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恐小说 午夜当铺 活人回避 节选
剧本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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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 0男0女 字数: 11911
作者:✨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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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这是一家古怪的当铺,专收具有特殊价值的阴邪之物! 死人嘴里的压口钱,刽子手的刀、坟头菇、肉灵芝、昆仑胎......邪物可害人亦可助人! 经当铺的手一当一卖,便能变邪为宝! 升官发财、消灾解难、甚至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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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午夜当铺  活人回避

作者  虫下月半

作品简介:

这是一家古怪的当铺,专收具有特殊价值的阴邪之物!

死人嘴里的压口钱,刽子手的刀、坟头菇、肉灵芝、昆仑胎......邪物可害人亦可助人!

经当铺的手一当一卖,便能变邪为宝!

升官发财、消灾解难、甚至逆天改命!

事物没有好坏之分,永不满足的只有人心......

某些深夜,这家当铺还许多诡异的客人光顾......


陪葬品

1

小网红做直播已经两三年了,一直不温不火,想红都快想疯了。

只要能让她红,她什么都敢戴。

别说人骨做的项链了,就是养小鬼的阴牌她都尝试过。只不过,她遇到了骗子,那阴牌是假的,一点作用都没有。

“冰冰小姐,你可要想清楚了。戴上这条项链,就等同于活在大众的监视之下,一言一行都被人关注。如果你有黑料,很有可能会被人扒出来。”

陆非把副作用清清楚楚地告诉对方。

邪字号又不是黑店,任何交易讲究个明明白白。

邪物可害人,亦可助人。但想要得到,首先要付出。

冰冰犹豫了好一会,为了当网红她也做过一些不光彩的事。

但她太想红了,想到黑红也是红,最后咬牙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又网贷了一些,凑齐五十万给陆非,买走了人骨项链。

2

一条有明显副作用的项链,就卖了五十万。

低价进,高价出。

这就是邪字号的买卖。

爷爷说过,邪字号的生意做好了,根本不愁名利地位。

陆非大方地分了五万给刘富贵。

请人办事,酬劳肯定要给的。

“小陆掌柜,以后你家邪字号还有宝贝要出,第一个告诉我老刘,我一定帮你多多宣传。”

“富贵叔,以后就辛苦了。”

“客气,能和邪字号合作是我的荣幸。”

能和邪字号搭上关系,刘富贵心里美滋滋的,做起事来也分外卖力。

不过陆非没想到,效果来得这么快。

人骨项链卖出去的第二天,就又有顾客上门。

3 

“陆非,快帮帮我!”

来人是个竹竿似的瘦高个,匆匆跑进当铺,满头大汗的样子,十分着急。

“你是......”

 陆非一下没认出来是谁。

“我是虎子啊。”

“啊?虎子,你咋瘦成这样了?”陆非吓了一大跳。

虎子是街上一家古玩店的伙计。

这家伙本来又高又壮,一米八的个头,胳膊上的肌肉像石头一样结实。

但现在却瘦得不成样子,两边的脸颊都深深凹陷下去,跟几个月没吃饭似的。

“听街上的人说,你们这能收邪物对吧?”虎子从兜里掏出一块铜钱,像丢毒蛇般丢在柜台上。

“你快帮我看看,这玩意是不是邪物!”

 “稍等。”

陆非戴上手套,拿起这枚铜钱,仔细打量。

4

铜钱外圆内方,十分古旧,从质地和成色来看是一枚实打实的古钱,钱面上隐隐有黑气缭绕。

这种黑气和人骨项链的黑气不同,人骨项链上是煞气,这铜钱上是死气。

“这种古钱应该是陪葬品,你从什么地方得来的?”

“你还真有两把刷子,一眼就看出是陪葬品!”虎子连忙竖起大拇指,“那它是邪物吗?”

“是不是邪物,得等你跟我说清楚了才能判断。”陆非看虎子满嘴起皮的模样,去给他倒了一杯水。

虎子却像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似的连连摆手,道:“不能喝!不能喝!我现在只要吃东西就吐,喝水也不行,吐得我肠子都快出来了。”

“吃不了东西?”

陆非观了一眼他的面色。

5 

印堂发黑,双眼下面一片乌青,确实是中邪的表现。

但奇怪的是,他瘦得不成几乎只有皮包骨,肚子却鼓鼓囊囊的,跟长了个啤酒肚似的。

这形成一种极为诡异的反差。

陆非不禁好奇起来,催促道:“那你还不快告诉我,这铜钱到底怎么来的?说清楚了,我才好帮你啊。”

