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书未寄
剧本ID:
830264
角色: 4男2女 字数: 8539
作者:星语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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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秀兰没出来送他。他知道。他也不希望她出来。有些人送别不需要站在门口。她在屋里就够了。她在屋里,肚子里有孩子,那就够了。
普本近代群像年代
角色
赵大柱
赵大柱:28岁,士兵,李二狗生死兄弟,本剧叙事视角
李二狗
李二狗:26岁,士兵,农村出身,妻子身怀身孕未及相见便奔赴前线,最终牺牲
王连长
王连长:32岁,连长,沉稳老练老兵
孙小平
孙小平:19岁,年纪最小的新兵
李二狗娘
李二狗娘:55岁,李二狗母亲
秀兰
秀兰:24岁,李二狗妻子
正文

家书未寄

作者:雨夜瑶光

【版权声明】本作品为作者雨夜瑶光原创,未经授权禁止转载、二创或用于任何商业用途。所有角色及情节均为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要是有会方言的CV,那可自行发挥。

背景音乐建议单曲循环没有其他音效不需要卡点进!!

人物表

赵大柱:28岁,士兵,李二狗生死兄弟,本剧叙事视角

李二狗:26岁,士兵,农村出身,妻子身怀身孕未及相见便奔赴前线,最终牺牲

王连长:32岁,连长,沉稳老练老兵

孙小平:19岁,年纪最小的新兵

李二狗娘:55岁,李二狗母亲

秀兰:24岁,李二狗妻子

 

序幕·归途

(郊外枯黄庄稼土路,两旁秃树,灰蒙蒙阴天,远处荒坟地,村口老槐树,赵大柱,身穿旧棉袄,肩扛布包袱,右手棉袄口袋鼓鼓囊囊)

赵大柱:(自语,声轻) 快到了。

(赵大柱驻足回头,望向蜿蜒来路,途经干涸河沟、成片新立墓碑,碑上皆是亲手安葬战友之名,沉默片刻再度前行,风裹挟泥土气息吹来,望见老槐树下静坐的老妇人,脚步放缓)

赵大柱:(低声) 李家村。

(深吸一口气,攥紧口袋里的物件,眼眶泛红)

赵大柱:(低声自语) 二狗,到了你家了。

(驻足槐树下仰头望灰蒙蒙天空,心绪沉重)

赵大柱:(声发紧) 我得想好该怎么开口。

(闭眼平复情绪,眼底泛红)

赵大柱:(低声) 你信里写的话我一路背到现在,等见到大娘、秀兰,我不知道该不该全盘托出。

(蹲身放下包袱,自口袋取出叠得工整、缝线磨损的布包端详,重新仔细缠好塞回衣兜,起身拍净身上尘土)

赵大柱:(起身) 走吧。

(迈步前行,语气缓缓平复)

赵大柱:(独白) 我叫赵大柱,二狗说我是他这辈子最信得过的人。我没什么本事,唯独命硬、跑得快。他跟我说,倘若他回不去,托我替他办一件事。只一件。

赵大柱:(低哑) 送一封信。就一封。

序幕1

战壕(回忆)

(前线战壕,低矮土墙,地面铺干草,角落堆弹药箱、破损水壶,傍晚天边泛暗红霞光,赵大柱倚靠壕壁把玩子弹壳,李二狗坐身侧拿树枝在泥地写写画画,不远处孙小平低头反复擦拭枪械)

赵大柱:(瞥向李二狗) 你在地上划拉什么?

李二狗:(头不抬) 写字。

赵大柱:(凑上前细看) 就你这歪扭笔画,写的什么名堂?

李二狗:(略显局促,抬脚抹平泥上字迹) 给我未出世的孩子想名字。到现在都没想妥当。

赵大柱:(轻笑) 孩子还没落地,你倒先操心起名了。

李二狗:(认真反驳) 两码事!我离家那会儿胎儿还没成形,算算日子,如今该有拳头大小了。

赵大柱:(愣一瞬,笑) 合着你满脑子就惦记拳头大。

李二狗:(跟着笑,转瞬失神放空) 大柱哥,你说孩子生下来会像谁?

赵大柱:(思索) 多半随你。

李二狗:(摇头) 别像我,我模样普通一辈子土里刨食。随秀兰才好,她生得白净秀气。

赵大柱:(凝视他) 想媳妇了?

