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种
剧本ID:
806102
角色: 12男9女 字数: 26367
作者:虎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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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魔种
普本架空多普玄幻
角色
云白
这个角色非常的神秘,他的简介遗失在星辰大海~
谢非霜
这个角色非常的神秘,他的简介遗失在星辰大海~
谭慕儿
这个角色非常的神秘,他的简介遗失在星辰大海~
元小八
这个角色非常的神秘,他的简介遗失在星辰大海~
般若
谢瑾的妹妹 谢非霜的姐姐 四方城,药坊主,般若
阿珠
这个角色非常的神秘,他的简介遗失在星辰大海~
玉明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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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大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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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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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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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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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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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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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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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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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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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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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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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飘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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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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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雪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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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人物介绍✨ 三男三女

云白:<男>齐国太子殿下转世

齐云白(齐国太子殿下)被方既然操控刺死妹妹的哥哥。

毒手

雀枝『妖族灭族事件的直接执行者之一』

胡大里:<男>赤狐妖,化形不稳

人屠

国师

雪木『妖族悲剧的另一幸存者』

玉明微:<男>此间世界最后的龙,喜欢阿珠。

谢瑾(谢非霜的哥哥)

元小八:四方城,千面桃花

谢雪晴:<女>谢非霜的姐姐,四方城,药坊主般若

李清鸢(元小八夫人的妹妹)

谭慕儿『被仇恨吞噬,生命唯一的意义就是复仇』

方既然(阿珠的师父)反派大boss,幕后黑手

谢非霜:<女>谢瑾的妹妹

狐飘飘

阿珠:<女>前世为齐国皇女,今生为方既然之徒 『活泼灵动』


魔种

黑暗中,滴水声,缓慢而规律

方既然:(混响)仙元在流逝,困于此囚笼,与那些蝼蚁何异?

火焰燃起的声音

方既然:(混响)不……吾要飞升上界。

婴儿啼哭声响起,随即被捂住

王后:(颤抖)国师……这孩子……

国师:天煞命,此女若活,齐国必亡。

齐王:(虚弱)那……该如何?

国师:囚于偏院,以阵法封之,待其十六岁生辰,以烈火焚之,祭天赎罪。

王后:(哭泣)可她是我的女儿……

国师:娘娘,一人之命,换一国安宁。

婴儿啼哭渐弱,阵法启动的嗡鸣声

方既然:(混响,轻笑)好好长大吧,待你成熟之时,便是我方既然,登仙之日。

风声呼啸,转场

这一次,她要亲手斩断这因果,为所有被辜负的生命——讨一个公道。

云川之森的午后,阳光碎金般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

鸟鸣声,风吹树叶声,急促的脚步

阿珠:(喘息声越来越重 带着哭腔)不,不行了……跑不动了……(侧耳倾听)咦?没声音了?走,走了?

她那张被师父方既然评价为“除了惹祸还算机灵”的脸,此刻皱成了刚出炉的包子。

阿珠:背阴的溪边……可这林子哪哪都背阴啊!(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布袋里几颗偷来的野果晃了晃)那头黑熊也是,不就几颗果子吗?追我三里地!

风声穿过林隙,带着某种潮湿的凉意

阿珠莫名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按住了左手腕,那里有一片银白色的鳞片状胎记,此刻正隐隐发烫。

阿珠:(混响)这鳞片从她有记忆起就在,师父说是娘胎里带来的,可每次它发热,总伴随着心悸和零碎抓不住的画面……像谁在哭……又像谁在唤阿珠……

阿珠: 不想了不想了,师父说我脑子被门夹过才总胡思乱想。(拍拍脸,选定一个方向继续走)清心草……找到就能回去交差,说不定师父一高兴,教我两手真本事……(脚下一空)

阿珠:哎呀——!

整个人栽进一个深坑,尘土飞扬

屁股结结实实摔在坑底,疼得她龇牙咧嘴。

阿珠:(揉着腰)痛痛痛!

一个白衣少年站在坑边,背光而立,面容模糊,只有那双眼睛沉静如深潭。他腰间挂着一张古朴的木弓,箭筒里几支羽箭翎毛整洁。

脚步声

阿珠:有人!救命啊!上面的少侠!救救我!少侠?你听得见吗?我掉坑里了!

云白:(声音平淡)嗯。

脚步停入

少年沉默地看着她,那眼神复杂得让阿珠心头又是一悸,像是痛,像是悔,又像是久别重逢却不敢相认的挣扎。

阿珠: (挥手)少侠!快救我上去!也不知道谁挖的坑,害得本姑娘掉了进去!

云白:(混响)阿珠……

国师:杀了她!快杀了她!太子殿下!灾难愈发严重,百姓死伤无数,您还要继续拖延下去吗?

百姓:太子殿下!救救我们!

王后:云儿……快……走……

阿珠: 少侠?

云白: 坑是我挖的。

阿珠:啊?

云白:打猎,换钱。(俯身伸出手)上来。

少年稍一用力,她便轻飘飘被拉了上来,落地时甚至还被他虚扶了一下。

阿珠: 谢了少侠。(拍拍身上的土)我叫阿珠,少侠如何称呼?

阿珠:我叫阿珠,明珠的珠,小月亮说,我是那颗最重要的珠子。

云白: 云白。

阿珠: 小白少侠,凑近一瞧,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嗯……想不起来。

云白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

云白的记忆

漫天的大火

少女不可置信的眼睛,和穿透她胸口的那柄剑——逆鳞。

齐云白:(嘶哑)对不起……阿珠……

少女的手抓住他的衣袖,血从指缝渗出。

阿珠:阿兄?为什么……连你也要杀我?

云白: 想不起来就不要去想了,下山的路在那边。

脚步开始入

阿珠: 小白少侠?小白少侠等等我,我第一次来云川,不熟悉路啊!

王后:云儿!快杀了她!魔种一旦成熟,整个天下都会被毁灭!

云白:……

阿珠: 小白少侠!看在荒山野岭就我们两个人的份上,捎上我吧!小女子无以为报,愿意出白银十两!

王后:云儿!快……走!

云白:……

阿珠: 白银二十两!

将士:恳请太子以天下为重,诛杀魔种,拯救苍生!诛杀魔种!杀!

云白: ……

阿珠: 灵石一枚!我真的没钱了!小白少侠? 我还不想死啊!我年轻貌美连个相公都还没有呢!小白少侠!一位花季少女要被豺狼虎豹,妖魔鬼怪撕成碎片!惨死山上了啊!

齐云白:阿珠……对不起……阿珠……

云白: ……跟上。

阿珠: 好嘞!

折枝

阿珠: 小白少侠,这看着不像是下山的路呀,我们这是要去哪?

云白: 回家。

阿珠: 你要带我去你家?这不太好吧,人家还没准备好呢~

云白: 你沿着这条路就可以下山了。

阿珠: 那不行,我还没报你的救命之恩呢,怎么能就这样离开,不好不好。

云白: 不用,坑是我挖的。

阿珠: 小白少侠你挖坑干什么?

云白: 打猎,换钱。

阿珠: 你很穷吗?

云白: 你很富吗?

阿珠: ……

云白的住处,是森林边缘一座简朴的院落。

篱笆围着三间木屋,院中有石桌石凳,当阿珠跟着云白走进院子时,一只火红色的小狐狸正趴在石桌上晒太阳。

狐狸听见动静,耳朵竖起,扭头看来——然后猛地跳起

胡大里:云白兄你回来啦!今天逮到啥——咦?这小姑娘哪来的?长得怪好看的!

阿珠:!!!狐狸,狐狸说话了!妖妖怪!

胡大里:妖怪咋了?俺叫胡大里,正经修炼的狐妖!就是化形没学利索,暂时变不成人而已!

阿珠:会说话的狐狸!好厉害!我能摸摸你的毛吗?

胡大里:……你这丫头变脸够快的。

云白:(无奈地叹了口气)大里,别闹,阿珠姑娘迷路了,暂住一晚。

阿珠:(蹲到胡大里面前,小心翼翼伸手)你好呀大里,我叫阿珠,你真可爱!

胡大里:算你有眼光……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坠落

篱笆外的草地上,一个黑衣女子蜷缩在地,浑身是血。

她腰间挂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身嗡鸣不止,发出悲戚的低吟。

胡大里:她受伤了!

云白快步上前,刚扶起女子,目光触及那柄剑

云白:(混响)逆鳞?

将黑衣女子抱起。

入手轻得惊人,这女子伤得太重,多处伤口深可见骨,最致命的是背上那道鞭伤,皮肉翻卷,泛着诡异的桃花色。

云白:是四方城千面桃花元小八的独门鞭法。

阿珠:元小八是谁啊?

胡大里:元小八?那个香料铺子老板?他不是做生意的吗?

将女子放在厢房床上

胡大里:(从小布袋里掏出一枚丹药)回春丹,先吊住命。

喂药时,女子无意识吞咽,长睫颤动,缓缓睁眼。

谢非霜:(警惕)你们……是谁?

云白:救你的人。(声音平静)云白,她是阿珠,狐妖胡大里。

谢非霜挣扎要起。

胡大里:别动!你伤还没好呢!追杀你的是元小八吗?他为什么杀你?

谢非霜:(沉默片刻)他要抢我的剑。

阿珠:这把剑?它叫什么?刚才一直在响。

谢非霜:(手指抚过剑身)逆鳞,出鞘必饮血的凶剑。

逆鳞剑轻轻一颤,发出低低的嗡鸣,像在回应。

云白:谢姑娘,元小八追杀你,只为夺剑?

谢非霜:不止,我撞见他在收集孩童心头血炼药。

胡大里:孩童心头血?!这混蛋想干啥?!

谢非霜:复活,他亡妻李清雁十年前难产而死,他疯了,想用邪术复活她。需要四十九个七岁孩童的心头血,配合龙鳞玉,在忌日那天施术。

阿珠:太残忍了……

窗外,天色彻底暗下。

云白升起篝火,烤了两只山鸡。油脂滴落火中,噼啪作响。

四人围坐火边。

胡大里:哎,丫头,你师父是谁啊?怎么放心你一个人来云川?

阿珠:我师父叫方既然,是个剑客。(啃着鸡腿)他说要历练我,就把我丢这儿了。

云白:方既然?

云白手中的木枝“咔”一声折断。

阿珠:小白你认识我师父?

云白:……听说过。(垂眸)天下第一剑客。

阿珠:对!师父可厉害了!(眼睛亮起来,随即又暗淡)但她总不在家,把我一个人丢山上。我连自己爹娘是谁都不知道,问师父,她就说路边捡的。

她晃了晃手腕,龙鳞胎记在火光下泛着微光

阿珠:师父说这鳞片是我出生就有的,可我是凡人啊,怎么会有龙鳞呢?

谢非霜:(盯着那鳞片,忽然道)龙鳞离体,要么是赠予,要么是……剜鳞救命的至亲之人。

阿珠:(怔住)……

破碎画面

阿珠:(混响)很冷的水,有人抱着她,血浸透她的衣裳。

玉明微:(混响)阿珠……别怕……带着我的鳞片……活下去……

阿珠:(混响)是谁?谁的声音那么温柔……那么痛……

云白:阿珠?

阿珠:啊?没事没事。

夜渐深。

谢非霜回房休息。胡大里化作小狐狸蜷在火边打盹。阿珠抱着膝盖看星星,云白坐在她身边,擦拭那张木弓。

院外突然传来清脆的铃铛声,由远到近

方既然:(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小阿珠~小阿珠~师父来找你啦~

阿珠:师父!(飞奔出去)

方既然:哎哟我的傻徒弟!想死师父了!

阿珠:(扑过去)师父!你怎么找到我的?

方既然:(笑)你身上有师父的印记,跑哪儿师父都能找到。

胡大里:(警惕)你是谁?

方既然:小狐妖?(看向云白)这位公子气度不凡啊。

云白:(行礼)前辈。

方既然:(摆摆手)别前辈不前辈的,我叫方既然,是阿珠的师父。(看向谢非霜,目光在她腰间逆鳞上停留一瞬)这位姑娘……受伤了?

