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说词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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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慧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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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文字图片来源网络 慧蕙整理 仅供诵读练习 如有不妥联系删除
读物本历史语录节选杂谈
正文

山水迢迢的万里之路,扎什伦布寺走了三百三十年。六世班禅,中国西藏地区历史上杰出的宗教领袖,他将用脚步丈量爱国爱教和民族团结的尺度,并将它推到了顶峰。有诗这样描写道:“犹如飞鸟随大鹏,无数智者拥大师,缓缓前往东方去”。东方,清朝版图的中心方向,六世班禅踏上的不仅是上万里的行程,更是一条历代班禅从未走过的路。因为远行的动意可追溯到前世,甚至更早。

扎什伦布寺建于公元1447年,藏语里吉祥聚福之地的意思,历代班禅大师的驻锡地,570多年来,这座精美的建筑群几乎保存它初建时的模样,神灵的光晕和宗教的静穆交织其中,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沧桑的气息。强巴大殿,今天我们所仰望的视角,26米高的强巴佛金像宝相庄严,慈善和蔼,尘世过往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静静流淌。

五世班禅,法名洛桑益喜,公元1663年,藏历水兔年七月十五日生于后藏托加溪,6岁坐床,被认定四世班禅的转世真身。公元1693年,康熙皇帝和五世班禅一度商讨五世班禅赴京朝觐事宜,但由于当时一度流行的天花等原因却迟迟没有成行,而后来时局的变化将这件事一直搁置下来。公元1682年2月25日,66岁的五世达赖圆寂。

想象中 17世纪的西藏,只有耀眼的阳光和随风弥散的诵经声,但事实并非如此。清朝早期,西藏地区时时受到外族部落袭扰。五世班禅时期西藏时局错综复杂,外有一些外族部落的挑衅冲突,内有明争暗斗的权力厮杀,西藏政教舞台上轮番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景象。此时的西藏需要稳定,康熙已经有了人选,并且是唯一的。

公元1706年 10月23日,紫禁城降旨西藏“达赖喇嘛圆寂后,今兴黄教,非你莫属,故命呼图克图前往达赖喇嘛之布达拉掌教,望尔抑副联抚绥众生之至意,兴教利生”。这道谕旨等于康熙皇帝昭告天下,西藏将开启新的一页,五世班禅将走上西藏历史的前台。这一年,五世班禅43岁,他心向紫禁城,爱国爱教,成为慈爱众生的宗教领袖。这一年康熙52岁,平三藩,收台湾,平定准格尔叛乱。横在大清王朝门口的障碍都被搬开了,“康乾盛世”的大门正徐徐拉开,康熙皇帝和五世班禅被时代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西藏,世人称为与神灵最近的土地,地势隆起,对四周有高屋建瓴之势,被称为世界的屋脊,康熙曾这样定位西藏在他心中的地位:“西藏屏蔽青海滇蜀,苟准夷盗据,将边无宁日”。西藏自古以来是中国神圣的领土,从元朝以来历代中央政府对西藏实施行政管理,尽管在形式上有所不同,但在主权管辖上一脉相承。1644年清朝入关,进一步加强了对西藏地方的管理。早期沿用明代治藏制度,康熙年间设立噶伦职务,多人共管的治藏制度,雍正时期开始设立驻藏大臣制度。

伴随时间远去,康熙皇帝和五世班禅终究未曾相见,虽然历史给康熙留下了遗憾,但五世班禅却没有给康熙皇帝留下遗憾。“1717年调解准格尔部族纷争;1720年拥护清中央政府,册立七世达赖喇嘛;1726年调停阿尔布巴事件,止战内乱”。1713年2月,康熙皇帝下诏,正式册封五世班禅罗桑益喜为“班禅额尔德尼”,颁金印金册。

“班禅额尔德尼”这6个字的称号是梵语、藏语、满语的混合。“班禅额尔德尼”:“宝贝大学者”的意思,以纯金打造的金册与金印,代表尊贵、恒久、无上珍贵,以此彰显班禅的地位,这意味着“班禅”的名号被中央政府正式以法律形式确定下来,也正式确立了班禅的政治、宗教地位。从此,历代班禅转世必须经中央政府册封成为定制,直至今日,班禅活佛传承世系,爱国爱教的传统依然延续。