李二狗:(垂头,指尖蹭泥土) 想,整整想一天了。

(长久沉默,孙小平擦枪的动作顿住,忽然开口)

孙小平:(抬头看向二人) 赵大哥、二狗哥,打完这场仗,咱们能平安回家吗?

(赵大柱抬眼望天边,沉默不语,李二狗半晌才出声)

李二狗:(笃定) 能。

孙小平:(眼神发亮) 真的?

李二狗:(浅淡一笑) 当然,仗打完就回家,我媳妇还在家等我。

孙小平:(松口气,继续擦枪) 太好了,我娘也说打完仗就给我说门亲事。

赵大柱:(失笑拍孙小平肩膀) 你才十九岁,急着娶媳妇做什么。

孙小平:(一脸认真) 村里十九成亲都算晚了。二狗哥,你媳妇长什么样?

李二狗:(腼腆笑) 她生得好看,比年画里的姑娘还要耐看。

孙小平:(满眼好奇) 真有那么好看?

李二狗:(重重点头) 手也巧,擅长绣花。出征前她给我缝了荷包,里面裹两双绣花鞋垫,她说踩着她绣的花,走多远都能找着回家的路。

孙小平:(笑) 这种老话你也信?

李二狗:(神色郑重) 我信。

赵大柱:(拍他后背) 好好打仗,打赢了回去娶媳妇。

孙小平:(用力点头) 嗯!

(远处传来沉闷声响,似炮鸣又似惊雷,三人动作齐齐一顿,转瞬恢复原状)

赵大柱:(望向天际) 要变天了。

李二狗:(起身拍去裤上泥土) 我去连长那边一趟。

赵大柱:(颔首) 去吧。

(李二狗走两步折返,蹲下身掏出半截铅笔、一张皱巴巴薄纸递向赵大柱)

李二狗:(递纸) 大柱哥,你帮我捋捋这封信,我文笔差,语句写不通顺。

赵大柱:(接过纸张扫一眼,轻笑) 你这字歪歪扭扭跟蚯蚓爬一样。

李二狗:(略带急躁) 帮不帮忙?不帮我就自己瞎写。

赵大柱:(收敛笑意认真阅览,轻声念出开头) “秀兰,我在外面挺好的。”

李二狗:(紧张注视) 这句还行吗?

赵大柱:(抬眼看向他) 就只写这一句?

李二狗:(垂头局促) 琢磨一下午,只憋出这一句,心里想说的话太多,反倒不知道怎么落笔。

赵大柱:(沉默片刻轻拍他后背) 无妨,夜里我帮你补全。

李二狗:(瞬间眼亮) 大柱哥你识字?

赵大柱:(苦笑) 幼时念过两年私塾,比你强一点罢了。

李二狗:(欣喜) 那再好不过!你说字句,我记,专门写给我媳妇。

赵大柱:(点头应允) 行。

(李二狗转身欲走,再度折返,语气羞涩)

李二狗:(低声) 大柱哥,倘若生的是闺女该怎么算?

赵大柱:(淡然) 闺女便闺女。

李二狗:(舒展笑意) 说得也是,不管男女都是我的孩子。

(李二狗转身走远,身影消失战壕拐角,赵大柱将皱纸仔细折好揣进怀中)

赵大柱:(低声呢喃) 二狗这小子,都快要当爹了啊。

序幕2

连长帐篷前

(战地帐篷外,油灯昏黄摇曳,弹药箱充当座椅,夜色笼罩阵地,王连长坐在弹药箱上,手端搪瓷缸,李二狗缓步走来,手中同样握着搪瓷缸)

王连长:(抬眼瞥他) 来了。

李二狗:(落座一旁) 连长找我?

王连长:(递出军用水壶) 坐,喝点东西。

李二狗:(接过水壶轻嗅) 是酒?

王连长:(轻笑) 战场上缴获的高粱酒,只剩小半壶啦。

李二狗:(浅抿一口,猛地呛咳) 啧,好辣。

王连长:(自饮一口) 好酒才烈。你今年多大?

李二狗:(答) 二十六。

王连长:(颔首) 正是好年纪,家里境况如何?

李二狗:(猝不及防被问及家事,稍怔) 家中有妻子,如今怀有身孕。

王连长:(挑眉诧异) 怀了?成婚多久?