谢非霜:(抱拳)谢非霜,多谢关心,已无大碍。

方既然:(笑)那就好。(揉阿珠头发)小阿珠,师傅让你找的药草找的怎么样了?

阿珠:这个嘛……师傅,你走了这么久的路,肯定累了吧,快进去歇歇吧。

方既然:就知道你这小糊涂。(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盒)喏,师父替你找了,清心草,收好。

阿珠:(接过玉盒,鼻子发酸)师父最好了……

阿珠缠着方既然说话,云白沉默地回屋,谢非霜在厢房调息,胡大里趴在院中老槐树下,望着星空出神。

胡大里的记忆·两年前,妖族领地。

火焰烧红了半边天。族人的惨叫,魔修的狂笑

族长将他塞进密道,老树妖用最后的力量封印入口。

老树妖:大里……快走……你是妖族最后的希望

他哭着拍打结界,看见从小一起长大的兔妖引爆内丹,看见桃花妖被魔气撕碎,看见最好的朋友雀枝……站在魔修那边,眼神冰冷。

胡大里:(混响)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云白:大里。

胡大里抬头,云白不知何时来到树下,递给他一壶酒。

云白:喝点,暖暖身子。

胡大里:(接过,灌了一大口,辣得龇牙咧嘴)云白兄,你今天不对劲。

云白:(沉默喝酒)……

胡大里:跟阿珠有关,对不对?你看她的眼神……俺不瞎。

云白望着阿珠房间的窗户,那里透出暖黄的光,映着少女和师父说笑的剪影。

云白:大里,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拼命想保护的人,其实是你应该杀死的人……你会怎么办?

胡大里:(愣住)……我会查清楚。(认真)如果她真是该死之人,俺不会手软。但如果她是被冤枉的……(眼神一厉)俺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护着她,找出真相!

云白:(笑容苦涩)你说得对,之前……我没能查清楚,这辈子,不会了。

云白仰头饮尽壶中酒 酒液滚烫,灼过喉咙,却暖不了那颗冰封千年的心。

月色,虫鸣

阿珠:(抱膝)师父,我见到小白少侠的时候,心好痛。

方既然:(喝酒动作一顿)哦?为何?

阿珠:不知道……就是突然很难过,好像……好像曾经很舍不得他。

方既然:(沉默片刻)阿珠,人心复杂,有时候感觉会骗人。

阿珠:(转头看他)师父,你真的是在路边捡到我的吗?

方既然:(与她对视)怎么?不信师父?

阿珠:(摇头)不是不信……只是我手腕上这片鳞片,你说是我出生就戴着的。可这是龙鳞啊……我一个凡人,怎么会有龙鳞?

方既然:(眼底闪过幽光)也许……你前世与龙有缘呢?

阿珠:(怔住)前世……

方既然:(仰头喝酒)这世间啊,因果轮回,执念不散。有些人,有些事,忘了反而是福气。

阿珠:(小声)可我不想忘……我想知道,是谁给了我这片鳞片,那个人……一定很在乎我吧?

云川某处小河边

李清鸢:你说这世上真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法子吗?

扔鱼钩

胡大里:(混响)奇怪?大田怎么还没来?约好一起钓鱼的呢?

翌日清晨,阿珠是被院外的争执声吵醒的。

她揉着眼睛推门出去。看见胡大里急得团团转,云白和谢非霜脸色凝重。

阿珠:怎么了?

云白:大里的朋友出事了,桃花村昨夜丢了三个女童,都是五到七岁,守夜的人说看见一阵粉红色的雾飘过,孩子就不见了。

谢非霜:桃花瘴!是元小八!他等不及了,算算日子,离李清雁的忌日只剩七天。

云白:大里的朋友有个女儿丫丫,今年五岁。(看向阿珠)我们要去桃花村看看。

阿珠:我跟你们一起去!

桃花村坐落在云川山脚

本该是桃花灼灼的时节,可村中一片死寂,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有压抑的哭声传出。

脚步停入 敲门

胡大里:大田!大田!你在家吗?是俺!胡大里!

开门

桃花奶奶:(声音哽咽)是大里啊……大田跟他媳妇……出去找丫丫了……前天晚上,丫丫就不见了……村里,已经丢了三个女娃娃了……

胡大里:什么?!丫丫不见了?!

谢非霜:(上前一步,急问)都是五到七岁的女孩?

桃花奶奶:都是……村长组织了人守夜,可那雾邪门得很,人一沾就昏,醒来孩子就没了……

谢非霜:(握紧剑柄)桃花瘴!果然是元小八!

阿珠:(气愤)太坏了!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云白:(看向桃花奶奶)最近村里或附近,有没有来过生人?或者有什么不寻常的事?

桃花奶奶:(想了想)生人……半个月前,镇子西头李家庄园,被一个外地的富商买下来了。可李家……十年前就没人了啊。

谢非霜:李家庄园……

胡大里:那还等什么!俺去把那混蛋揪出来!

云白:(按住冲动的胡大里)冷静,若真是他,庄园必有防备,需先探查。

谢非霜:云白少侠说得对,我们先去打听一下这位富商的底细。

镇上客栈

胡大里小狐狸溜达一圈回来,跳上桌子

胡大里:打听清楚了!李家庄园那个富商,深居简出,但每隔两三天,就有马车半夜进出,运些大箱子进去。有人晚上路过庄园外,看到里面有粉红色的光闪烁,还闻到很浓的……香料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味道。香料掩盖血气是他无疑,我们今晚就去。

云白:那些孩子还在他手里,直接打进去,会激怒他,对孩子不利,需要先确认孩子位置,设法解救。

谢非霜:潜入……倒有个合适的人选。元小八收集孩童心头血,是为了复活亡妻李清雁,而李清雁,有个双生妹妹,叫李清鸢。

胡大里:李清鸢?她还活着?

谢非霜:活着,但一直被元小八囚禁在某处。因为双生子的血脉相连,她的存在能更好地稳住李清雁的魂魄,方便施术,如果我们能找到她,说服她里应外合……

敲门

谢非霜:(按剑 上前)谁!

李清鸢:我……我是李清鸢,李清雁的妹妹。

一个穿着素衣、面容憔悴的女子站在门外,与谢非霜手中的画像有七分相似。

开门

李清鸢:我听说你们在打听李家庄园的事。(走进来,关上门)你们……是要对付元小八吗?

胡大里:你怎么知道?!

李清鸢:(跪下)我想请你们阻止他!求求你们……阻止我姐夫!救救那些孩子!也……也救救我姐姐!她若知道姐夫为了复活她造下如此杀孽,魂魄永世难安啊!我姐姐已经死了,我不能看着他为了复活姐姐,害死那么多无辜的孩子!

谢非霜:(扶起)慢慢说。

李清鸢:(流泪)姐姐十年前难产,一尸两命……姐夫他疯了,觉得是李家那些族人一直催姐姐生产,所以才导致姐姐……他,他杀了李家满门!只留下我,因为我和姐姐是双生子……他不知从哪里得来邪术,说收集孩童的心头血,配合龙鳞玉,在姐姐忌日那天施行复活之术……我偷听到,就在明晚子时!那些孩子,都被关在地下密室……

阿珠:太过分了!

云白:密室怎么进去?可有机关?

李清鸢:有……只有拥有李家血脉的人,才能安全开启入口和通过部分机关。我可以带你们去,但里面的核心阵法区域,有元小八亲自布下的杀阵,我……我破不了

谢非霜:阵法交给我,你只需带我们到孩子被关押之处。

李清鸢:好!我……我带你们去!

李家宅院

乌云遮月。

李家庄园笼罩在诡异的寂静中。高墙深院,朱门紧闭,门口两盏白灯笼在夜风中摇晃,映出奠字。

李清鸢带着五人绕到后墙一处狗洞——曾经的排水道,如今被杂草掩盖。

脚步停入

李清鸢:(低声)从这里进去,直通后院枯井,密道入口在井底。里面机关很多,一定跟紧我。

云白打头,谢非霜断后,一行人钻进狭窄的通道。

腐土和霉味扑面而来,阿珠捂住口鼻,手腕上的龙鳞胎记又开始发烫。

破碎记忆

黑暗。

滴水声。

有人在哭,很多人在哭。

王后:(温柔)阿珠,别怕,娘在这里……(冰冷)你不该出生……你是灾星……”

云白:阿珠?(回头,见她脸色苍白)不舒服?

阿珠:没,没事。

通道尽头是一口枯井。

李清鸢转动井壁上某块凸起的砖,井底石板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阴冷的风涌出,夹杂着孩子微弱的哭泣声。

众人屏息,拾级而下。

阶梯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墙壁镶嵌着发出幽光的萤石,照出中央一座血色祭坛。

祭坛上,一个琉璃棺椁陈列,里面躺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正是李清雁。

元小八:清雁……子时快到了……月光最盛之时,你就能回来了……我们再也不用分开了……

棺椁中,李清雁的灵体若隐若现。

李清雁:小八……住手……

元小八:很快,很快……

李清鸢:(再也忍不住,冲出去)姐夫!收手吧!你看看这些孩子!姐姐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元小八缓缓转身。

那是一张俊朗的脸,却因疯狂而扭曲,眼睛赤红。

元小八:清鸢……你怎么逃出来的?

李清雁:清鸢……快……快走……他点了引魂香……会害了你们……

李清鸢:我不能再让你错下去了!姐姐已经死了!你用这种邪术复活她,就算成功了,她也会恨你一辈子!

元小八:恨?(笑声凄厉)她恨我也好,怨我也罢,我只要她活着!

他忽然抬手,一道粉红雾气袭向李清鸢

谢非霜:小心!(一剑斩散雾气,挡在李清鸢身前)元小八,你收集孩童心头血,残害无辜,天理不容。

元小八:天理?我妻子难产时,天理在哪?我跪遍满天神佛,求他们救她时,天理又在哪?既然天不怜我,我便逆天而行!

他长鞭出手,鞭影如毒蛇,直取谢非霜面门

谢非霜:先救孩子!

云白挥剑格挡,剑气与鞭影碰撞,爆出火花。

胡大里:丫丫别怕,俺来救你了!

胡大里趁机冲向祭坛,利爪撕断捆绑丫丫的绳索。

阿珠:我接住了我接住了!

阿珠接住昏迷的孩子,转身去救其他女童。

元小八:找死!(长鞭化作无数虚影,同时攻向三人)

谢非霜剑招凌厉,逆鳞剑首次出鞘,剑身嗡鸣如龙吟,竟隐隐压制了桃花瘴的毒气。

阿珠:为了一己私欲,残害无辜,坏人!

他一鞭抽飞胡大里,反手又是一鞭,直取阿珠后心

云白:阿珠!(扑过去将她推开,自己硬生生挨了一鞭,后背皮开肉绽,鲜血瞬间浸透白衣)

阿珠:小白!

元小八:哈哈哈!你们谁都别想阻止我!

刺入心脏

元小八:啊——!

胡大里:不好!这家伙入魔了!

灵体飞出

李清雁:小八,收手吧……

元小八:快回去,你的灵体现在还不能离开龙鳞玉。别怕,你马上就能复活,重新回到这个世间。

李清雁:这些孩子都是无辜的,我不想因为我的复活而让这么多生命消逝。

元小八:我付出了这么多只为了跟你在一起!清雁,我不想失去你!也不能失去你!

李清雁:你用这种残害生灵的方法复活我,即便复活了又有什么意义?

魔气侵蚀

元小八:清雁,我不能没有你……( 阿珠入)我不能没有你……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阻止我!杀……( 云白入 )杀,全部都杀掉!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身上的魔气突然暴涨,双眼彻底变成赤红——竟是心智被邪术反噬,彻底入魔了。

阿珠:他这是怎么了?

云白:不好!他失控了!

李清雁: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当初还不如死个一干二净……小八,你若真的爱我,就此收手吧……

元小八:啊——这些生命算得了什么,只要她能回来,一切都值得!都给我死!

云白:快闪开!

李清雁的灵体被魔气冲击,开始消散。

她最后看了妹妹一眼,又看向那些孩子,嘴唇微动。

李清雁:对不起……

李清鸢:姐姐!

