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性别 · 当归不归【暴雨狸花猫永冠】
剧本ID:
791366
角色: 2男0女 字数: 8554
作者:江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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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当归何处归,天涯路迢迢。愿为春风絮,伴君过石桥。
普本古代双普淡本苦本
角色
云隐
医者,七情六欲淡薄。医者不自医,渡人终渡己。(可男可女,女生走的话将称呼改为小姐即可)
不为
孤儿。半生风雪尽,一念当归期。以己为药,渡一无心人。(可男可女)
小药
这个角色非常的神秘,他的简介遗失在星辰大海~
二柱
这个角色非常的神秘,他的简介遗失在星辰大海~
正文

古风淡苦双普 · 当归不归

编/后/美:江边舟/邪恶贴板大鱿鱼

本剧由「暴雨狸花猫」永久冠名

“云外曾逢药,雪中未见归”

性别不限 称呼改为小姐即可

(不为是小孩儿 语速有时稍快 不然容易卡不上b)

初遇

师父(混响):隐儿,过来。今日辨这味药。

云隐:(幼年 混响):是,师父。

师父:此药根茎肥大,断面呈黄白色,有浓郁香气。味甘、辛,性温。归肝、心、脾经。

云隐:(幼年 混响)它叫什么?

师父:当归。

云隐:(幼年 混响)当归…它为何叫这个名字啊?

师父:当归当归,应当归来。它能使血有所归,气有所归,游子有所归。可这世上啊,有些归处易寻,有些归处…难求。

云隐:(幼年 混响)徒儿不懂。

师父:日后,你会懂的。记住它的样子,记住它的名。或许有一天,你会明白,何为“当归”,又何为…“不归”。

转场 现实

师父:隐儿啊,我已经没什么能教你的了。此去下山,想好做什么了吗?

云隐:开一间医馆罢。

师父:倒是个法子。不收诊金,只听故事,听多了,兴许能把你缺的那几味药补全。

云隐:师父,您总说我缺了几味药,我不懂。

师父:(叹)七情六欲,你独独少了中间那几样。等你何时听懂了别人的故事,自个儿的故事便也懂了。

云隐:若是一直听不懂呢?

师父:那便一直听着。反正人间故事多,够你听一辈子的。

云隐:师父…

师父:莫问了,拿上盘缠,下山去吧。等你不再问为什么的时候,就明白了。@巡山的小妖怪

脚步渐远 茶馆喧闹

商人:听说了没?城南新开了间医馆,古怪得很。@十三只猫兄在叠罗汉呀

茶客:怎么个古怪法?@依你

商人:不收诊金,只收故事。啥故事都成。你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讲给他听,他就给你看病。

茶客:啧,那大夫怕不是个傻子?

卖菜阿婆:可不敢胡说!那先生人好着呢。我那老寒腿,多少年了都没治利索,前儿个去找他,我就讲了我家那口子当年是怎么把我从逃荒路上背回来的…他听完,就给我扎了几针,今儿个我就能挑着两筐菜走三里地!一分钱没花!不过那大夫啊,瞧着怪冷清的。我讲我家那口子的时候,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所以我觉着,他不是傻子,倒像是…是个没心肝的。@唯殿下

商人:说起这天气,真是邪门了。这都开春多久了,还一日冷过一日。听说北边都已经冻死不少牲口了。

茶客:可不是么,我家水缸昨儿又结了一层冰。这鬼天气,怕不是要出大事。

二柱:(若有所思)故事…换药。好…好冷啊。

脚步 敲门

二柱:先生…先生…您在吗?

云隐:进。

推门

二柱:先生…我听说…您这可以用故事换药,是真的么?

云隐:说说看。

二柱:我叫二柱,没大名,爹娘说贱名好养活。我今年七岁了。我们是从北边逃荒来的。走了好久,饿了就吃雪,啃树皮…娘的一块玉佩,最后换了三个硬馍馍,她全给了我。去年冬天,比现在还冷…我们找到个破庙。爹先病的,咳,咳得停不下来…过了两天…娘也病倒了。(顿)他们…是挨着没的。后来…就剩我一个了。这故事够换药吗?不够我还有别的!

