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简介：

沈立本；寒门出身，入朝五年的户部主事，面上机敏随和，心里还压着一点没熄的火，在两党夹缝里学着低头，却始终没学会死心

霍月；镇北将军，刚平北境回京，冷硬寡言，爱酒，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十六岁失怙，边关十年，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城

特别鸣谢

美工：空梦 后期：炫炫

船家：Mecc 阿糯：菲菲非灰灰 摊贩：邵图图 百姓甲：折耳猫

百姓乙：和与川 百姓丙：炫炫 差役：小小王 审讯官：木法沙

狱婆；村妇：安歌 孩童：六个柠檬 女娃：谈不容口的嚓茶 副将：璟宸

孩童们：折耳猫；荷尔拜因；景昀

试本：璟宸；安歌；谈不容口的嚓茶；折耳猫；mecc；香格里夹心想摆烂

走这个本一定要互动啊啊！！！

黄河浪响，芦苇哗啦

船家：今夜浪大，渡不得了！要渡，明早！

书箱搁在长凳上入座

沈立本：（搓手哈气）这风，刮得真邪性

马蹄踏沙，马吐白气

霍月：（戎装）老板，热酒一碗

下马

脚步声入座

沈立本：（侧头，抱拳）姑娘也赶夜路？

霍月：（喝酒，没抬头）嗯

沈立本：往北去？

霍月：嗯

沈立本：巧了！我往南来，原想连夜渡河进京，偏遇上这浪嘿嘿

0：59风卷苇叶飞进棚里

（月亮落在河面上浪推着月光，碎了又圆沈砚抬头看月霍月也抬看月亮四目相撞）

沈立本：（顿了顿）……今夜月亮，倒亮

霍月：（收回目光）中秋前，都这样

沈立本：姑娘也爱看月？

霍月：嗯

霍月：（抬眼扫了他一下）你进京，赴任？

沈立本：是，刚中了进士

霍月：文官？

沈立本：是啊，瞧姑娘这装束，是行伍出身？

1：34放下酒碗，起身

霍月：嗯

沈立本：（也起身）夜里风大，姑娘一个人——

霍月：（解下肩上斗篷，扔给他）披着。

沈立本：（接住，一愣）这……

霍月：你书生身子弱，病在半路上，耽误赴任

沈立本：那姑娘你——

霍月：我耐冻

1：46翻身上马

霍月：（回头）明日去老板那儿还斗篷，他认得我

沈立本：唉!姑娘你———（没影了）还没问你名讳呢

五年后 麟德殿内丝竹喧闹，觥筹交错，人声渐响

高处风声，夜凉

02：50酒坛搁在栏杆上

霍月：（不回头）楼下那么多酒，不够大人喝？

沈立本：（顿住）楼下的酒，喝着累，将军这位置，倒挑得好

霍月：我先来的

沈立本：朝堂上讲究先来后到，这楼上也讲究？

霍月：刀也讲究，大人要试试？

沈立本：（笑）不敢，我是文官，脖子细。

03：17衣物摩擦，倒酒声

霍月：大人躲什么呢？

沈立本：躲酒，将军又躲什么？

霍月：躲人

沈立本：彼此彼此

霍月：（抛酒壶）接稳了

沈立本：（接住，灌一口，呛住）咳咳…这酒，够烈

霍月：边关的酒，不烈暖不了人

沈立本：暖人好，京城的酒，都是凉的。

霍月：户部的人，说话都这么绕？

沈立本：将军怎么知道我是户部的？

霍月：军饷的折子，户部压了三个月

沈立本：将军这是来兴师问罪？

霍月：我问罪，找压折子的人

沈立本：压折子的人姓什么，将军心里清楚。

霍月：清楚，所以我没找他

沈立本：（os）这话，不像武夫

沈立本：那将军以为，找我一个小主事，有用？

霍月：我没找你，是你自己上来的

沈立本：……是。

（沉默几时，远处宴乐隐隐）

沈立本：边关今年，冷得早？

霍月：九月，三场雪

沈立本：粮草——

霍月：（打断）大人又开始问公事了？

沈立本：（轻笑）毛病

霍月：（轻笑一声）

沈立本：将军在边关，也常一个人喝？

霍月：一直是一个人

沈立本：不闷？

霍月：死人堆里待过，就不觉得闷了

沈立本：（又沉默了一会，灌了一口）

沈立本：我入朝，第五年了。

霍月：嗯

沈立本：头一年，我写了十七道折子，修渠、减赋、设义学。

霍月：批了几道？

沈立本：（笑）一道也没