李二狗:(挠头腼腆) 不足一年,是母亲托媒人说的邻村姑娘,前后只见过三面就拜堂成亲了。

王连长:(失笑) 见三面便成婚啊。

李二狗:(跟着浅笑) 那时候哪讲究诸多排场,我娘说心性良善就够,秀兰人确实踏实安稳,平日里话不多,干活勤快。出征那日她没哭,连夜给我烙了十张葱油饼,打包塞进布包。

王连长:(静静聆听) 她没留你别走?

李二狗:(摇头) 只跟我说了一句话,早点回家。

王连长:(低声感慨) ……难得的好姑娘啊。

李二狗:(重重点头) 是我配不上她。我一介庄稼汉,不认几个大字,样貌普通,她跟着我苦熬一年好日子都没过上,我却……

(话语戛然而止,没能说完)

王连长:(轻拍他肩头) 别讲这种丧气话,在家务农、上阵扛枪,咱们所有人都一样。种地的手,握枪一样稳。

李二狗:(垂首) 道理我都懂,只是时常想家。

王连长:(沉默饮酒) 想家是好事,心里有牵挂,上阵才不会畏惧,清楚自己是为谁而战。

李二狗:(抬眼看向王连长) 连长,您不想家吗?

王连长:(淡淡一笑,避而不答) 我当兵整整十年啦。

李二狗:(惊愕) 十年?这么久啊?

王连长:(颔首)嗯, 从北打到南,又辗转来到这儿,家书写了无数封,有的顺利送到家人手中,有的半路遗失。曾经有一封……

(话音停顿,不再往下诉说)

李二狗:(追问) 哪一封?

王连长:(摇头饮酒,空了大半缸子) 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起身将搪瓷缸搁置弹药箱上,神色肃穆看向李二狗)

王连长:二狗。

李二狗:嗯?

王连长:(语气沉重认真) 明日这场硬仗,凶险万分。

李二狗:(平静应答) 我心里清楚。

王连长:你跟着我三年,也算老兵,我只嘱咐你一件事,明日冲锋跟在赵大柱身后,切勿冲在最前面。

李二狗:(点头记下) 我记住了。

王连长:(轻叹) 回去歇着吧,明日还有苦战要打的。

(李二狗起身迈步,中途顿足回头)

李二狗:连长。

王连长:怎么?

李二狗:(迟疑开口) 倘若……我是说万一……

王连长:(出声打断) 没有万一,所有人都要活着回来。

李二狗:(勉强扯出一抹笑) 是!

(转身离开,王连长凝望他远去背影,饮尽缸中残酒,从怀中掏出一张旧照片匆匆看一眼,再度收回衣兜)

王连长:(低声自语) 整整十年,也不知道这次……

序幕3

(深夜战壕,大部分士兵沉睡,微弱月光洒落壕沟地面,赵大柱背靠壕壁,纸张摊于膝盖,攥半截铅笔借月光写字,李二狗蹲身凑在一旁紧盯纸面)

赵大柱:(低声) 你确定就写这些内容啊?

李二狗:(点头) 对,你帮我润色,我说一句你写一句。

赵大柱:(轻叹落笔) 秀兰——

李二狗:(急忙阻拦) 等一等,写慢些,我想想开篇先说什么。

赵大柱:(无奈轻笑) 刚才不是说全都想好了啊?

李二狗:(挠头局促) 想归想,真正提笔,满脑子全是她,不知道说啥了。

赵大柱:(耐心等候) 不急,慢慢想。

(安静许久)

李二狗:(小声) 先写孩子。

赵大柱:(提笔书写) 秀兰,我在这边一切都好,不必挂念。腹中孩子近况如何?会不会时常胎动?离家之时胎儿尚且安静,算算时日该时常闹腾了。你独自在家切勿操劳重活,力所能及的农活让娘搭把手,你们二人都要多多保重。

李二狗:(一边听一边点头又摇头) 大柱哥,你写得比我口头表达周全太多。

赵大柱:(浅笑着继续书写) 地里农活暂且搁置,等我归家再打理。军营伙食普通,远远比不上你烙的葱油饼,那香味我至今记忆犹新。

李二狗:(小声补充) 加一句,我十分想念孩子。

赵大柱:(鼻尖发酸,低头落笔) 我时时刻刻盼着孩子降生,盼他开口喊我一声爹。我尚未想好名字,等他出世,我亲自教他走路、识字,带他……

(铅笔停滞纸面,情绪翻涌写不下去)

李二狗:(嗓音发哑) 大柱哥,接着写。

赵大柱:(深吸稳心神继续写) 教他蹒跚学步,教他认字读书,等他长大,带他去镇上赶集,给他买糖葫芦。

李二狗:(用力擦拭眼角湿意) 对,都写上。

赵大柱:(半晌低声询问) 二狗,还有什么想说的?