云隐:(刚想开口)

二柱:(急急打断)我沿路乞讨,到了京城,知道了好多别人的事!隔壁巷子卖炊饼的王大娘,她晚上打烊后,总会偷偷在窗台上留两个饼子,过一会儿,打更的李叔就会来取走,什么都不说。西街当铺的刘掌柜,每晚关了门,就对着账本哭,一边哭一边骂自己不争气…

云隐:(打断)过来。

二柱:够…够了么?

云隐:(抬手探额头)你发热了。

二柱:先…先生?

云隐:高热。你在外头多久了?

二柱:有一会儿了…我怕吵到您捣药…

云隐:故事够了。躺到那边榻上去。

二柱:真…真给我药?

云隐:嗯。不过,诊金是故事,药钱另算。

二柱:我…我没有钱…

云隐:用劳力抵。医馆缺个捣药、晒药材、打扫的。包吃住,看病免费,没有工钱。愿意干吗?

二柱:干!我干!我什么都能干!可是…(迟疑)您…您不会是人贩子吧?我听说…

云隐:(轻笑)拐了你,我还得倒贴饭钱和药钱。等退热了,便去隔壁茶馆找掌柜的,说云隐先生让你去搬柴。现在,去躺着,等着喝药。

二柱:先生…

云隐:说。

二柱:我以后…就叫您先生了,是吗?

云隐:随你。

二柱:谢谢您,先生…

云隐:以后你便叫小药罢。

煮药 捣药 推门 8′50″

云隐:起这么早?

小药:先生早!我在捣这几味药。昨日晒好了,今早得空,就想着先捣出来收着,白日里用着方便。

云隐:天还未亮。

小药:醒了就睡不着了。先生,这半夏按您的吩咐炮制的,您看看。

云隐:嗯。抽屉也擦了?

小药:擦了!每个都擦了两遍,边角都用软布抹过,保证不积灰。

云隐:嗯。下次不必起这么早。

小药:哎!不碍事的。我煮了粥,加了薏仁和山药,应该快好了,我这就去盛给您。

放碗 9′54″

小药:先生趁热。今日天色有些阴,怕是要下雪了。

云隐:你吃过了?

小药:我一会就吃,先去把后院的药材整理一下,有几筐得收进来,免得沾了潮气。

云隐:坐下,吃完再去。

小药:(意外)是。(小口喝粥)

碗勺碰撞 10′18″

云隐:粥煮得不错。下次山药可以再切薄些,易熟。

小药:哎!我记住了!先生,您再添点儿?

云隐:不必。收拾了吧。

小药:哎好。

云隐:小药,手给我。

小药:(愣)没事的先生,就是看着有点红,不疼。捣药嘛,难免的。

云隐:(转身)过来。

小药:先生,真不用,我皮实…

云隐:伸手。

小药:谢谢先生。

云隐:药膏早晚各涂一次,记住了?

小药:(笑)记住了!

云隐:收拾完便随我来书房。教你识字。

小药:真的?我能识字啦!

云隐:嗯。

小药:谢谢先生!

转场 11′32″

吴阿婆:多谢小大夫!@梧桐大侠

小药:哎,您别这么叫!我、我不是大夫,我只是个学徒。真大夫在里头呢!(微喊)先生!吴婆婆来取昨日开的疏肝散!

云隐:方子在桌上,自己对着抓。三钱柴胡,二钱白芍,二钱当归,记得用姜制过的。

小药:是,先生。婆婆您稍等,我这就给您抓。

包药

小药:婆婆您拿好。

吴阿婆:谢谢先生,谢谢小…呃,谢谢小先生!你这手脚是真利索。这药我拿回去三碗水煎成一碗对吧?

小药:是的婆婆,三碗水漫过药,大火煮沸了转文火,煎到一碗的量就成。饭后半个时辰温着喝最好。您这两日若是心里还觉得闷,或者胸口胀痛没有缓解,可得再来让先生瞧瞧。

吴阿婆:哎哎好。

小药:(笑)您慢走。

夜晚 书房 书页翻动 13′14″

小药:(小声)先生…这个字,是念“茯苓”的“茯”吗?

云隐:嗯。

小药:(继续默写)先生…

云隐:说。

小药:今天…今天吴阿婆抓药的时候,又叫我小大夫了。

云隐:然后呢。

小药:我…我跟她说了,我只是学徒,真大夫是您。她笑着说都一样。可吴阿婆说…说我跟在您身边,日后肯定也是位好大夫。

云隐:药抓对了么?

