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GM起直接入

小霜：（OS）我们是亲人，是君臣，是仇人，也是朋友。我们彼此依赖，纠缠，相爱又互相消耗。她对我总是抱有爱与期待，可那种爱太过于固执，密密麻麻的像网一样，我在这边撕扯，她在那边缝补，她的爱太过沉重，太过于密不透风。于是我又期待又恐惧，我试图逃脱，可是我又逃不掉，不仅仅是因为血缘关系所带来的羁绊，也是我从内心深处所拥有的不舍。

炒菜声入

母亲：（吆喝）吃饭啦！

小霜：（迅速）知道了！

脚步声

母亲：（匆忙）快点快点，帮我把菜端出去，我在这边忙的要死，你也不知道过来帮个忙，我这一天天就是来伺候你的，啥都得我来，你说你离开了我咋办，饭也不会做，现在你们这群小姑娘会做饭的太少，将来结婚了可怎么办……

小霜：哎呀，妈！

母亲：你看看你，说两句你就不乐意，我这都是为你好！

小霜：你别什么都提到结婚行不行。

母亲：谁不结婚？我说你两句咋了，你看你这么大的人谁不会做做饭做做家务，让你干点啥你就吆喝累，你这样谁要你。

小霜：（嘟囔）起码我身边的人都不会做饭。

母亲：咋了不会做饭你还骄傲上了？你看你王阿姨家的姐姐，小时候就搬个凳子开始学着洗碗，然后一天给家里做饭，洗衣服，现在都嫁出去了，我看你是拉倒，一天天啥也不干。

小霜：（深呼吸）好了好了，不提这个了行不，吃饭吃饭。

母亲：怎么了，我说你两句你看你那样！我说的有错吗？你都26了，我像你这么大年纪你都生下来了，没事自己学着做做饭，将来你嫁出去了……

小霜： 能不能别说了！

母亲：（不满）跟谁发脾气呢？！怎么我说你两句你还来气了！

小霜：整天就是这几句，来来回回你不嫌烦啊！我这刚下班我就得听你唠唠叨叨个没完，你能不能让我歇会儿啊！

母亲：怎么你上班我就不能说你了？你这么大了还不找对象你自己觉得光彩吗？啊？你看看人家王阿姨的闺女，现在孩子都快生了，我怎么能不着急，我现在就等着你结了婚，我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小霜：任务任务任务，我真不理解了到底谁给你们颁发的任务！

母亲：那人到了年纪可不得结婚，你看看你啊，都26了，你这个年纪还不结婚咋弄，我做个梦都是你相亲，你不结婚我晚上睡觉都睡不好。

小霜：我真是不知道你在急什么，如果睡不好那你就别操心了！

母亲：那你不结婚我可不是得操心，一天天脾气这么大，都是我给你惯坏了，我跟你说我就是太惯着你了！小时候啥都不让你干，现在把你给宠坏了，还没咋说你就开始顶嘴了，父母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养出来让你犟嘴的？

小霜：（不说话）

母亲：前几天给你介绍的那个男孩子，你们后来聊天了没？别又没几天就不联系了，我跟你说你别那么挑，现在的男孩子老实点的好，（小霜抢入）那些油嘴滑舌的……

小霜：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不行吗！那男的他带了个儿子啊，他都二婚了你们还介绍给我。

母亲：那我不是听人说他有车有房吗，我哪里知道他二婚啊……

小霜：那你就不能打听清楚吗，别什么人都给我介绍啊，我现在也不至于去找二婚的男的吧？还有车有房，他没车没房也不会有那么大一儿子！

母亲：你大姨介绍的我又不清楚，我想着人家条件好有车又有房的。（又硬气起来）再说，那我还不是为了你好，怕条件不好你嫁过去受罪，再说了你们小年轻不是流行什么不生孩子无痛当妈吗？

小霜：……总之，以后别什么样的都给我介绍行吗？

母亲：不介绍行吗，不介绍你一天上班下班两点一线的你怎么结婚？就不说你那啥啥都不会，你找个照顾你的你都找不到，给你相了这么多你都不喜欢，我真是不知道你是想找个啥样的，这个嫌人家丑，那个嫌人家胖，你是天仙还是啥，是你挑人家还是人家挑你的……

小霜：那我还不能挑了？那还相啥呢直接结呗，反正你觉得人家哪哪都好我哪哪都不行，我不喜欢那些胖的不喜欢那些丑的我有错吗？！

母亲：别那么挑，差不多都行了啊，人哪有十全十美的，你看那大街上，那不怎么好看的男的人家媳妇都长得可漂亮，为啥啊？人家有资本！你找个条件好的你将来不受苦，你现在不结婚你老了以后咋办啊？连个给你养老的人都没有……

小霜：（打断）那我活不起了我就死！

摔碗声6：20''

母亲：（发火）我今天把话就摆这儿了，你必须得给我结婚！你不结婚那我就去死！！

母亲：你别以为我做不到！这事我能干出来！

小霜：（崩溃）所以说为什么！！为什么就非得结婚呢！！！

小霜：（哭）我现在这样不行吗？我的工资我完全够养活咱们两个。我的学历高，事业也蒸蒸日上，我的前途一片光明！！为什么，为什么我就非得去接受那些连高中都没有毕业，事业一般，长得不好看，只是家里条件一般的男人！