虎子赶忙说起铜钱的来历。

这铜钱他跟老板出去收古董时,无意间收来的。

那天,老板在屋里跟人谈价,他在外面等。

有个农民打扮的老头走过来,神神秘秘地问他收不收古钱,只要五百块。

虎子这两年跟老板到处跑,也学了点识货的本事,认得出这是资格的古钱,市价几千到一万不等。

他心想,把这古钱转手一卖,就能赚好几千,抵他一个月工资了。

于是,他没跟老板说,偷偷收了这枚古钱。打算回来后,找个机会出手。

没成想,当天晚上他的身体就开始出毛病。

6

晚上,他也不知道怎么的,感觉嘴巴特别痒,特别想吃东西。平常最多吃两碗面,那天却吃了整整五碗还不满足。

他怕把肚子撑坏了,就强忍着没有继续,上床睡觉。

可刚躺下,就感觉腹中一阵剧痛,像有把刀子在肠子里搅似的。接着就是止不住的恶心,把吃的面全吐了出来。

吐完以后又感觉无比的饥饿,想吃东西,折腾得他一整晚没睡好。

他以为是肠胃炎,去药店买了点药。可没想到,吃了药以后吐得更厉害了。

他实在扛不住,就去医院检查,奇怪的是医生却查不出毛病,就给他开了些养胃的药。

医院的药也不管用,他吃了以后照吐不止。

才短短几天,就瘦得不成人形。

这时候,再笨的人也知道,不是身体的毛病了,是撞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7  

虎子思前想后,自己就收过这么一枚古钱,多半是这玩意的问题。

可他不认识什么大师,刚好听说邪字号能收邪物,就抱着试试的心态来了。

“陆非,你是不知道啊,我一吃东西就吐,不吃就饿。饿得我抓心挠肝,牙齿痒痒,恨不得抓个人来啃!”

虎子咂摸着牙齿,眼神诡异地盯着陆非的脖子,好像真要吃人似的。

陆非连忙后退一些,和他拉开距离,不经意间看到他的嘴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等等,虎子,你嘴巴里是什么?”

“啥?我没吃东西啊。”虎子茫然。

“你张开嘴,让我看看。”

虎子张大嘴巴。

陆非打开手机电筒,照了进去,看清虎子口腔里的情况后,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没拿稳。

“咋了?陆非,我嘴巴里面咋了?”

虎子见他这副反应,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

陆非稳定了一下情绪,才道:“牙齿。”

他自认为不是个胆小的人,经过吸魂链的洗礼,也算见过世面了,可虎子口腔里的情况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你别吓我啊,牙齿怎么了?”虎子都快哭了。

压口钱

8

“你嘴巴里长了好多牙齿!一排又一排,尖的牙齿!跟电视里那种异形的嘴巴似的。”

陆非忍着不适,给虎子拍了一张照片,让他自己看。

看到照片,虎子浑身都在哆嗦,本来就蜡黄的脸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我咋长了这么多牙齿......”

正常人只有上下两排牙,可他的口腔上面却密麻麻地冒出一排排尖牙。

要多瘆人有多瘆人。

陆非道:“虎子,你多半被人坑了!那老头有没有跟你说清楚,这铜钱到底怎么来的?”

“他就说了一句什么,自家祖坟里挖出来的,卖古董的人不都这么说吗。”虎子哭丧着脸。

陆非沉吟道:“就算是陪葬品,也不至于凶成这样,古玩街陪葬品多了去了。除非......”

“除非啥?”

“是死人嘴里的压口钱!”

9

虎子的脸色刷一下白了。

作为古玩界的一员,他当然知道压口钱是什么。

压口钱,又叫衔口钱,是古人留下的一种殡葬风俗。在已故之人口中放入玉或者铜钱,寓意口中含宝庇佑子孙,或者来世投胎富贵人家。

富贵人家放玉,普通人家放铜钱。

据说是死者唯一能带走的财富。

你想想,要是你辛辛苦苦一辈子,好不容易攒了一笔钱,到头来却被别人拿了,你怨气大不大?

所以,谁敢拿这个钱,就会被死者纠缠到死,这钱就连最贪心的盗墓贼都不敢动。

“那老王八,明知是压口钱,还卖给我!我可被他坑惨了!”虎子气得破口大骂。

但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先保住小命要紧。

10

“陆非,这压口钱肯定是邪物了吧?你快收了它!”他眼巴巴地看着陆非,仿佛在看救星一般。

“收是能收,不过要先把上面的怨气化解掉才行,不然你一样是个死。”陆非道。

“那咋化解?”

“其实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铜钱还回去,再奉上一些供品,诚心地向死者赔礼道歉。不过这样一来,这钱我就没法收了,你自己去办就行。”

这个月只剩七天了,虽然陆非很想快点收到第二件阴物,但该给人说清楚的还是要说清楚。

邪字号当铺,从不做坑人的买卖。

不会为了收邪物,就硬让顾客冒险,只要有更简单的解决方法,一定会告诉对方。

11

“啊?”虎子面露苦涩,“我都不知道人埋在哪,那老王八多半是个骗子,是不是那个村的人还不一定。怕是在找到他之前,我不是饿死,就是吐死!”

“陆非,还有没有别的办法了?最好是今天就能见效那种。”

说着,虎子用粗壮的手指揉了揉腮帮子,仿佛牙齿又在发痒。

陆非想了想,道:“有是有,不过比较冒险,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成。”

“只要能摆脱这玩意,再冒险我都不怕!”虎子忙不迭点头。

“好,你先去准备一些东西。”

陆非找来纸笔,写了一个清单给虎子。

“你照着上面买,一样东西都不许落下,香蜡纸钱尽量能的多买。”

虎子拿着清单,眯着眼睛看了看,越看越不明白。

12

“猪头肉,白米饭泡水,生鸡蛋,白豆腐,槐花酒,香蜡纸人.....这都啥跟啥呀?

“都是鬼喜欢吃的!不管是你被坑还是被骗,到底是你拿了人家的东西。先做一桌送阴菜,给人家赔礼道歉。”

“那这后边怎么还有铜钱?”

