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止茶温》

人物介绍：

顾怀箫：江湖游侠，重情重义，却因身负血仇，不敢轻易许诺安稳。

沈听笙：温婉坚韧的医女，心思通透，只求一心人，不愿在暧昧中消耗。

第一幕：初遇·江湖夜雨

青州古道捣药声

远处马蹄声急，一匹黑马疾驰而来

马匹长嘶，轰然倒地。（顾怀箫从马上滚落，勉力撑起身体，腰间剑鞘已空。）

顾怀箫：姑娘……可否……借一味白药？

放下药杵

快步上前蹲下

掀开他染血的衣襟查看伤势

沈听笙：伤及肺腑，白药止不住。谁给你包的伤口？草绳？不要命了？

顾怀箫：路上……随手撕的衣襟。后面还有人追我，姑娘若怕，给我一把白药，我自己走。

沈听笙：别动。那追你的人，走的是这条路吗？

顾怀箫：你……

沈听笙：往西走五里有个岔路，通茶马古道，那边山势险峻，追兵不会往那儿去。但你现在这身子，上不了山。

远处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

沈听笙：来不及了。跟我来。无论听到什么，别出声。

马蹄声停在药摊前。三个黑衣劲装男子下马，为首者环顾四周。

黑衣人：姑娘，可曾看见一个受伤的白衣男子经过？

依旧捣药 人声音效结束接

沈听笙：看见了。

黑衣人甲：往哪边去了？

沈听笙：往西去了，骑着一匹黑马，跑得急得很，把我的药摊都撞歪了。你们若是追上了，替我要些赔偿。

（黑衣人互相使个眼色，翻身上马，向西追去。脚步声远去，沈听笙撩开草帘。）

顾怀箫：姑娘为何帮我？你并不认识我。

沈听笙：我爹说过，医者不问来路，只论生死。你的伤要养三日，这三日别动内力。

顾怀箫：青州顾怀箫，救命之恩，来日必报。

沈听笙：青州？你口音不像。不必报恩，记得给药钱就行。三日后能走便走，我可不想惹麻烦。

第二幕：相守·三日晨昏

药摊后院，当夜窗外春雨淅沥

顾怀箫：姑娘一个人住在此处，不怕吗？

沈听笙：怕什么？

顾怀箫：盗匪，野兽，或者……像我这样来历不明的人。

沈听笙：盗匪来过两次，都让我用蒙汗药放倒了，绑去衙门换了赏钱。野兽倒是不敢来，我养的那条狗比野兽凶。至于你——

她端着药碗走过来，递给顾怀箫。

沈听笙：你伤口的刀法干脆利落，是高手所为。能把一个高手伤成这样的人，要么是大奸大恶之辈，要么是被人围攻的忠良之后。我猜……是后者。

顾怀箫：…姑娘好眼力。不过有时候，忠奸善恶，也难说得很。

沈听笙：我爹临终前说过一句话：这世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为了活着什么都肯做的人，另一种是为了对得起活着这件事什么都肯扛的人…你眼神里有后者的执拗。

顾怀箫：…令尊是个明白人。

低头搅动药渣

沈听笙：他是个好人，可惜好人命不长。五年前一场时疫，他救了半个镇子的人，自己却染病走了。

顾怀箫：我师父也是。他教了我一身本事，却没能教我怎么替他翻案。（两人都沉默了，只有窗外的雨声和炉火噼啪的声音。）

起身，从柜中取出一件半旧披风

沈听笙：夜里凉，披着吧。有什么事就喊我，我在外间。

顾怀箫：……多谢。

沈听笙快步走出里间，在门边站了片刻，才缓缓坐到外间的竹椅上。

沈听笙：（os）沈听笙，你是大夫……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第三日傍晚

一边切黄芪，一边看她称药

顾怀箫:挽月这味药，你怎么用？我看你药柜里存了不少。

沈听笙：手中不停配酸枣仁、远志，治失眠多梦。配当归、白芍，调妇人诸症。配……算了，跟你说这么细做什么，你又不是来学医的。

顾怀箫：万一我想学呢？

沈听笙：江湖游侠，朝不保夕，学医做什么？给自己治伤？

顾怀箫：切药的手顿了顿我确实……常受伤。以前不觉得什么，现在倒觉得，若是会些医术，至少身边的人受伤时，不必干着急。

沈听笙：你那个香囊，是自己缝的？

低头摸了摸，眼神温柔

顾怀箫:是师妹临终前给的。她走的时候，让我替她看看……这世上还有没有公理。

沈听笙：你的师门……？

放下切药的刀，站起身走到江边，背对着她

顾怀箫：嵩山剑派，十二年前被诬陷勾结北辽，满门被诛。我师父拼死送我和几个师兄弟出来，那些人……只有我活了下来。这些年来，我查到了当年的主使之人，是当朝太傅赵康平，他怕我师父手握他通敌的证据，所以先下了手。我一直在等机会。

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把一碗茶递过去

沈听笙:喝口茶吧。

顾怀箫：你怕我冲动？

沈听笙：我怕你什么都憋在心里，把自己逼垮了。这世上有很多人等着看你的命，你得好好活着。

顾怀箫：听笙，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明明可以不救我，明明可以让我喝完药就走。

沈听笙：因为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受了那么重的伤，还不喊一声疼的人。也因为你看那些药材的时候，眼神很干净。

