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枭起青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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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 0男0女 字数: 5868
作者:密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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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02枭起青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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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枭起青壤

01

回到屋里,聂九罗坐回桌边,继续无语。

她直觉孙周有点奇怪,不过,她并不关心这种奇怪:毕竟只是临时而又松散的雇佣关系,人回来了就好,至于发生了什么事、回来之后会引发什么连带反应,交由他身边人去探究吧。

点开屏幕,一封新邮件跳了出来。

是“那头”发的,应该是查到了白色越野车主的资料,只是孙周既然是被野狗咬的,那个男人的嫌疑算是洗清了。

聂九罗随手点开。

脸对得上,果然是那人,名叫炎拓,西安人,九三年生,未婚,奉公守法,没有任何前科,名下登记了不少产业,包括闹市区临街的一整条商铺。

聂九罗心说,这要是白手起家,还是颇有点能耐的。

02

再往下看,原来主要是有个好爹:炎拓的父亲叫炎还山,九十年代初就下海,开过煤矿,当过包工头,在股票刚放开的时候炒股,在房子不值钱的时候囤房,简直人生赢家,除了死得太早——过世的时候,还不到四十岁。

炎拓的母亲叫林喜柔,九十年代后期在炎还山当包工头的建筑工地上出了意外,被凌空坠落的水泥板砸成瘫痪,脑部也受重创,没有任何认知,一直卧床至今。

聂九罗看到后来,颇有点唏嘘,理了下时间线,炎拓等于在孩童时就“失去”了母亲,没几年又丧父,小小年纪,又守着一份遭人觊觎的家业,真不知道是怎么一路熬过来的,难怪看他眉眼,是个不常笑的——不是有句俗话吗,幸运的人一生被童年治愈,不幸的人一生在治愈童年。

不过,路人的事情,就让它路过吧。

03

聂九罗关了邮箱,又一次尝试线稿,这一回,不知是吃饱了来了精神还是从照片中得到了灵感,进行得居然相当顺利,笔下勾抹挑画,出的图渐渐有那味儿了。

正渐入佳境,桌子倚靠着的墙上,又是一声沉重钝响,这一次,可绝不是人撞到的了:聂九罗直觉应该是重物猛撞才能出的声音,而且,隐约还伴有玻璃的碎裂声。

她一个分心,手上一滑,魔女那本该线条优美的脖颈曲线,滑成了一道僵直的斜线。

什么情况?孙周这是在拆屋吗?

聂九罗坐了会,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站起身,向着门口过去,或许是心里有什么预感,脚步越走越缓,及至到了门边,手已经挨着门把了,又缩了回来,再然后,小心地凑到猫眼上,看外头的动静。

04

对比正常视角,猫眼的成像稍稍有些膨胀,外头挺安静的,灯光明亮。

聂九罗吁了口气,正想移回目光,有个人进入了猫眼的视线范围。

这是个年纪在二十到三十之间的平头男人,个子不高,身材极粗壮,手里拎着一个沉重的帆布袋,他似乎很是警惕,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有一个瞬间,脸恰好正对着聂九罗这头。

没法具体形容他的长相,丑就对了,还不是普通的丑,属于那种先天、病理型的、有缺陷的丑。

他走得很快,不到两秒钟,就走出了猫眼的范围。

聂九罗的心跳慢慢加速:这人是从左首边过来的,左首边就是尾房,对面的那一间没开过门,那就是……从孙周房里出来的?

05

想到刚刚墙上的震响和玻璃碎裂声,她觉得这人不像是孙周的朋友。

估摸着那人应该已经走远了,聂九罗小心地打开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隔壁传来“嘀嘀”的声音,那是门没有关好的警示音。

聂九罗快步过去,出于礼貌,还是先敲了敲门:“孙周?我进来了?”

无人应答。

聂九罗一把推开了门。

如她所料的,屋里有些狼藉,茶几歪倒在墙边,几面上的玻璃碎裂了一地,地上横了一只酒店的布拖鞋。

孙周不在,卧房、浴室都没有。

电光石火间,她的脑海中掠过平头男人拎在手里的、沉重的帆布袋。

聂九罗来不及回房,踩过一地狼藉,冲到床头的话机旁,拨打前台电话。

06

那头刚接起来,聂九罗就劈头盖脸发问:“有没有一个拎大帆布袋的男人出去?大帆布袋,一个男的?”