“铜钱最重要!你要把铜钱当给我,自然要买一个来还赔给人家!最好是年份相当的古铜钱,千万别买个假的糊弄死人。”

陆非催促。

“别磨叽了,快去准备。日落之前必须买齐,今天晚上争取把它送走。”

“好!”

事关自己的小命,虎子也不敢耽搁,马上拿着清单出去采购了。

陆非这边则另外准备了一些东西。

13

下午。

虎子提着大包小包,满头大汗地回来。

“终于买齐了......”

他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要是平时,提这点东西他根本不在话下,他本来就是帮老板跑腿干活的,吃的是力气饭。

但他被铜钱折磨,已经好几天水米未进了,身体虚脱得厉害。现在还能动起来,全凭一口气吊着。

“陆非兄弟,你要的东西太杂了,我跑了好几个地方才凑齐。你快看看,行不行?”

陆非一一检查后,点点头:“这些都没问题,铜钱呢?”

“在这,我怕丢了,放口袋最里面。”

虎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从裤兜里掏出一枚铜钱,凹陷的脸庞上浮现出肉痛之色。

14

“我没敢问我老板买,去另一家古玩店买的,就这一个铜钱,要两千块。”

“再加上这些东西,杂七杂八,拢共花了我好几千。唉,那老王八,真是坑死我了。等我好了,一定要找他算账!”

“你就别心疼钱了,就当花钱买平安。”陆非拿过他那枚铜钱看了看,眉头一皱,“不对啊,这枚铜钱是假的!”

“怎么可能?珍宝斋老板亲口给我保证是正品。”虎子目瞪口呆,“我自己也验过啊。”

“你功夫不到家,这枚铜钱做得不错,几乎能以假乱真。但是,上面没有经过时间沉淀的韵味,也就是所谓的老味儿。”陆非摇摇头。

“那我不是又被坑了?”虎子撑着瘦骨嶙峋的身子,挣扎着爬起来,“特么的,没这么欺负人的!我找他算账去!”

“你去也没用,东西一离柜,钱货两清。你这时候去找他,他是不会认账的。”

“那咋办?没有这铜钱,还能把那个死人送走吗?”虎子急得六神无主。

“你别急,我帮你想办法,你在这等我。”陆非留下一句话,出门去玲珑阁找刘富贵。

15

刘富贵抱了整整一盒子的古钱币出来,让陆非随便选。

陆非挑挑拣拣,终于选到一个年份最接近的。

“富贵叔,这多少钱?”

“钱不钱的见外了,你喜欢的话,叔送给你玩。”刘富贵爽快摆手。

“那怎么行,亲兄弟明算账,这钱你一定得收。”见钱眼开的家伙突然变得这么大方,陆非担心有坑,执意要给钱。

刘富贵象征性地收了他一百,笑嘻嘻地道:“你能收邪物对吧,我有个朋友好像碰到了脏东西。”

原来有事相求,怪不得这么大方。

“哦,是什么?”

16

“他前不久请了一尊神像回家,听说能转运。可神像到家没多久,家里人反而一个接一个地出事,怀疑是神像有问题,你觉得呢?”

“没亲眼看到,我不好说。但请神是有很多讲究的,稍有不慎,可能请来的就是别的东西。”

“这种东西你能收吗?”

“是邪物就可以,不过要等我忙完手头这事。”

有生意上门,陆非求之不得。

但现在他没空,要先解决完虎子的麻烦。

回到邪字号的时候,虎子早等得心慌了,不等虎子张口,陆非就提起地上的东西。

“买到真钱了,走,现在去找个人少的十字路口。”

送阴菜

17

古玩街附近。

一条几乎没有行人的偏僻街道。

几盏稀疏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虎子站在十字路口,望着黑黢黢的四周,感觉浑身直发毛。

“陆非,咱不是要把那个死人送走吗?跑到这黑咕隆咚的地方来干啥?”

“十字路口阴气重,想让它现身,就得到这种地方来。”陆非左右望了望,把手里一堆东西放下。

“啥?还要让它出来?”

“它不出来,你怎么给它赔礼道歉?别愣着了,快来放东西。”

借着路灯的光芒,陆非和虎子一点点地把白天买好的东西拿出来,放在十字路口仔细摆好。

猪头肉,烧鸡,泡水的白米饭,生鸡蛋,白豆腐,干果,糖饼,苹果。

一共八大碗。

18

“陆非,这些东西有啥说头没?为啥鬼就喜欢吃这些?”虎子好奇地问。

“实话说,人吃阳,鬼吃阴,”陆非一边拾掇,一边解释。

“猪头肉、烧鸡,糖饼水果这些都是祭祀常用的贡品。泡水的白米饭,生鸡蛋,还有白豆腐都是鬼爱吃的东西。”

“槐树属阴,槐花泡酒,鬼喝了最好。”

“八大碗,再加一瓶酒,就算一桌正儿八经给鬼吃的席桌,也叫送阴菜。”

虎子听得一愣一愣地,佩服道:“你家不是开当铺的吗?咋还懂这些?”

“我们当铺专门和邪物打交道,不懂行还怎么吃这碗饭?”陆非耐心地说着。

这些当然都是爷爷教他的。

接着,他指挥虎子把纸人摆在八大碗两边。

“这俩纸人又是干啥的?”

“这叫金童玉女,伺候它吃饭的。一会儿它愿意吃这桌送阴菜,这事就有得谈。”

19

虎子听得咂舌,道:“准备了这么多,又是八大碗又是金童玉女,我这也算诚意十足了,它应该不会为难我了吧?”