灵体化作光点,消散于空中。

元小八:不——!!!清雁——!!!我杀了她……哈哈哈,我亲手杀了我最爱的人……

他体内的魔气彻底失控,疯狂席卷整个地下空间。祭坛崩塌,石柱断裂,孩子们惊恐的哭喊声被淹没在轰鸣中。

谢非霜:他要自爆!快带孩子们走!

云白强撑起身,一剑劈开通往地面的通道

云白:阿珠!带孩子们出去!

阿珠咬牙,一手抱着丫丫,一手拉着另一个孩子,冲向通道。胡大里用尾巴卷起两个,谢非霜护在最后。

就在所有人即将冲出时,祭坛中央突然炸开一团刺目的金光——是元小八怀中的龙鳞玉,承受不住魔气冲击,碎裂了!

其中一枚碎片,化作流光,直直射向阿珠!

云白:阿珠小心!

云白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

碎片没入阿珠眉心。

她身体一僵,手中孩子滑落,被胡大里接住。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记忆·齐国皇宫偏院

五岁的阿珠蹲在院子里,数地上的蚂蚁。

阿珠:一颗石子,两颗石子……今天,也是一个人……

墙头忽然传来瓦片滑落的声音。她抬头,看见一个银发少年狼狈地摔进院子,怀里还抱着个包袱。

阿珠:呀!你是谁?

少年抬起头,露出一张精致却苍白的脸。

玉明微:玉明微,我叫玉明微。

阿珠:玉明微……真好听,我叫阿珠。

玉明微:阿珠。(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你……一个人在这里?

阿珠:嗯,母后说我生病了,不能见人。你是第一个进来的人 ,你是神仙吗?头发是银色的,像月亮。

玉明微:我是龙。

阿珠:龙?!(眼睛亮了)就是能飞很高很高的龙吗?你能带我飞吗?

玉明微:等你身体好了,我带你去云上看星星。

从那以后,玉明微每天翻墙进来。他教她识字,给她讲外面的世界,带偷偷藏的糕点。

阿珠:这是你的鳞片吗?

玉明微:嗯,我把它送给你。以后无论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阿珠: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玉明微: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阿珠十岁那年,院门第一次被推开。

走进来的是个锦衣少年,眉眼俊朗,看着她时,眼神复杂难言。

齐云白:阿珠,我是你阿兄……我来接你回家。

阿珠:家?

阿珠茫然地看着他,又看向玉明微。玉明微握紧她的手,对她轻轻点头。

阿珠:(混响)她有了家人,有父王,有母后,有阿兄。可是父王从不看她,母后总是欲言又止,只有阿兄,真的像兄长一样疼她,给她带宫外的糖人,教她骑马射箭。

阿珠:(混响)直到十六岁生辰那天……

碗筷

王后:阿珠,快尝尝。

阿珠:谢谢母后。(喝下)真好喝,母后还有吗?我想给阿兄和小月亮也尝尝。

王后:阿珠……你是魔种降世,如今灾难不断,都是因为你……

阿珠:母后?你在说什么?

王后:你不要怪你阿兄,要怪就怪母后不该把你生下来。

阿珠:什么?(摔倒)母后!我的肚子……好痛!

王后:母后也没办法,为了你阿兄,母后只能如此……不要怪你阿兄……

阿珠:那阿珠呢?阿珠在哪里?阿珠在哪里!!为什么要杀我?母后为什么?

王后:你是天煞命格,阿珠……为了齐国百姓,为了你阿兄……阿珠!你不该回来!你不该靠近你阿兄!

阿珠:母后……咳咳,母后不要走……不要不要阿珠……母后!

脚步离开

阿珠:齐国大旱三年,瘟疫横行……国师占卜,说是一切灾祸源于魔种降世。

阿珠:阿珠不是天煞……阿珠很乖的,阿珠有好好听话,阿珠一直乖乖待在那里,没有离开……母后……救救阿珠!阿珠好痛!

阿珠:腹痛如绞时,听见门外母后的哭声和国师冰冷的声音。

王后:她喝下了,一会儿就会……

国师:娘娘,这都是为了齐国百姓,唯有杀掉魔种祭天,才能平息上天之怒,解除天灾,王上也才会苏醒。

阿珠:阿珠不是祸害!你这个骗子!

爬向门口,拍打着门板

阿珠:母后!快开门!救救阿珠!阿珠好痛啊!

国师:王后!莫要被魔种迷惑!魔种存活一日,王上便会受苦一日!

阿珠:母后!救命……小月亮,阿珠好痛,小月亮……

国师:为了以防万一,最好将公主的尸体也烧了。

王后:她快要死了,为何还要如此残忍地对待她?她毕竟是本宫的女儿……

国师:王后,如今不是心软的时候。若不烧了公主的尸体,只怕魔种会再次作祟,到时候生灵涂炭,后果不堪设想。

王后:罢了罢了,就依国师所言。

阿珠:门外沉默片刻,传来母后颤抖的声音。

王后:阿珠……你不该回来……你不该靠近你阿兄……

脚步声远去

阿珠:我倒在血泊中,看着窗外,月亮好圆,像玉明微的眼睛。

阿珠:(混响)阿兄,你在哪?小月亮,你在哪?

门被踹开

齐云白持剑冲进来,看见她的样子,目眦欲裂

齐云白:阿珠!谁干的?!

他想抱她,国师的声音如魔咒般在耳边响起。

国师:(混响)太子殿下!杀了她!她是魔种!杀了她,王上就会醒来,百姓就能得救!

齐云白眼神挣扎,握剑的手剧烈颤抖。

阿珠:阿兄……(伸出手,想抓住他衣袖)带我走……好不好……阿珠好痛……

剑,刺入了她的胸口

阿珠:是逆鳞,他送的生辰礼,说能护我平安的剑。

齐云白:对不……起……(机械地重复)阿珠……魔种必须死……

阿珠:我怔怔看着胸口的剑,又抬眼看着阿兄,那双总是温柔看着她的眼睛里,此刻只剩空洞和疯狂——他不是我的阿兄……

阿珠:(笑了,眼泪滑落)阿兄……不要说对……不起……

阿珠:意识涣散前,我看见一条银龙冲破宫殿,龙吟震天。

玉明微赤红着眼,抱着她的尸体,血泪滴在她脸上。

玉明微:阿珠……阿珠你看看我……我是小月亮……你睁开眼看看我啊……

阿珠:他剜出了自己的龙珠,塞进我的心口。

玉明微:以吾龙珠,换汝重生。千年万年,吾必寻你。

阿珠:龙珠光芒大作,我的身体开始消散。最后一刻,我看见玉明微化作银龙,冲天而起,所过之处,宫殿崩塌,火焰焚天。他在为我复仇,用毁灭一切的方式。

阿珠:( 抱头跪倒在地)啊——!!!!

『客栈客房』

云白:(混响)阿珠!阿珠!

阿珠睁开眼,看见云白焦急的脸。她躺在客栈床上,窗外天已大亮。

云白:你昏迷了两天,感觉怎么样?

阿珠坐起身,摸向眉心

那里光滑如初,可记忆已经回来了。

阿珠:……阿兄。

云白:你……想起来了?

阿珠:我都想起来了,我不怪你,阿兄,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云白一把抱住她,手臂颤抖,像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

云白:对不起……阿珠……对不起……

门外,胡大里和谢非霜听见动静进来

阿珠:小阿霜,你的剑……能给我看看吗?

谢非霜犹豫一瞬递过逆鳞

阿珠握住剑柄。剑身嗡鸣

阿珠:好久不见。

谢非霜:这剑……

阿珠:它原本是我阿兄送我的生辰礼。(将剑还给她)后来染了我的血,成了凶剑。但它不凶,它只是……太难过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方既然端着药碗进来

方既然:小阿珠醒了?来,把药喝了。

阿珠:(接过药碗)师父,你捡到我的时候,我身边……有没有别的东西?比如……一颗珠子?

方既然:(眼神微不可察地一凝,随即笑道)怎么突然问这个?当时你昏迷在路边,身边什么都没有。

阿珠:是吗……

阿珠低头喝药,没看见方既然眼底一闪而过的幽光。

方既然:既然阿珠没事了,我们便在此休整几日。谢姑娘,方才有一道传讯玉简寻你。

谢非霜接过玉简,注入灵力。

谢瑾:(从玉简中传出,带着疲惫和压抑的愤怒)霜儿,抓走月瑶的凶手找到了,不是别人,正是我们的亲叔叔,谢秉。他与四方城药坊勾结,用月瑶的特殊体质和性命……换了一颗能延寿三十年的邪丹。

谢非霜:(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刻骨的寒意)谢秉……般若……药王谷……

谢瑾:药坊主般若……月瑶很可能就在她手中,被囚禁在药王谷深处,作为药引培育。霜儿,哥哥暂时脱不开身,你一定要小心,药王谷是龙潭虎穴……保护好自己,不要……步了姐姐的后尘。

玉简光芒熄灭

胡大里:(担心)小阿霜,你……

谢非霜:(猛地抬头,眼中是决绝的杀意)我要去药王谷。

阿珠:(撑着坐起)小阿霜,我跟你一起去!

云白:药王谷是四方城重地,阵法机关无数,强闯是送死。

方既然:(适时开口)强闯自然不行,但我知道一条路。(走到桌边,蘸着茶水,在桌上画出一幅简略地图)药王谷后山,有一处废弃的古代采药道,直通谷内地下储藏密室。只是年代久远,里面机关恐怕多有损毁或变异,同样危险重重。

谢非霜:再危险,我也要去。

胡大里:俺也去!不就是药王谷吗?俺倒要看看是什么龙潭虎穴!

方既然:好,既然如此,你们或许可以一试。不过,四方城的花灯节就在七日后,届时药王谷大部分人手会前往城中筹备贺礼,谷内守卫最为空虚,那是你们最好的机会。

阿珠:花灯节?好玩吗?

方既然:好玩得很,等你们从药王谷回来,师父带你去。

胡大里:我们都去。

方既然:如此甚好,年轻人们,是该多经历些风雨。(从怀中取出一个更详细的羊皮卷地图,递给谢非霜)这是密道地图,我早年游历时偶然所得。切记,安全第一,若事不可为,速退。

谢非霜:(接过地图,郑重抱拳)多谢前辈,此恩,非霜铭记。

阿珠:那还等什么!我们这就去药王谷,打那个坏女人一个措手不及!

窗外,阳光刺破乌云。

暗处,方既然把玩着怀中一枚残缺的龙珠,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方既然:(混响)玉明微……你的小阿珠,终于想起来了,接下来,该你出场了。

千里之外,雪山之巅。

银发男子睁开眼,望向云川方向,胸口龙鳞灼痛。

玉明微:阿珠……

玉明微:(混响)胸口的旧伤开始作痛,是剜鳞取珠留下的痕迹,千年未愈,每逢雨雪或情绪激荡,便如万蚁噬心。可他甘之如饴,这是阿珠活着的证明,是他与她之间,跨越生死与轮回的连结。

玉明微:快了……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前方树林中忽然传来窸窣声响。

玉明微眼神一凛,身形如烟消散,下一秒已出现在十丈外的树梢。

只见下方小径上,两个猎户打扮的男子正拖着一头受伤的白,鹿角断裂,后腿拖出蜿蜒血痕。

猎户甲:今晚有鹿肉吃了!

猎户乙:这鹿不对劲……你看它的眼睛。

白鹿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瞳中竟有泪水滚落。

猎户甲:妖,妖怪!

白鹿趁机挣脱,踉跄着朝树林深处逃去。两个猎户对视一眼,拿起弓箭追去。

玉明微悄无声息跟上。

白鹿逃到一处悬崖边,再无去路。它转过身,面对逼近的猎户,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就在猎户拉满弓弦的瞬间,白鹿身形一晃,竟化作一个白衣男子。

猎户乙:果然是妖,放箭!

箭矢破空

白衣男子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他睁开眼,看见一个银发男子挡在他身前,那支箭被他两指夹住,轻轻一折,断成两截。

猎户甲:你,你又是谁?!