小药:抓对了!每样都核对过两遍,三钱就是三钱,可不敢错。

云隐:那就好。继续默你的《伤寒论》

小药:哦。(安静一会儿)先生…我以后,也能像您一样,听咳声就知道怎么调整方子吗?

云隐:先把字认全,药不抓错再说。

小药:嗯!我一定不会抓错的!(顿)那…我明天能跟您学辨脉吗?就学一点,浮脉和沉脉就好。

云隐:…随你。

小药:谢谢先生!

生辰

云隐:小药。

小药:先生?您叫我?

云隐:嗯。过来。

小药:先生有什么吩咐?

云隐:转过去。

小药:先生?

云隐:上次裁缝来,是何时?

小药:是…去年开春的时候。先生怎的忽然问这个啊?

云隐:袖口短了。

小药:是…是么?我没太留意。

云隐:裤脚也悬空了。明日让西街的刘裁缝来一趟。

小药:不用的,先生!这衣裳还能穿,我把袖口放一放就…

云隐:(打断)明日午后,让他来。做两身冬衣,用厚实些的料子。

小药:其实…去年的冬衣也还能…

云隐:你长高了。去柜子最上层,把那个包袱取下来。

小药:先生,这是?

云隐:打开。按你去年的尺寸放余量做的。先换上应季。

小药:新的衣裳啊…

云隐:试试。不合身再改。

小药:先生…

云隐:如何?

小药:很…很合身。

云隐:合身就好。明日量体时站直些。

小药:是,先生。

捣药 翻页 猫叫 1′45″

云隐:什么声音?

小药:没…没什么声音!先生您听错了!

猫叫

云隐:在柴房。是吗?

起身

小药:(挡)先生!先生您别过去!

云隐:让开。

小药:(跪)先生,求您了,别赶它走!它…它的腿坏了,在雪地里快冻死了,我就…就捡回来了。它就待在柴房角落,很乖,不吃多少东西的!我…我把我那份吃食分它半碗就行!

沉默片刻 走动 猫叫 2′32″

云隐:所以,这几日你总说吃不完,是喂了猫?

小药:…嗯。先生,我错了,我不该瞒着您。但它真的好可怜…您摸摸它,它很暖和的…

云隐:把手伸出来。

小药:…先生是要打手心么?

云隐:三七粉。一日两次,敷在它伤口上。

小药:(愣)先…先生?

云隐:既是捡了,便负责到底。

小药:(破涕为笑)谢谢先生!谢谢先生!

拣药 翻页 猫叫 3′25″

云隐:它叫什么?

小药:啊?哦,先生问猫啊?它叫当归!

云隐:当归?为何取这药名?

小药:(笑)因为它来了,就不走了呀!像当归一样,回到该在的地方!

云隐:名字尚可。

小药:先生也觉得好,对不对?当归,当归!

猫叫 3′59″

云隐:(轻笑)它倒是听你的话。

风铃 放碗 4′20″

小药:先生,这是?

云隐:今日是你生辰。长寿面。

小药:先生还记得啊。

云隐:嗯。趁热吃。

小药:(拿起筷子 顿)…先生,您不吃么?

云隐:我不用。

小药:(吃 闷闷的)很好吃。谢谢先生。

云隐:往后的每年今日,都有。

小药:真的?

云隐:(轻笑)真的。快吃吧,面要坨了。

小药:嗯!先生,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

云隐:小药。

小药:嗯?

云隐:无事。吃吧。

小药:谢谢先生!

云隐:今年,也是你来医馆的第三年了罢。

小药:先生记得?

云隐:嗯。一直没给你取个正经名字,总小药小药地叫,不成体统。十岁了,该有个名字。你想要个什么样的?

小药:(想了想)有没有名字,都没关系的。反正我是医馆的人,先生认得我就好。叫小药,也挺好。

云隐:上次李婶送来的糕点,你为何一口不吃?

小药:那是给先生的。我…我不能要。

云隐:前日王掌柜多付了五文诊金,你为何追了半条街还回去?

小药:该是多少,便是多少。多收,于理不合。

云隐:前街孩童邀你一同蹴(cù)(jū),你为何摇头?

小药:我得看着灶上的药。而且,玩闹若是磕碰了,会给先生添麻烦。

云隐:你倒是懂事。懂事得过了头。

小药:(无措)先生…我错了么?