“这我可不敢保证,总之你诚心点。对了,你有烟没?万一对方喜欢抽烟,备着总比没有的好。”

“有有有!”

虎子赶忙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是他自己平时抽,牌子不怎么样,但也算一份心意。

把所有东西摆好,陆非又拿出香灰,在八大碗外面洒了一个大圈。

“陆非,这又是啥意思?”

“这些都是鬼爱吃的,划个道道隔开,免得把其他孤魂野鬼引来。”

做完所有准备工作,陆非看了眼时间,正好过了凌晨12点。

“开始吧。”

20

他让虎子点燃香烛,插在八大碗前面。

然后对着八大碗烧纸钱,请死者出来吃饭。

“有怪莫怪,不管是大哥还是大姐,我不是故意拿你的钱,我也是被那个老头坑了。”

“冤有头,债有主,要算账您应该找他。吃了这顿饭,就请您放过我吧。”

“我给您多烧纸......”

虎子一边烧纸一边对着四周祭拜。

可是过了半个小时,那八碗菜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陆非,咋还没动静?它是不是不肯放过我啊?”虎子有点慌。

“别急,你继续拜。”陆非心里也没底,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不然虎子就更撑不住了。

“有怪莫怪,冤有头债有主,请您放过我吧......”

虎子不停地拜。

21

忽然一阵阴风吹过。

纸灰飞舞。

立在八大碗两边的纸人,轻轻颤抖起来。

虎子顿时打了个激灵,两只眼睛惊恐地望向四周,哆嗦着道:“陆非,它是不是来了?”

“不知道,我没看见。”陆非眯着眼睛,四处打量。

他能感觉到一股阴寒,却找不到那东西在哪。

“你继续......”

陆非转过身,看到虎子不由得瞳孔一缩。

虎子僵硬地蹲在原地,一脸呆滞,手上还保持着烧纸钱的动作,但钱却没丢进火盆,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似的。

火光摇曳间,他的后背上好像趴着个怪异的黑影。

“来了!”陆非的心顿时跳了起来,尽量不发出动静,以免激怒了对方。

22

呆了几秒后,虎子突然抬起头,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八碗送阴菜。

他嘴巴张开,发出令人牙酸的磨牙声,口水滴滴答答地从嘴角流淌出来。

接着,他用手抓起碗里的菜,疯狂地往嘴里塞。

油污弄得满嘴满脸都是,嘴里发出猪进食般的咕噜声,嚼都不嚼地狼吞虎咽。

那画面又恶心又恐怖。

陆非在旁边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但又不能去阻止。

他知道,这是那个死人在用虎子的身体吃饭。只要死人愿意吃,就是好事。

不过这吃相,怎么像个饿死鬼似的。

等等,饿死鬼?

陆非眼神微变,重新打量虎子。

他身体骨瘦如柴,肚子却高高鼓起。

这不是像,这分明就是饿死鬼!

23

陆非心里咯噔一下。

饿死鬼最贪吃,不知道这份送阴菜够不够它吃,万一它没吃饱,岂不是适得其反了?

果然,才几分钟,八大碗送阴菜就被虎子风卷残云般吃了个干干净净。

他似乎还没吃饱,转过身来,呆滞的双眼直勾勾盯着陆非,不停地用舌头舔着满口牙齿。

那目光瘆人得很,陆非硬着头皮,把买的那枚铜钱放到他面前。

只要他收了这枚铜钱,就算了结。

“大哥,我这位朋友知道错了,这是他赔给你的钱!请你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但虎子不看铜钱,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陆非,口水滴滴答答流了出来。

陆非感觉不妙,小心地往后退。

他一动,虎子也动了,喉咙里发出怪叫,饿狗抢食般的扑向陆非。

陆非连忙跑开,虎子扑了个空。

他身子瘦,肚子大,重心不稳一下子摔倒在地。

陆非趁此机会,将一筒子公鸡血泼到他身上。

24

虎子浑身像触电般痉挛,接着高高耸起的肚子诡异蠕动,表情极为痛苦。

最后,哇的一声往外吐。

吐的却不是刚才吃的东西,而是一团团像淤泥般的黑色粘稠物,腥臭无比。

吐了整整一大滩还不算完,一个劲地干呕。

陆非连忙忍着恶臭上前,朝他的嘴里洒了一把香灰,总算止住了他的呕吐。

否则,他非得把自己的内脏都吐出来不可。

陆非将他拖到一边,往他脸上泼了点凉水。

他幽幽地睁开眼睛,第一句话就是:“送走了吗?”

陆非摇头。

虎子干瘦的身体抖了抖,眼里的光暗下去,沙哑道:“我是不是死定了?”

“不,反而有救!”

陆非摸出那枚铜钱,眼神明亮地道:“我知道这铜钱是什么邪物了!不得不说,你运气真好,这可是个得天独厚的好东西!”

饿鬼煞

25

“运气好?我没听错吧!”

听陆非这么说,虎子蜡黄的脸皮扯了扯,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我都快被这玩意折磨死了,你还说我运气好?这种好运......送给你,你要不要?”香灰卡在嗓子眼,他说起话来磕磕巴巴。

“你不是把铜钱当给我了吗?这好东西已经是我的了。”陆非嘿嘿一笑,把虎子扶起来坐着。

“你先歇会,我把这里收拾下。”

说完,他就把送阴菜的碗碟纸灰等东西装进塑料袋,然后又铲了不少土,把虎子的呕吐物埋起来。

这里再冷清也是路口,弄得又脏又乱的,别人还怎么走?