这是一片纯净的土地,千百年来自然和信仰的融合已是约定俗成的传统,旷野中的五彩经幡就是其中的仪式之一。佛经被印在经幡之上,风将它们吹拂飘荡,每飘动一次,代表了诵读一遍经文,随风直达上天。在藏族同胞眼中,这是自身修行和利益众生的功德。历经漫长的岁月,今天的西藏生活富足,共享发展,甚至有些地方的物质生活已远超内地,贯穿历史和现实的则是,延续至今的信仰。

燃灯节,西藏最重要的宗教节日之一。每年藏历十月二十五日,信仰的烛火驱散黑暗,点亮夜空,这一天是为了纪念格鲁派创始人宗喀巴大师。公元15世纪初,著名的佛学家宗喀巴大师创立了格鲁派。“格鲁”:藏语“善律”的意思,该教派戒律严明,由于戴黄色僧帽又称黄教。格鲁派传承中,班禅和达赖都是宗喀巴的弟子,按藏传佛教教义,是佛菩萨在人世间的化身,班禅是无量光佛的化身,达赖是观世音菩萨的化身,达赖住在前藏布达拉宫,而后藏扎什伦布寺,是历代班禅的驻锡地。

雪域高原上的神圣殿堂,是一座记忆之城,矿物质颜料和干燥气候让历史画卷,穿过岁月长河而依然鲜亮。布达拉宫,距今已有1300年历史,其散发的雄浑气质,吸引也征服着世界的目光,这里不仅是朝圣者的殿堂,也是藏传佛教乃至西藏历史的浓缩。西有寂圆满大殿,是布达拉宫最大的殿堂,环顾四周,殿堂墙壁满绘壁画,而能够在这样狭小的空间占有一席之地的,都是历史上重大事件。它代表永恒,是传统,是藏文化的一部分。其中五世达赖喇嘛,进京觐见清顺治皇帝的壁画,是极为珍贵的艺术品和历史资料。

公元1652年,五世达赖喇嘛阿旺洛桑嘉措赴京觐见顺治皇帝,当年8月29日顺治皇帝接到五世达赖进京途中的密奏,“中土瘟疫流行,本人及库伦之人大多生身若于内地会晤下榻,恐于汗及本人不利之故,请准于呼和浩特或岱噶,择一处相会”。史料记载,当时洪承畴和索尼为首的重臣争议自此而起,洪承畴认为五世达赖作为臣子,进京觐见理所应当,没有皇帝迁就臣子御驾远行的的道理,有悖君臣之礼。而以索尼为首的大臣们,却赞同达赖的请求,认为达赖此来,对于收服蒙古诸部大有裨益,而且也免于天花担忧的困扰。

清朝初年,西北方居住的蒙古族分为漠南蒙古,漠北喀尔喀蒙古和漠西厄鲁特蒙古三大部。清军入关之前,漠南蒙古就已归附清朝,漠北喀尔喀蒙古和漠西厄鲁特蒙古与清政府关系密切,彻底收服漠北喀尔喀蒙古,实现边境的长治久安是清朝君王的夙愿。此时,漠北喀尔喀蒙古普遍信奉藏传佛教,如果顺治皇帝远迎五世达赖,就等于向所有藏传佛教的信众间接表达了尊重和亲善,然而五世达赖与顺治皇帝会面的地点成了一道两难的选择题,中央政府如果答应达赖的请求,于礼法不合,然而,五世达赖不远万里朝觐,既是中华民族紧密团结的机缘,也是清帝王孜孜以求治理蒙古的历史机遇。

二选一的难题,考验君臣们的政治智慧,他们会如何处理呢。北京最大的湿地公园南海子,位于南五环外,是市民们消暑纳凉的一片清静之地,不过三百年前,这里却属于清朝最高统治者的皇家苑囿,1653年,顺治皇帝率领朝臣浩浩荡荡来到南苑,拉开一副狩猎的架势,巧妙地以“南苑田猎 不期而遇”的缘巧,实现了五世达赖的朝觐。《五世达赖喇嘛传》详细记载了两人相会的情景,“皇帝在齐腰高的御座上落座,令我距他仅一庹远,稍低於御座的座位上落座,赐茶时谕令我先饮,我奏称不敢造次,遂同饮,因此,礼遇甚厚”。

