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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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剧 / 后期 / 美工：南川娜娜

预计时长：25分钟

类型：现代都市 / 双人普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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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物　表

苏晴：女，二三十岁，心思缜密，生性多疑。三年前因抑郁症接受陈述的治疗，被引导出虚假童年记忆后，与母亲断绝关系。

陈述：男或女，年龄比苏晴大，心理科医生，专业、体面，带着几分傲慢。

—　正　文　—

陈述打开一瓶气泡水，倒水，

把杯子推到苏晴面前。

陈述：（表情轻松）你是我今天最后一个病人。

苏晴：（接过杯子）谢谢。

苏晴：（平静）陈医生，好久不见了。

陈述：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苏晴：还行。

陈述：你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谈？

苏晴：（深吸一口气）三年了，陈医生，我想要你告诉我一句话。

陈述：什么话？

苏晴：我的母亲……其实根本没有虐待过我吧？

陈述：（皱眉）苏晴，如果你对治疗有异议，应该通过正规渠道。

苏晴：我投诉过，你的协会说“治疗过程符合规范”。我找了另一个医生做评估，他说我的记忆特征，符合引导式回忆产生的虚假记忆，可你的协会却说，“不同的医生有不同的判断”。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只要有一个医生说“可能不是虚假记忆”，你就永远是对的。既然正规渠道走不通，我只好来找你。

陈述：你不该这么执着于过去，反复回到那段记忆里，对你的病情没有好处。

苏晴：我来找你，不是为了听你的建议，我只想听一句实话，就一句。

陈述：（沉默两秒）……我只能告诉你，治疗是否存在误判，需要专业评估。

苏晴：（声音冷了下来） 哦，是吗，那我来帮你评估一下。

02:17 手机按键声，

嘀！播放录音。

（三年前的录音， 房间里有钟表的嘀哒声。）

开留声机音效

陈述：（诱导）别害怕，让那个画面出来……你还记得那个房间吗？窗帘是什么颜色……对，谁在那里？是你熟悉的人吗？不要怕，说出来……

苏晴：（抽泣）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陈述：你的大脑在保护你，但保护不等于安全，再往前走一步……告诉我，谁碰了你？

关留声机音效

03:14 嘀！播放停止。

苏晴：最后一次治疗，我用手机偷录的。

陈述：（挑眉）偷录治疗过程，是违法的。

苏晴：你伪造患者的记忆，这算不算违法？

陈述：苏晴，你很清楚这段录音是剪辑过的，我用的都是常规治疗手段，不是什么“伪造记忆”。录音脱离了特定的治疗环境，听起来当然会有歧义，你不能拿一个片段来定性整个治疗过程。

苏晴：没有剪辑，完整版在我这儿。

陈述：（叹了一口气）引导式回忆的过程中，患者出现困惑和抗拒是很正常的，那并不代表记忆是假的，而是防御机制在起作用，这个是教科书上的理论，不是我发明的。苏晴，你不能因为事后换了一个医生，就说三年前的治疗是错的。

苏晴：呵，课本上的事情我不懂，可你知道一个病人最需要的是什么吗？是主治医生能拉她一把。而你呢？你看到一个人在悬崖边站着，不但没有把她拉回来，还问她“下面是什么样的”。

陈述：……你到底想要什么？

苏晴：我只想让你对我说一句话——“你的母亲没有虐待过你。”

陈述：你知道我不能——

苏晴：（打断）你能，只是你不肯！

陈述：（沉默片刻）……苏晴，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晴：那我来告诉你是什么样的——你给我母亲打过电话，告诉她，我在治疗中回忆起了一些童年创伤，你建议她配合治疗，不要否认，这通电话我也录了。

陈述：（皱眉）你怎么可以连你的母亲都……

苏晴：刚才的录音你可以解释成治疗手段，是规范操作，但是那通电话你洗不掉。你不是在治疗，而是在用我的病情威胁我母亲，强迫她承认那些事情！这通电话要是到了协会那里，你觉得他们还能说“治疗过程符合规范”吗？

陈述：呵…… 那通电话，只是为了配合你的治疗。

苏晴：不用说这么多，我只想你告诉我，“治疗中存在误判”。别担心，你不用道歉，不用赔偿，不用做任何事情，我就想听一句真话，听完我就走。如果你不说，我会亲手把录音送到你的协会。

