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世杰:男,太傅/武将行伍出身,从小旗一路杀到太傅,身上伤疤比年岁还多。
陆秀夫: 男,宰相/文臣理学科班出身,一辈子恪守君臣之道。他比谁都清楚这一战必败,却选择用自己的方式定义何为“败”——不是亡国,而是失节。
赵昺:男,8岁,南宋末帝七岁登基,八岁赴死。在别的孩子还在玩泥巴的年纪,他已学会背《孟子》,懂得什么叫“舍生取义”。
杨老根:男,伙夫跟了张世杰三十一年的伙夫,没读过书,大字不识。
阿秀:女,医女书香门第出身家破后流落军中做了医女,没正经学过医。
公元1279年,南宋祥兴二年——崖山。十几万军民困守海隅,背靠波涛,面朝铁骑。宰相陆秀夫、太傅张世杰、数万不愿降的兵士、甚至无名的伙夫和医女——在王朝倾覆的最后时刻,每个人都面临同一个选择:跪着生,还是站着死。
音效:海潮号角
音效:甲板嘎吱
张世杰:(沉默)元军把出海口封了。
陆秀夫:(平静)意料之中。张弘范不会给我们突围的机会。
赵昺:(克制恐惧)太傅,我们……我们会死吗?
陆秀夫:(郑重)陛下,死生大事,臣不敢妄言。但臣向您保证一件事——(一字一顿)大宋的天子,绝不会跪在元人的帐前。
张世杰:(转身)还有两千条船,十二万军民。粮食只够再撑五天。丞相,你是文人,脑子比我好使,告诉我这仗怎么打。
陆秀夫:(思考)太傅,他们已经跟了我们一路。从临安到福州,从福州到雷州,从雷州到这片海上。他们本可以降的。元军说了,降者免死。可他们偏偏跟到这儿来了。
张世杰:(沉默,豪迈)所以这仗,不是打输赢。
陆秀夫:是打给千秋万代看的。告诉他们——(近乎疯狂)华夏有一种人,宁肯站着死,绝不跪着活。
音效:战鼓
杨老根:(粗粝)二位大人,别怪老东西多嘴。伙房里连耗子都吃光了,明日开始,只能煮缆绳。
张世杰:缆绳?
杨老根:(咧嘴笑)麻绳煮烂了,总能嚼。总比饿着肚子挨刀强。
阿秀:(疲惫)杨伯,你上回煮树皮,害半个营的兄弟拉肚子,这次又来?
杨老根:嘿,阿秀丫头,你那药箱子里还有几味药?黄连早没了,我瞧你抓把土给人糊伤口呢。
阿秀:(低沉)……还有最后一瓶金疮药。留给陛下。
【众人沉默】
海浪声
张世杰:(低沉)杨老根,你跟了我多少年?
杨老根:从您还是个小旗的时候,老东西就在您营里烧饭了。算来,三十一年了。
张世杰:三十一年,没让你享过一天福。
杨老根:(无所谓)大人说啥呢。老东西没读过书,不懂大道理。但我知道,人活一辈子,总得有点骨气。元人的饭,香,吃着硌牙。大宋的缆绳,硬,嚼着有劲儿。明儿一早,我把最后半坛子粗盐化开,给兄弟们煮顿“海鲜汤”——呸,是缆绳汤!
阿秀:(轻声)陆相,杨伯他……
陆秀夫:(沉重)他知道不会再有明天了。我们都知道。(郑重)阿秀姑娘,最后那瓶金疮药,不必留给陛下。陛下的伤,用不上金疮药。你若有余力,帮那些还要拿刀的人多撑一刻。多撑一刻,便是多一分尊严。
阿秀:(稳重)阿秀明白。
第二幕:火烧连云
音效:战鼓箭矢惨叫
张世杰:(嘶吼)左翼火船!放!
音效:大火
士兵:(远处喊)太傅!元军中计了!他们的连环船被火船钉住,烧起来了!
张世杰:(一拳砸在船舷上声音平静)张弘范不是傻子。他敢连环,必有后手。令右翼回撤,护住御舟!
【音效:蒙古号角骤然变调】
士兵:(惊恐)太傅!右后方!元军大舰!至少三十艘!他们包抄过来了!