霍月：后来呢

沈立本：后来我学会了，折子上写“圣上英明”，比写“百姓饿肚子”管用

霍月：……

沈立本：将军说，这墨池里待久了，水珠还能干净吗？

霍月：不能……但墨是墨，水是水。沉下去的是墨，浮着的，还是水

06：22风吹酒旗，猎猎作响

压打更人声

沈立本：三更了

霍月：嗯

沈立本：将军还不下去吗？

霍月：你不也没下去

沈立本：我在想，这酒，还剩半壶。

霍月：想喝就喝

沈立本：一个人喝，没味

沉默，脚步靠近

霍月：（低声）户部的人，都这么得寸进尺？

沈立本：将军不是说，刀讲究先来后到？

霍月：我可没让你靠这么近

沈立本：那我退

霍月：……站住

酒坛落地

风声骤紧，又停

烛火噼啪

天将明

宫鸦叫声

转场

白日，家中，门轴响

阿糯：哥！哥你快起来！

沈立本：（含糊）今儿休沐，让我再睡会儿……

阿糯：今天花灯节！你答应过我的！

沈立本：……我答应过？

阿糯：上月就答应了！说话不算数！

沈立本：行行行，起来。

穿衣窸窣

阿糯：我要吃糖人，猜灯谜，放河灯！

沈立本：钱袋可没那么鼓

阿糯：你是官！

沈立本：（os）就因为是个小官，才没钱啊

沈立本：…走吧

脚步声，关门

灯市渐起，人声、叫卖、锣鼓

摊贩：糖人——现吹的糖人——

阿糯：哥你看！那个兔子！

沈立本：（笑）你属兔子的？

阿糯：我就要！

沈立本：好好好，等着

脚步声停

沈立本：（os）……是她

（灯影里，霍月独自站在月亮灯摊前，手里拎着酒葫芦）

沈立本：（os）镇北将军，怎么一个人逛灯市？

阿糯：哥？你看什么呢？

沈立本：阿糯，你先去那边看兔子灯，我去去就来

阿糯：哦——

脚步声走近

沈立本：（清嗓）将军，好巧

霍月：（侧头，看他两秒）哦。是你。

沈立本：将军也逛灯会？

霍月：不成？

沈立本：成，就是……不像

霍月：我不像逛灯会的人，你倒像躲酒的人？

沈立本：……

霍月：（慢条斯理）三楼那天，大人酒醒得挺快

沈立本：那天……酒确实烈

霍月：第二天一早，人就没影了

沈立本：我……宫里当值，早朝

霍月：（似笑非笑）哦～早朝

沈立本：（急忙）将军吃糖人吗？那边糖人不错，我请

霍月：我不吃甜的

沈立本：那我买一个，你看着我吃？

霍月：（笑了一下）户部的人，真会做亏本买卖

沈立本：唉，这买卖，我乐意

02：52脚步，糖人摊

摊贩：客官要哪个啊？

沈立本：一个兔子，再……来个月亮

霍月：我不吃甜的

沈立本：月亮，是给月亮的

霍月：……什么意思？

沈立本：将军不是在看月亮灯？

霍月：（沉默片刻）……我娘，爱看月亮

霍月：她活着的时候，每年花灯节，都带我走一遍这条街

沈立本：……

霍月：：我十六岁那年，我爹走了，军饷接济不上，边关兵败，背了个罪名，我娘她……没熬到出狱

沈立本：（os）军饷……三个月前压的那批折子

霍月：我娘回家，一病不起，第二年开春，也走了

沈立本：所以你每年，都回来

霍月：嗯，走一遍，像她还在

沈立本：（轻声）往后，我陪你走

霍月：（看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立本：知道

霍月：朝堂上的话，我不信

沈立本：这不是朝堂

霍月：……

04：29阿糯远远跑来

阿糯：哥！你怎么在这儿——这位姐姐是？

沈立本：：叫将军

阿糯：将军姐姐好！

霍月：(顿了顿，语气放软)你好

阿糯：姐姐长得真好看，比灯上的仙女还好看！。

沈立本：阿糯，没规矩

霍月：没事

阿糯：嘿嘿，姐你吃糖人吗？我哥买的，月亮那个，给你！

霍月：（接过糖人）……谢谢

阿糯：前面有灯谜！我要去猜！哥快来！

阿糯跑远

霍月：你妹妹？

沈立本：嗯，爹娘走得早，我一手带大的

霍月：多大了？

沈立本：十二

霍月：（看着阿糯背影）……十二岁，真好

转场

两人慢慢走，灯影摇晃（压脚步声）

沈立本：将军，你看这灯，谜面上写的什么？

霍月：（念）“小时两只角，长大没有角，到老又两只角。”