陈述：（沉默片刻）……好吧，治疗中可能存在——

苏晴：（打断）不要说“可能”。

陈述：（深深叹了一口气）治疗中存在误判，你的母亲……没有虐待过你。

苏晴：（声音抖了一下）再说一遍。

陈述：你的母亲没有虐待过你。

钟表，铛～～～

苏晴：（深吸一口气）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陈述：苏晴，你必须得明白，你来找我的时候已经有抑郁倾向了。当时你跟我说的是，你怀疑你母亲不是真心爱你，你总觉得小时候发生过什么，但想不起来了。这些都是你自己主动告诉我的。如果那些记忆是假的，那么在你来找我之前，你的大脑已经在制造虚假记忆了。也许我是起了引导作用，但火种不是我点的。真正的火种，是你的怀疑。

苏晴：你说得对，我从小就多疑。我怀疑我妈不在乎我，怀疑她表里不一，怀疑小时候发生过不好的事情。我怀疑了很多年，也跟她吵过、闹过，但我们还是一家人。直到你成为我的主治医生以后，一切都变了。你把我的怀疑变成了一段真实的记忆。你知道怀疑和记忆的区别吗？怀疑可以错、可以改，但记忆不会。你让我相信了一件我从来不记得的事情，我信了三年。

陈述：（叹气） 那段记忆是从你自己的叙述中浮现的，我只是帮你建立了一个安全的环境，让你能够面对它，这对你的病情是有积极作用的。如果记忆是假的，那是你的大脑在治疗中产生的混淆，不是我的引导造成的。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问题——一个是治疗风险，一个是治疗失误，你不能把两者混为一谈。

苏晴：那你记不记得当时跟我说过什么？你说，“再往前走一步，谁在那里？”。你问了那么多遍，我开始觉得应该有人碰过我，我的脑子开始替你编故事，因为你是医生，你说的话，我信！

陈述：（一声叹息）……

苏晴：你知道我是怎么发现不对的吗？前阵子我找的那个医生，他让我闭上眼睛，描述那段记忆。可我闭上眼睛之后，什么都没有！没有那个房间，没有窗帘，没有声音，没有棍子，我脑子里只有你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问"谁在那里"。那不是记忆，那是你的话住进了我的脑子里，它是假的！

陈述：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你的病情好转了，才感觉不到那些……

苏晴：呵，是吗？你知道最恶心的是什么吗？是你到现在还能用这种坦然的语气跟我说话。你跟我说“再往前走一步”的时候，跟你刚才说“治疗中存在误判”的时候一模一样，你根本不觉得这两件事有什么不同！

陈述：你误会了，这是完全不一样的，三年前我是在治疗，而现在是——

苏晴：（打断）现在是什么？现在是你在辩解！“治疗风险”这个词你用得太熟练了，你永远能够找到一个词，让这件事听起来不是你的错！

陈述：我……（叹气） 苏晴，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晴：那应该是什么样？你明知道治疗过程有问题，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三年了！（哽咽）这三年里发生了多少事情你知道吗？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后悔吗？！

陈述：苏晴……

苏晴：你根本没有帮到我，还让事情变得更糟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苏晴哭泣的声音。）

陈述抽了张纸巾递给苏晴。

陈述：（想了一下）苏晴，我想，有件事情我必须得告诉你。

苏晴：（吸了吸鼻子）什么？

陈述：你母亲当年……主动来找过我。

苏晴：她找你干什么？

陈述：你母亲说，她带你去过医院，确诊了中度抑郁，可是你的戒心很重，一直不肯吃药。她知道你瞒着她，来我的诊所治疗。

苏晴：（声音变了）她没跟我说过，你也没跟我说过……

陈述：对，她说怕影响你的治疗，不想让你知道她来找过我。她说你那段时间情绪很差，经常哭，还总问她“小时候到底发生过什么”。你母亲说，她很担心你。

苏晴：（声音颤抖）骗人……我怎么不知道……

陈述：在你第一次治疗结束之后，她给我打过电话。她说你从小就很敏感，小时候邻居家的叔叔对你特别好，后来那个邻居搬走了你就一直找。她问我，你是不是把那种失落感当成了别的什么东西？我说我会注意的，可我把她说的“失落感”当成了创伤的伪装，当成了大脑在保护你的证据。

苏晴：那后来呢？

陈述：你和你母亲断绝关系以后，她来找过我，对我说，你小时候没有受过虐待，你们家很幸福，问我是不是治疗出了什么问题，我说，治疗过程是规范的，建议她给你一些时间。

苏晴：就这些？

陈述：后来她又来过一次，带了你的照片。

苏晴：什么照片？

陈述：生日照、毕业照、旅行照，她把照片一张张放在我桌上，说你拍照的时候笑得很开心，一个被虐待过的孩子不会这样笑的。

苏晴：（声音不稳）她……拿着照片来找你？

陈述：我那时候以为她在否认，家属否认创伤是很常见的事，临床上有大量案例支持。一个母亲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孩子受过伤害，这恰恰说明创伤是真实的，这是我当时的判断。