母亲：人家哪里不好了，男人不都是这样！我跟你说你别在我这儿说那么多，让你相亲你就给我好好点，你必须得结婚！

母亲：我看我就是让你读书读的太多了，读的这么高的学历有什么用，给你介绍对象都不好介绍，你要是个高中毕业啥的就好找了，读书给读的心气儿这么高！

小霜：（不可置信）妈？你怎么能这么说？

母亲：说你怎么了？我是你妈我还不能说你两句？你今年26，明年都27了，不结婚，一无是处！马上快过年了，到时候给你介绍对象你都给我去见，听见没！你都不知道你没对象我都不好意思出去见人，我都害臊！我看见人家在那说话我都感觉说的是我，你不嫌丢人我都嫌丢人！

小霜：（起身）我不吃了！

母亲：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你给我过来，坐这儿吃！你说我辛辛苦苦给你做这一桌子菜我容易吗，一天天这不吃那不吃的……

小霜：（不管不顾，穿好外套换鞋）

母亲：站住！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

母亲：那不吃你就出去，出去就别回来了！我看你出去你能去哪！

开门声8：30''

关门声

换音乐入

小霜：（OS）我和她吵了一架。我不理解，为什么我一生都没有获取的她的无条件的爱、认可、包容、偏爱，随随便便一个男人就可以获得？所有不喜欢、不选择的任何理由都不构成理由，她只会无条件的站在那个普通的、和她毫无关系的男人那边，来欺负自己的女儿。

小霜：男的胖可以减肥，而我偶尔穿的衣服显胖都会被她审判最近是不是胖了？还没找对象要注意身材管理。男的只要五官长在该在的位置就行，而对我是甚至不惜贬低我，你长得也就那样，还不是化妆画出来的，还挑别人？男的有个稳定的工作就行，我却从小要和同龄人比成绩，考的好也得不到夸奖。她永远都在防止我骄傲，从来没有说妈妈为你感到骄傲。男的各种低情商的表现会给他找借口，说明他老实接触女生少，说明他专心学习专心工作……但她的女儿，必须要高情商要事事周到要温柔体贴，要一举一动都体面、像个女孩子，要去努力争取男生的好感。我能理解妈妈，可是妈妈从来没有试图去理解我。

小霜：其实我并不是讨厌去接触去谈恋爱，只是相亲的目的性太强了。感觉在大多数人眼里，只要两个人见过几次面，吃过几次饭，条件匹配，就可以在一起了，没有鲜花没有表白，也没有那种……非你不可。这种价值匹配的方式让我很不舒服，就好像……大家都是农场里的小动物，时机到了就可以配种了。可是，就算是小动物……它也会有自己的意愿吧……

（晚上，小霜的卧室，床头灯亮着，光线昏黄。小霜喝多了躺在床上，母亲端着一杯温水，轻轻推开小霜的房门。）

开门声11：05''

脚步声

音乐声起入

母亲：（轻声）起来，喝点水。

小霜：（看到母亲的脸，下意识地想躲）妈……

母亲：别躲了。喝点水醒醒酒。

（小霜就着母亲的手，喝了两口水，温热的水让她混沌的头脑舒缓了一点。）

小霜：头疼。

母亲：（语气软了下来）你说你，喝那么多酒干什么？活该你难受。

小霜：（把头埋进被子里）妈，你不生气了？

母亲：生气，可那又怎么办。我知道，你嫌我唠叨。可我这心里……不踏实啊。

小霜：（从被子里探出头）妈，我都26了，我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节奏。

母亲：26？我像你这么大，你都能满地跑了！小霜，我不是要逼你。我就是怕你……怕你以后后悔。

小霜：可是我不想随便找人就这么嫁了，你也知道我爸他……

母亲：你觉得，我过得不好，是因为你爸？

小霜：（抬起头）难道不是吗？妈，我小时候，我躲在门后面，我听见他摔东西，听见他骂你……我还听见你哭。

小霜：我不想每天做饭等一个人回来，我不想因为他的一句话就吓得发抖，我不想……我不想我的孩子，也像我一样，躲在门后面看他的爸爸摔东西。

母亲：所以……你就因为这个，抗拒结婚？你怕……重蹈我的覆辙？

小霜：……嗯。

母亲：（叹了口气）傻丫头……妈催你，不是想让你赶紧找个男人嫁了。妈是怕……怕你一个人，以后有点啥事了也有人能照顾你，妈不想，让你变得像我一样……

（她靠在母亲的怀里，闻到她身上熟悉的味道。）

小霜：（低声）妈，我想找个能让我安心的人。我不想……只是为了结婚而结婚。

母亲：妈知道。妈也知道，你爸……他不是个东西。

母亲：可是小霜，人不能因为怕摔跤，就一辈子不走路啊。妈只是怕……怕你挑来挑去，把最好的时光都挑没了。到时候，没人要了，你一个人……多孤单。

小霜：（闷声）我不怕孤单，我有你在。

母亲：（摇头）你不懂。等你老了，等妈不在了……你一个人，有个病有个灾的，连个端水送药的人都没有。

（小霜的心，猛地一沉。）

小霜：（急）不许这么说，妈妈会陪我一辈子。

母亲：怎么还和小孩一样，妈妈总会老的，会离开你。

小霜：（认真）妈，我会好好学做饭，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我也会……好好找一个人。

母亲:（眼圈红了，别过头去）你啊……就会说好听的。

小霜：我说真的。

（她握住母亲的手。那只手，粗糙，温暖，有力。）

小霜：但是，我也要自己把关，你也不想我后半辈子不快乐吧？我才26岁，人生才刚开始，年龄不是结婚的必要条件，幸福才是。

母亲：（笑）行，那咱们以后商量着，有啥好好说，但是你不许抗拒。

小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