这座石碑已经在德寿寺竖立了两百多年,历史铭刻在石碑之上。顺治皇帝为了纪念与西藏宗教领袖的第一次会面,在南海子兴建了这座德寿寺。“德寿禅林成世祖,尔时达赖喇嘛朝”。1755年,乾隆皇帝重建此寺并将这首《御制德寿寺诗》铭刻石碑之上,百年千年不朽不腐,与石碑遥相呼应。西藏的唐卡画师们则用精妙的笔法,定格了意味深长的时代表情,瞬间就此化为永恒。

这次历史性会见是清初加强西藏地方和清朝中央政府的关系,促进中华民族统一,做出了积极贡献和深远影响,正是那次圆满的历史性会面,1653年 五世达赖被清朝中央政府正式赐予“西天大善自在佛所领天下释教普通瓦赤喇怛喇达赖喇嘛”封号,“达赖喇嘛”意为“德智广深如海,无所不纳之上师”。

西藏博物馆,坐落于拉萨市罗布林卡东南方向,这里馆藏着西藏史前文物到历朝历代中央政府,对西藏地方行使主权实施管理过程文件等大量珍贵文物。册封五世达赖的金册、金印就是其中最珍贵文物之一。金印,方形,重约8500克,刻有满、汉、藏三种文字。金册共217个字,文中写道:“朕闻独善兼善 开宗之义不同,世出世间,设教之途亦异,然而明心见性,淑世觉民,其归一也,隆兴佛化,随机说法,利济众生,不亦休哉”。这意味着“达赖喇嘛”的名号被中央政府,正式以法律形式确定下来,也正式确立了达赖喇嘛的政治、宗教地位。从此,历代达赖喇嘛转世必须经中央政府册封成为定制。

1703年,康熙在距离紫禁城东北200公里的地方,开启了一项意味深长的工程。这个来自白山黑水间的皇室,习惯了关外清爽干燥的气候,历经三朝统治者的数次甄选,康熙皇帝看中了这个距离适中,群山环绕的盆地,河水潺潺,植被郁郁葱葱,而且夏季温度舒适,空气清爽。不过,皇家的意图绝不仅限于享受生活,因为更重要的是,跨过燕山余脉,就是辽阔的蒙古大草原。这里无疑是清朝中央政府团结蒙古民族的咽喉之地,也成为后来绵延百年,巩固中华民族统一的见证。这片盆地几乎承载着清王朝关于未来的一切想象。

承德,一座从出生就烙印着民族团结和融合印记的城市。当地一位诗人刘学满先生曾经这样描述:“禅承德化鸿庥法,武烈河溪紫气彰,演绎佛家多少事,神乡一统共辉煌”。避暑山庄,取自然山水之本色,收纳江南塞北之天下风光,历时89年,渐渐形成了今天誉满天下的中国最大古典皇家园林,每年吸引中外游客数百万。

生死轮回,如同日出日落,非人力可以挽留。1722年12月20日,康熙帝在北京畅春园清溪书屋驾崩,康熙去世15年后,五世班禅,这位雪域高原上的圣者,即将功德圆满,告别人世烦忧,归入一片清静纯洁的沉寂。1737年7月,五世班禅面朝东方,安静圆寂。东方,是清朝皇帝所在的方向,接到圣旨与赏赐时达赖、班禅也会向东方谢恩。皇室的延续是血脉,而班禅却要在下一世找回他自己。按照藏传佛教的教义,这个智慧慈悲的灵魂并没有消失,下一世,他将继续完成未尽的使命。

今天的扎西孜村一副现代文明景象,孩子们正享受无忧无虑的童年,他们不知道, 200多年前,一个曾经与他们同龄的男孩,从这里出发,走向扎什伦布寺,走向拉萨,又艰难地走到了紫禁城。这个孩童就是五世班禅转世灵童,中国西藏地方历史上著名的爱国爱教宗教领袖,六世班禅额尔德尼·罗桑班丹益西。

