大厨,哪值得您这般等?
莫不服:(炎国粗口)!我是哪门子的天下第一!
莫不服拿起茶碗,一饮而尽。
温热的茶水从他的嘴角流出,又顺着他花白的胡须滴落。
莫不服:三十年前的冬天,天灾毁了村子。我带着幸存的人来百灶讨生计,快到的时候,碰上另一伙人,他们带着家伙,跟了我们好几里——他们盯上了我们仅剩的那点口粮,我们逃不了,正想着拼一把或许还有活路,可就在快打起来时,我们闻到了一股香味,看到了个人……
莫不服:不远处有座古寺,有人在寺门口架了口灶,正煮面。雾气绕着,看不清那人的脸。我们都忘了问、忘了想。就闻着那香味,看着那碗冒热气的面,安安静静候在旁边,等着吃一口。
莫不服:我从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 面一进嘴,感觉舌头像麻木了几十年,偏在那一刻活了过来。我从前哪知道,一碗吃食能有这般勾魂夺魄的滋味…… 那真不像是人间的味,等我吃完抬头,那人却没影了。
莫不服:没想到我学了一辈子厨艺,印象最深的一堂课,竟是在百灶城外那间小破寺庙里。后来我到处拜师,就为有朝一日能做出那样一碗面。可我…… 终究做不到。
老姜:会不会是您当时饿极了,才觉得那面格外好吃?
莫不服:你觉得我这舌头会错?那碗面,我记了三十年,找了三十年。当年那人若还在百灶,如今该也年过半百了……
莫不服:找过城北的茶水翁,不是。城南的面点王,也不是…… 同一辈做菜的老人都放下了炒勺……只剩我一个了……可今天!我再一次尝到了那种味道。那姑娘手艺嫩,但她端来的面,的确是那个味道!
莫不服:那碗面,是你们店里的厨子教她的吧?
老姜:您怎么……
莫不服:鼎丰楼送的一百份请柬,我都有数......“余味居” 的名声,我早听过。我不知道你们厨子和那位高人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甘愿埋没自己的才能。
莫不服:但我不行…… 多少年传下来的手艺,不能断在我手里。
莫不服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莫不服:跟他说,他那半路出家的徒弟,过了。后天午时前,去鼎丰楼报到。
老姜:这就…… 通过了?
莫不服:你们这生意倒不错,门口的门槛,是不是太矮了些?
老姜:十几年没换过了。老板不让换,他说低点好,门槛筑高了,天下食客就不来了。
莫不服:……
莫不服跨过那道矮矮的门槛,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饭馆里,又只剩下一阵阵风穿过厅堂。风声越来越大,如泣如诉。
余:......他走啦?
余:听说煌通过测试啦?那奖金是不是——
老姜:你还有心思惦记奖金!
老姜:你干嘛非要折腾人家一遭......七八十岁的老人了,你就忍心看他干着急?
余:不就是找不到合心意的徒弟吗?有什么好着急的......我都还没急呢。
老姜:你也替人家想想,磨练了一辈子的手艺,眼看就要失传了——
余:失传就失传咯。
老姜:哎——!
余:现在他眼前看到的是后世的名声,背上背的是天下第一的名头,心里惦记的是别人的厨艺——哪还能尝出自己的手艺。
余:这一关要是过不去,那也没人能帮得了他。
开门
老姜:哎哟,煌姑娘回来啦。
老姜:这么晚了,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煌:嗯......
余:恭喜啊,告诉你个好消息,你通过鼎丰楼的考核了。
余:按之前说好的,奖金我们三七分成——
煌:......哦。
余:这么不在乎?
余:要是你实在不差钱的话,要不剩下三成——
老姜:咦?行箸姑娘没和你一起回来?
煌:——!
煌:对了,行箸呢——
余:哦,下午老姜出门买菜那会,她回来了一次,还给你留了一封信呢。
煌:她......邀请我去她家......宁府?
(完)
《相见欢》上卷 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