玉明微:雪鹿一族,为何出现在人族地界?

雪木:大人……您是龙族?求您……救救雪川……三个月前,一群黑袍修士闯入雪川禁地,他们用邪阵抽走了雪川的灵脉,族人死的死,散的散……我逃出来想求援,可,可没有妖族敢管……他们说,那些修士背后……有仙人的影子……”

玉明微:仙人?(眼神骤冷)什么仙人?

雪木:我不知道……只听他们提起过一个名字……方……方既然……

玉明微周身的气息瞬间降至冰点。

玉明微:他现在在哪?

雪木:我……我不知道……但我逃出来时,偷听到他们说要来云川……好像要找一个魔种……

玉明微猛地攥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渗出金色血珠。

玉明微:(混响)魔种!又是这个称呼!千年前,那些人就是这样称呼阿珠的!

玉明微:你带我去雪川看看。

雪木:大人……您愿意帮我们?

玉明微:我不是帮你。

玉明微望向云川深处的方向,眼中是千年未化的冰雪与执念。

玉明微:我和方既然,有笔旧账要算。

云川镇,客栈

阿珠坐在窗边,托腮看着街上渐次亮起的灯火。

开门

阿珠:(混响)手腕上的龙鳞胎记一直在发烫,像在呼唤什么,又像在警告什么。

胡大里:小阿珠,吃饭啦!(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摆着四菜一汤)云白兄亲自下厨,你有口福了!

阿珠收回思绪,笑着帮忙摆碗筷。

云白端着最后一道清蒸鱼进来,解下围裙,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可眼角眉梢的柔和骗不了人。

谢非霜在擦拭逆鳞剑,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方既然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品茶,目光在四人之间流转,最后停在阿珠身上

方既然:还在想药王谷的事?

阿珠:师父,那个药坊主般若……真的用活人炼药吗?

方既然:四方城的水很深。(放下茶杯)明面上是商贾云集之地,暗地里,魔修、邪术、见不得光的交易数不胜数。般若能在那里站稳脚跟,成为药坊之主,手段自然狠辣。

胡大里:这种祸害就该早点除掉!

方既然:除?(轻笑)大里啊,这世间的善恶,有时候没那么分明。有些人作恶,是为了一己私欲,有些人……却是为情所困,为执念所驱。(顿了顿,看向谢非霜)就像谢姑娘的叔叔谢秉,为了延寿丹出卖侄女的朋友。你说他坏吗?坏,可你若知道他年轻时曾被至亲背叛,差点命丧黄泉,才会对活下去有这般执念,是否又会觉得……他可悲?

谢非霜:(握剑的手一紧)再可悲,也不是害人的理由。

方既然:说得对,所以为师教你们,面对恶人,不必留情。但也要记住,挥剑之前,先看清剑要斩向的是什么。是那个人,还是造就那个人的因果?

这番话说得玄奥,阿珠似懂非懂。

饭后,阿珠主动收拾碗筷。云白要帮忙,被她推回房间

阿珠:阿兄你受伤还没好全,快去歇着!

云白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头暖流涌动。

胡大里:(低语)云白兄,俺总觉得……方既然怪怪的。

云白:怎么说?

胡大里:说不上来。(狐狸挠头)就是感觉……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但又什么都不说透。而且他对阿珠好得过分了,哪有师父对徒弟这么事无巨细的?倒像是……在养什么珍贵的宝物,小心翼翼,生怕磕着碰着。

云白眼神微沉。

云白:(混响)他不是没怀疑过,方既然出现得太巧,对阿珠的身世也含糊其辞。可方既然确实将阿珠照顾得无微不至,教她剑法,机关术,医药知识,从未有过伤害之举。

胡大里:也许……是我想多了。反正俺会盯着他的 ,谁要是敢动阿珠,俺第一个不答应!

夜深了。

阿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阿珠:(混响)白天强压下的记忆碎片,在黑暗中又翻涌上来。她想起玉明微教她写第一个字时,指尖的温度。想起他带她偷偷溜出院子,去看城墙外的萤火虫。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夜晚可以这么美,这么自由。想起他抱着奄奄一息的她,血泪滴在她脸上,一声声唤阿珠。

心口突然一阵剧痛。

阿珠:(蜷缩起来,大口喘息)……

黑暗中,仿佛有个声音在耳边低语。

方既然:(混响)你是魔种……你活着,只会害死你在乎的人……齐云白因你被操控,玉明微因你剜鳞失珠,雪川妖族因你被灭……你为什么还要活着?为什么?!

阿珠:不……不是的……(捂住耳朵,眼泪无声滑落)我不是……我不是魔种……

房门被轻轻推开。

云白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安神汤。

看见她蜷缩在床上发抖,他脸色一变,快步上前

云白:阿珠?怎么了?

阿珠:阿兄……(抓住他的衣袖)我梦见……好多人死了……血……到处都是血……他们说是我害的……

云白心如刀绞。

他放下汤碗,将她搂进怀里,轻拍她的背

云白:是噩梦,阿珠,那是噩梦,你没有害任何人,那些都不是你的错。

阿珠:可是……(哽咽)如果我真的不是魔种,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杀我?为什么连父王母后都不要我?

云白:(混响)千年前,他也曾这样质问国师,质问母后,甚至质问上天。可得到的答案永远是那句冰冷的为了大局……去他的大局!他的阿珠,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是会抱着他胳膊撒娇,会偷偷把糕点藏起来留给他的小丫头。她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怎么会是祸乱天下的魔种?

云白:阿珠,你听好。(握住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无论你是什么,你都是我妹妹。前世我没能护住你,今生,除非我死,否则谁也别想动你一根头发。

阿珠:嗯!

隔壁房间,谢非霜站在窗前,逆鳞剑横放膝上。月光照在剑身,映出她冷漠的侧脸。

燕月瑶的笑脸在脑海中浮现。

燕月瑶:非霜,等我们老了,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你练剑,我种花。

燕月瑶:非霜,你看这朵并蒂莲,像不像我们?永远在一起,永不分离。

燕月瑶:非霜……

谢非霜闭上眼睛,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谢非霜:(混响)血债,必须血偿。无论是谢秉,还是那个药坊主般若,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胡大里做了个噩梦,梦里又回到两年前那个血月之夜。

妖族领地火光冲天,族人的惨叫、魔修的狂笑、兵刃刺入血肉的闷响……

他看见雀枝——那个从小跟他一起掏鸟窝、偷蜂蜜的半妖小子,站在魔修那边,手中弓箭滴着同族的血

胡大里:雀枝!为什么?!

雀枝:为什么?大里,你问我为什么要杀他们?……曾经,我把这里当成我的家……

小雀枝:大家都是妖,住在这里应该就不会被欺负了吧?

雀枝:而你,是知道他们怎么对我的!

小雀枝:放开俺!你们要干什么!快放开俺!

瘦小的雀枝被几个蛇妖按在水潭里,一遍遍淹溺。他挣扎着浮出水面,刚吸一口气又被按下去。

雀枝:把我扔进水里!

小雀枝:救命!救命啊!

雀枝:拆掉我辛辛苦苦盖的家!

小黑蛇妖:哈哈哈,快,快把他的房子扔掉!半妖杂种也配跟我们住一起?

小青蛇妖:一只半妖,真丢妖族的脸!快将他的羽毛统统都拔掉!看他还敢不敢在俺们面前飞!

雀枝:拔掉我的羽毛让我不能飞行!

小青蛇妖:居然敢告诉俺爹!打他!打死这个臭半妖!

雀枝:肆意欺辱玩弄我!我要报仇!我也要毁掉他们的家!毁掉他们!

闪回

族长:同族相残,罚你们禁闭三月!

雀枝:(站在一旁,浑身湿透,羽翼残破)就这样?雀枝他们差点杀了我,就只是禁闭?

族长:雀枝,得饶人处且饶人。

雀枝:饶人?(笑出声,笑出了眼泪)当年他们欺负我时,你们谁饶过我了?现在跟我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好啊……好啊……

他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梦的最后,是雀枝站在燃烧的妖族祠堂前,拉满弓弦。

胡大里:雀枝!住手!

箭已离弦,穿透心脏。

雀枝:大里,这个世界,从来不是得饶人处且饶人,而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胡大里:啊——!

胡大里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

窗外天还没亮,月光清冷。

他蜷缩在床角,尾巴紧紧抱住自己。脑海里反复回响雀枝最后那句话。

雀枝:(混响)大里,你要记住不是所有的仇恨,都能被时间抚平。有些伤,是会生根发芽,长成毒树的。

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

胡大里警觉抬头,看见云白去了阿珠房间,那丫头做噩梦踢被子,他又去给她盖被了。

看着云白小心翼翼的动作,胡大里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胡大里:(混响)如果当年……如果当年有人对雀枝好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玉明微站在雪川废墟之上,银发在寒风中狂舞。

雪川圣地

昔日白雪皑皑,灵泉潺潺的圣地,如今只剩下焦黑的土地和断裂的冰柱。

脚步停入

雪木:大人……灵脉被抽走,雪川的生机断了……即便报仇,这里也……再也回不去了……

玉明微蹲下身,指尖轻触冰面。

龙族对天地灵气的感知远超其他种族,他能看到三个月前那场屠杀的残影。

黑袍修士布下遮天大阵,强行抽取地底灵脉。雪鹿族拼死反抗,却被阵法反噬,一个个爆体而亡。

为首的修士腰间,挂着一枚白玉龙形佩——和方既然身上那枚,一模一样。

玉明微:方既然……你究竟想做什么?(起身)雪木,你可知那些修士抽走的灵脉,被送往何处?”

雪木:我只听见他们说要喂给仙路……什么是仙路?

玉明微:(混响)仙路……上古传说,世间本有连通天地的升仙之路,修士修至大成,便可踏仙路、登天界。但万年前神魔大战,仙路崩塌,此界再无人能飞升。方既然想重开仙路?以亿万生灵为祭,以天地灵脉为基,疯子。

玉明微:你先随我回云川,雪川的仇,我会替你报。但现在,我要先去找一个人。(混响)一个比他的命更重要的人。

二人御风而行,抵达云川镇时已是深夜。

玉明微隐去身形,落在东升客栈的屋顶。

玉明微:(混响)他能感觉到,阿珠就在下面那个房间,气息平稳,似乎睡着了。他想下去见她,想告诉她,他找了她一千年,想问她,还记不记得那个答应带她看星星的小月亮,可他不能。方既然就在隔壁房间,那老狐狸的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玉明微修为通天,几乎要被他瞒过去,此刻若贸然现身,只会打草惊蛇。

玉明微:再等等……等我揪出方既然的真面目……阿珠,你再等等我。

忽然,阿珠房间的窗户被推开。

少女探出头来,望着夜空中的圆月,眼神迷茫。

玉明微呼吸一滞。

阿珠:小月亮……是你吗?我感觉到……你就在附近。(对着月亮说话)我想起你了,想起你教我写字,带我偷溜出去看萤火虫,想起你抱着我哭……也想起你为了救我,剜了自己的龙珠……小月亮,你怎么那么傻啊……

玉明微:(混响)我不傻,阿珠,为你做任何事,都不是傻。

阿珠::小月亮,如果你能听见……我想告诉你,我过得很好,你别担心。

说完,她关上了窗户。

玉明微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雪木:大人,那就是您要找的人?

玉明微:嗯。

雪木:她看起来……很幸福。

玉明微:所以我才不能现在出现……方既然布了千年的局,我要破局,就不能让她卷进危险。至少在揪出那老狐狸之前,我要在暗处保护她。

晨风吹起他的衣袂

而客栈里,阿珠躺在床上,手腕的龙鳞胎记微微发烫。

她做了个梦。

玉明微:(混响)阿珠,等我。

阿珠:好。

药王谷

脚步停入

阿珠:师父,你确定是这儿?(捂住口鼻,浓郁的腐臭味让她胃里翻腾)这地方……连鸟都不拉屎。

方既然:正因为无人敢近,才是藏匿秘密的最佳所在。

他停下脚步,罗盘指针疯狂旋转

最终定格在一面爬满藤蔓的岩壁前。岩壁上隐约可见古老浮雕——百草朝拜、灵兽衔芝的图案,但大多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

方既然:就是这里。

方既然指尖划过岩壁上某处凹陷,注入灵力。浮雕突然活了过来!那些草木纹路如蛇般游走,灵兽的眼睛亮起幽光,整面岩壁轰然中开,露出后方深不见底的甬道。

胡大里:这,这也太邪门了!