云隐:你没错。只是这也不要,那也不取,遇事便退,一概视作不可为。长此以往,筋骨如何舒展?

小药:(抿唇)先生…

云隐:(叹)既然如此,便叫你不为罢。

小药:(愣)不为?是…不要做的意思么?

云隐:是不为,也是有所不为。但更重要的是,须得明白,何事必为。不为不为,望你知进退,也懂担当。

小药:(小声)不为…先生,这名字听起来…

云隐:(打断)听上去不错。我很满意。

小药:可是…

云隐:没有可是。从今往后,你便叫不为。去把当归唤来罢,该喂它了。

小药:是,先生。

猫叫 7′58″

(不为坐在台阶上,用一根狗尾巴草逗当归)

不为:当归,来,跳!嘿,抓不到吧?

(猫扑腾)

不为:先生,您看当归,它是不是胖了?肚子圆滚滚的。

云隐:那也是你喂的。

不为:它总蹭我,我一心软就…诶嘿嘿嘿。先生,您小时候在山上,也养猫么?还是养别的?小狗?小兔子?

云隐:不养。山上有药材要养护,没空养这些。

不为:那您都玩什么?也像我们这样,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吗?

云隐:采药,背书,辨百草。偶尔被师父罚扎马步。

不为:啊?您也会被罚?

云隐:嗯。认错药,罚;背不出医书,也罚。

不为:(偷笑)那您肯定没少挨罚。

云隐:你很闲?药材分拣完了?

不为:早就分好啦!哎呀先生,您再讲讲嘛,山上除了采药背书,就没点别的有意思的事?比如…有没有特别大特别甜的野果子?

云隐:没有。

不为:那…有没有特别厉害,或者特别古怪的病人,去找您师父看病的?

云隐:有。

不为:真的?什么样的?是不是那种中了奇毒,或者得了怪病的?

云隐:先前有一个猎户,被熊拍断了三根肋骨,自己走了一夜山路找来。

不为:后来呢?治好了么?

云隐:好了。躺了三个月,给我师父劈了半年的柴火。

不为:就这样?

云隐:不然呢?

不为:那…那您第一次独自下山给人看病,怕不怕?有没有像我上次学把脉那样,手抖?

云隐:…怕。

不为:您也会怕啊?

云隐:怕看错,怕治不好,怕辜负师父教的,也怕…辜负那条命。

不为:(小声)…我也是。那我…那我比先生强点,我就只怕了那么一小会儿。

云隐:嗯,你厉害。

不为:(不好意思)当归,你听见没,先生夸我厉害呢!(把猫举高) 先生您看,当归也点头了!

云隐:它那是想下来。

不为:才不是,它喜欢这样。

云隐:今日功课学完了?

不为:没…没有…

云隐:那还不快去。

不为:(蔫了)哦…(顿)先生,您刚才讲猎户的时候,是不是笑了一下?

云隐:你看错了。

不为:我才没看错!您嘴角明明动了一下!先生,您再说说嘛,后来那猎户还来过么?他砍的柴好不好烧啊?

云隐:…聒噪。去抄书。

不为:(抱着猫 嘀嘀咕咕)当归,你看先生,讲故事只讲一半…比说书先生还会吊人胃口…(走远 渐隐)

云隐:(轻笑)如今倒是有几分孩童的样子了。

成长

推门

不为:先生回来啦。可还顺利?

云隐:有茶么。

不为:有,刚沏的,给。先生,那位…老夫人的病情很棘手吗?

云隐:(喝一口)人已经走了。

不为:啊…

云隐:并非病故。寿终正寝,八十有三,是喜丧。

不为:那…先生为何…

云隐:她弥留之际,神智已不甚清明,只反复念叨着要等人。她收养的孩子们围了一屋,她却只拉着我的手,问:“三郎,下雪了,你怎的还不来接我?”