前台懵得很:“哈?”

“有没有?”

“没,没看见。”

那就是还没到楼下?聂九罗心安了点:“如果看见,马上拦住他,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他偷了我东西。”

为了引起重视,她又补一句:“十几……好几十万。”

前台显然是被如此大额的损失给震住了:“好……好。”

聂九罗刚想撂电话,又想到了什么:“除了大堂,这个宾馆还有其它出口吗?”

“有,还有三个后门。”

聂九罗心下一沉。

共计四个出口,截下那个男人的概率,只有四分之一了。

***

07

警察是近十二点的时候到的,一老一少,态度都挺客气,先查看了孙周房间,又调看了宾馆监控。

孙周房间有器物损毁,但没迹象显示发生了人身伤害。

宾馆摄像头的布控主要分布在大厅、电梯内和电梯口,没有任何一个摄像头拍到了那个拎帆布袋的平头男。

就目前的情况,没犯罪现实,没危害社会的犯罪行为和后果,只靠怀疑,是不能立案的,老警察让聂九罗做个报警登记,尽量阐明情况、写清联系方式,留待后续跟进。

聂九罗也是生平头一遭报警,没什么经验,眼见就这么结束了,忍不住问了句:“你们法证……不用去收集一下指纹、证据什么的吗?”

08

老警察无奈地笑,小警察很热情:“你是看港剧看的吧,我们这边不叫法证,属于刑事技术部门,是负责犯罪现场勘查的。”

聂九罗约略懂了:人家隶属“刑事”,负责的是“犯罪现场”,孙周这事,能不能算是桩“案子”还都不定呢。

填表的当儿,小警察又跟她解释了一下目前的考量:孙周现在连“失踪”都算不上,万一他明天自己回来了呢?器物损毁不等于暴力绑架,万一他是主动配合、自愿钻进帆布袋玩“消失”呢?

可能性太多了,没有更新的情况出现之前,这只会是一桩“出警记录”,他们也只能加以留心、后续跟进。

让他这么一说,聂九罗也有点不确定了:早前她曾猜测孙周是被赌档逼债,会不会是孙周为了躲债,联合朋友上演了这么一出?

管它呢,反正该做的她都做了。

09

一张表填完,老警察大致扫了一遍:“你是做雕塑的?这个属于美术专业吗?”

大类上是算的,聂九罗点头。

“那会画画吧?这个算基本功好像?摄像头什么都没拍到,你看过那个人的脸,能不能大概画一下?”

这要求不算过分,聂九罗从前台借了纸,开始出速写,行将画完时,听到门口传来行李箱滚轮的声音。

这么晚了,还有人入住呢,聂九罗手上不停,眼皮微掀,向门口瞥了一眼。

居然是那个炎拓。

不过也不奇怪,这县城不大,外来的客,又有钱的,大多选这宾馆。

三更半夜,两个穿警服的守着一个在大堂画画的年轻女人,这场景不可能不引人注意,炎拓往这头看了一眼,不过,他似乎没什么好奇心,很快收回目光,径直走向前台。

10

聂九罗三两笔给人像收尾,递给老警察。

老警察忍不住“嚯”了一声:这人像画得可真棒,更关键的是,这人长得太有“特点”了,相当好认——职业原因,他最怵“大众脸”,通缉画像发出去,如泥牛入海,再热心的朝阳群众都认不出人来。

他把画纸拿到前台,让酒店复印一份留样,叮嘱让客房、后厨以及安保各处的员工都认一下,有没有对这张脸有印象的。

服务员正帮炎拓办理入住,但不便怠慢警察,赶紧伸手接过,和老警察一样,她第一反应也是这画画得好:“真有才,十分钟不到就画出来了。”

老警察笑笑:“人家是专业的,有功底。”