陆非不是什么有道德洁癖的人,但他不喜欢因为自己的事而影响别人。

26

虎子背靠着路灯,虚弱地喘着气,见陆非一脸轻松的模样,不禁又生出希望:“陆非,我真有救?”

“当然。”

“你不是在哄我高兴吧......你放心,我这人分是非,就算你救不了我,我死了也不会找你麻烦......”

“就算你来找我,我也不怕!”陆非没好气地打断他,“更何况,你不会死!起码现在不会死,我已经知道那是什么邪物了,知道了就好对付。”

虎子凹陷的眼睛重新亮起来:“那到底是个啥?”

“先回去再说,十字路口阴气重,你现在阳火虚弱,就跟没关门的房子似的,是个脏东西都能进。”

把所有东西扔进垃圾桶,陆非拍了拍身上的土,扶虎子起来。

27

二十几的虎子像个垂暮老人,高大的身躯深深佝偻着,被陆非搀扶着一路走走停停。二十分钟的路程,硬是花了一个小时才回到当铺。

陆非把他放到椅子上,拿着钥匙去了后院的卧室,打开一口老柜子,从里面取出一张很旧的黄符。

他把黄符点燃放进水杯里,做了一杯符水,递给半死不活的虎子。

“把这个喝了。”

“你还嫌我吐得不够凶啊?”虎子满脸抗拒。

“这是符水,有镇邪作用,你喝了以后就没那么难受了,说不定还能吃饭。”

“真的假的?”虎子用发抖的手接过水杯,“有这么好的东西,你咋不早给我?”

“这不是为你省钱嘛,符水200一杯。”陆非满脸认真地道,“要是今天晚上就能把那饿死鬼送走,你就用不着花这钱了,可惜这事没那么简单。哦,对了,买铜钱还花了100,回头记得一并给我。”

28

实际上,这黄符是爷爷留给他的,用一张少一张,他舍不得。

“你人还怪好的咧。”

虎子无语地苦笑,捧着杯子先试探着喝了一小口,等了会,发现没有丝毫呕吐的征兆后,才把剩下的喝完。

“特么的,太久没吃饭,连杯水都这么好喝!”

虎子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刚放下杯子,感觉肚子里涌出一股暖流,向着身体各处游走。

冰冷麻木的四肢得到缓解,高高鼓起的肚子瘪下去不少,就连发痒的牙齿也好多了。

“真有用!”虎子又惊又喜,再看陆非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我真是服了!陆非兄弟,不,陆非大哥,你快告诉我,那铜钱到底是什么邪门玩意?要怎么对付?”

陆非摸出那枚铜钱,放在灯光下看了看,才道:“这叫饿鬼钱。”

“啥意思?”

“一种特殊的邪物,要成为饿鬼钱的条件很严苛,不是光从坟里面挖出来的就行。首先,得是死人嘴里的压口钱,其次,死人必须是个饿死鬼。”

29

陆非微笑看着虎子。

“压口钱多得是,饿死鬼也不少,但这两者碰到一起的几率,可以说是万中无一。你不是运气好,是什么?”

虎子连连摇手:“这运气谁爱要谁要!你就告诉我,能怎么对付就行。”

“要解这饿鬼煞,说简单也简单,说麻烦也麻烦,主要是需要一些饿死鬼的坟头土。”

“啊?这不还是不成吗!”虎子的脸又垮了下去,“我连它埋哪都不知道,上哪找它的坟头土去?”

“放心吧,我有办法。明天我们先到你收铜钱的村子,剩下的交给我。现在时间不早了,先睡觉。不好好休息,明天哪来的力气挖坟?”

陆非拍了拍虎子的肩膀。

见陆非如此有把握,虎子便把一肚子的问题放回去,被连番的折腾,他的身体也确实支撑不住了。

靠在沙发上,几乎是一闭眼就睡着。

30

喝了符水后,身体暖洋洋的不再被呕吐折磨,这一觉是他近些天来睡的最踏实的一次。

次日早晨。

虎子终于可以正常吃饭了。

坐在路边摊,他一边啃着热乎乎的肉包子,一边抹泪。

那吃相,陆非真想装不认识他。

“你悠着点,符水能起三天的作用,这三天足够解决那只饿死鬼了。”

“你不懂那种饿了几天几夜的感受!哪怕找不到坟头土,我就是死也要做个饱死鬼,绝不做饿死鬼。活生生的饿死,还不如直接被人杀了算了。”

虎子连吃了六笼还不够,还要打包一些在路上吃。

把路边摊老板感动得像找到知音似的,非要送他两笼包子。

收铜钱的村子在江都下面一个偏僻县城里,为了快点赶过去,虎子去找朋友借了一辆面包车。

31

一路摇摇晃晃,虎子一边吃东西一边开车,花了半天的时间终于赶到村口。

“我老板当时在村西头一户人家那收古陶碗,我们去打听打听,要是卖铜钱的老王八就是村里的人,肯定能问出来。”

吃饱了饭,虎子虽然还是瘦,但人精神了许多。

他停好车,凭着记忆带陆非走进村子,很顺利地找到那户人家。

家主人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满口黄牙。因为前不久才卖的古陶碗,所以对虎子还有印象。

“大叔,跟您打听个人。”虎子给他发了一支烟。

“你说。”中年汉子把烟别在耳朵上。

“咱们村里有没有一个老头,穿一身黑布衣裳,绿胶鞋,人干瘦干瘦的?”