苏晴：你看了那些照片？

陈述：看了。

苏晴：（颤抖着问）看完之后，你还是怀疑她？

陈述：……是的。

苏晴：（落泪）她拿着照片去找你……她一直都知道，知道我在纠结什么。

陈述：……

苏晴：（哭）三年了，我三年没有回过家……她拿着我的照片去找你，跟你说我笑得很开心……

苏晴：（声音沙哑） 你知道这三年里都发生了什么吗？我母亲……得了阿尔茨海默症，已经开始忘事了，她忘了我跟她断绝关系的事。上次我去看她，她拉着我的手说，“晴晴怎么好久不回家吃饭”，她忘了我三年没叫过她“妈”。

陈述：……

苏晴：（哽咽）她唯一没忘的就是“晴晴小时候没有受过虐待”。她跟护工说过好几次，护工以为她在说胡话，但我知道那不是胡话，那是她这辈子最确定的事。她什么都忘了，就是没忘记这个！

陈述：（犹豫着）苏晴……

苏晴： 她拿着照片去找你的时候，你说她在否认！她这辈子唯一没忘记的事，你却说她在否认！

陈述：（似乎下了决心）苏晴，在你最后一次治疗之前，你母亲还来找过我一次。她跟我说了一件事情，让我一定要对你保密。考虑到你当时的病情，我答应了。

苏晴：什么？

陈述：出于职业道德，我本来不应该告诉你，可是现在这种情况，我想你有权利知道。当时她告诉我，你不是她亲生的。

苏晴：……什么？！

陈述：你有没有想过，你小时候的事情，为什么一点都想不起来？

苏晴：你说过的，创伤记忆被封存了……

陈述：苏晴，你五岁之前，没有关于你母亲和家庭的记忆，是因为那时候你不在这个家里。

苏晴：……你到底在说什么？

陈述：你的亲生母亲是个瘾君子，因为吸食过量去世了。在你很小的时候，你现在的母亲收养了你。她为了你，一直没有结婚，一个人把你抚养大。

苏晴：……不可能，你编的，你是为了给自己开脱！

陈述：我没有说谎。难道你没有发现，你跟你母亲长得一点都不像？你母亲给我看过你小时候的照片，最早的也就四五岁，你有没有问过你母亲，其它的照片哪儿去了？

苏晴：（犹豫）她说……没有小时候的照片是因为搬家弄丢了……

陈述：我想，她可能骗了你。

苏晴：（声音开始发抖）她……她真的跟你说了这些？

陈述：对，这些都是她告诉我的，她还把收养证明给我看了。她说，你小时候确实受到过伤害，但那个人不是她，而是你的亲生母亲。

苏晴：（声音颤抖）那你……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还说她在否认？

陈述：因为……当时我不相信。我以为收养证明是伪造的，我以为她是为了摆脱嫌疑，才编了个故事。

苏晴：……

陈述：我现在全明白了，不是治疗出了误判，而是因为我的傲慢，让我忽略了事情的真相。如果不是今天你告诉我这些，我可能还……

苏晴：（哭泣） 原来……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她知道我记得的人是谁，她来找你……只是想让我知道，那个人不是她……

苏晴：三年，我恨了她整整三年，她知道我恨错了人，可是她什么都没有说……

陈述：……

苏晴：她把什么都忘了，唯一没忘的，就是我小时候没有受过虐待，她没有说谎，她想说的是——那件事情在我们的家里，没有发生过……

陈述：苏晴 ……

（陈述没有说话。他知道，苏晴需要一点时间，才能缓过来。）

苏晴点击手机屏幕，删除了录音。

陈述：你删掉了什么？

苏晴：（吸了吸鼻子）刚才……我偷偷录了音。

陈述：我知道。

苏晴：你怎么知道？

陈述：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对你再了解不过了，为了保护自己，我也录了音。

苏晴：呵，录音没有用，我脑子里那段记忆是真的，它不是你放进来的，只是我记错了人，恨错了人。

陈述：苏晴……

苏晴：……

陈述：对不起。

苏晴：陈医生……

陈述：嗯？

苏晴：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陈述：……什么？

苏晴：你能不能亲口对我母亲说一声，“你是对的”？

陈述：（沉默）……

苏晴：你说，她忘记了那么多事情，会不会连她是对的……都忘了？

陈述：好，一起去吧，毕竟你是我今天最后一个病人。

苏晴：谢谢你，陈医生。

—　剧　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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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本CV

南川娜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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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川娜娜原创剧本，仅供PIA戏学习使用，不开放任何翻配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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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剧所选音效、背景音乐著作权归原出版人或发行公司所有。

故事情节纯属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