公元1741年7月16日,扎什伦布寺正在进行最庄重的仪式,从这一天开始,这个4岁的孩童成为扎寺的新主人,并正式拥有自己的名号,六世班禅额尔德尼。庆典,见证着逝去与新生,在藏传佛教传统中更被表现得淋漓尽致。六世班禅,今天仪式的绝对主角。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个4岁的孩童要成长为真正的班禅大师,还有很长的路需要跨越,因为这个时期的西藏,还有权势最大的人。

1741年 乾隆皇帝刚满30岁,幸运的是,康雍两代先帝为大清立下稳固的根基,而立之年的他已经站在帝国最辉煌的顶峰,是守成还是开拓进取,乾隆在寻找自己的帝王之道。在他的帝国图景中,西藏的稳定是必不可少的重要一环。遥远的紫禁城,年轻的乾隆皇帝也在关注着这场庆典和它背后的权力格局。当年7月,乾隆皇帝派出的中央政府的册封和赏赐也送到扎什伦布寺,完成了六世班禅坐床仪式最后最重要的认定环节。

西藏日喀则尼色日山南坡,雄伟的重楼叠宇依山势而起,灿烂的金顶红墙宣告这里高贵的身份,数百年风云变幻,信仰的力量并未因时光而消磨,依旧神圣而纯粹。扎什伦布寺的日光殿似乎并不起眼,这里却曾是历代班禅重要的起居场所。踏进日光殿,便如同踏进了二百多年前的那段时光,这里留下了历代班禅的足迹,还有他们的人生与悲喜。

透过天井射入殿堂的阳光破碎而亮烈,同样的日光或许也曾洒落在那位苦读经书的少年身上。《六世班禅传》记载:“少年班禅聪颖好学,颇有慧根,对于经文的理解常让寺中高僧惊叹”。然而 ,他的求法之路,却在12岁那年遭遇了挫折。公元1749年,六世班禅罗桑班丹益西12岁,在扎什伦布寺已经度过了八年的时光。七世达赖特别关注他的成长,不仅给他取了罗桑班丹益西的法名,而且带领他精研佛法。面见七世达赖直接求教,是六世班禅最大的愿望。然而表达求教愿望的信函早已抵达拉萨,却石沉大海。

《七世达赖喇嘛传》如此描述这段往事:“班禅仁波且本欲求教诸法,喇嘛亦很想传授,然郡王珠尔默特那木扎勒被灾魔所障,心情纷乱 ,变化多端,对喇嘛师徒之弘法传业极不热忱,故师徒之愿望未能实现,众皆失望沮丧”。扎什伦布寺和布达拉宫相距二百六十公里,即使在农耕时代也并非无法跨越,少年班禅却终于明白,难以逾越的是横亘其间无法撼动的权力。

珠尔默特那木扎勒,前任郡王颇罗鼐的次子,1747年袭封郡王爵位,成为新任郡王。他一改前任温和路线,独断专行,上至西藏贵族 下至黎民百姓无不对其又恨又惧。清政府驻藏大臣纪山,1749年在奏报中如此描述这位新任郡王:“珠默尔特那木扎勒,属下俱怀怨望,且其又有疑忌达赖喇嘛之心,恐日久众怨愈深,达赖喇嘛亦不能忍,致生事端”。然而这还仅仅是一个开始,当西藏地方的僧俗力量失去微妙的平衡,一头名为权力的猛兽便已蓄势待发,12岁的六世班禅第一次看到了它狰狞的一面。

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珠尔默特那木扎勒不惜诬陷镇守边境的哥哥擅自调动兵马,欲除之而后快,一场乱局似乎无法避免。1749年的一个冬夜,六世班禅在扎寺的长明灯下写着两封注定不会有回音的信件,他以前任郡王友人的身份,致信珠尔默特那木扎勒和他的哥哥,劝他们不可以“武力相争,要讲太平”,以免引发西藏政局的激烈动荡,殃及无辜百姓。

然而 ,善意劝导最终淹没在权力纷争的喧嚣之中,珠尔默特那木扎勒一意孤行,竟派人杀害了自己的哥哥。暴政背后,一个可能威胁整个清王朝稳定的危机正悄悄逼近。拉萨大昭寺北侧,游人如织的八廓街上,有一座藏式建筑显得不太起眼,但却身份特殊,它是清中央政府在西藏地方的施政中心,也是中央政府在西藏权威的象征,这里就是驻藏大臣衙门旧址。它见证了一百八十多年时光里西藏安定团结和风起云涌的历史。