张世杰:(咬牙)终归是来了。传令——死战不退。谁若退一步,便从我张世杰的尸体上踩过去。 拔剑声大宋太傅张世杰在此!元狗,来!
音效:金属碰撞,嘶吼与惨叫密集交织
阿秀:(在战船上奔走,声音嘶哑)别动,你肋骨断了!咬着这个,没有麻药了你忍着——(一声痛呼,然后是阿秀喘息)好,好了,下一个!
伤兵:(虚弱地拉住阿秀的衣角)阿秀姐……别管我了,我肠子都出来了,活不成了。你把绷带留给还能打的兄弟。
阿秀:(声音带着哭腔却凶悍)闭嘴!我阿秀行医,没有“救不活”三个字!你给我躺好,用手捂着,我去拿针线!
伤兵:(忽然地笑)……这丫头,比我娘还凶。
音效:剧烈的撞击声
杨老根:(从倾斜的船舱里滚出来,声音嘶哑)阿秀!阿秀丫头!你在哪儿?
阿秀:(木架下爬出)杨伯!你怎么在这儿?御舟在另一边!
杨老根:御舟那边打得更凶!张太傅派了人去接陆相和陛下,我、我来给你送这个——盐。最后半坛盐。盐水能洗伤口,比海水干净。
阿秀:(声音颤抖)杨伯,你跑了大半个船队就为了送这个?
杨老根:(笑得平静)老东西不会打仗,拿不动刀了,留那儿也是碍事。能给你送半坛盐,也算没白活。(转身离开)丫头,好好活着。活着的人,替死了的人多吃几碗饭。老东西的菜刀还磨得亮,我去给元狗切几个菜。
音效:大火
杨老根:元狗!尝尝你杨爷爷的刀工——
音效:刀剑声,后寂静
阿秀:(咬紧牙关)阿秀,送杨伯。
音效:啜泣与潮水拍打船板
陆秀夫:(平静)陛下,臣教您读《孟子》,您还记得“鱼我所欲也”那一章吗?
赵昺:(稚嫩清晰)记得。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陆秀夫:(笑得骄傲)陛下聪慧。臣陆秀夫,三年前就该死在临安城破那日。苟延至今,只为今日。陛下——(颤抖)大宋养士三百年,仗节死义,就在今日。臣不能救社稷,只能救陛下的尊严。
赵昺:(单纯)陆师傅,我不怕。我父亲、我兄长,他们都没有跪。我也不会跪。
陆秀夫: 布条缠绕声 (坚定)陛下,我们走。
音效:沉重脚步声
音效:海风呼啸
陆秀夫:(嘶吼)大宋礼部侍郎、同签书枢密院事陆秀夫,携大宋天子——殉国!
音效:落水声沉重
将士:陛下!陛下!!!
士兵:(哭着喊)太傅!御舟上的宫人、大臣……全都在投海!杨太后跳海了!几十人、几百人……数不清了!
张世杰:(痛心疾首)陆相!陛下——
张世杰:(平静)……好。好一个君臣同死,好一个与国同殉。(声音拔起)大宋的儿郎们!陛下已经先行一步,陆相在黄泉路上为他打着灯笼。我等武夫,不能让他们等太久——随我,冲锋!
将士:(齐声嘶吼)进攻!杀!
音效:碰撞
音效:大火
音效:海浪拍礁
阿秀:(哭腔)杨伯,我没听你的话。我没活成。但我把盐坛子带出来了,带着它,给海里的兄弟们腌一腌伤口。(笑得很轻)你说人活着得有点骨气。你说大宋的缆绳,嚼着有劲儿。
阿秀:我爹是个书生,当年教我背《正气歌》。我总背不全。现在忽然想起来了——“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音效:浪涛声
音效:一声鼓响
“崖山之后,有宋一朝,国祚三百一十九年,至此而终。是役,殉国者十余万,海上浮尸,海水为赤。后人或曰:崖山之后无中国。亦有人云:中国不在庙堂,在人心。那一日,有人背负天子蹈海,有人持剑冲向千帆,有老伙夫送半坛盐赴死,有小医女在浪涛中背诵《正气歌》。他们没能救回那个王朝,但他们用骨血在这片土地深处,扣下了一个死结——千年万代,只要还有人记得,那扣,便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