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人思辨普本 · 六人对手戏 · 3男3女
简介:红棉里3号,拆迁前夜,一场大火烧死了独居老人王长庚。官方初步定性——意外。可今天坐在一起的六个人,都跟这场火脱不开干系。每个人都有想藏的、想瞒的、想求的。当真相一层层烧出来,他们才发现,王伯烧掉的,不是这栋楼,是所有人见不得光的过去。
男 · 35|刑警,案卷负责人|想查,也怕查——开发商是他岳父的公司|
男 · 62|红棉里楼长,守楼三十年|守着王伯托付的信,话最少,藏得最深|
男 · 22|无业青年,王伯资助过的孩子|火灾当晚在现场,始终不肯说全真话|
女 · 25|市医院护士|当晚提前下班出现在楼里,却说自己没有|
女 · 52|楼下早点摊主|王伯帮她瞒过儿子的事,她闻到了汽油味|
女 · 36|地产项目负责人|楼烧了,她的项目"顺利"了,她巴不得这是意外|
红棉里3号,昨晚烧了。烧死了一个人。今天坐在这里的六个人,都跟这场火有关系。
远处隐约的警笛声
(场景:火灾次日清晨。临时安置点的活动板房。窗外是烧成黑架子的红棉里3号。六人分坐。谁都没有先开口。)
程野:(把烟按灭)昨晚十一点四十三分,119接到报警。五十二分,火灭。烧死的,就一个——住三楼的王长庚。(环视)各位,把昨晚在哪,干什么,说清楚。
林枝:(笑)程警官,这是审我呢?昨天你们不是已经定了性,意外嘛。
程野:昨天是昨天。今天我想听点不一样的。
白姨:(绞着围裙)我一个卖早点的……昨晚我收摊早,看见烟才报的警。我就报了个警,别的我不知道。
程野:白姨,报警电话是你打的,第一个到场的也是你。你在楼下,站了多久?
白姨:(一顿)……站到火灭。我不敢上去,我腿软。
苏晚:(始终低着头)我在医院值夜班。早上接的电话才知道。
程野:苏护士。你同事说,你昨晚八点,就下了班。
(沉默。)
程野:苏护士?
苏晚:(轻声)……我记错了。
老周:(突然开口)行了。火是意外,人也死了。你让她一个姑娘家,在这儿说什么?
程野:老周,你是楼长。王长庚在三楼住了三十年,你比谁都熟。他家里那些东西呢?
老周:(平静)烧了。都烧了。火这么大,哪有剩的。
程野:那可巧了。听说王长庚有个习惯,爱收东西。收了一辈子。
老周:(看着程野,没接话)
林枝:(站起来打圆场)程警官,你看这案子,消防报告都出了。咱们是不是也别为难几位老街坊了?拆迁那边还等着……
程野:(打断)林总,急什么。楼又不会跑。
(林枝坐下,脸色不太好看。)
阿简:(一直站在门边,此刻开口)……火,是我先看见的。
(所有人看向阿简。)
程野:你?
阿简:我路过。看见三楼窗子里,有光。
程野:什么光?
阿简:(沉默片刻)……火。火光照的。
程野:路过?小简,有人看见你,昨晚九点多,拎着个桶,进了红棉里。
(阿简的手,攥紧了。)
老周:(皱眉)程警官,你别瞎猜。小简是老王资助大的孩子,他怎么会……
阿简:(打断,声音发干)……王伯昨晚叫我去。他说,让我今晚来楼里一趟,有话跟我说。
程野:他跟你说了什么?
阿简:(低头)我到的时候……火已经起来了。我想上去,被烟呛回来。(停顿)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场景:同一房间。天色阴沉。门被关上。)
程野:(把门锁上)那好,咱们换个说法。王长庚,起火前一周,去查过身体。报告我刚拿到。(举起来)肺癌,晚期。
(众人神色各异。)
程野:一个知道自己活不长的孤老头,家里的东西,偏偏"刚好"全烧了。你们觉得,这是意外?
林枝:(干笑)程警官,你这话说的……人得病了,跟火有什么关系?
程野:林总。听说王长庚这几年,手里攥着不少东西。房产公司的事,他知道得不少。(看向林枝)你这楼,拆得这么顺,没跟他打过交道?
林枝:(笑容没了)程野,你话里有话。我警告你,说话要有证据。
程野:我有的是时间。
白姨:(突然)……我。我说。
白姨:(声音发颤)昨晚……我闻到汽油味了。在楼道里。(低头)我以为是谁家的油瓶子洒了。我没多想。我真没多想。
白姨:(攥着围裙,声音越来越低)我当时……还想着,我儿子的事,得赶早去求老王说清楚。我光顾着盘算这个了……(摇头)我真没多想。
苏晚:(猛地抬头)汽油味?
白姨:……对。就在起火前。
(房间里静得可怕。)
老周:(沉声)白嫂,这种事不能乱说。你闻到了,怎么不报?
白姨:(哭腔)我怎么知道会死人!我以为是哪个缺德的乱倒油……我这辈子,没害过人,我哪儿知道……
程野:(目光扫向阿简)汽油味。拎着桶。九点多,进了红棉里。小简,你说你路过。
阿简:(僵住)……我是路过。
程野:那你桶里,装的是什么?
阿简:(沉默很久)……水。我怕王伯家晚上老房子漏雨,给他带了水去。放门口,就走了。
林枝:(冷笑)大半夜,给一个快死的老头送水?你可真孝顺。
阿简:(猛地看向她)你给我闭嘴!