不为:三郎是…

云隐:是她未过门便战死边关的未婚夫婿。已去了…六十余年。

不为:(怔住)

云隐:她家人说,老太太糊涂了,早已不记得近年的事,唯独这件事,念叨了一辈子。她最后是笑着走的。

(沉默)

不为:(轻声)…等了一辈子啊。

云隐:嗯。等了一辈子。(将茶饮尽)那剂延寿的方子,终究没赶上。或许,也不必赶了。

不为:先生…

云隐:今日早些打烊吧。我想静一静。

不为:是。

云隐:(喃喃自语)若有一日…罢了,不想了。

转场 2′23″

云隐:东街陈员外府上急请,老夫人突发旧疾。我需出诊一趟,约莫申时方归。

不为:是,先生。那我守着医馆。

云隐:若有急症,或拿不准的脉象,莫要逞强。去对街回春堂请孙大夫过来。

不为:先生,我…真的能行么…

云隐:你平日抓药辨症已经稳妥,寻常风寒暑热,可拟方。但需谨记,人命关天,存疑必问。

不为:嗯!嘿嘿,方才先生是夸我了吗!

云隐:算是。(顿)跟当归一样尾巴翘上天了?莫要骄傲。

不为:知道啦先生,您快去吧,回来时记得给我带东街的桂花糕!

云隐:嗯。

脚步走远 敲门 3′36″

老妇人:小大夫…云隐先生在么?@暴雨狸花猫

不为:(上前扶住)婆婆,先生出诊了。您哪里不舒服?

老妇人:哎哟,我这心口疼,疼了一早上了…喘不上气啊…

不为:您别急,慢慢说。我先给您倒杯温水。是左边疼还是右边疼?怎么个疼法?

老妇人:左边沉沉地疼啊。

不为:脉沉弦…舌苔白…气滞胸中…应是肝气郁结,牵动心脉…

老妇人:小大夫,我这…要紧么?

不为:婆婆莫慌。我给您开个方子,疏肝理气的。您先服一剂看看。(顿)您稍坐,我去请对街孙大夫来复个脉。

老妇人:哎,好,好…

孙大夫:嗯。脉诊得准,方子也对症,栀子、柴胡、枳壳,用量也稳。就这么开吧。@我很好

不为:(松了口气)谢谢孙大夫。

推门

不为:先生回来啦?

云隐:嗯。今日馆中情况如何?

不为:有位心口疼的婆婆来过。

云隐:哦?你是怎么做的?

不为:我…我诊了脉,像是肝气郁结,开了柴胡疏肝散。但…但我拿不准,请孙大夫来复脉了。

云隐:(拿起方子看了看)孙大夫如何说?

不为:他说…脉诊得准,方子也对症。

云隐:嗯。下次若再遇此症,可加合欢皮三钱,解郁安神。

不为:是!先生。

云隐:去把后院的茯苓翻晒一遍。

不为:好!(顿)不过先生是不是…忘了什么?

云隐:桂花糕在厨房温着。

不为:嘿嘿!我就知道先生最好了!

医馆日常 风铃转场 推门 五年后

不为:先生!我回来了!

云隐:嗯。几日了?

不为:整三日。先生,我今日辨出了三种不同的咳声!一种痰湿在肺,脉滑;一种阴虚燥咳,脉细数;还有一种…

云隐:(打断)灶上温着粥,先去喝一碗。

不为:哦…先生不听我说完么?第三种是…

云隐:不急。手。

不为:(伸手)

云隐:不是这只。先去洗净。

脚步 洗手 走回 7′37″

不为:先生,城外那些人真可怜。棚子不够,许多人就裹着草席躺在风口。药也不够,分到每人碗里,就没多少了。这天气也奇怪,明明该暖了,却一日冷过一日的。

云隐:(静静听着)

不为:能帮上点忙,我觉得…

云隐:觉得什么?

不为:觉得…没白学这身本事。尤其看到那几个喝了药慢慢退热的孩子,心里头…暖烘烘的。

云隐:靠得很近去听咳声了?

不为:得近些才听得真切。有些老人气弱…

云隐:我让你带去的面巾呢?

不为:…给一个抱着婴孩的妇人了。

云隐:夜里安置在何处?

不为:就在窝棚边靠着打个盹,好照应。

云隐:贴身照料了几个?

不为:五…六七个?都是病得最重,起不来身的。有个大爷,痰在喉咙里,呼噜呼噜地响,看着就…

云隐:吃完粥就去休息。明日不许去城外了。

不为:啊?先生,我还没说完呢,那第三种咳…

云隐:(打断)你染了风寒,邪气初袭。

不为:可是…

云隐:你的本事,就是把自己累到脉象浮紧杂乱,邪气犯肺尚不自知?你若倒下,是能多救一个,还是多添一个要救的?