顾怀箫：我……不能久留。明日一早，我便动身。

沈听笙：我知道。你的伤好了大半，再养下去也没什么必要了。

顾怀箫：等我办完了事，等我……

沈听笙：打断他等你办完了再说吧。天色不早了，我去煎药。

第三幕：纠缠·聚散之间

（江边茶寮外，一个月后这一个月里，顾怀箫去而复返三次。每次带着新伤回来，沈听笙都沉默地为他治伤，然后目送他离开。）

顾怀箫：江边风硬，听笙，你身子单薄，何必跟我在这儿受罪。

沈听笙：你知道，我从来不怕受罪。我怕的是，永远在等一个不知何时会来的人。

顾怀箫：握紧腰间佩剑等我手刃了那奸佞，替师门洗清冤屈，我便……

沈听笙：便怎样？便放弃你的江湖，与我回乡开一间医馆，安稳度日吗？怀箫，这话，你自己信吗？

沈听笙：你心里装着天下事，装着师门恨，可我沈听笙的心里很小，只装得下眼前的一茶一饭，和一个晚归时记得掌灯的人。我爹娘走得早，我比谁都懂，人这一辈子，争不过天命，赛不过无常。我最怕的，不是与你一起面对刀光剑影，而是有一天，连一句告别都来不及说，就成了永别。

顾怀箫：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有事！

沈听笙：你看，你连一句“我们”的承诺，都说得这般小心翼翼。

顾怀箫：听笙，我不是不想给你承诺。我是怕……怕我给的承诺太重，万一我回不来，你该怎么办？

沈听笙：所以你宁愿让我永远悬着一颗心，等着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有结果的人？怀箫，你知不知道，这比直接告诉我等不到更残忍？

顾怀箫：沈听笙——

沈听笙：别说了。你的答案，我早就知道了。

她收回手，转身走向药摊。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沈听笙：我从小就知道，这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但是怀箫，如果有那么一天，你真的把该做的事都做完了，你想回来，我这里……始终有一碗茶给你。

她说完，快步走进屋里，关上了门。

次日清晨

沈听笙：我要去姑苏城外，师父的旧庐住一段时日，整理医典。此去一别，不知何时再见了。

顾怀箫：姑苏……好地方，那里杏林春暖，最适合你。等我……我办完事，便去寻你。

打断他，递上一个香囊

沈听笙：不必了。这个给你。里面是我配的几味安神的药材，你夜里总睡不安稳。

看着她的背影，声音嘶哑，终是忍不住喊出声

顾怀箫：听笙！

顾怀箫：你……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

沈听笙：有些话，说得太早，怕你我轻负了它；说得太晚，又怕缘分走到了尽头。你看这长亭的路，走到分岔处，不是向东，就是向西。既然你选不了，那这个恶人，便由我来做。

第四幕：归途·风止雨歇

（姑苏城外，一年后门“吱呀”一声开了，沈听笙端着一盆水，正要泼出去，看见是他，怔住了。手中的木盆“哐当”落地，水溅湿了裙角）

沈听笙：你……

顾怀箫：我的事……都了结了。我来……讨一杯茶喝。你说的，一茶一饭，晚归掌灯，这话，还算数吗？

沈听笙：你这个傻子，非要撞了南墙才回头吗？

向前一步，握住她微凉的手

顾怀箫：不是撞了南墙。是你走后我才明白，我提着剑想去护住所有，却差点护不住身边最要紧的人。这世间大事太多，冤仇太深，但从今往后，我心里装的，只有你一个。

沈听笙低头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终于反手紧紧握住，用力地捶了他一下

沈听笙：这碗茶，凉透了，得重新给你烧一壶。进来吧，傻子。

灶上的水咕嘟咕嘟地响着。（沈听笙蹲在灶前添柴，顾怀箫坐在一旁的草垫上，身上的伤口已被重新包扎好。）

顾怀箫：听笙，你不问问我这一年都做了什么？

沈听笙: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不想说的，我问了也没用。

顾怀箫：我把赵康平通敌的铁证交给了大理寺，朝廷已经重审了嵩山剑派的案子，师门的冤屈……洗清了。

沈听笙：恭喜你。你师父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顾怀箫：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早点遇到你，会不会不一样。

起身去沏茶

沈听笙：早点遇到我，你也还是那个一心要报仇的顾怀箫，我也还是那个不愿将就的沈听笙。该走的弯路，一步都不会少。

她端着一碗新沏的茶走到他面前，递过去。

沈听笙：所以，顾怀箫，你现在是认真的吗？你确定你放下了一切，愿意在这里，陪我过一茶一饭的日子？

顾怀箫：我这一生，说过很多违心的话，做过很多身不由己的事。但这句话，是我这辈子最认真的——我顾怀箫，愿意放下剑，放下江湖，放下所有恩怨，从今以后，只做你沈听笙一个人的人。你愿意收留我吗？

沈听笙：你听好了，沈听笙这个人，脾气倔，心眼小，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今天说了这句话，就别想反悔。

顾怀箫：不反悔。我顾怀箫这辈子，从没这么确定过。

窗外春雨渐歇，屋檐下滴着水珠。

灶上的水壶还在咕嘟作响

沈听笙：明天开始，跟我学认药。医馆虽然小，但一个人忙不过来。

顾怀箫：好。

沈听笙：还有，以后不许再一个人去拼命了。

顾怀箫：好。

沈听笙：还有，这个香囊都破了，改天我给你重新缝一个。

顾怀箫：不用了。这个，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