李二狗:(长久沉默) 大柱哥。

赵大柱:我在。

李二狗:(语气郑重) 倘若我没能活着回去……

赵大柱:(急忙打断) 别讲这种丧气话。

李二狗:(按住赵大柱手臂,坚持说完) 你听我说完。若是我没能归乡,劳烦你亲手把这封信交到秀兰手上。

赵大柱:(眼眶通红,声线紧绷) 信该你亲自送,咱们一同活着回家。

李二狗:(释然浅笑) 大柱哥,咱们当兵的,谁都清楚明日战场有多凶险。我不怕上阵厮杀,唯一放不下家中老小。

赵大柱:(双拳紧握) 二狗……

李二狗:(取出写好的信纸叠整齐,装进布包反复缠紧棉线,递向赵大柱) 大柱哥,你答应我。

赵大柱:(闭眼片刻,重重点头) 我答应你。

李二狗:(舒心一笑,把布包塞进赵大柱掌心) 收好。

赵大柱:(紧紧攥住布包) 二狗。

李二狗:嗯?

赵大柱:(极低音量) 一定要活着。

李二狗:(轻拍他肩头) 我尽量。

(起身拍净尘土,走两步回头叮嘱)

李二狗:(笑) 我剩下那半壶高粱酒,你替我喝干净,别白白浪费。

赵大柱:(眼底泛红强装镇定) 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婆婆妈妈。

李二狗:(转身走远) 不是啰嗦,只是怕该交代的话没来得及说。

(李二狗离开,赵大柱独坐原地,掌心紧攥布包,低头静坐良久一动不动)

序幕4

(拂晓阵地,漫天浓雾,战壕内士兵整装备战,远处炮火轰鸣。天色未亮,浓雾笼罩阵地,战士检查枪械装备,王连长逐一巡查,孙小平双手不受控制发抖,竭力压制)

王连长:(走到孙小平身前,留意到颤抖的双手) 心里紧张?

孙小平:(咬紧牙关) 有……有点紧张。

王连长:(轻拍肩膀)嗐, 紧张是正常的,无动于衷才反常。

孙小平:(点头) 连长,我不怕打仗。

王连长:我知道你小子勇敢,紧张不等于胆小,只是身体在备战。

孙小平:(深吸一口气) 明白。

(另一侧赵大柱与李二狗并肩站立,全程沉默,李二狗反复检查枪械,动作机械重复,远处第一声炮响,地面震动,壕壁泥土簌簌掉落)

王连长:(高声号令) 全员准备!

(第二发炮弹,距离更近;第三声炮响紧随其后,密集枪声骤然响起)

王连长:(拔出手枪大吼) 上刺刀!

(金属碰撞声响,所有人装配刺刀)

赵大柱:(侧头看向李二狗) 二狗。

李二狗:(回望一笑) 大柱哥,我紧跟着你。

赵大柱:跟紧我,别走散喽。

王连长:(高举驳壳枪喊话) 弟兄们,今日这场仗——

(话语被炮弹轰鸣打断,壕壁一侧被炸塌,泥土飞溅四散,王连长吐掉口中尘土高声嘶吼)

王连长:记住身后各自的家人!冲锋!

(嘹亮冲锋号响彻阵地,全体士兵翻出战壕,枪声、炮火、呐喊交织一片,镜头快速切换)

赵大柱:(冲锋途中回头大喊) 二狗,跟上!

李二狗:(紧随身后应答) 在!我跟着你!

(孙小平奔跑途中不慎摔倒在地)

孙小平:啊——

赵大柱:(折返伸手拽起他) 快起来,不要停下!

孙小平:(爬起持续冲锋) 是!

(炮弹近距离爆炸,冲击波掀翻数人,尘土漫天)

李二狗:(趴在土堆耳鸣不止) 大柱哥!你在哪!

赵大柱:(从尘土中爬起) 我在这!

(李二狗奔至赵大柱身边,满脸灰土)

李二狗:大柱哥你有没有受伤?

赵大柱:(摇头) 我没事,你咋样啊?

李二狗:我也没事。

(二人背靠残破壕壁喘息休整,远处传来王连长指挥声)

王连长:二排左翼迂回包抄!三排随我正面牵制敌军!

赵大柱:(扬声呼喊) 二排跟我走!