1750年10月,珠尔默特那木扎勒的野心已经无法抑制,他试图切断川藏间的驿路,切断拉萨和紫禁城的一切联系,谋叛之心昭然若揭。傅清,全名富察·傅清,当时的驻藏副都统,拉布敦, 左都御史,当时的驻藏大臣。此刻,驻藏大臣衙门的兵马不足百名,如果坐等叛乱,西藏地方乃至整个国家都将陷入腥风血雨,如果主动出击,则是以卵击石,玉石俱焚。危局之中,傅清和拉布敦决定冒险行事,诱杀珠尔默特那木扎勒。

史书详细记载两人商议的原文:“珠尔默特那木札勒且叛,徒为所屠,乱既成, 吾军不得即进,是弃两藏也,不如先发,虽亦死 ,乱乃易定”。1750年10月壬午日,珠尔默特那木扎勒伏诛,但也迎来了意料之中的叛军疯狂反扑。史书记载:傅清,手刃数贼,身中三伤,力竭自刎殉职。拉布敦,挟刀跳楼下,杀数十人,肠出委蛇于地,然后死。

两位驻藏大臣在既无外援又无内应的情况下,用鲜血和生命阻止了一场灾难,乾隆帝轸悼:“揆几审势 ,决计定谋,心苦而功大”。远隔万里,紫禁城的乾隆皇帝收到了镇压叛乱胜利的消息,他知道,西藏地方的局势走到了关口,是陷入混乱还是由乱入定便在自己的决断之中。一连串谕旨颁下,一场果决的平乱行动在西藏地方迅速展开。

1750年底,乾隆皇帝下令,四川总督和提督统官兵入藏,绥辑地方, 搜除逆党,将郡王家产充公,其所属的三十九族地方和达木八旗地方划归驻藏大臣直接管辖。双忠碑,至今矗立于驻藏衙门旧址中。当年,乾隆皇帝高度赞赏驻藏大臣傅清和拉布敦的忠勇之举,追封两位驻藏大臣为一等伯,并在北京和西藏两地分别建立双忠祠,合祀二人春秋致祭,乾隆亲自撰写了《双忠祠诗》:“双忠之气浩千古,双忠之力敌千军”。这是对两位国家忠臣的永久纪念,更重要的是,它也是中央政府对于西藏地区主权归属的明确的昭示。

大昭寺的长明灯经年不灭,正如信众们虔诚的信仰,也未因现代文明的冲击而消弭。他们相信,每一次膜拜都在为他们蓄积超越轮回的力量。数百年间,作为藏传佛教界最为重要的宗教领袖之一,班禅的一举一动影响着无数信众。珠尔默特那木札勒叛乱的消息传到扎什伦布寺,六世班禅不得不思考,自己和脚下的这片土地究竟应该何去何从。如果变乱持续,西藏将再无一间平静的经堂,而黎民苍生更将陷入阿鼻地狱。

当乾隆皇帝派出的大军抵达拉萨时,一封特殊的文书也经由刚刚恢复的驿路送达京城:“请求圣上继续管照我西方圣地,护佑藏地众生”。六世班禅向平叛官员公开赏赐香料、 白银、 粮食、 面粉等物品,表明其维护西藏的安定,维护中央政府权威的鲜明态度。然而,此时叛乱余党并未全部肃清,班禅这么做是有风险的,但也因此更难能可贵。《六世班禅传》记载:“尔时, 皇帝回书大师,称赞拉萨叛乱时所表现的积极行动”。

雪域高原的刀光剑影,也开始了六世班禅与乾隆皇帝之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政治立场的交流和对话。公元1751年 乾隆皇帝颁定《钦定藏内善后章程十三条》,在西藏设噶厦,噶厦设有噶伦,噶伦是“颁布命令的官员”之意,共四人,三俗一僧,诸噶伦共同办理西藏政务,以确保权力不集中于一人。

此后相沿不替近二百年,这是清中央政府对西藏的再一次体制变革和制度安排,一个新的时代到来了。公元1751年 清中央政府下令,由七世达赖格桑嘉措掌管西藏地方政务,西藏逐步恢复安定与平静。1757年2月,西藏最寒冷萧瑟的日子,病榻上的七世达赖终告不治,在布达拉宫圆寂,终年50岁,刚刚由乱入定的和平西藏再次蒙上阴影。