谢非霜:是上古禁制,看来药王谷的来历,比想象中更久远。

云白:我走前面。

阿珠:(混响)甬道内漆黑如墨,只有墙壁上零星的萤石发出惨淡绿光。空气潮湿粘稠,带着药草腐败的甜腥气。甬道蜿蜒向下,越来越深。温度骤降,呵气成霜。两侧开始出现冰封的琉璃罐,罐中浸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药材——人面灵芝、血纹参、骨生花……全都是传说中以血肉为基的邪物。忽然想起前世,国师说她魔种之血可炼丹,服之能得长生,那些大臣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件稀世药材。

云白:阿珠?(察觉她发抖,握住她的手)别怕。

阿珠:我不是怕……我只是觉得……人怎么能对同类做出这种事?

方既然:因为欲望。长生、力量、权势……欲望会让人忘记自己还是人。

胡大里:前面有声音!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

胡大里:(混响)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顶垂落无数冰锥,地面却开满赤红色的花,正是血昙。每一朵花的花心都有一滴凝固的血液,在幽光中妖异闪烁。花海中央,矗立着一座白玉祭坛,祭坛上摆放着一尊青铜药鼎,鼎身刻满扭曲的符文。而祭坛下方,整整齐齐码放着数百具冰棺。棺盖透明,能清楚看见里面沉睡的少女,她们面容安详,胸口却都有一道狰狞的伤口,心口位置空空如也。

谢非霜扑向其中一具冰棺

谢非霜:月瑶……(混响)棺中之人正是月瑶,她穿着一身素白衣裙,双手交叠胸前,像只是睡着了,可苍白的脸色和心口的空洞,宣告着她早已死去多时。

谢非霜的手按在冰棺上,指尖颤抖。

谢非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冰面上,烫出细小的白烟。

燕月瑶:非霜,你带我去云川好不好,听说那里有好多灵花,我想去看看嘛。

谢非霜:(混响)好呀,不过云川里面有一群沾染魔气的妖兽,你可不能乱跑。

燕月瑶:我可不怕,有你在,那些小小妖兽肯定不敢欺负我。

谢非霜:(混响)那当然,我会保护好你的。

燕月瑶: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在家等你回来!

逆鳞剑在鞘中悲鸣。

般若:哟,谢姑娘?

一个红裙女子款款走出,步摇轻晃,眉眼如画,正是药坊主般若。她手中把玩着一支桃花簪,笑意盈盈

般若:又见面了,这次还带了朋友?

谢非霜:(猛地转身,剑已出鞘):般若——!今日我必杀你,为月瑶报仇!

般若:报仇?我不过是在帮她们解脱,这世间污浊,活着也是受苦,不如早早投胎,说不定下辈子能投个好人家呢。

她缓步走下祭坛

般若:倒是你们,擅闯药王谷禁地,按谷规,该留下做花肥。

话音刚落,她手中桃花簪一甩,簪子化作万千粉色花瓣,每一瓣都锋利如刀,铺天盖地袭来。

云白:小心!

云白挥剑格挡,剑气与花瓣碰撞,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胡大里:(利爪撕碎花瓣,扑向般若)妖女!受死!

般若身形如鬼魅,轻飘飘避开,反手一掌拍在胡大里背上。

胡大里:(惨叫一声)……(撞在冰壁上,口吐鲜血)……

阿珠:大里!

剑招

般若:就这点本事,还想杀我?

燕月瑶:不管以后遇到什么,我们都要一直在一起。

般若:万蛊噬心!

蛊虫

谢非霜:妖女!

燕月瑶: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谢非霜:受死!

剑招

谢非霜:霜月寒凛,闻烟寂灭,禁!

般若:烟? (被割喉)……哥哥……

倒下 剑插地上 跪下

谢非霜: (被反噬吐血)……

『二十年前 谢家』

御剑飞行

谢瑾:妹妹,看!哥哥会御剑了!我带你去找娘亲!

谢雪晴:爹爹不让我们离开院子,说外面危险。

谢瑾:怕什么!哥哥保护你!我可是要当剑仙的人!走喽!

木剑歪歪扭扭地飞起,穿过庭院

森林外围,黄昏

脚步开始入

毒手:(阴恻恻的声音从林中响起)呦呦呦,这不是谢家的小剑仙嘛。

人屠:( 扛着大刀走出)身后的小娘子,长得可真水灵。

谢瑾:( 将妹妹护在身后,强作镇定)知道我是谁,还不速速让开!

毒手:知道,所以才更不能放你们走啊!暗器!看招!

暗器如雨!谢瑾挥舞木剑艰难格挡

人屠:小娃子有点本事!吃俺一刀!

刀剑相交,小谢瑾被震得虎口崩裂,木剑几乎脱手

谢雪晴:(吓得哭出来)哥哥!

毒手:(趁机扑向谢雪晴)小姑娘,跟叔叔们玩玩儿?

谢瑾:(目眦欲裂)妹妹!飞剑术!去!

木剑强行飞出,逼退毒手

人屠:(一刀劈在小谢瑾腿上)小子,还挺护妹!

谢瑾:(惨叫倒地)啊——!

谢雪晴:(被毒手抓住)放开我!爹爹!娘亲!救命啊!

人屠:(狞笑)跑?往哪跑?小娃娃,乖一点,老夫让你死得痛快点!(掐住谢雪晴的脖子)

谢雪晴:(窒息,脸涨得紫红)哥……哥……救……

毒手:(欣赏着)好一场兄妹情深,真是……让人想狠狠撕碎!(将奄奄一息的谢雪晴高高抛起)

人屠:(甩出淬毒暗器)送你妹妹,下地狱!

暗器穿透空中女孩小小的身体

毒手:哈哈哈!看这表情,多美啊!

谢瑾:(眼睁睁看着妹妹坠落,嘶声裂肺)晴儿——!!!我要杀了你们——!!!

冲向二人,却被一刀砍中后背,倒地不起

毒手:该送你上路了,小剑仙。

刀光落下!小谢瑾怀中一块护身玉佩突然爆发出强光,挡住了致命一击

人屠:护身法器!麻烦!远处有马蹄声,快走!

两人迅速消失在林中

方既然:(混响)从今往后,你叫般若。

收剑

谢非霜:(站在尸体前,茫然)她……为什么哭?

阿珠:她可能……想起重要的人了。

谢雪晴的尸体化作光点消散,留下一枚玉佩

谢非霜:(捡起玉佩)谢……?

方既然:她是谢雪晴,你的亲姐姐。

谢非霜:什……么?

方既然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终于卸下了那副温润面具。她眼中再无半分温度,只剩下千年沉淀的冷漠与疯狂

方既然:重新认识一下,吾是此界最后一位地仙,也是药王谷真正的主人。

溶洞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血昙花在无声摇曳。

阿珠:(混响)看着那个教她剑法、给她做饭、会揉她头发说“小阿珠乖”的师父,此刻陌生得像另一个人。想起手腕的龙鳞胎记,想起每次方既然靠近时,龙鳞总会发烫那不是亲近,是预警。

阿珠:为什么?师父……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方既然:为什么?(走向祭坛,抚摸着那尊青铜药鼎)当然是为了成仙啊,我的傻徒弟。

她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阿珠身上,那眼神炽热得可怕。

方既然:你们可知,此界升仙路已断万年?可知这万年来,有多少惊才绝艳的修士止步渡劫,最后化为黄土?我修行三千载,三渡天劫,明明已臻地仙之境,却因无路可飞升,只能眼睁睁看着寿元耗尽,魂飞魄散!

云白:所以你就用这种邪法续命?用九百九十九条人命,换你苟延残喘?

方既然:苟延残喘?云白,你还是太年轻,长生丹只是第一步。我要的,是重开升仙路!而重开仙路,需要三样祭品。(伸出三根手指)

方既然:第一,魔种之魂。以魔种怨恨为引,点燃仙路薪火。

方既然:第二,真龙之珠。以龙族本源为基,重塑仙路基石。

方既然:第三,弑亲之剑。以至亲相残的血与泪为钥,打开天门。

谢非霜:你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利用我们?

方既然:利用?怎么能叫利用呢?这是合作,你们帮我开仙路,我给你们想要的,阿珠能摆脱魔种宿命,玉明微能取回龙珠,谢姑娘能报仇雪恨,云白能弥补前世的罪……皆大欢喜,不是吗?

胡大里:放屁!你把我们都当棋子!那些死去的孩子呢?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呢?!

方既然:蝼蚁之辈,能为仙路献身,是他们的荣幸。

话音未落,他忽然出手

目标不是别人,正是阿珠。

云白早有防备,一剑挡在阿珠身前。可方既然的修为深不可测,那一掌看似轻飘飘,却蕴含天地之威。云白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数具冰棺

云白:(鲜血狂喷)……

阿珠:阿兄——!

阿珠想冲过去,却被无形力量禁锢在原地。她低头,看见脚下不知何时亮起血色阵法——正是药鼎下方那座祭坛的延伸!

方既然:别挣扎了,小阿珠。(走到她面前,指尖轻抚她脸颊,动作温柔,眼神却冰冷,)师父养了你十六年,等的就是今天,你的魔种之魂,会是点燃仙路的第一把火。

阿珠:你……早就知道我是魔种?

方既然:当然,千年前齐国那个小公主,就是我亲手选中的种子。可惜当时玉明微那小子捣乱,让你差点没死成。不过没关系,我抽取了你的魂魄,投入轮回,等了你十六年……终于等到你记忆苏醒,魔魂成熟。

阿珠浑身发冷。

阿珠:(混响)所以一切都不是巧合……她被师父收养,学习那些奇怪的机关术和阵法,手腕的龙鳞胎记,甚至遇见云白,谢非霜……全都是师父计划好的!

阿珠:师父……那些年……你对我好,都是假的吗?

方既然动作一顿。

那双千年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类似动摇的情绪。

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

方既然:真的假的,重要吗?重要的是,你马上就能解脱了。成为仙路的一部分,永恒不朽,比在这污浊的人世受苦,好得多。

她抬手,药鼎轰然开启!鼎中飞出九百九十九道血光,每一道都是一个少女的魂魄,她们哀嚎着、哭泣着,被强行吸入祭坛阵法。血昙花疯狂生长,藤蔓如触手般缠向阿珠!

云白:阿珠——!(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再次吐血倒地)……

谢非霜挥剑斩向藤蔓,可那些藤蔓斩之不尽,反而越缠越紧。胡大里吐出狐火,也只烧焦一小片。

就在藤蔓即将缠住阿珠脖颈的瞬间——整个溶洞突然剧烈震动!

洞顶冰锥簌簌落下,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一道银色光柱从天而降,冲破层层岩壁,轰然砸在祭坛中央!

光柱散去,银发男子持剑而立。

方既然:玉明微!你终于来了!正好,省得我再去找你——你的龙珠,该物归原主了!

双手结印,祭坛阵法光芒大盛!那九百九十九个少女的魂魄被强行炼化,化作血色锁链,缠向玉明微

阿珠:小心!

玉明微看都没看那些锁链,只一挥手,银色龙焰如潮水般涌出,所过之处,血链寸寸断裂,魂魄尖叫着消散——他终于还是让她们解脱了。

方既然:你竟敢毁我血魂?!

玉明微:毁?(一步步走向他,每走一步,身上的龙威就强一分)我不只要毁你的血魂,我还要毁了你的仙路,毁了你这千年痴梦!