李二狗:(紧随其后) 冲!

(众人弯腰突进,子弹在耳边呼啸穿梭,孙小平忽然驻足,望见前方倒地战友)

孙小平:(失声大喊) 张哥!张哥!

赵大柱:(回身拉扯) 别停留,小平!快!

(孙小平被拖拽着继续向前,视线依旧望向倒地战友。密集弹雨袭来,李二狗脚步骤然放缓,一手死死捂住腹部,掌心鲜血浸透衣物)

赵大柱:(猛地回头) 二狗!

李二狗:(倚靠壕壁粗重喘息) 大柱哥……我中弹了。

赵大柱:(狂奔折返,死死按住伤口止血) 别说话,我帮你压住伤口!

李二狗:(攥住赵大柱手腕轻轻摇头) 别管我,带着弟兄们向前突进。

赵大柱:(嘶吼) 胡说什么!

李二狗:(勉强扯出笑意,气息逐渐微弱) 大柱哥……你别……

赵大柱:(眼眶崩红) 不准出事!听见没有!秀兰还在家等你,孩子还没出世!

李二狗:(抬眼望向泛白天际,声若蚊蚋) 大柱哥……天快要亮了。

赵大柱:(哽咽) 嗯,天快亮了。

李二狗:(嘴角微动) 真好看……

(紧握的手无力垂落)

赵大柱:(崩溃嘶吼) 二狗!二狗!!

(后方炮火枪声持续,王连长的呼喊遥遥传来)

王连长:大柱!前沿阵地急需支援!

(赵大柱死死咬唇,起身从李二狗身上解下布包揣进自己怀中)

赵大柱:(低声急促呢喃) 二狗,我答应你的事,一定办到。

(持枪转身奋勇冲锋,声音嘶哑震天)

赵大柱:弟兄们,冲!

孙小平:(满脸尘土泪水紧随其后) 冲!

序幕4

(战后寂静战壕,硝烟未散,遍地泥土血渍。赵大柱独坐壕壁,满身尘土血污,掌心紧攥布包一动不动,周遭一片死寂,只剩风吹壕沟的呜咽声响,王连长走来,胳膊绷带浸透鲜血,额角一道深长血痕)

王连长:(驻足静立片刻) 伤亡名册统计完毕了吗?

赵大柱:(嗓音沙哑干涩) 还没有,连长,二排折损大半,三排……

王连长:(闭目叹气) 唉!我心里清楚。

赵大柱:(垂视沾满血污的双手) 连长,二狗他……

王连长:(蹲下身与赵大柱平视) 大柱。

赵大柱:嗯。

王连长:(低声) 他冲在最前方杀敌,我都看在眼里,是条好汉。

赵大柱:(紧咬牙关,沉默不语)

王连长:(轻拍肩头) 想哭就哭,没人会笑话你。

赵大柱:(摇头) 哭不出来。

(抬手用袖口擦去脸上污渍,指尖始终攥紧布包,孙小平缓步走近,浑身颤抖)

孙小平:(声音发颤) 赵大哥……二狗哥他……

赵大柱:(轻轻摇头,无言回应)

孙小平:(蹲下身抱头哽咽) 张哥也没了,好多弟兄都留在战场上了……

赵大柱:(良久缓缓开口,嗓音沙哑) 活着的人,要永远记住牺牲的弟兄。

赵大柱:(低头摩挲布包) 二狗,我替你活着走出战场了。

序幕5

(农家小院,土墙围合,院门口老枣树挂干瘪红枣,半掩木门,院内水井、木桶,灶台摆放厨具。镜头切回主线,赵大柱行至院门前驻足,听见院内谈话声)

李二狗娘:(院内)秀兰,去把鸡喂了。

秀兰:(院内)好,娘,已经喂过了。

李二狗娘:(院内)灶上温着米粥,盛一碗喝,别只顾忙活,你如今身子不方便。

秀兰:(院内)娘,我不累。

(赵大柱深呼吸推开木门,木门吱呀作响,李二狗娘端鸡食盆自灶房走出,率先望见来客,双手一颤盆险些落地)

李二狗娘:(错愕) 你是谁啊,你找谁?

赵大柱:(立于院门,心绪紧绷) 大娘,我来找李二狗的家人。

李二狗娘:(神色激动) 你是二狗部队上的战友?

赵大柱:(点头) 大娘,我叫赵大柱,和二狗同属一个连队。

李二狗娘:(双眼骤然发亮) 原来是大柱!二狗来信时常提起你,说有个十分关照他的大哥!快进屋坐!