不为:…我知错了。只是…看着他们,便顾不得许多了。

云隐:(沉默片刻 语气稍缓)知道你是好心。但医者如商人持秤,一头是他人疾苦,一头是自身根本。秤杆倾覆,两头皆空。懂吗?

不为:(低声)…懂了。

云隐:粥在锅里,自己盛。睡前记得把窗边的药香点了。

不为:是,先生。

云隐:(沉默)

不为:先生?

云隐:手给我。(顿)累么?

不为:不累!(低咳)

云隐:(静静把脉)

不为:先生?

云隐:(眉头微皱)

不为:(不安)先生,我的脉…有什么不妥吗?

云隐:(收回手)无妨。染了些风寒,累着了。

不为:就这么…没事了?不用开方子?

云隐:开了一剂桂枝汤,发散表邪。药材在桌上,自己去煎。

不为:(松了口气)是!我这就去。

煎药 11′10″

不为:先生,药煎好了。

云隐:嗯。趁热喝。

不为:(犹豫)先生。

云隐:怎么?

不为:这…这好像不是桂枝汤。桂枝汤色浅,气味辛散。这碗药…颜色深浊,我闻着,有当归、川贝的味道,似乎…还有冬虫夏草的清气?

云隐:鼻子倒灵。方子我临笔改了两味。你感染风寒,兼有劳倦,需兼补气阴。

不为:(尝了一口)这不是寻常兼补的剂量。先生,这些药…很贵吧?尤其是冬虫夏草。

云隐:茶馆这个月盈利尚可。

不为:上次张掌柜来结账,我听见他说城西新开了家茶楼,咱们的生意…

云隐:(打断)你近日话倒是多。药要凉了。

不为:(不喝)先生,我自己的身体,我略知一二。这不是寻常风寒的治法。您…

云隐:医者下药,自有道理。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

不为:不是不是!我是怕…我成了先生的负累。

云隐:治病救人,是医馆本分。何来负累。

不为:…先生说的是。(喝完)

不为:(轻声)谢谢先生。

云隐:谢什么。

不为:谢谢先生教我本事,让我能帮人。也谢谢先生的药。

云隐:医者本分而已。去睡罢。

不为:那…先生,我先去睡了,您也早些歇息。

云隐:嗯。

云隐:(混响)浮紧在表,是为风寒。可那沉细欲绝之象,隐在深处…是劳倦太过,耗了心脉根基。城外风寒湿浊,与他胎里带来的、早些年饥寒落下的病根,里应外合。邪气已非在表,怕是…已入阴分了,像暗火在肺叶深处烧着,迟早要燎原。我能做的只是用珍贵药材压着。这孩子…怕是以为,这只是一场累出来的重风寒。(顿)明日,须得再添一味紫石英,镇心安神,或可…稍固根本。

病重

落雪

不为:先生,下雪了。

云隐:嗯。

不为:今年的雪,好像比往年来得早些。

云隐:节气到了,自然会下。

不为:(轻咳)先生,我昨夜做了个梦。

云隐:什么梦。

不为:梦见我好了。能跑能跳,跟着您上山采药,背的筐比当归还重呢。

云隐:…梦是反的。

不为:(轻笑)是啊,梦是反的。但梦里,您没现在这么累。

云隐:我有什么可累的。

不为:眼睛。您看医案的时候,这里(指了一下自己的眉心)会微微蹙着。和我刚来那年时,不一样了。

云隐:(不语)

不为:先生,等我好了…等我能跑能跳了,我替您去采最难采的药。听说北边雪山有雪莲,我去给您采!