一剑斩向困住阿珠的阵法

剑光如月华倾泻,那让云白和谢非霜束手无策的阵法,在龙族至阳至刚的剑气下,如冰雪消融。

阿珠:(跌坐)小……月亮……

玉明微身形微僵,却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就会忍不住抱她,就会分心,就会给方既然可乘之机。

玉明微:阿珠,带着他们,离开这里。

阿珠:我不走!我要帮你——

玉明微:听话!方既然的目标是你和我!你留在这里,只会让我分心!

阿珠:你……你一定要活着。

她跑向云白,和谢非霜一起扶起他,胡大里一瘸一拐跟在后面。四人向甬道退去。

方既然岂会让他们走?他身影一晃,就要拦截。

可玉明微的剑已经到了。

方既然仓促抵挡,却被震退三步。

方既然:你……你的修为……不止地仙?!

玉明微不答,只一剑又一剑,每一剑都带着千年积压的怒火与悔恨。剑光如银龙狂舞,将方既然逼得节节败退。

方既然:不可能!你失了龙珠,本该修为大跌,怎么会……你用了禁术?!以寿元换修为?!

玉明微:只要能杀你,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他胸口的旧伤开始渗血,金色血液浸透白衣。

每挥一剑,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可剑势却越来越猛。

方既然:疯子!(掏出一枚血色玉佩捏碎)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玉佩碎,溶洞四壁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如活物般蠕动,汇聚成一座遮天大阵——正是抽走雪川灵脉的那座邪阵!

方既然:你以为我只准备了血昙?(狂笑)这药王谷下,镇压着十万阴魂!今日,我就用这十万阴魂,炼化你这最后的真龙!

阴风怒号!无数半透明的鬼影从地底钻出,哀嚎着扑向玉明微。它们撕咬他的血肉,吞噬他的灵力,要将他拖入无间地狱。

玉明微挥剑斩鬼,可鬼魂无穷无尽。他胸口的血越流越多,眼前开始发黑。

玉明微:(混响)不能倒,倒下了,阿珠就危险了,倒下了,千年前的悲剧就会重演。

他咬破舌尖,剧痛换来片刻清醒。

龙族秘法催动,周身燃起银色火焰——那是生命之火,燃一分,寿元便少十年。

火焰所过,鬼魂灰飞烟灭。

方既然:你……你真不要命了?!

玉明微:命?千年前,我就该跟她一起死。多活这一千年,每一天都是煎熬。今日若能杀你,护她周全,这条命……送你又何妨?

他举剑,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色流星,撞向方既然

甬道中,阿珠听见身后传来的巨响,心口剧痛。

阿珠:小月亮……

她转身想往回跑,却被谢非霜死死拉住。

谢非霜:别去!你现在回去,只会让他分心!

阿珠:可是——

巨石滚落,甬道塌陷。

云白:走!快走!

他们冲出甬道,滚落山坡。身后,整座山体轰然下沉,烟尘冲天而起,将药王谷永远埋葬在地底。

阿珠:小月亮——!(爬起来,想冲回去,却被烟尘呛得连连咳嗽。)咳咳咳!

烟尘散去,废墟之上,两个身影遥遥相对。

方既然半跪在地,青衫破碎,浑身是血,左臂不翼而飞,伤口处金色火焰仍在燃烧——那是龙族本命真火,不焚尽目标绝不熄灭。

银发男子拄剑而立,胸口一个碗口大的血洞,金色血液如泉涌出。

玉明微:方既然……你输了。

方既然:不……我没输……仙路一定会重开……我一定会成仙……

玉明微:成仙?你看看你自己,为了成仙,杀了多少人,造了多少孽?这样的你,就算开了仙路,踏上天梯,也会被天道劈得魂飞魄散!

方既然:你懂什么!我修行三千年!三千年!凭什么就要死在这方囚笼里?!我不服——!

猛地掏出一把匕首,刺向自己心口

方既然:以我仙血为祭,唤天道垂怜——!

她念诵古老咒文,鲜血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一个血色符文。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乌云翻涌,雷声隆隆。一道血色光柱从天而降,笼罩方既然。在那光柱中,她破碎的身体开始修复,断臂重生,气息节节攀升,竟比之前更强!

谢非霜:她在强行引动天劫!她想借天劫之力,强行轰开仙路!

玉明微:阿珠!带他们走!越远越好——!

第一道天雷落下。

方既然:哈哈哈,我早就用秘术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不是劈向方既然,而是劈向阿珠!

玉明微:不——!

玉明微扑过去,用身体挡住那道雷。

雷光炸裂,他后背皮开肉绽,焦黑一片。可他死死护着阿珠,半步不退。

阿珠:小月亮……你走啊……别管我……

玉明微:我说过……(微咳出血,却还在笑)这一次……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天雷接连落下

玉明微将阿珠整个护在怀里,用脊背承受所有雷击。他的龙鳞一片片剥落,血肉焦糊,可抱着她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阿珠:够了……小月亮……我求你……放开我……求你了……

玉明微:不放……死也不放……

第九道天雷,也是最后一道,最恐怖的一道,终于凝聚。

那是一道紫黑色的雷柱,粗如山岳,蕴含灭世之威。雷柱未落,威压已让大地龟裂,群山崩塌。

方既然:来吧!劈开这囚笼!让我成仙——!

玉明微看着怀中哭成泪人的阿珠,轻轻吻了吻她额头。

玉明微:阿珠,对不起。这次……又要失约了

他推开她,用尽最后力气,化作一条残缺的银龙,冲天而起,迎向那道灭世天雷!

阿珠:小月亮——!!!

阿珠的尖叫被雷鸣淹没。

银龙与雷柱相撞。

云白:(混响)天地失声,只有刺目的光,吞噬一切的光。许久,光芒散去。天空放晴,万里无云,仿佛刚才的灭世雷劫只是一场幻觉。废墟上,方既然浑身焦黑,奄奄一息——她强行引劫,却未能轰开仙路,反而被天劫反噬,修为尽毁,仙基崩碎。而玉明微……

阿珠跌跌撞撞跑过去。

地上,只剩下一堆焦黑的龙骨,和一颗黯淡无光的银色龙珠。

龙珠上,还有一道深深的裂痕。

阿珠:小……月亮……

阿珠跪在龙骨前,颤抖着手,想碰触那些焦骨,却不敢。

她怕一碰,就连这点念想都没了。

方既然然看着那颗裂开的龙珠,忽然疯了般大笑。

方既然:龙珠……裂了……哈哈……裂了!玉明微,你拼死护她,最后还不是输给了我!哈哈哈哈你输了!彻底输了!

阿珠缓缓转头,看向那个毁了她两世的仇人。

她眼中再无泪水,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手腕上的龙鳞胎记,此刻烫得像要烧起来。而那颗裂开的龙珠,仿佛受到召唤,缓缓飞起,悬在她面前。

阿珠:师父 你刚说,重开仙路需要三样祭品。

方既然笑声戛然而止。

阿珠:魔种之魂,真龙之珠,弑亲之剑。(握住那颗裂开的龙珠)现在,龙珠有了。

逆鳞剑忽然嗡鸣,挣脱谢非霜的手,飞入阿珠另一只手。

阿珠:弑亲之剑,也有了,至于魔种之魂……

龙珠没入她眉心,逆鳞剑刺入她心口。

鲜血喷涌,却诡异的没有倒下。那些血在空中凝结,化作一朵妖异的血色莲花,而阿珠的身体,在那莲花中寸寸碎裂,又寸寸重组。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瞳孔已变成妖异的金红色。

魔气冲天而起

阿珠:现在,三样祭品,齐了。

阿珠微笑着,举起逆鳞剑,剑尖指向方既然。

阿珠:师父,你不是要开仙路吗?

阿珠:弟子帮你。

阿珠:用你的命,来开。

阿珠站在血色莲台中央,金红双瞳无悲无喜地俯视着奄奄一息的方既然。

她手中逆鳞剑嗡嗡震颤,剑身上那些洗不掉的血锈,此刻竟化作丝丝黑气,与她的魔气融为一体。

方既然:你……你竟真的……甘愿入魔……

阿珠: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养我十六年,不就是等着我魔种觉醒,好让你诛魔成仙?

她缓缓举剑,剑尖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光球——

阿珠:(混响)那是魔种本源与破碎龙珠融合后的力量,暴戾、混乱,却又带着龙族的浩然正气,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我体内撕扯,每一刻都是凌迟般的痛苦。可更痛的,是看着小月亮粉身碎骨的那一刻。

剑光落下。

阿珠:(混响)逆鳞剑刺穿师父心脏的瞬间,感觉到的不止是复仇的快意,还有一种冰冷异样的空洞感。没有鲜血喷溅,没有临死的惨叫,只有师父脸上凝固诡异的微笑,和身体如沙塔般溃散的簌簌声。

青衫化作飞灰,皮肉寸寸剥落,露出里面精密的木质骨架和闪着幽光的符文核心——那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具制作精良栩栩如生的傀儡人偶。

傀儡的胸口嵌着一枚血色晶石,此刻正随阵法运转发出微弱红光,红光中传出方既然的声音。

方既然:做得好,我的好徒儿。这一剑,刺得果断,刺得决绝——魔种之魂,果然彻底觉醒了。

阿珠握着滴血的逆鳞,僵在原地。

阿珠:(混响)傀儡?药王谷这个让她恨之入骨,害死小月亮的师父,居然只是个傀儡?!

阿珠:你……(魔气在周身翻涌)你在哪?!滚出来——!

方既然:我自然在四方城,等你。

血色晶石突然炸裂!无数光点汇聚成一道光幕,映出远方的景象

谢非霜:(混响)那是一座灯火辉煌的巨城,城中央的广场上,一座白玉高台拔地而起。高台四周环绕着九百九十九盏灯笼,灯笼上刻着扭曲的符文,正随着某种诡异的节奏明灭闪烁。而高台顶端,方既然一袭白衣,负手而立。月光洒在她身上,仙风道骨,飘逸出尘,与药王谷那个疯狂偏执的形象判若两人。

方既然:看清楚了么?(抬手指向天空)升仙路,已经开了。

阿珠猛然抬头。

谢非霜:(混响)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从四方城方向升起,直抵苍穹,光柱四周,祥云缭绕,仙乐隐隐,无数金色阶梯若隐若现,从云端垂落,一路延伸到四方城上空。

阿珠:那就是……仙路?

云白:不可能……他明明没有集齐三样祭品……

方既然:谁说没有?阿珠在药王谷的绝望与怨恨,已点燃薪火。玉明微的龙珠在裂时爆发的本源之力,夯实路基。至于弑亲之剑……(顿了顿,意味深长)逆鳞剑饮过至亲之血,又饮过傀儡之命,弑亲之因果已满,三样祭品,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凑齐了。

阿珠:(混响)所以她刺出的那一剑,她以为的复仇,她手刃仇人的快意,全都在师父的计算之中?甚至连小月亮的死,都是这盘棋里早就预定好的一步?!

阿珠:你算计……你算计小月亮……你早知道他会来救我……你早就等着他用命去挡天劫……

方既然:当然,玉明微对你执念太深,深到不惜一切,这样的棋子,用起来最顺手。只是可惜了那条痴情龙本可在失去龙珠后苟活几年,偏要急着送死。

阿珠:我杀了你——!!

阿珠的魔气轰然爆发!黑红色的气浪席卷废墟,碎石浮空,天地变色。

方既然:杀我?阿珠。

她抬手,指向仙路阶梯的尽头。

那里,隐约可见一扇巨大的金色门扉,门扉紧闭,门上刻着古老的篆文——天门。

方既然:看到了么?仙路已开,天门将启,但天门需要一把钥匙才能彻底打开。那把钥匙,就是你,彻底堕魔的魔种,以魔血献祭,天门自开。我亲爱的徒儿,我登神路上最完美的祭品,诛杀堕魔的魔种,功德无量,天道自会降下接引神光,到那时……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用阿珠的命,换她的神路。

胡大里:你做梦!俺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碰阿珠!

方既然看着这只遍体鳞伤的小狐狸,眼中闪过一丝怜悯——那是对蝼蚁的怜悯。

方既然:胡大里,两年前妖族被灭时,你也是这样挡在族人面前,可惜他们一个个都死在魔修剑下,谁都救不了的感觉如何?

