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的雨

by 秋

正文开始

BGM1

\ 雨，很大的雨，棕榈经过河道，看见枝桠顺着水流漂向远方

棕榈：（到车站，收伞，坐下）

\ 过了很久，她的肩膀湿了

青藤：我来迟了。

棕榈：（抬头看他）

青藤：你在这坐了多久了？

棕榈：没多久。

青藤：饿不饿？

棕榈：不饿。

青藤：我有点饿了，去吃点东西？

棕榈：我想坐会儿。

青藤：雨这么大，不怕淋？

棕榈：挡着呢，淋不到。

青藤：雨会飘进来的，你上身都湿透了。

棕榈：我知道。

青藤：……

棕榈：……

青藤：（坐下）那我陪你坐会儿吧。

棕榈：嗯。

青藤：在想什么呢？

棕榈：（惊）没想什么。

青藤：你这样子，分明就是在想事情。

棕榈：没想。

青藤：总这样，在想，还说没想。

棕榈：（扯了扯嘴角）

青藤：（看路面）前段时间都只是下毛毛雨，今天雨怎么这么大？

棕榈：不知道。

青藤：你真的没在想什么？

棕榈：没。

青藤：好吧。

棕榈：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河水，流得很快，水面上都是被雨打落的树叶和枝桠，全朝一个方向流去了。

青藤：好看吗？

棕榈：（愣）不知道。

青藤：雨天也有雨天的景色，对吧？

棕榈：我们上次做爱是什么时候来着？

青藤：忘记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棕榈：哦，没啥，突然想到了。

青藤：你想了？

棕榈：不啊，我只是单纯问问。

青藤：哦。

棕榈：流水是灰色的，因为天空是灰色的，所以，很难说它好看。但水的动态又和树的生命牵扯在一起了，所以，很难说它不好看。所以……好不好看，我不太知道，不过，我挺爱看的。

青藤：原来是这样。

棕榈：我们要么到河边淋会儿雨吧？

青藤：别了吧，会感冒的。

棕榈：你不想跟我一起看看水流和飘动的树枝吗？

青藤：想。

棕榈：（站起）那走吧。

青藤：（拉她手）撑伞去吧。

棕榈：（思索）也行。

\ 二人撑伞走向河边，棕榈越走越快

青藤：走这么快做什么？

棕榈：没什么。

青藤：……（紧跟她脚步）

棕榈：（加快）

青藤：（跟）

棕榈：（更快）

青藤：（跟）

棕榈：（气愤，转身，推了他一把）

青藤：（差点摔倒，站稳）你干什么？

棕榈：我想淋雨！

青藤：那你跟我说一声，我也不会拦着你，你推我干嘛？

棕榈：不，你会拦我！你一拦我，我就没法拒绝你！

青藤：（靠近她）不，我不会拦你了。

棕榈：什么意思？

青藤：还是先别淋了，真的会感冒的。（给她撑伞）

棕榈：（拍打他的手）你看！我就说吧！

青藤：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我会下意识关心你，对不起！

棕榈：……我不想看了，我们回车站坐着吧。（走到他的伞下）

青藤：（叹气）走吧。

棕榈：对不起。

青藤：没事。

棕榈：我们，今晚做爱吧。

青藤：……

棕榈：怎么不说话？

青藤：……

棕榈：（停下脚步）说话！

青藤：知道了，先走路。

棕榈：嗯。

\ 两人回到了车站，坐下

棕榈：我不想做爱了。

青藤：嗯。

棕榈：嗯？

青藤：不做就不做，不要紧。

棕榈：你不想跟我做爱了。

青藤：什么？

棕榈：对吗？

青藤：……

棕榈：知道了。

青藤：抱歉。

棕榈：没事。

青藤：我们，分手吧。

棕榈：……原因。

青藤：我不喜欢你了。

棕榈：骗人。

青藤：我累了。

棕榈：……

青藤：而且，最近工作压力也很大。

棕榈：压力变小的话，还会来找我吗？

青藤：不会。

棕榈：为什么？

青藤：不知道。

棕榈：我知道。

青藤：嗯？

棕榈：我大概知道为什么。

青藤：那你说说。

棕榈：今天，我打通我爸的电话了，他很醉，根本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他听到我的声音，就开始吼我，让我滚，骂我是杂种，是贱货。