沈立本：月亮

霍月：你倒会猜

沈立本：小时候在村里，没灯看，就看月亮

霍月：村里的月亮，比京城圆？

沈立本：村里的月亮，不用看折子

霍月：（轻笑）

一棵大榕树下，夜虫声，树叶沙沙

06：18脚步声停

沈立本：走累了，歇会儿

两人盘腿坐在树下，下抬头

（月亮将圆不圆）

霍月：还有三天

沈立本：中秋？

霍月： 嗯

沈立本：中秋那天，你还在京城吗？

霍月：在

沈立本：那——

霍月：我又不缺人陪

沈立本：（os）她又把话堵回来了

沈立本：将军，你是不是非要跟我争个输赢？

霍月：战场上争惯了

沈立本：这不是战场

霍月：在你这儿，我分不清

（ 沈立本抬起头盯着他，霍月连忙转头）

（沉默了好久）

沈立本：霍月

霍月：……嗯？

沈立本：没什么

霍月：喊了名字又不说话？

沈立本：就想喊一声

霍月：（低声）……酸

沈立本：（笑）

风吹榕树，一盏河灯从水面飘过来

丧钟，哀乐低回

街市，百姓议论

百姓甲：听说了吗？陛下驾崩了。

百姓乙：太子爷登基了。

百姓丙：新皇上任，怕是要变天。

转场，急促砸门

差役：开门！奉旨查抄！

门被撞开

砸碎坛子入  

沈立本：（护住）阿糯别怕

差役：沈立本，你勾结户部侍郎贪墨赈灾银，人证物证俱在，拿下！

沈立本：那笔银子——

差役：押走！

阿糯：哥——！

沈立本：阿糯！

差役：女眷一并带走！

脚步杂乱

重音

转场，牢门铁栏

脚步停

沈立本：(用刑后）

审讯官：画押。

沈立本：（喘）审讯官，叫我来

审讯官：银子从你手里过，账上有你的字。

沈立本：那笔银子，拨去了清溪修渠、赈灾，一两都没进我沈家的门！

审讯官：上官的意思，你签了字，指认周敬，就留你一条命。

沈立本：周敬让我拨银子补他的亏空，我没答应，我把钱运去了灾区，这，就是我的罪？

审讯官：（冷笑）朝廷的银子，你说运走就运走？用刑！

烙铁声

沈立本：（咬牙）

重音转场

牢门开，脚步停

沈立本：（抬头，愣住）……霍月？

霍月：（官服，面无表情）沈大人

沈立本：（笑，扯到伤口）嘶……将军，是来送我，还是送我上路？

霍月：奉旨查案

沈立本：查我？

霍月：查账

沈立本：那你查清楚了吗？

霍月：账上，有你的字

沈立本：有我的字，就是我的罪？

霍月：……

沈立本：（盯着她）你信吗？

霍月：（沉默片刻）我信不信，没用

沈立本：对，你是朝廷的刀。刀，不问对错

霍月：沈立本，签字

沈立本：签什么？

霍月：指认周敬，银子是他让你拨的，你只是经手

沈立本：（冷笑一声）我一签，他那一党就会把清溪的事全推到我头上。渠是我修的，钱是我拨的，我死了，连个喊冤的人都没有

霍月：（低声）你先活着

沈立本：我妹妹呢？

霍月：……

沈立本：阿糯呢？！

霍月：在女牢

沈立本：她才十二岁！

霍月：我在想办法

沈立本：霍月，你把她弄出去。

霍月：她是连坐的人，我——

沈立本：你是镇北将军！新皇信你！

霍月：（压着）你以为这是边关？你以为我一句话——

沈立本：（打断）榕树下你说，在我这儿分不清。现在，分得清了吗？

霍月：（喉咙发紧）……

沈立本：分得清，你是审我的，我是阶下囚

霍月：沈立本

沈立本：你出去

霍月：你——

沈立本：出去！

霍月：（轻叹）……

04：31风雪转场

女牢

咳嗽声，一阵急过一阵

阿糯：（虚弱）……哥？

狱婆：这丫头烧了三天了，再不想办法，怕是……

脚步声停

霍月：（怀里抱着药） 药！开门！

狱婆：将军，牢里规矩，药要验——

霍月：（吼）验什么！人都快没了！

门开

脚步声停 

霍月：阿糯？

阿糯：（睁眼，气若游丝）……将军姐姐？

霍月：药来了，喝了就好

阿糯：我哥……呢？

霍月：他没事，你先喝药

阿糯：姐……月亮的糖人……我还没……没跟哥去放河灯……

霍月：放，等你好了，我带你去

阿糯：（轻轻）……月亮，好圆。

霍月：（抬头，高窗一角，没有月亮）

咳嗽声渐弱，停