胡大里:你……你怎么……

方既然:我怎么会不知道?因为让她家破人亡的那条蛇妖,是我引过去的,让她得到复仇力量的那本魔功,是我无意中留在她必经之路上的,就连妖族的位置也是我告诉她的。

云川之森 两年前 妖族

那个夜晚没有月亮。

乌云压得很低,像浸透了墨汁的脏抹布,沉甸甸地悬在妖族领地上空。

胡大里坐在篝火边

狐飘飘: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胡大里:俺饿嘛!今天巡逻了一天,累死了。虎老大说最近领地周围有魔气波动,让俺们加强警戒,可俺转了好几圈,啥也没发现。

虎老大:大里这小子就是太紧张!咱们妖族领地有上古结界护着,哪个魔修敢来撒野?喝酒!喝酒!

树下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谭慕儿:都准备好了,东南西北四个入口,各有一队魔修埋伏。蛇妖的巢穴在领地中央的溶洞里,这个时辰,他们应该在分赃。

雀枝没说话,只是从树上跃下,落地无声。

传送阵 脚步停入

雀枝:就是这里了。

谭慕儿:杀。

魔修:杀!

虎老大:哪里来的人类,竟敢侵犯俺们妖族领地!

猫小妖:魔修!快跑啊!是魔修!

胡大里:怎么回事!

树妖:你们这些魔修,别以为俺们妖族好欺负!缠绕!

魔修:就你们这些小妖,还想抵抗?

狐飘飘:大里!快跑!是魔修!

胡大里:什么!魔修怎么进来的?你快躲起来!俺去帮忙!

狐飘飘:俺也去帮忙!俺虽然不强,但俺也不会怕他们,俺要和大家一起战斗!

兔妖:俺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胡大里:臭兔子!你要干什么!

自爆

桃花妖:大里!快走!啊——

谭慕儿:杀!一个不留!

魔修:杀!杀光这些妖!哈哈哈

狐飘飘:啊,好痛!这可怎么办,俺根本打不过他们啊。

虎老大:飘飘,大里,你别硬撑了,你打不过他们的,赶紧走!这里俺们来顶着。

狐飘飘:俺不会走的,俺要阻止这些坏蛋!

胡大里:族长,俺不能走,俺怎么能丢下大家不管呢!

虎老大:你们留下也只是白白送死!孩子,你们是俺们妖族未来的希望,赶紧跑出去,找其他妖族帮忙,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胡大里:可是……

虎老大:别可是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快走啊!

开门

黑蛇妖:呦,俺当是谁,原来是半妖杂种!怎么,翅膀长回来了?

雀枝:(搭箭,拉弓)……

青蛇妖:当年被我们打得满地找牙的你,居然也学会法术了!

雀枝:当年你们欺负我时,可曾想过有今天?

黑蛇妖:兄弟们,给俺上,让这个不知死活的半妖知道俺们的厉害!

雀枝:你们也不过如此!

倒地 脚步停入

谭慕儿:终于让我找到你了,蛇妖!

水潭炸开!一条巨大的黑蛇冲天而起

蛇岐:哪里来的小辈,敢在妖族领地撒野!

谭慕儿:蛇妖——还我家人命来——!

谭父:妖尊大人,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吧,求求您,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蛇妖:不放,又如何?

谭父:妖尊大人,小人愿献上所有家财,求求您!就放我们一家老小一条生路!

蛇妖:可惜了,本妖尊今日心情不佳,你们,就拿命,给本妖尊解解闷吧。

谭父:快跑!

谭慕儿:爹!

笛子发出尖锐的声音,像利刃一般向蛇妖射去

蛇岐:学了点法术,用这破笛子就以为能伤得了俺?你还是省省力气吧。

笛声

蛇岐:小丫头,你何必这么执着呢,你以为你一直这么打下去就能赢俺吗,别天真了。你看看你,为了报仇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值得吗?只要你放弃报仇,俺可以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不比你现在这样强多了?

谭慕儿:我只要你的命。

蛇岐:哼,你这小丫头还真倔。俺现在还记得你族人临死前的惨叫,那声音可真是悦耳啊。还有你娘抱着你弟弟,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俺直接一尾巴就把他们扫飞了,那场面,啧啧。

谭慕儿:你这个畜生!闭嘴!闭嘴!

蛇岐:怎么?受不了了?哈哈哈,你越生气,俺就越开心!

谭慕儿: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蛇岐:你家人那么弱,被俺杀了也是活该,你那爹,临死前还求俺放过你!

暗器毒箭

谭慕儿:(被伤)……卑鄙的畜生!

蛇岐:哈哈哈,小丫头,你以为俺就这点本事吗?这暗器上的毒,你中了必死无疑!

笛声越来越快

蛇岐:不,这不可能!姑娘,有话好好说!俺之前是不对,俺给你赔罪还不行吗?俺愿意把俺所有的宝贝都给你,你就饶了俺这一次,俺以后再也不敢了!

谭慕儿:去死吧!

蛇岐:不!俺不要死!你……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谭慕儿:我有没有好下场不用你管!哈哈,终于死了!爹娘,我给你们报仇了!你不是很嚣张吗?继续啊,接着放狠话啊!该死的蛇妖,这么多年来,我每天都想着怎么杀了你!害我家破人亡,死了都便宜你了!( 又哭又笑)爹娘,我好想你们啊。爹,娘,女儿来找你们了……

谭父:这个字念‘仙’,神仙的仙,慕儿,你知道什么是神仙吗?

小慕儿:知道知道,会法术,长得好看!爹,娘,我以后也要修仙,保护爹和娘。

谭母:你呀,快快乐乐长大就好,还要不要去放风筝了?

摔倒

谭慕儿:爹,娘,我好想……好想再和你们一起去放风筝……蛇妖……你不得好死……

谭慕儿:呀,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小雀枝:走开!

谭慕儿:小家伙,你也没有回家了吗?

小雀枝:……我没地方可去,也不想去任何地方。

谭慕儿:那跟我走吧,我有一个很多空房间的房子。

胡大里:雀枝!

胡大里正从一个着火的小屋里冲出来,怀里抱着只昏迷的小兔妖。

胡大里:雀枝!你回来了!快来帮忙!魔族打进来了!好多兄弟都……

他看见雀枝手中的弓,看见了弓弦上未干的血,看见了他脚下倒了一地的蛇妖尸体。

胡大里:你……

雀枝:让开,大里。(抬起弓,箭尖指向他)我不想杀你。

他看看四周的火海,看看那些正在被魔修屠戮的族人,再看看眼前这个的童年玩伴,明白了什么。

胡大里:是你……是你带他们进来的?!

雀枝:是,我给了魔修地图,告诉他们布防弱点,还帮他们破了外围结界。

胡大里:为什么?!他们是你的族人!是跟你一起长大的兄弟!就算……就算以前有人欺负你,可虎老大罚过他们了!俺也帮过你!飘飘也偷偷给你送过药!你怎么能……

雀枝:罚?禁闭三个月,叫罚?我差点被淹死,羽毛被拔光,家在面前被拆了就换来他们三个月禁闭?(往前一步,箭尖几乎抵到胡大里胸口)大里,你告诉我,公平吗?

胡大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雀枝:你不说话,因为你也知道这世上根本没有公平,弱肉强食,成王败寇,这是你们教我的。

拉满弓弦

狐飘飘:大里!雀枝?!你要做什么!快住手!

雀枝:飘飘,让开。

狐飘飘:不让!雀枝,俺知道你苦,可……可这么多条命啊!你看那边,桃花妖死了!树爷爷被砍了!兔兔一家都……都烧成炭了!还不够吗?!

雀枝:(混响)不够,怎么能够?他十几年受的苦,一夜怎么还得清?

雀枝:飘飘,最后一次,让开。

风雨箭穿透心脏,从后背透出,带出一蓬滚烫的血,溅了胡大里满脸。

狐飘飘:雀枝……这样……够了吗?

胡大里:飘飘……飘飘!你别吓俺……睁开眼睛……睁开眼睛看看俺啊!

狐飘飘:对不起。(混响)对不起当年没能力保护你……

胡大里:为什么……雀枝……为什么连飘飘都杀?!她从来没伤害过你!她一直把你当弟弟!

雀枝:我让她让开的,她不听。

胡大里:所以你就杀了她?!

胡大里轻轻放下飘飘,站起来,一步步走向雀枝。他每走一步,身上的妖气就暴涨一分,九条尾巴虚影在身后展开。

雀枝:雀枝,俺最后问你一次,收手,跟俺走,俺们离开这里,重新开始,好不好?

雀枝没回答,他只是抬起弓,箭尖对准胡大里的眉心。

胡大里化作巨大红狐,九尾燃烧

雀枝看着那团火光一箭,两箭……

第七箭,第八箭,第九箭……

胡大里: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方既然:为什么?因为仇恨、痛苦、绝望,这些负面情绪,是催熟魔种最好的养料。谭慕儿的仇恨滋养了雀枝的怨,雀枝的怨又反哺了妖族的劫,而妖族的劫难……最终会汇入更大的因果洪流,推动我的计划。(看向阿珠)就像你,阿珠,千年前齐国的悲剧,百年来的颠沛流离,还有玉明微的死每一滴眼泪,每一分痛苦,都在让你变得更完美,更接近我需要的完全体魔种。

阿珠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魔瞳中再无半分迷茫,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阿珠:所以,只要杀了你,一切就结束了,对吧?

方既然:理论上是的,但问题在于,你杀得了我吗?凡人之躯,妄想弑神,呵。

光幕开始消散,她的声音越来越远

方既然:四方城,花灯节。

方既然:我等你来杀我。

方既然:也等你来……献祭。

最后一点光芒熄灭,傀儡彻底化作飞灰,随风飘散。

阿珠:我要去四方城。

云白:不行!那是陷阱!方既然就在那里等着你!

阿珠:我知道,所以更要去。阿兄,你还记得前世吗?那时候我们都太弱,弱到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握不了。这一世,我不想再那样了。(握紧逆鳞)方既然算计了千年,把所有人都当棋子,可棋子也有棋子的觉悟,就算最后要死,我也要咬下一块肉,让她知道,魔种不是那么好用的祭品。

云白:可是阿珠……

阿珠:阿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有些路,必须自己走。(将龙珠贴身收好,逆鳞归鞘)而且,我答应过小月亮,要活下去,要连他的份一起,好好活。

云白:好,我陪你。

谢非霜:那还等什么?(擦去嘴角血迹)

四方城的夜晚从未如此明亮过。

无数盏花灯,将整座城池映照得如同白昼。

女孩:爷爷,兔子要有长长的耳朵!

糖画爷爷:好好,爷爷给你捏长长的耳朵。

莲花灯在护城河上漂流,龙灯在城门楼上盘旋,凤凰灯在屋檐下展翅——这是一年一度的花灯盛会,本该是万民同欢的喜庆时刻。

糖画爷爷:姑娘,要糖画吗?什么花样都能画!

阿珠:老伯,今天……是什么日子?

糖画爷爷:花灯节啊!一年一次的大节!城主说了,今晚要放最大的烟花,全城人都能看见!

阿珠:您不怕吗?

糖画爷爷:怕?怕什么?这么好的日子,高兴还来不及呢!

阿珠:老伯,今晚……不管发生什么,都带着您孙女,往城外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糖画爷爷:姑娘说笑了,今晚要放烟花,看仙人呢!

可阿珠走在人群中,只觉得遍体生寒。

云白:她在示威,让我们看看,她为了今天准备了多少。

胡大里:这么多血魂灯……加上药王谷那些血昙……她到底杀了多少人?!

谢非霜:数不清了,千年布局,她手下的亡魂……恐怕能填满忘川。

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甲乙:快看!仙师登台了!

所有人涌向中央广场,阿珠他们被裹挟在人群中,身不由己地向前。

阿珠:(混响)隔着层层人头,见白玉高台上,方既然一袭白衣,仙气缭绕,正朝下方百姓挥手致意。她看起来那么圣洁,那么慈悲,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一位即将得道飞升的活神仙。

方既然:诸位!今夜花灯盛会,也是吾飞升之时。承蒙四方城百姓多年供奉,无以为报,唯有在登仙之前,为诸位开天门,降祥瑞,佑此城千年太平!