(阿简被几个人按住。)
程野:(缓缓)小简。你在现场。你看见了火。你闻到过什么、看见过什么、你王伯跟你说了什么——你一次说清楚。不然今天,你出不了这个门。
阿简:(低着头,肩膀发抖。许久)……你们,都想听真话吗?
(所有人看着他。)
阿简:真话就是——王伯他,是自己放的火。
(场景: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长久的沉默后,老周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老周:(声音很轻)……他说,如果他出事,这封信,让我替他交给楼里的人。一起看。
程野:(接过,抽出信纸,看。脸色变了)……(他看了很久,最后把信放下)老周,你念。
老周:(接过信,手有些抖,声音不高不低地念)"老周。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多半已经走了。别慌,也别难过。火,是我自己点的,跟谁都无关。这一辈子,我在这楼里住了三十年,看你们嫁娶、生子、吵嘴、和好。谁家几口人,谁夜里咳嗽,我都知道。白嫂的儿子去年出了事,是我帮着瞒的;小苏那姑娘,每天下夜班回来,脚步特别轻,是怕吵着我;小简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我收的那些东西,原是想给自己留个靠。可我想通了——人这一辈子,能落个大家都好,比什么都强。我把它们都烧了。你们,都轻省着过吧。别找我,也别恨我。就当,我去远门了。"(念完,久久不语)
(林枝先拿起,看完脸色煞白。白姨看完,手抖得厉害。苏晚看完,别过脸。)
林枝:(哑声)……他什么意思。他烧了自己,就是为了……烧掉这些东西?
老周:(缓缓)老王收了一辈子东西。不是钱。是人的把柄。这楼里每个人,都有一页,在他那儿。他留着,说是护身符。可他也知道,这东西捏在手里,楼里的人,谁都睡不安稳。
林枝:所以他一把火,全烧了?
老周:他说,与其让这些东西跟着他进了土,把你们一个个都带走……不如让它们,跟他一起烧干净。(停顿)火是他自己点的。汽油,都是提前买好的。
(雨声渐大。)
苏晚:(声音发颤)……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老周:告诉你们?告诉你们,你们肯让他烧吗?(苦笑)他说,这楼里的人,都太苦了。他不忍心看着你们,再背着那些东西过下去。他一个"意外",一了百了。
林枝:(猛地站起来,又坐下。声音发抖)我……我跟他没仇。我就是……我那几个项目的账……(说不下去)
白姨:(突然哭出来)老王啊……你那本账里,还有我儿子的事啊……我想求你别交出去的……你怎么,连这个都烧了啊……
老周:(一怔)白嫂?
白姨:(哭)我儿子……去年醉驾撞了人。是老王帮我瞒下来的。我一直以为,他是想留着拿捏我……(抹泪)我昨儿晚上,还想着怎么求他,把那页还给我……他怎么就……
(阿简一直没说话。此刻他开口,声音很轻。)
阿简:他说,账本有两本。一本在火里。一本……他提前给了我。
(所有人看向阿简。)
阿简:(从怀里掏出一个铁皮盒,手一直在抖)他让我,今晚来取。他说,要是他出事了,就把这个盒子里的事,一件一件,办完。他还说——办完这些,我就自由了,往后别老惦记他这老头。(停顿,声音发涩)我来了。我取了盒子。可我……没拦住他。
程野:(沉声)盒子里,是什么?
阿简:(把盒子放在桌上,缓缓推开)……你们,自己看吧。
(场景:雨停了。天边透出一点灰白的光。六个人,谁都没有先碰那个盒子。)
程野:(点燃一支烟,看着窗外烧黑的楼)案子,我会如实报。定性,纵火自焚。(停顿)该交上去的东西,我一份,都不会留。
林枝:(盯着盒子,很久)……里面,有我的账吧。(自嘲)我巴不得它烧了。可它偏偏,在这儿等着我。(抬头)我认。我明天,自己去经侦自首。
苏晚:(一直低着头)……我昨晚,看见他了。(看向阿简)我看见你,拎着桶,进了楼。我也看见,三楼亮了灯。我以为,你是去害他的。(停顿)我没报。我想着,我弟弟的事,不能被人翻出来。(声音发颤)我救过那么多人。可那一晚,我没救王伯。
阿简:(摇头)不怪你。你报了,也拦不住他。(轻声)他那天晚上,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小简,别恨他们。他们只是,太怕了。"
(房间再一次沉默。)
白姨:(抹干眼泪,站起来)老王走了。楼也要拆了。我儿子的事,我自己去扛。(走到门口,又回头)你们谁,要是哪天想起老王……就当他,是出去串门了吧。
(白姨推门出去。)
程野:(看着她离开,许久)……苏晚,你弟弟的事,我只当没听见。你想怎么办,你自己拿主意。
苏晚:(怔怔的)……谢谢。
老周:(把信和铁皮盒,都收进怀里)这些东西,我先收着。该还给谁的,还谁。该交出去的,交出去。(看向众人,声音很平)老王用一条命,想换个"干净"。咱们,别辜负了他。
(远处,传来拆迁机械的轰鸣声。)
林枝:(苦笑)楼,要拆了。
阿简:……拆吧。人总得,往前走。
(雨后的光,一点一点,亮起来。)
程野:(最后看了一眼那栋楼,转身)散了。
(六个人,谁都没有先走。很久之后,才一个一个,慢慢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