炎拓看向画幅,画得是好,这脸太有生气了,神态特点,都抓得恰到好处。

***

11

虽说警察是职责所在,但大半夜出警,也是挺辛苦的,聂九罗把两人送到酒店门口才转身回房,离着几米远,就看到炎拓在等电梯。

聂九罗走过去,和他一起等。

电梯来了,出于礼貌,聂九罗侧了身,让带行李的先上,及至她进了电梯、想摁楼层时,手才抬起,就放了下来。

他已经先摁了,也住四楼。

聂九罗往边上站,和他保持社交距离,然后盯住电梯门,只等门开,她好跨出去。

钢制的电梯门上,隐约映出两人的影像,看得出,炎拓对同乘者毫无兴趣,一心只想回房。

他去兴坝子乡的玉米地里做什么呢?偷玉米吗?还有,他那只鸭子呢?干嘛不带上来?留人家孤零零一个在车里过夜。

12

困意上涌,聂九罗低头掩口,打了个哈欠。

就在这个时候,炎拓极快地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电梯到达楼层,聂九罗先一步跨了出去,炎拓随后跟出:他的房间和聂九罗的其实是两个方向,但他没急着回房——他站在电梯口,一直目送聂九罗,直到看清她住的,是走廊靠左边的倒数第二间。

***

聂九罗回房之后,稍事洗漱就上了床,不过没忙着熄灯就寝,她把文具袋拿到床头,抽出笔和一张长条纸,略一沉吟,在纸上开始写字。

一共写了三条。

一,孙周白天被狗咬伤,晚上被人用帆布袋拎走了,报警。

二,兴坝子乡有个女人疑似失踪。

三,两次遇到一个叫炎拓的男人,他车子的副驾上坐了只毛绒鸭子。

末尾记下年月日,写完了,她三折两绕,把长纸条折成个立体的星星,眯着眼睛瞄准不远处的行李箱,投了进去。

13

她写这些,可不是为了分析:她习惯把一天中发生的、有印象抑或是新奇的事儿写下来,折成星星留存——别人折幸运星,大多是为了许愿,她权当记日记。

一天一个,几句话就完事,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五个,比写日记容易坚持,家里头已经存了两大箱了,那么长的年月日,也只积攒了两大箱而已,岁月真是也厚重,也单薄。

无聊的时候,她会开箱,随手捞起一个,拆开过往的某一天,尝试着和往日再会——有时候,纸上的那些事儿,她还会有印象;更多的时候,早已不记得了。

来陕南第七天,箱子里已经有七颗星星了。

***

14

聂九罗揿了灯,疲惫睡去。

再睁眼时,感觉已经睡了很久很久,然而屋内漆黑一片,摸过手机一看,才睡了两个小时。

她躺了会,听到窗外淅沥的雨声,日晕三更雨,古谚真是神奇,果然下雨了。

横竖也是睡不着了,聂九罗起了个夜,回来时把大床对着的那面窗的窗帘打开,然后重新躺回去。

这是她的习惯,失眠的时候喜欢“看夜窗”,屋里黑漆漆的一片,外头却总隐约有光亮,内暗外明,人会有奇异的安全感,像窝在一个隐秘的眼球里,窥视着外头的世界——很多创作上的灵感,就是她在这样的“偷窥”时来的。

15

雨下了有一阵子了,窗上满是雨滴和交七杂八的雨痕,水渍镀满来自或远或近的、四面八方招牌的彩光,像窗上挂了个梦,绚丽而又油腻。

她的心思又绕到眼下的作品上。

魔女。

魔女,应该是在夜和暗里潜行的,眉眼和肢体动作都该是妖异的,大啖人头就太表象和血腥了,文学上有所谓“不著一字,尽得风流”的意蕴,雕塑也该这样以简化繁……

正想着,窗户的下沿处,出现了一个蠕动着的黑影。

聂九罗没在意,看夜窗看多了,总会发生这种事的:有时候是鸟,有时候是野猫,还有一次,在草原附近采风,晚上住在草场,半夜时,窗户外颤巍巍立起一只旱獭。

16

不过,又过了会,她没法再忽视这个黑影了:黑影在往上爬,不是猫也不是鸟——先前蠕动着的部分是个人头,下头连着肩膀和胳膊。

那居然是个人?