甲:仙师大德!

乙:求仙师保佑!

丙:开天门!开天门!

欢呼声震耳欲聋。

在这狂热的氛围中,没有人注意到广场四周突然升起的血色结界,也没有人看见高台下方缓缓打开的地牢入口——那里的人被铁链锁着,正一个个被拖上祭坛。

阿珠:她要用活人血祭……就在所有人眼前……

云白:不止,她要让全城百姓见证这场血祭,让他们的欢呼成为仪式的一部分,用无辜者的血,用旁观者的愿,共同推动天门开启!

云白:(混响)疯子!方既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高台上,方既然抬手示意安静,她微笑着,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阿珠身上。

方既然:该你上场了,我的好徒儿。

几乎在方既然话音落下的瞬间,广场四周的地面裂开,九根血色石柱破土而出!石柱上刻满扭曲的符文,彼此连接,形成一座笼罩整个广场的困仙大阵。

百姓们这才意识到不对,惊慌失措地想往外跑,可撞上结界就被弹回来。哭声、喊声、咒骂声响成一片,可外界根本听不见——结界隔断了所有声音。

方既然:诸位稍安勿躁,此阵只为防止妖魔搅局,不会伤及无辜。待吾诛杀魔种,天门大开,自会撤阵,并有厚礼相赠。凡今日在场者,皆可得延寿丹一枚,增寿十年。

骚动瞬间平息大半。

方既然:(混响)十年寿命足够让很多人闭上嘴,甚至……心甘情愿当看客。

阿珠:(混响)看着那些从惊恐转为贪婪的脸,忽然觉得可悲又可笑。千年前,齐国百姓也是这样,为了所谓大局,默许了她的死亡。

阿珠:人性啊……

她低声自语,魔气在体内翻涌。

高台上,方既然已经开始了仪式。

她割破手腕,仙血滴入祭坛中央的凹槽。鲜血沿着符文蔓延,点亮整座祭坛。地牢里,第一个人被拖上来,按在祭坛边缘。

刽子手举刀。

阿珠:住手——!

她一跃而起,逆鳞剑出鞘,黑色剑光撕裂结界一角!魔气如潮水般涌出,化作一双巨大的黑色羽翼——那是彻底堕魔的象征。

她落在高台上,挡在那个人身前。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背生黑翼,魔气冲天的少女,看着她手中那柄滴血的剑,看着她金红色的魔瞳里燃烧的怒火。

甲:魔、魔种真的来了……

方既然:阿珠,为师等你很久了。

阿珠:我不是你徒弟。(剑指方既然)从我知道真相那一刻起,你我就只有一种关系——仇人。

方既然:仇人?不,我们是共犯。你身上的魔气,你手中的剑,甚至你站在这儿阻止我每一步,都在我的计算之中。

她抬手,祭坛上的符文突然亮起刺目血光!那些血光如锁链般缠向阿珠,却不是攻击,而是……灌注!

阿珠:你在做什么?!

阿珠想挣脱,却发现那些血光在强化她的魔气,在催熟她的魔魂!

方既然:帮你啊,帮你彻底成为魔。只有这样,诛杀你才有最大功德,天门才会完全敞开。(看向台下百姓,朗声道)诸位看清楚了——此女乃千年魔种转世,身负灭世之劫。今日吾将在此诛魔证道,以魔血祭天门,佑我人间万年太平!

百姓们又沸腾了,这次是除魔卫道的狂热。

甲:诛魔!诛魔!

乙:仙师为民除害!

丙:杀了她!杀了魔种!

阿珠听着那些喊声,忽然笑了。

阿珠:(混响)千年前是这样,千年后还是这样,永远都是这样——只要有人站出来说“她是魔种,杀了她就能救大家”,就会有一群人跟着喊打喊杀,不管真相,不问对错。

方既然:听到了吗?(走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这就是人心,脆弱、自私、愚蠢……这样的种族,值得你保护吗?

阿珠:我保护的不是他们,是那些被你害死的人,是那些还没来得及长大,就被你当成祭品的孩子,是玉明微,是药王谷里所有冤魂!(举起逆鳞,魔气冲天)

阿珠:还有我自己。

阿珠:我要替所有被你算计,被你伤害的人,讨一个公道!

剑光斩落!

那一剑,凝聚了阿珠全部的力量。

方既然不敢硬接,侧身避开。剑光擦过她衣袖,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魔气在侵蚀仙体。

方既然:好,很好,看来药王谷那一战,让你长进不少。

她不再留手,仙力全开!

剑光与仙术碰撞,魔气与仙力交织。每一次交锋都震得结界颤抖,台下百姓吓得抱头蹲下,只有云白他们死死盯着战局。

谢非霜:阿珠处于下风,方既然的修为太深了,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对手。

胡大里:那也要上!(冲向高台)俺去帮忙!

云白:等等——

胡大里撞向结界,却被反弹回来

胡大里:(口吐鲜血)……

黑衣人:没用的,困仙大阵一旦启动,除非阵眼被破,否则外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主人要的是一场公平的对决——当然,是她碾压式的公平。

云白:你是谁?

黑衣人:一个罪人,药王谷前任谷主。

谢非霜:你没死?

黑衣人:死了,又被复活了……就像谢雪晴一样,成了他手中的傀儡。不同的是,我还保留着记忆和良知,所以更痛苦……这满城的花灯……都是我的罪。老朽罪孽深重,不求原谅,只求今日,能以残躯助各位一臂之力。

他掏出一枚玉简,按在结界上。玉简破碎,结界出现一道细微裂痕——只有一瞬,但对云白他们来说,够了

高台上,阿珠已经伤痕累累。

云白:阿珠!我们来帮你!

方既然:蝼蚁也敢搅局?

一挥袖,仙力化作狂风,将四人震飞!

阿珠:阿兄——!

方既然:别急,很快就轮到他们,但在那之前,我先给你看样东西。

抬手,祭坛中央的凹槽突然升起一座水晶棺。

棺中躺着一个女子,面容与阿珠有七分相似,只是更成熟,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忧郁。

阿珠:(混响)那是……前世的她。

方既然:很意外?你以为千年前你死了,魂魄投入轮回?错了。你的肉身虽被玉明微救了回来,但魂魄被我抽走。而这里是你前世的一缕怨魂,所以我才能那么精准地找到你,收养你,培养你。

水晶棺炸裂!前世阿珠的魂魄飞出,化作一道白光,直射今世阿珠的眉心!

阿珠:不——!!

白光入体,两世记忆,两世痛苦,两世怨恨……如海啸般涌来!

阿珠:(跪倒在地,抱头痛哭)……

魔气疯狂暴涨,黑翼变得遮天蔽日,魔瞳彻底变成血红色。

方既然:就是现在——!

扑向阿珠,手中仙剑直刺她心口!这一剑蕴含了他千年修为,必杀的一剑!

可剑尖在刺入阿珠胸膛的前一刻

一只手,从阿珠怀中伸出,握住了剑锋。

那只手是虚影,透明,泛着淡淡的银光——是玉明微的残魂。

阿珠:小……月亮。

玉明微:我说过,死也不放。

方既然:玉明微!你一缕残魂也敢阻我?!

残魂回头看了阿珠一眼。

那双虚幻的眼睛里,有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一个温柔的笑。

阿珠:(混响)就像千年前,他在偏院里第一次见她时那样笑。就像百年来,他寻寻觅觅时梦里那样笑。就像现在,明知会魂飞魄散,也要护她周全时那样笑。

然后, 残魂燃烧起来。

玉明微:(混响)以魂为火,以念为柴,以千年执念为引。

玉明微燃尽了最后一丝存在,爆发出超越生死的龙威

阿珠:不——!!

银光炸裂!

方既然的仙剑被震碎,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结界上

方既然:(口喷鲜血)……

而阿珠怀中的龙珠,彻底黯淡,化作一捧飞灰。

风一吹,就散了。

阿珠:(混响)就像那个人,再也回不来了。

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魔瞳中的血色渐渐褪去,只剩一片死寂的灰。

她缓缓拾起地上的逆鳞剑,看向挣扎着爬起的方既然。

阿珠:现在,该算总账了。

方既然捂着胸口,仙血从指缝渗出。她盯着阿珠,忽然笑了,笑得癫狂。

方既然:你以为你赢了?不!你看天上!

只见夜空中的仙路光柱,不知何时变成了血色!那些金色阶梯染上污浊,天门上的篆文扭曲变形,整条仙路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方既然:哈哈哈,不枉我杀了这么多人!(咳着血笑道)天门一开,积压万年的魔气席卷人间!到时候,整个人间都会沦为魔域!(张开双臂,状若疯狂)而我,将是魔域之主!不成仙,便成魔!反正都是长生,都是至尊——有什么区别?!

云白:(混响)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为了自己的野心,可以牺牲一切,可以颠覆一切。

阿珠:我不会让你得逞。

方既然:就凭你?完全体魔种确实强,但我是地仙圆满!就算重伤,杀你也绰绰有余……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阿珠的剑,不是刺向他,而是刺向自己心口。

逆鳞剑穿透胸膛,魔血喷涌而出——但那些血没有落地,而是化作无数血色丝线,缠绕上整条仙路。

方既然:你……你在做什么?!

阿珠:毁路,魔种之血可腐万物,包括这条被污染的仙路。我用我的命,我的魂,我的魔血……彻底毁了它。

血色丝线如蛛网般蔓延,所过之处,仙路阶梯崩塌,天门龟裂!那些被困在血魂灯里的魂魄纷纷解脱,化作流光升天;祭坛上被绑的人们身上的锁链寸寸断裂。

方既然:不——!!

可云白挡在了他面前。

云白:前世,我没能保护她。(举剑)今生,谁也别想越过我,伤害我妹妹。

方既然:滚开!

方既然的仙术轰在云白身上,血肉横飞。

云白:阿珠……这次……阿兄保护你了……

阿珠:(混响)千年轮回,两世苦难,爱她的人为她而死,她爱的人因她而亡。

阿珠:(混响)够了,真的够了。

她拔出心口的逆鳞,用最后的力量,将剑掷向天空!

阿珠:以我魔魂为引,以我血肉为基——封天门,镇天魔——!!

剑光如流星,贯穿整条仙路,刺入天门

天门轰然崩塌!

仙路寸寸碎裂!

血色光柱化作漫天光雨,洒向人间。

方既然:不——!我的仙路!我的神位!我的长生——!!

她疯狂地扑向阿珠,想拉她同归于尽。

可一只雪白的手,按在了她头顶。

雪木:这一掌,为了雪川。

仙力灌顶

方既然的仙基彻底崩碎,修为尽废,从一个地仙圆满的强者,瞬间变成垂垂老矣的凡人。

她瘫倒在地,看着自己布满皱纹的手,又看看远处阿珠渐渐透明的身体,忽然笑了

方既然:千年布局……一场空……哈哈……哈哈哈……

笑声渐弱。

最后化作一声叹息,咽了气。

剑掉在地上

阿珠:小月亮……

云白接住阿珠

阿珠:阿兄,我杀了她。

云白:我知道,你做得对。

阿珠:我杀了师父,那个教我写字、教我练剑、给我做饭、在我做噩梦时守着我的人……我杀了她。

云白:她该死,阿珠,她该死。

阿珠:(闭上眼睛)阿兄,我想小月亮了,你说他会来梦里找我吗?

云白:会的,他那么爱你,怎么会舍得离开你。

阿珠:小月亮……等等……我……

云白:阿珠,不要,阿珠!

脚步停入 风声

谢非霜:花开了……月瑶,你站在这儿,就像花中的仙子。

燕月瑶:那非霜你就是守护仙子的剑仙啦。

谢非霜:好,我就做守护你的剑仙,一辈子守着你。

燕月瑶:要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每天都有花看,每天都能在一起……

谢非霜:<混响>会的,会一直这样……一起看更多的美景,经历更多的趣事……

水声

胡大里:有鱼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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