药碗落地

霍月：（os）大寒那天，雪下了一整夜

转场

沈砚瘫在草上

06：25牢门开

霍月：（声音哑）沈立本

沈立本：（抬头，意识到什么）……阿糯呢？

霍月：（沉默）

沈立本：你，你说话……

霍月：……昨日，大寒

沈立本：（僵住）

霍月：我……去了。晚了一步

沈立本：（愣住，慢慢笑了，眼泪出来）好……好一个晚了一步

霍月：沈立本——

沈立本：（猛地抬头，眼红）霍月，楼上那天你问我，墨池里的水，能不能干净

霍月：……

沈立本：我告诉你，不能

沈立本：我入朝五年，没贪过一文钱，我把银子拨去修渠，我拼尽全力，就想护住底下那点清水

沈立本：结果呢？我妹妹，死在你的牢里

霍月：（发颤）我知道

沈立本：你知道？

沈立本：（低声）你知道个屁

08：05副歌起

09：00风声呜咽，雪压塌棚顶一角

两月后，大赦，城门开

沈立本一身单衣，头发白了大半，慢慢走出来（压脚步声入）

霍月：沈立本

沈立本：（脚步没停）

霍月：（拦）你要去哪儿？

沈立本：回乡

霍月：清溪？

沈立本：嗯

霍月：我——

沈立本：（打断）将军，案子结了？

霍月：周敬一党，抄了。你的罪，查清了，贬为庶人。

沈立本：（冷哼一声）查清了

霍月：……

沈立本：查清了好，提前恭贺将军又获功一件

霍月：（说不出话）

沈立本：让让

霍月：立本，你听我说——

沈立本：（平静）霍月，我不怪你

霍月：（一愣）

沈立本：你是刀，刀不杀人，握刀的人杀

沈立本：我也不是恨你

沈立本：（看着她）我只是，看见你，就想起她

霍月：……

沈立本：往后，别见了

霍月：（声音抖）沈立本。

沈立本：（挥手打断）不重要了……不重要了……

10：30他从她身边走过去，雪很深，一步一个脚印

霍月站在原地，没有追

风雪声渐大，盖过脚步

多年后，清溪村

读书声

炊烟鸡鸣

沈立本：（中年，瘸腿，平静）这个字，念“渠”

孩童：先生，渠是什么？

沈立本：渠，是水走的路

孩童：咱村的渠，是先生修的吗？

沈立本：（顿）不是。是很多人，一起修的

女娃跑来

女娃：先生，今天花灯节，我娘让我给你的

糖人递上

沈立本：（接过）……谢谢

踉跄脚步离开

转场

村口老榕树下

月亮升起

坐下声

沈立本：（os）阿糯要是活着，今年三十了

沈立本：（os）……

风吹榕树

雁门关，城墙

风声

碰杯声

霍月：（中年，铠甲，喝酒）

副将：将军，今年花灯节，还回京吗？

霍月：不回

副将：……十年了。

霍月：边关的月亮，一样圆（仰头喝酒）

霍月：（os）娘，我又看了一 年

风声

又过许多年

沈砚白发，躺在床上

村妇：先生，病成这样，歇歇吧。

沈立本：孩子们的课……

村妇：有人代。

沈立本：花灯节，快到了吧？

村妇：还有三天。

沈立本：……好。

晚风吹开窗，看见月亮

沈立本：（os）阿糯，哥来接你了。

沈立本：（os）渠修成了，义学办成了，我就剩……

手垂落，油灯灭

雁门关，又过数年，夜战

火光，杀声

霍月：（40岁，白发，仍挥刀）

弓弦声

副将：将军！小心——

中箭声

霍月：（闷哼，撑刀，没倒）

厮杀声渐远

她抬头看月亮

跪地声

霍月：（os）月亮，好圆

霍月：（os）沈立本……

霍月：（os）……算了

刀落地，人倒地，没再起来

春夏秋冬转场

读书声声

孩童们：（齐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雁门新的旗帜

（两处的月亮，升起 长久风声久风声） 

风声

打更

鹰鸣

音乐渲染

作者有话说：这是我第一次写本；猫定的主题哈哈哈，虽然改了不少但这个本是即兴写出来的，特别感谢各位的大力支持，还有炫炫不厌其烦的改后期，对我的包容，各位轻点喷第一次写出来的东西难免有瑕疵，感谢各位的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