云隐:先把眼前的药喝完。

不为:(笑)嗯,我相信先生。

转场 1′39″

不为:先生,城外的时疫好像控制住了,新发病的人少了。就是…这天越来越冷,柴火和被褥都不够…

云隐:嗯。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把药喝了。

不为:先生,这药…好像比昨天的更苦了。

云隐:加了黄连,清内热。

不为:先生,吴阿婆…有好几日没来复诊了。还有西街当铺的刘掌柜,他常犯的胃疼,这个月也该来拿药了…

云隐:天气骤寒,老人多有不便。改日得空,我去看看。

不为:这雪…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先生,我总觉得心里慌慌的。

云隐:慌什么。医馆存粮存柴,足够过冬。

不为:(摇摇头)不是为这个…就是,莫名地慌。好像…要出什么事。

云隐: 天象有异,非人力可挽。但尽人事,各安天命罢。

半月后 炉火燃烧 3′12″

不为:先…先生,外面…好像都没多少行人了。

云隐: 嗯。大雪封路,酷寒难当。京城百年未遇此等严寒。

不为:那…那些家里没存粮没厚衣裳的百姓怎么办?还有城外…那些流民棚子,怎么扛得住啊…

云隐:(沉默片刻)朝廷已开仓放粮,设了粥棚和避寒所。但…杯水车薪。

不为:咳咳…咳咳咳…

云隐:(拍背顺气 把脉)别说话。

不为:(喘匀气)先生…我的病,是不是…更重了?

云隐:寒气入骨,引动旧疾,你底子虚,得加几味猛药,固本培元。

不为:没事的,先生…我年轻,扛得住。就是…就是冷得厉害。

云隐:冷就靠近些暖炉。药马上好。

又半月后 风 BGM起入 4′52″

云隐:把衣服披上。

不为:先生,我不冷。这篇《伤寒例》就快抄完了。

云隐:手。

不为:(伸手)先生,每日都探,脉象若真有变,我自个儿也能觉出。毕竟我的诊脉可是先生您教的!

云隐:(沉默片刻)今日咳了几次?

不为:没几次。

云隐:(抬眼看他)

不为:五六次吧。不妨事的,比前几日好些了,能跑能跳的。

云隐:按这个新方子抓药。把旧方停了。

不为:先生,这方子里,加了紫河车?

云隐:嗯。

不为:这味药…我听闻,极难得。

云隐:难得,不代表没有。

不为:先生…(欲言又止)

云隐:想说什么?

不为:…没什么。我这就去抓药。(没站稳)

云隐:头晕?

不为:没有。起得急了。

一周后 转场 碗勺碰撞 6′20″

不为:先生。

云隐:嗯。

不为:这药…越来越苦了,我不想吃,想吃糖葫芦。

云隐:良药苦口。你乖乖听话,一会给你做。

不为:(笑)嗯!(顿)其实我也知道良药苦口。只是…我有时候看着这药罐,觉得它像口小灶,日夜不停地烧。烧的…都是银子。

云隐:银子的事,你无需操心。

不为:茶馆的生意…(咳)真能一直好么?

云隐:能。(递碗)喝了。

不为:(接过)先生,我是不是…好不了了?

云隐: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急什么。

不为:那要是…山太高,丝太长呢?

云隐:山高便攀,丝长便抽。总有路的。

不为:(沉默良久)嗯,先生说得对。总有路的。

云隐:蜜饯。

不为:谢谢先生。(顿)先生,当归呢?

云隐:灶边暖和,许是趴着。

不为:当归,过来。

猫跳上榻 呼噜声 8′12″

不为:您看,它耳朵一动一动的,听得懂呢。

云隐:畜牲罢了,它懂什么。

不为:它懂的。我难受时,它便来蹭我的手。您看,它又来了。 猫叫 8′35″

云隐:…嗯。

不为:当归,我没事,就是药有点苦。你陪着我,就不那么苦了。(沉默片刻)先生您瞧,外面雪停了呢。

云隐:嗯,雪停了,终于停了。

一月后 放碗 9′08″

云隐:把药喝了。

不为:先生…外面…是不是死了很多人?

云隐:…嗯。

不为:吴阿婆…她上个月说腿疼得厉害,这么冷的天…她家窗户纸都是破的…

云隐:她没熬过去。三日前,邻居发现的。

不为:那…卖炊饼的王大娘呢?她总偷偷给李叔留饼子…还有刘掌柜…他家里还有个生病的老娘…

云隐:(沉默良久)都没了。这场严寒…带走了很多人。你认识的那些…大多没撑过去。

不为:怎么会…都…都没了…先生,您不是说…开了粥棚…避寒所吗…

云隐:粥棚第一天就挤塌了…避寒所人满为患,染了疫病,死得更快。这场雪…这场寒…是天灾。

不为:咳咳…咳咳咳…冷…先生…我好冷…

云隐:(抱住)忍一忍…药效上来就好了…忍一忍…

不为:(意识模糊 喃喃)当归…当归怕不怕冷…先生…您要记得…给它窝里多垫些旧衣裳…它怕冷…

云隐:它很好。你也要好起来。

不为:嗯…我知道有先生在呢。

落雪

(躺在榻上) 慢节奏

不为:先生,陈皮我都收到罐子里了,那些方子我也整理好放在书案边了。

云隐:嗯。三日后便是你十七岁的生辰了,想要什么生辰礼?