(放下食盆,转身朝屋内呼喊)

李二狗娘:秀兰!秀兰!快倒碗水,家里来客了,是二狗部队上的朋友!

(秀兰自井边抬眼望向赵大柱,神色平静无波澜,转身进屋取水,赵大柱望见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心头一沉)

李二狗娘:(拉着赵大柱进屋落座) 一路走了多远?吃过饭没有?

赵大柱:(被按坐在木凳上) 大娘,我走了两天路程,这会不饿。

李二狗娘:(忙碌张罗) 哎呀,哪能不饿啊,秀兰呐,你坐这,我去灶上拿烙饼。

(秀兰端一碗清水放在赵大柱桌前,落座对面安静注视着他)

赵大柱:(盯着碗中水不曾触碰) 大娘,我这次前来,是二狗托付我过来的。

李二狗娘:(欣喜探头) 二狗在部队一切都好吧?

赵大柱:(攥紧怀中布包,嗓音干涩) 二狗在连队挺好的,弟兄们都相互照拂。

李二狗娘:(宽慰) 那就好,他从小性子执拗,我总担心他在外边受委屈,连队这么多人都亲近他我就放心了。

赵大柱:(勉强苦笑) 大娘,二狗为人和善,全连弟兄都唤他二狗哥。

(李二狗娘端一盘饼与咸菜摆上桌)

李二狗娘:快吃,奔波两天肯定饿坏了,快垫垫肚子。

(赵大柱拿起一块饼攥在手心,不曾下口)

赵大柱:大娘……

李二狗娘:(察觉异样,神色紧绷) 大柱,你是不是有话要说?二狗是不是出事了?

赵大柱:(垂首沉默) 大娘……

李二狗娘:(声音发颤) 他咋了?……他是不是出事了?

(赵大柱闭眼深吸,自怀中取出布包平铺桌面)

赵大柱:(声线低沉) 大娘,这是二狗托我带给家里的东西。

李二狗娘:(凝视布包不敢伸手) 里面是什么?

赵大柱:是二狗亲手写下的一封信。

李二狗娘:(颤抖发问) 是家书?

赵大柱:是他临终前,托付我亲自送到家里头的。

李二狗娘:(身子僵硬,半晌才缓缓伸手拿起布包,指尖不停抖动,反复摩挲布包粗糙边角)

李二狗娘:(语气异常平静) 他怎么走的?

赵大柱:(嗓音沙哑) 前线作战,他主动冲在前头,不幸中弹。

李二狗娘:(指尖抚过布包表面,无落泪,语气平淡) 村里人都说他是英雄,可他只是个种地农户。小时候脚被石块砸伤,能哭上三天;打雷怕黑,总要躲在我身后。

赵大柱:(低头愧疚) 大娘……

李二狗娘:(将布包轻压桌面) 可他执意参军报国,我拦不住。我不懂什么家国大义,只盼着他平平安安回家。

赵大柱:(眼眶泛红) 大娘……

李二狗娘:(忽然抬眼看向赵大柱,泪水无声滑落,语气依旧平稳) 大柱啊,你吃过东西了吗?

赵大柱:(愣住) 大娘……

李二狗娘:(转身走向灶房) 就算不饿也要吃两块饼,二狗的兄弟登门,不能空着肚子离开。

(走入灶房,隐约压抑的啜泣声轻轻传来,赵大柱双手攥紧膝盖,静坐无言)

序幕6

(屋内木桌,李二狗娘在灶房,仅赵大柱、秀兰二人相对而坐)

赵大柱:(主动开口) 秀兰啊……

秀兰:(轻声应答) 哎,我早就知道了。

赵大柱:(错愕) 你怎么会……?

秀兰:(垂眸看向小腹,声细如蚊) 你进门时先看我,再看我娘。望向我娘时满是惋惜心疼,看向我的目光里,藏着一层不忍。能让士兵这般神色的事,我一打眼就猜到几分。

赵大柱:(羞愧垂头)哎……

秀兰:(视线落在桌上布包) 里面是他写的信?

赵大柱:(点头) 他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交到你手里。

秀兰:(抬手接过抚摸信封) 。

赵大柱:(不解) 你不看吗?

秀兰:(淡淡浅笑) 大柱哥,这封信是你帮忙代写的吧?