在西藏,转世灵童的寻访远不止是个宗教问题,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政治问题。三世章嘉·若必多吉,蒙古地区的转世活佛,乾隆即位后,章嘉活佛被封为掌印喇嘛,掌管京城喇嘛事务,极受清王朝信任和推崇,被封为大国师,可见其地位之重要。布达拉宫,历代达赖喇嘛的驻锡地,然而,数百年深处权力的漩涡中心,这里从来不是一片安宁之地。利益抉择乃至政治博弈都曾在这里上演。

公元1758年,布达拉宫陷入了一个僵局。这一年 ,章嘉国师被乾隆委派入藏,负责七世达赖喇嘛转世灵童认定。章嘉国师发现,此时西藏事态比想象中更为复杂。两个孩童被确定七世达赖转世灵童,但是复杂事态的背后是盘根错节的利益网,选择了其中任何一个候选转世灵童,都可能引起另一方势力的巨大反弹,造成西藏局势的动荡。那么怎样解开死结,继续西藏的秩序呢?解答需要政治智慧。

平叛之后六年的时光,20岁的六世班禅不仅在宗教修为上造诣日渐深厚,在后藏乃至整个西藏,逐渐具有无可比拟的权威性和影响力。这是一次试炼 更是一种信任。此时的章嘉国师,更像是位裁判员和观察者。1758年4月,六世班禅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决定,他没有选择两个孩童任何一个,而是重新选定另一个孩童为七世达赖转世灵童,与其固守二选一的死局,不如另辟蹊径。六世班禅用一种快刀斩乱麻的睿智破解了僵局。

一个月后,章嘉国师的密奏出现在乾隆皇帝的案头,密奏详细叙述了七世达赖转世灵童的确认过程,高度评价了六世班禅坚定和睿智的表现,字里行间里的赞赏,让乾隆皇帝再次评估了这位年轻的格鲁派活佛。珠尔默特那木札勒叛乱时,六世班禅鲜明表态,维护西藏稳定和中央的权威,如今,他的作为彰显了处理西藏地方全局问题的智慧和能力。乾隆皇帝没有迟疑,他用自己对七世达赖转世灵童的认定,果断回应对于六世班禅的信任。

处事不惊的磨砺和岁月的洗礼,六世班禅已成长为合格的宗教领袖。他深知和平是西藏地方之福,藏传佛教界之福,他更清楚要将这和平的延续,必须要获得中央政府的坚定支持。1770年,六世班禅接到了一位英国人乔治·波格尔的信函,在信里 ,他向六世班禅提出了和西藏通商建立直接联系的请求,班禅大师明白英国人的目的远非通商那么简单。因为当时英国正在世界各地开疆拓土,划归殖民地,拒绝者则是坚船利炮强行打开大门,山那边的印度已是先例。

面对试探的信函,六世班禅态度鲜明地拒绝了对方的请求,他答复说:“西藏属中国领土,一切要听从中国大皇帝的圣旨办事,而北京距西藏有一年的路程,他无法写信给皇帝请求同意,因此希望英国使者回到印度去”。然而,来自列强的觊觎能否就此止步吗?抵御列强潜在的威胁,西藏需要强大的后盾,中央政府的表态和支持,是维护西藏作为中国神圣领土不被侵犯的重要前提。对于六世班禅来说,期待了二十年的朝觐之行,或许已经到了不得不走的时刻。

当六世班禅进京朝觐的上书摆在乾隆皇帝的案头,乾隆皇帝回复,希望他能在第二年,庆祝自己七十大寿之际前来:“适逢朕之七十万寿诞辰,有班禅额尔德尼领班讽经,宣扬佛法 ,利裨众生,实属吉祥如意之事,已允所请”,一场永载史册的会面终于正式进入了倒计时,六世班禅以二十年的智慧和心血成就了西藏地方的安定,他知道已经到了朝觐皇帝的时机,他要将信仰和佛法散播更宽更广的地方,他要用一次远行,为自己虔诚维护的西藏安定和苍生幸福,求一个光明美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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