“老头不都长这样吗?你说个名字。”

“我不知道他叫啥。”虎子挠挠头,努力回忆着道:“我想起来了,他脖子上有好大一块黑斑,手背上也有不少。”

“黑斑?”中年汉子愣了一下,眼神变得古怪起来,看着虎子问道:“你打听这个人做什么?”

食肉村

32

虎子一看对方认识,顿时激动起来,咬牙切齿地道:“我找那老王......”

陆非连忙打断他,道:“我们找那位老人家买古董,上次他拿了一件给我朋友,当时我们有事着急走,没来得及细看,现在再回来问问。”

要是老头是这个村的人,中年汉子知道虎子是来找人算账的,恐怕会包庇老头。

陆非说完,还用胳膊肘撞了虎子一下。

虎子反应过来,忙不迭地点头:“对,对,我们找他买古董的。”

“买古董?啥时候的事?”谁知中年汉子的脸色更加古怪了。

“前几天,就是我老板来你家那天。我在外面等的时候,那老头拿了个古董来问我收不收。”

“你没看错吧,真是个身上长黑斑的老头?”

“化成灰我也认识,绝对不会看错!”

33

见虎子信誓旦旦,中年汉子眼睛瞪得很大,一副震惊的表情,道:“还真是稀罕啊!他们黄角村居然舍得把那些宝贝疙瘩拿出来卖了?”

虎子迫不及待地问:“大叔,你认识他?”

“不认识,他们村的人不爱跟其他人来往。不过,他们村有种遗传病,只要人老了身上就会长黑斑,如果你没看错,那肯定就是黄角村的人。”

“黄角村在哪?”

“就在后边山上!还真是没想到啊,以前那么多人去他们村收古董,他们都不乐意,现在居然会主动把宝贝拿出来卖。”

陆非好奇道:“他们村有什么宝贝,很出名吗?”

“听说有个古墓,里面埋着不少宝贝疙瘩。”中年汉子看了他们一眼,“合着你们不知道啊?”

“他没跟我们说那么多,就拿了个东西让我们看。”

“那你们可得多长个心眼!”中年汉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道:“他们那墓可邪性了,以前有不少土夫子打过主意。你们猜怎么着?去了好几波人,一个没回来!”

“这么凶?”

陆非和虎子对视一眼,都觉得那古墓肯定就是饿死鬼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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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墓里边的东西好是好,就是太阴了,没几个人拿得住。你们真想收古董的话,我还有个传家宝......”

“谢了,叔,我们还是先去黄角村看看。”

虎子把整盒烟塞中年汉子手里。

中年汉子也不客气,直接把烟揣进裤兜,又好心提醒道:“你们真要进村的话,可别空手去。他们村的人脾气怪,以前有不少收古董的过去,都被他们赶出来了。”

虎子撸了撸袖子:“我管他们......”

陆非按住他,问中年汉子:“那我们该怎么做?”

“他们村的人最喜欢吃肉,一天三顿都能吃,我们都喊他们食肉村。我们这一片百十年前闹过饥荒,别人家没米开锅,就他们村有肉吃。你们买些肉荤过去,就好说话了。”

“吃肉?”

虎子满脸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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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吧,我看你们跑一趟也不容易,我家里养的有土鸡,你们带上两只。我不赚钱,你们给二百块就成。”

“二百?”

“他们那古墓里值钱的宝贝可不少,你们真能收几件出来,保证你们发大财,两只鸡算啥?”

不等虎子回答,陆非就先点头了。

“行吧,你给我们抓两只公鸡,要红冠子的。”

“好咧!”

中年汉子马上抓了两只红冠公鸡,装进蛇皮口袋,一把塞到虎子手里。

虎子稀里糊涂给了钱,走出村子才反应过来。

“陆非兄弟,我是不是又被坑了?啥食肉村不食肉村的,我看他就是为了卖我两只鸡编的瞎话。”

陆非笑道:“也不一定,咱们要面对的是古墓,公鸡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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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不通公路,车子开不上去,两人只能步行上山。

虎子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陆非倒还好。

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到了半山腰的时候,他们看到一棵很大的黄角树。

树干粗壮得夸张,两个成年人展开手臂才能围住,起码有上百年的历史了。

但是这棵参天大树早已枯萎,只剩光秃秃的树干,扭曲着伸向天空,透着一股沧桑和凄凉。

黄角树后面,有不少老旧的村屋。

“应该就是这了。”

陆非眯起眼睛打量这棵枯萎的古树。

“这种树通常是一个村子的风水树,这棵树如此粗壮,这村子原来应该很不错,兴旺发达。可惜,树已经死了,村子的风水也就不行了。”

虎子无比佩服地道:“陆非兄弟,你连风水也懂?”

“略懂一点而已。”陆非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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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老听爷爷讲风水命理阴阳禁忌之类的知识,爷爷说,做邪物生意的就是要什么都懂,才不容易踩坑。

他潜移默化学了不少,但爷爷一直让他好好读书,从前都没什么机会施展。

“长到这种程度的风水树是不容易死亡的,树干阴沉发黑,看起来像被什么冲撞了,难道村子发生过大变故?”