秀兰:(平静叙述) 他的字迹我知道,歪歪扭扭像虫子爬行,这封信不一样。

赵大柱:(沉默低头)

秀兰:(抬眼望向窗外庭院枣树) 大柱哥,我想问你一件事。

赵大柱:你尽管问。

秀兰:(轻声) 他最后在战场上,跟你说过什么话?

赵大柱:(细细回想复述) 他说十分想你,也想未出世的孩子,他说自己很快就能回家……

秀兰:(眼眶泛红,强忍泪水)嗯,是他的性子。

赵大柱:(注视她)秀兰啊

秀兰:(手轻轻覆在隆起小腹上,语速缓慢轻柔) 大柱哥,实话跟你说,不用拆开信,我都清楚里面写了什么。他向来报喜不报忧,自己再煎熬,也只会写一切都好;心里再害怕,也只会宽慰家人不要惦记。村里邻里有难处他总主动搭把手,自家清贫却从不诉苦。当年高烧卧床三天,我急得团团转,他却说扛几天就能好。

秀兰:(颔首) 所以信里必然写着,军营一切都好,不要牵挂,很快就能回来。

赵大柱:(声音发颤) 秀兰,你全都猜到了啊。

秀兰:(抬眼看向赵大柱,眼底水光浮动却不掉泪) 他亲口说了会回来,只要是他说的话,我都相信,无论多少年。

赵大柱:(泪水滚落) 秀兰,可他已经……

秀兰:(轻声打断,语调平稳) 你进门那一刻我就心知肚明,我只是想听你亲口再说一遍他最后的嘱托,那句他很快回家。

赵大柱:(哽咽应答) 这些话,他全都交代了。

秀兰:(浅浅一笑,泪珠终于滑落脸颊) 那就足够了。

(长久安静,赵大柱将布包推至秀兰身前)

赵大柱:秀兰,还是拆开看一看吧,他写了许多心里话。

秀兰:(指尖轻触布包,轻轻摇头) 不用,他心里想的我全都明白。

(赵大柱脑海闪过战壕内一幕幕画面:二狗期盼孩子降生、纠结男女、托付书信的模样,心绪翻涌)

赵大柱:(犹豫开口) 秀兰,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讲。

秀兰:你直说无妨。

赵大柱:他写这封信时,已经清楚次日战役凶险,极有可能再也回不来。

秀兰:(平静点头) 我能想象到。

赵大柱:(低声) 他不是毫无畏惧,他心里也害怕,私下同我坦言过。

秀兰:(泪水不停滑落,语气依旧镇定) 我了解。

赵大柱:(深吸一口气) 即便心中恐惧,他依旧写完这封家书。那句很快回家,不是笃定自己能生还,而是想借着信纸,替他说出没能亲口讲出口的牵挂。

秀兰:(静静聆听,无声落泪)

赵大柱:(嗓音沙哑) 这封信,是他留给最坏结局的念想,也是安抚你的定心丸。骨子里永远把家人放在第一位,独自扛下所有恐惧。

秀兰:(轻点头) 嗯,他一直都是这样。

(伸手将布包抱入怀中,低头轻贴布包)

秀兰:(极轻呢喃) 二狗,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序幕7

(李家小院,灶房、堂屋,秋风吹动枣树枝干,赵大柱走出堂屋,看见李二狗娘独坐灶台边,手中攥一张烙饼失神发呆)

赵大柱:(站在身后轻声开口) 大娘,我该动身离开了。

李二狗娘:(回过神起身) 不多住几日休整啦?

赵大柱:(摇头) 连队还有事务等候,不便久留。

李二狗娘:(把烙饼塞进赵大柱手心) 路上充饥。

赵大柱:(握紧面饼) 大娘,您务必保重身体。

李二狗娘:(忽然攥住赵大柱手臂,泪水终于倾泻,语气沉稳) 大柱。

赵大柱:大娘,您说。

李二狗娘:我没法远行,麻烦你替我去看一看二狗安葬的地方,告诉我具体在哪片山野、哪块土坡就够了。

赵大柱:(喉咙堵塞,重重点头) 大娘,返程途中我会去祭拜,回来给您细说。

李二狗娘:好,路上千万小心,走吧。

(赵大柱躬身行礼,转身走向院门,身后传来秀兰的声音)

秀兰:(堂屋门口)大柱哥。

(赵大柱驻足回头,秀兰怀抱布包站在门框处,双眼通红,脸上泪痕浅浅)

秀兰:多谢你千里迢迢送来他的心里话。

赵大柱:(摇头愧疚) 不必谢我,我没能兑现承诺护他周全……

秀兰:(轻轻摇头) 你做到了最要紧的事,把他所有牵挂带回家里,这就足够了。

赵大柱:(语塞难言)

秀兰:(认真注视赵大柱) 你是二狗最信任的弟兄,他信里虽没写下你的名字,但我心里清楚,他笃定你一定会完成托付,无需白纸黑字写明。

赵大柱:(错愕) 他当真写了我的名字?