聂九罗躺着不动,一颗心止不住猛跳:这是四楼啊,在窗外这种立面上爬,不管是想做贼还是行凶,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点?还有,目测这人身上没有牵引绳,手上好像也没吸盘之类的攀附工具,攀爬立面,怎么做到的?

难不成这宾馆里住着什么重量级人物,对家大费周章,请了行家里手来、试图夜半盗取机密?

又过了几秒,聂九罗的脑子一凉。

那黑影停在她窗边不动了,大半个身子窝在那儿,如一团怪形。

窗上传来卡扣压碾和磋磨的声音,很明显,那人正试图开窗。

17

夜半窗外过人虽然惊悚,但只要这人不是冲自己来的,也就是一场惊乍而已,可是,冲自己来的就不同了。

更何况,宾馆安装在高层的窗户,还是最普通易撬的卡扣窗。

冲她来的?她近期得罪过人吗?她有经年阴魂不散的仇家吗?她身上带了什么遭人觊觎的重宝吗?

没有,都没有啊,她七天前才到的这儿,在这之前,有十多年没来过陕南了。

有那么一瞬间,聂九罗想开灯,但转念一想:开灯太容易打草惊蛇了,那人在窗外,灯光一起,刹那间就会遁去,那时候,她再想搞清楚这人的来历和用意可就难了。

得让这人进屋,进了屋就好办了。

18

聂九罗屏住呼吸,借着室内黑暗的遮掩,尽量动作幅度很轻地摸向床头柜,想找点什么防身。

很快,指尖挑到一根铅笔,又连带摸着了卷笔刀。

她悄无声息地缩回手,眼睛死死盯住窗外那团黑影,同时,借垂在床沿的盖毯遮掩,将笔头插进卷刀口,手上慢慢捻转。

刨刀削笔,她操作过不知道多少次,即便不看,也能大致感觉出轻薄的木刨花是怎样一层一层慢慢旋下、软软落地,以及,笔尖的尖利程度。

窗开了,雨滴的声音立时清晰,冰凉的湿气很快侵进微暖且闷滞的室内。

怕眼睛的微亮引起来人的警觉,聂九罗微阖上眼睛,集中精力听身周的动静,后背都有些发汗了。

她觉得这人确实是冲着她来的。

19

没错,即便闭着眼,也能察觉到身前微妙的明暗变化——这人已经站在床头、看着她了。

不是为财,这人对财物没兴趣,那是为什么,劫色?她的美色,初高中时代确实吸引过几个男生翻-墙扒窗,但那些墙,最高的也不到两米。

喉头传来粗糙的触感,那是男人骨节粗硬的大手拢了上来、几乎握住她大半个脖子。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聂九罗的心头,她几乎是瞬间心眼透亮。

这人要杀她!

聂九罗愤怒极了,她这么遵纪守法的人,特么得罪谁了?上来就杀?

你要是来偷钱,我嚷嚷起来叫人就行。

你要是想劫色,我给你全身上下戳几个窟窿放血。

但你要是想杀我……

20

就在那大手行将用力攥紧的时候,她猛然睁眼、迅速抬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几乎已经攥得汗湿的铅笔,狠狠插进那人的左眼。

那人连退两步,捂住眼睛惨声长呼,聂九罗也不去管他,就势滚向床头,揿亮屋灯。

就在灯光亮起的瞬间,窗口传来玻璃碎裂的撞响,急回头看时,那人已经从打开的那扇窗内冲撞出去,力道太大,还连带着撞破了边窗的玻璃。

聂九罗冲到窗口,先朝下看:毕竟人跳出窗户,一般都会摔砸在地上的。

然而,除了稀拉的玻璃碎响,并没有预想中的重物落地声,她心念一转,又马上仰头上看,隐约看到楼顶边缘处似乎有黑影一掠,就再也没动静了。

21

整个过程,从极度嘈杂混乱到异常死寂,也就两分钟不到,玻璃破裂的声响虽然刺耳,但因为实在太晚了,左近的客人都在沉睡,也就并没有什么人被夜半惊起。

聂九罗站在窗口,风从窗户破洞处阵阵涌入,渐渐凉却她一身细汗,她反应过来,快步走到床头关了灯:还是裹在黑暗中有安全感,屋里灯光大亮,太容易被人窥视了,一举一动都毫发毕现。