随后,陆非把目光投向村子。

山林环抱中,低矮老旧的房屋默默地蜷缩着。

土墙灰瓦,墙面像老人的脸庞般遍布沟壑。杂草见缝插针地从每一个角落钻出,树木掩盖着院落,凋敝而幽深。

看上去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乡村,可却给他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他又找不到问题在哪里。

“管他们村咋了,老子现在就找那老王八算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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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抹了一把虚汗,大步走向村子。

“等等!你现在找他,他肯定不认账。我们此行的目的是坟头土,先解了你身上的饿鬼煞再说。”陆非叫住他。

虎子想了一下,硬生生收回双腿。

“也对!等老子活过来,再好好收拾他!”

说着,他望了望四周。

“这片山挺大的,不知道古墓在哪。陆非兄弟,我记得你昨天说,到了地方你就有办法?”

“没错。”陆非点点头。

“啥办法?”

“简单,它自己会找。”

陆非让虎子拎着鸡,自己拿出那枚恶鬼钱,然后把一根红线绑在钱币上,将钱抛到地面。

一阵风吹过,落叶和杂草轻轻摇晃。

随后,那铜钱动了动,竟然自己立了起来!

铜钱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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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这是啥法术?”虎子惊奇地瞪大眼睛,简直难以置信。

要知道,陆非可没有扯动红绳,是那铜钱自己立起来的。

“这不是法术,是一种本能。就像到了家门口,谁都能找到自己家一样,它也会找自己的墓,我们跟着它走就行。”

陆非刚说完,铜钱就像轮子那样朝前滚动。

“快跟上!”

陆非手拿红线,跟着铜钱往前走。

虎子顾不得震惊了,连忙拎着两只鸡跟上。

铜钱从布满杂草和落叶的地面一路滚过,径直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陆非望向前方,忽然停住脚步,面露疑惑。

“什么情况,怎么往村子的方向走?难道古墓就在村里?”

“不会吧?哪有人把坟修在自家门口的,会不会是在村子后边啊?”虎子道。

“我们换个方向试试。”

陆非用红线提起铜钱,绕到村子的另一边,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40

铜钱依然朝着村子滚去!

陆非又另外试了两次,但无论从哪个方向走,铜钱都是朝着村子去的。

方向明确,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看来它的墓就在村里。”陆非皱着眉。

“这也太怪了,把坟修在自家村里,不嫌晦气吗!陆非兄弟,不会哪出差错了吧?”虎子觉得不可思议。

“你会弄错自己家的位置吗?”

“不会。”

“它更不会。”

陆非把铜钱收起来,对着虎子一摆手。

“先进村看看情况。”

两人朝村子走去,谁知还没进村,蛇皮袋里的公鸡就挣扎起来,嘴里发出不安的咕咕声。

挣扎力度之大,虎子差点没拿住。

“这又是咋了,知道自己要被吃了?”

41

陆非想了想,让虎子把蛇皮袋打开,在两只公鸡身上分别拔了三根乌黑的尾巴毛。

“陆非兄弟,拔鸡毛又是干啥?”虎子充满好奇。

“有句老话,雄鸡一唱天下白,在古时候人们都认为公鸡是阳鸟,能驱散黑暗。故而,公鸡的尾巴毛能辟邪。”陆非分了三根尾巴毛给虎子。

说来也怪,他刚拔完毛,公鸡就萎靡了,不闹腾了,好像精气神被拔走了一般。

“我估计这村子有古怪,公鸡可能是感应到了什么,咱们有备无患。”

“我原来以为,辟邪的宝贝都得是什么大师高僧开过光的才行,没想到公鸡毛也可以啊!”虎子佩服得五体投地,顿时觉得两百块花得值。

要是从大师那买什么辟邪物平安符,没个上千块根本下不来。

两人揣好公鸡尾巴毛,拎着安静萎靡的公鸡,走进了幽深古老的山间小村。

村里的树木格外茂密,光线似乎都比外面暗一些。

42

房子不多,还是最老的土坯房,又窄又小的窗户后面,露出几双浑浊的眼睛,防备地打量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你们是谁啊?”

伴随着一道苍老的声音,几个面黄肌瘦的老头走出来,拦住了两人。

看到他们的长相,陆非和虎子不由得对视一眼。

无论高矮胖瘦,这些老人的脸上、脖子上,甚至连手背上都长着大小不一的黑斑。

看起来格外瘆人。

“大爷,我们来找人的。”压下心中的惊诧,陆非摆出和善的笑脸。

“找谁?”为首的是个穿着褪色中山装的老头,背着手,苍老的脸上带着一股威严。

“是一位大爷,他要卖古董给我们,叫我们过来收。”

陆非给虎子使了个眼色,虎子连忙把两只公鸡递过去。

“来得匆忙,没带什么见面礼,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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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们一见到公鸡,眼珠子顿时抖了抖,浑浊的老眼里都透出光来,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原来是两位老板啊,我们真是怠慢了,快请进。”

为首的老人是村长,热情地把陆非和虎子带到他家,命人烧水泡茶。

陆非观察了下,村里虽然有几十号人口,但全是老人。

一个个面黄肌瘦,苍老的皮肤上遍布黑斑,看起来又沧桑又吓人。

陆非还从没听说过这么古怪的遗传病。

“两位老板想买点什么?”村长看着两个陌生的年轻人,态度十分温和地问。

陆非试探着道:“听说你们这有个古墓,里面有不少好东西。”

“那些都是外人乱说的,我们这种小村子哪来的古墓?就是有几件老祖宗传下来的老物件而已。”村长摆摆手。

“只要是真货,老物件也成。”陆非应付着村长,把手放进衣兜,摸到那枚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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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怎么回事,到了村子后,铜钱反而安静下来。

“真是不好意思啊,小老板,祖传的东西我们没想过卖。”村长抱歉地笑笑,“不知道是谁跟你说的卖古董?”