秀兰:(浅淡一笑) 是我猜的,他就是这般性子,认定你可靠,便不必特意落笔交代。

(赵大柱再也抑制不住泪水,抬手快速擦拭)

赵大柱:(沙哑开口) 秀兰,孩子出世,取名交由你定夺。二狗说若是女儿,就随便唤闺女;要是儿子……

秀兰:(接话) 儿子叫狗蛋,是他提前想好的,说好养活。

赵大柱:(苦笑) 没错,他确实这么念叨过。

(赵大柱转身迈步走向院门,走两步再度停下,背对屋内)

赵大柱:(低声) 秀兰。

秀兰:嗯?

赵大柱:(背身低语) 二狗走的时候没有太多痛苦,一切都很快。

秀兰:(安静片刻) 多谢你告知,大柱哥。

(赵大柱推开木门走出,院外秋风更盛,枣树上干枯枣子随风摇晃,刚走几步,院内传来李二狗娘遥远的呼喊)

李二狗娘:(院内)大柱——一路平安——

(赵大柱抬手应声,脚步不曾停顿,秀兰并未出门相送,赵大柱心中了然,不必相送,她腹中孩子便是二狗留存的念想,安坐家中便是最好的慰藉)

序幕8

(村口土路,枯黄田地,秃树,漫天灰蒙天色,路边散落等候归人的村民。赵大柱独行村口土路,沿途石头上坐着等候亲人的老妇、牵孩童远眺的妇人、扛锄头驻足田埂的中年男人,所有人目光望向远方来路,皆是等候未归人的模样,赵大柱脚步放缓)

(右手探入衣兜,除二狗的布包外,怀中还有数只大小不一的布包,逐一取出摊开掌心)

赵大柱:(低声自语) 二狗,你的家书顺利送到了,可这几封……

(低头逐一端详手中布包,轻声念出每一位弟兄的牵挂)

赵大柱:(轻声) 这是孙小平的,写给他母亲,说打完胜仗就回家娶妻成家。

(拿起第二只布包)

赵大柱:(嗓音低沉) 张大壮的家书,写给家中妻子,惦记她亲手擀的面条。

(第三只布包)

赵大柱:(几近哽咽) 刘铁柱写给弟弟,攒下全部津贴,供弟弟读书求学。

(余下布包静静握在掌心,尽数收进怀中牢牢攥紧)

赵大柱:(呢喃) 二狗,我答应替你送信,如今送到了,其余弟兄的嘱托,我也会一一走完。

(起身拍净身上尘土,望向漫长延伸的土路)

赵大柱:(轻声) 这条路,我还要走很远。

(抬步继续前行,步履缓慢却从未停歇,怀中这些布包紧贴心口,分量轻薄,却重逾千斤。走至路途中段,短暂回头遥望李家村方向,转瞬转头继续向前)

赵大柱:(轻声独白,念给所有牺牲战友听) 二狗,你信里说让孩子不必着急,我替你转告一句,所有人都不必急,我们慢慢赶路,等到重逢那日,再好好细说心里话。

(脑海浮现过往一幕幕:战壕里二狗的笑容、王连长那句全员活着归来、孙小平询问归家之日、秀兰读懂家书的通透、二狗娘那句他只是种地农户,所有画面刻在心底,永世不忘)

(镜头拉远,土路空旷辽阔,灰蒙天色微微透亮,远方道路陆续走来其他行人,每个人怀中都藏着布包,眼底藏着相同的期盼与等候,皆是奔赴各地递送家书之人)

赵大柱:(背影渐行渐远,不曾回头)出发!

【画面定格】空荡乡间土路,秋风吹动枯黄庄稼,长路绵延无尽,远方仍有行人独行

全剧终

(这个剧本从创立之初到现在也是经过了好多次的修改,我也仅仅只是显示了其中的一小部分,能力有限,谢谢各位愿意演绎到这里!雨夜瑶光 2026/8/18凌晨04: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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