然后,她面窗背墙倚坐到地上,打开手机上的“阅后即焚”app,给“那头”发信息。

聂九罗:我这里出事了,电联。

行末,依然是信息十秒自毁的倒计时,聂九罗盯着屏幕,看方格字一个个被烈焰浓烟吞噬,现在是半夜,她并不指望对方能秒回。

22

然而一分钟不到,手机就响了,电话接通,那头传来邢深温和而又沉静的声音:“阿罗。”

聂九罗尽量言简意赅,把事情说了一遍:“那人受了那么重的伤,不可能不去医院处理,你们常在陕南,我想你找人帮忙打听一下,哪个医院接待过这样的伤者、对方是什么人。”

邢深说了句:“电话别挂,我先去安排。”

直到这时,聂九罗才长吁了口气,视线差不多已经适应室内的暗度了,她起身走到台柜前给自己开了瓶矿泉水,咕噜喝下去半瓶。

过了会,听筒里再次传来邢深的声音:“阿罗?”

聂九罗把矿泉水放下:“讲。”

“冲撞出了窗户,没跌下去,还能立刻爬到楼顶,一般人……做不到吧?”

这话说得真委婉,聂九罗说:“我觉得是人都做不到。”

23

邢深很严谨:“那也不一定,经过特殊训练的武林高手可以。对方是谁,有怀疑的方向吗?”

“没有。”

停了会,她又加一句:“我是个普通人,我的职业,不可能给我招来要命的对手。”

“普通人”三个字,着重加强语气。

邢深:“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能得罪谁啊,她为人处世那么温和,对人即便热情欠缺,礼数也绝不会不周到,聂九罗没好气:“投诉过旅行社,不过为这点事,我觉得他们不至于。”

又或者跟她给警察画像有关?不过聂九罗懒得再去给邢深描述经过了,再说了,要是画像还没出,杀她勉强合理,画像都交出去了,还来搞她,图什么呢?

邢深也没个头绪:“你就这样放他进屋,太危险了。”

“如果这人就是要杀我,这次不成,还会有下次,与其拖拖拉拉,不如一次解决。”

24

邢深还是觉得凭空冒出个人要杀她这事太匪夷所思了:“会不会只是随机作案?正好挑上了你?”

正好挑上……

聂九罗冷笑:“那我也太倒霉了吧。”

彩票抽奖什么的,怎么就没见她有这运气呢。

邢深笑:“是他倒霉,瞎了眼。不过阿罗,把人眼睛给戳瞎了,你这个仇结大了,我怕你后续会有麻烦。”

聂九罗说:“正当防卫。”

她一点也不后悔那支铅笔戳对了地方:对方上来就要她的命了,她还讲什么客气?

再说了,想想都后怕,如果当时她不是恰好醒着……

邢深说:“现在猜什么都是虚的,先打听着再说吧。”

聂九罗嗯了一声,正准备挂电话,又想到了什么:“回我消息这么快,这么晚了,还没睡?”

邢深:“大家正聊事情呢……也是挺怪的,这次进山,连着遇到两座空帐篷。”

25

聂九罗倒不这么觉得:“山里有空帐篷,不是正常的吗?”

有些进山徒步露营的人,拔营的时候嫌费事,是会把帐篷给留下的,除了不太环保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往好处想,还方便了后来人,颇有点“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意味。

邢深解释:“不是,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说的空,是指没有人。帐篷里的所有装备物资、乃至换洗衣服都在,而且叠码得整整齐齐,单单人不见了。从各种迹象来看,已经不见了有些天了。”

聂九罗想了想:“这是要么被野兽拖走了,要么,山里有个流窜的杀人狂吧?”

话是玩笑话,但也并非全无可能,邢深说:“我们也是聊各种可能性,所以夜半都还没睡。你今晚……没事吧?”

“没事。”

“好久不见了,你这几年……”

他没再往下说,听筒里是忙音。

聂九罗已经挂电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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