虎子忙道:“一个大爷,穿黑布衣服,脖子上有好大一块黑斑。”

他刚才也打望过了,没看到卖铜钱给他的老头。

“听着怎么像老四?但是不可能啊。”村长和其他人对视一眼,老脸上均露出奇怪之色。

“老四都死了半个月了......”

“咋可能!我上个星期才见过他,死的那个肯定不是他。”虎子摇着头大声道。

听他这样说,村长和其他老人们也吃不准了,疑惑道:“别看我们都长斑,脖子上斑多的就只有老四。他的遗照就摆在家里,要不我领你们去瞧瞧?”

“好!”

当即,陆非和虎子就跟着村长,去了老四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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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简陋的土屋里,一张黑白遗照就摆在柜子上。

虎子上前看了,相框里,削瘦的老人面无表情。虽然只露出半截脖子,但依然看得出大块的黑斑。

“就是他!”

虎子瞳孔收缩,浑身发凉。

一个死了的人,还怎么卖东西给他?

难道他当时就撞鬼了?!

那可是大白天啊!

老人们面面相觑。

过了片刻,村长重重叹气,道:“老四恐怕是咽不下那口气啊!他原来就闹着要把老祖宗留的东西卖出去,我不同意,没想到......”

随后,他就给陆非和虎子两人道歉。

‘’对不住啊,两位小老板,我们没想到他死后还不消停。”

虎子六神无主,求助地看着陆非:“这咋办?”

陆非也感觉脑子有些乱,想了想,道:“村长,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去他坟前上炷香,请他安息,以后就别找我们了。”

“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46 

村长很是过意不去,连忙让人准备了一些香蜡纸钱,这就带两人去上坟。

“他的坟就在村子后面不远,走几步路就能到。”

两人跟着老人从村子中间穿过,朝着外面的坟地走去。

陆非悄悄观察,确实没在村里看到坟头。

那铜钱为什么要往村里跑呢?

心里正奇怪着,忽然感觉到,兜里的铜钱又动了起来,似乎想往某个地方去。

陆非顺着方向张望。

那里是村子尽头,有一座比其他房子都要高的小楼,被高高的土墙和树木遮挡,阴沉沉的透着一股神秘。

“到了。”

村长在村外一处树林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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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密的林子里有不少坟墓,年份都不不短了,看得出确实是村子的墓地。

而村长就停在一座新坟前,墓碑上刻着赵立根之墓。

“老四你糊涂啊,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是不能乱买的!你这不是给人添麻烦吗,以后可消停点!”村长板着脸在坟前训斥一通。

接着,陆非去香。

虎子没动。

他有点不情愿,就算这老王八是鬼,也是他坑了自己。

凭什么还要给他上香?

陆非没有勉强他,趁着上香的时候,偷偷抓了一把坟头土。

弄完以后,村长又给两人道了一次歉,并再次表示他们村没有古董要卖,委婉地请两人离开。

陆非没有多说,拉着虎子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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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出村不久,他就停下脚步,摸出那把坟头土。

“陆非兄弟,你要用这个土来解我的饿鬼煞?那不就是说,卖铜钱的老王八就是饿死鬼?他自己卖自己的压口钱?”虎子满脸迷茫。

“当然不是,我只是感觉那坟不太对劲,想验证一下。”

陆非说着,蹲下身搬开一块石头,从里面捉到两只蚯蚓。然后,把坟头土洒到蚯蚓身上。

两只蚯蚓扭动细长身躯,从坟头土上爬了过去。

陆非眯起眼睛:“果然。”

“这又代表啥?”

“蚯蚓又叫地龙,生活在地下,它们最清楚那些土地不能钻。它们对这些坟头土没有反应,说明坟里没尸气。那坟是空的,做样子给人看的。”

虎子愣了半晌,恼怒地捏拳道:“合着一个村的人都是骗子?!他们怕咱找那老王八的麻烦,故意骗我们老王八已经死了?”

49 杀青段

陆非沉吟道:“看起来似乎是这样......但他们直接说那个老四不在村里,不是更省事吗,为何要大费周章地修一座坟,还专门拍了遗照?”

“而且,我观察过,那坟边上有没烧完的花圈。房子里,也有挂白布布置过灵堂的痕迹。”

“我觉得他们是真的办了一场丧事,不是为了应付我们。”

虎子听得毛骨悚然:“给一个空坟办丧事,他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我估计这村子有秘密,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陆非摇头甩开这些疑惑,“咱们的目的是解你的饿鬼煞,拿到坟头土就走人。”

虎子一听他这么说,就知道有戏,转而喜道:“陆非兄弟,你已经知道饿死鬼的坟在哪了吧?”

“没错,咱们晚上趁村里人睡了悄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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