不为:先生,不用啦。

云隐:嗯?

不为:我知道,我应该…没多久能活了。

云隐:(沉默)

不为:(轻笑)我也知道那些药值多少钱。当归,川贝,冬虫夏草…每一样,都金贵得很。

云隐:所以?

不为:所以…我偷偷攒了一个特别长的故事。(咳 嘴角渗血)从好早以前就开始攒了。我想着,等这个故事足够长了,能抵得上那些药钱了,再讲给您听。

云隐:(愣)什么故事?

不为:可是现在…好像来不及了。故事,我只能长话短说了。

云隐:什么…

不为:先生,谢谢您。这十年,我过得特别好。

云隐:…药在灶上,还温着呢。

不为:不喝啦,先生。今天…很甜,我不想喝那些苦苦的药了。

云隐:都多大人了还怕苦,我备了蜜饯,听话。

不为:先生…

云隐:嗯。

不为:当归的饭…我放在老地方了。小鱼干在柜子第二格,它若不肯吃粮,您拌一点进去,但不能多,会上火。

云隐:知道了。

不为:天这么冷,它爱钻我被褥。给它铺个窝吧,用我旧袄子就成,它认得味道。

云隐:…好。

不为:您以后…多唤唤它。它听惯了名字,久了不叫,该不认得了。

云隐:它认得家。

不为:也是…它叫当归嘛…

猫呜咽 3′52″

不为:当归…别蹭啦,痒…

云隐:它在。

不为:嗯…在就好…

不为:(气息渐弱)我看到爹爹和娘亲了,他们说我长高了。

不为:(濒死)先生…谢…谢…您。(咽气)

(沉默许久) 摩擦 4′48″

云隐:手怎的这样凉。

云隐:陈阿婆曾说,孩子病着,若是有人握着他的手,便会好得快些。

云隐: …看来,传言也不尽可信。

猫呜咽 5′10″

云隐:当归,别蹭了。他睡了。

云隐:吃饭了。

放碗 5′21″

云隐:今日有小鱼干。

猫吃

云隐:他…不苦了。你也不用再蹭他的手了。

云隐:往后,就剩你我作伴了。

喵呜 5′42″

云隐:…你也想他,是么。

起身 5′50″

云隐:东街张叔的药方还未写完呢。

研磨 5′58″

云隐:脉沉细欲绝,舌淡无苔…气阴两竭,元气涣散。嗯,方子…这样开,便好。

搁笔 6′19″

云隐:字迹工整,药量无误。与平日并无不同。

纸张 6′28″

云隐:只是这墨迹,怎的比往常淡了不少…

雪渐大

提笔写信 泪滴 6′41″

云隐:(慢)师父,不为没了。腊月十三那日,雪很大。他坐在门槛上看完了最后一场雪,同我说,他这些年偷偷攒了个很长的故事,本想拿来抵药钱的。末了只说了句谢谢,说这十年过得很好。我握着他的手,直到体温凉透。当归蹭他手心,他也不动了。您曾说,等我何时听懂了别人的故事,自己的故事便也懂了。这些年,我听了许多故事,悲欢离合,却总如隔窗观雪,只见其形,不知其寒。

师父:昔日你问,何为心痛,如今可自观之。

云隐:师父,您从前问我,可知何为心痛。今日弟子开方时,墨中…混入水珠,笔下字迹却依旧工整。只是忽觉心口沉沉,如同压着一味无法开出的药。想来,这便是了。

云隐:从前在古籍中见,“医者之心,原是需要先缺一味…而后方知,如何为他人补全。”弟子愚钝,至此…方晓。

燃烧信笺 药罐咕嘟 9′16″

云隐:(喃喃自语)这是给王大娘开的治风寒的方子(喊)不为,取三钱桂枝来。(顿)

泪滴 9′35″

不为:(混响)当归何处归,天涯路迢迢。愿为春风絮,伴君过石桥。

「全本END 感谢演绎」

他的一生都喧嚣,偏偏死时,

安静得像是下了一整夜的厚雪。

(此篇后记过长 所以放在评论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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