青藤：嗯。

棕榈：我不是想让你同情我，我只是突然想到了，想告诉你，因为你会听。

青藤：嗯。

棕榈：好像只有你会听我说话，这个世界上。

青藤：嗯。

棕榈：分手的意思就是，你不想再听我说话了，对吗？

青藤：……

棕榈：看来是的。

青藤：我。

棕榈：我爸挺爱我的。小时候有一次，他把我脑袋打出血了，当时他特别着急，直接送我去医院了。我一直记得，他那时的神情，是真的在慌张。

青藤：嗯。

棕榈：去年我出车祸，你来找我的时候，我迷迷糊糊也看到了你的表情，你当时也很慌张，是真的在慌张。对吧？

青藤：对。

棕榈：嗯，我看得出来，你很爱我。

青藤：你爱我吗？

棕榈：……

青藤：怎么不说话？

棕榈：……

青藤：你爱我吗？你能说出口吗？

棕榈：我。

青藤：你试着说，可以吗？

棕榈：我……

青藤：（看着她）

棕榈：我……我做不到。

青藤：（黯然）没事，我理解。

棕榈：嗯。

青藤：对不起，刚刚不该凶你。

棕榈：没事。

青藤：我凶你，你也不反抗。

棕榈：对不起。

青藤：我们不合适。

棕榈：嗯，我明白。

青藤：所以分手是对的。

棕榈：嗯。

青藤：你知道哪里不合适吗？

棕榈：我知道。

青藤：那你说说。

棕榈：我是棕榈，你是青藤，我们不是一个物种。

青藤：不是让你开玩笑。

棕榈：我不是你，你不是我，所以我们不合适。

青藤：……

棕榈：这很奢侈，我一开始就没想过我们会合适。

青藤：你说得对，这很奢侈。

棕榈：我其实也不想跟你做爱，一开始就不想。

青藤：那你每次找我是为什么？

棕榈：我觉得你会喜欢。

青藤：……只有你想，我也想，性爱才能快乐。

棕榈：所以你才越来越不想跟我做爱了，对吗？

青藤：……

棕榈：但你还是爱我的，对吗？

青藤：……

棕榈：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改变不了结果，所以，我可能说话时会更加随心所欲。

青藤：为什么改变不了？

棕榈：什么意思？

青藤：为什么改变不了？万一我动摇了呢？

棕榈：万一你动摇了，那你又有什么必要跟我提分手呢？

青藤：我说不过你。

棕榈：我不懂你。

青藤：我知道。

棕榈：你到底是想分手还是不想分手？

青藤：我想。

棕榈：那我尊重你的意愿。

青藤：嗯。

棕榈：（转过身，背着他）要不你现在走吧，我们分手了，你如愿了。

青藤：不走。

棕榈：为什么？

青藤：把你留在这不安全。

棕榈：你其实有点讨厌我是吗，从一开始？

青藤：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棕榈：那我现在讨厌你，很讨厌！

青藤：我猜得到。

棕榈：我恨你！

青藤：嗯。

棕榈：我想打你！

青藤：嗯。

棕榈：我想杀了你！

青藤：嗯。

棕榈：为什么？

青藤：棕榈，这次，我不会抱你。

棕榈：（泪）

青藤：我想你很清楚原因是什么，你这么聪明。

棕榈：我不想知道。

青藤：你知道。

棕榈：我不！

青藤：这一次，耍小孩子脾气也没用。

棕榈：我不我不我不我不！

青藤：对不起。

棕榈：我不想听对不起！

青藤：对不起。

棕榈：别说对不起了！

青藤：好，我不说了。

棕榈：你快告诉我，你不爱我。

青藤：……

棕榈：快告诉我！

青藤：……

棕榈：告诉我啊！

青藤：我不爱你。

棕榈：你再说一遍。

青藤：我不爱你。

棕榈：再说一遍。

青藤：我不爱你。

棕榈：再说！

青藤：我不爱你！我不爱你我不爱你我不爱你！还要我说几遍，我不爱你！

棕榈：我……我恨你。

青藤：嗯，你说过上万遍了。

棕榈：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青藤：嗯。

棕榈：出门前我就有不好的预感，因为我爸在电话里提到了你，他说你是个骗子。他是个大乌鸦嘴，从小我就发现了。

青藤：我是，他没说错。

棕榈：你骗我什么了？

青藤：……

棕榈：告诉我。

青藤：我说过我会永远爱你。

棕榈：你说过？

青藤：我说过。我食言了。

棕榈：那一听就是假话，不算。

青藤：……那时的我是认真的。

棕榈：我不相信。

青藤：你从来都不相信。

棕榈：我为什么要相信？

青藤：你不用相信。

棕榈：你相信了？

青藤：那时的我相信了。

棕榈：现在的你呢？

青藤：我不敢了。

棕榈：好吧。

青藤：嗯。

棕榈：你走吧。

青藤：我怕（被打断）

棕榈：我有数。你走吧。

青藤：你可以吗？不要我陪陪你？

棕榈：你走吧。

青藤：我还是不放心。

棕榈：（吼）你走！

青藤：……好，我走。（转身，撑伞，离去）

BGM2

\ 他走后，棕榈一个人跑到河边淋雨

棕榈：雨好大。它们要漂向哪？很远吗？我能去吗？我害怕。好怕。冷。好冷。好冷。好冷。好痛。好痛。好痛。不要打我。不要打我。不要打我。不要。不要。不要。别走。别走。别走。别走。别走。别走。别离开我。别。不要走。不要走。不要。不要。不。我爱你。我爱你的。你快听到。快听到。快听到。我爱你。你快知道。我爱你。你快知道。你快知道。你快知道。你快知道。你快知道。你快。知道。

感谢走完

𝄪 剧本音乐 𝄪

睡吧 - 陈粒

悲伤的雨、快乐的雨

都是春天的雨

致春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