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叫萧红,原名张廼( nai )莹。(1911年农历端午节,出生于黑龙江呼兰县的一个地主家庭。)
我或许,永远不明白我父亲。他对仆人、对儿女以及对待我的祖父,都是同样的吝啬而疏远。我是从祖父那里知道,人生除掉冰冷和憎恶以外,还有爱和温暖。我小的时候没有什么同伴,我是我母亲的第一个孩子,只有祖父陪着我,我家后面,有一个大花园……
(小)我家后面有一个大花园,祖父一天都在后院里边,我也跟着祖父在后院里面。祖父戴一个大草帽,我戴一个小草帽。祖父栽花我就栽花,祖父拔草我就拔草。等祖父下种,种小白菜的时候,我就跟在后边把那下了种的土窝用脚一个一个的溜平。【哪里会溜得准,东一脚西一脚的,瞎闹】(小)祖父铲地,我也铲地,因为我太小,拿不动那锄头杆,祖父就把锄头杆拔下来,让我单拿着那个锄头的头来铲。哎,其实哪里是铲,也不过爬在地上用锄头乱勾一阵就是啦。
【往往啊就把韭菜当作野草给割了,把狗尾草当做谷穗留着,等祖父发现我那满留着狗尾草的一片,他就问我:"这是什么?"】(小)谷子!【哈哈哈哈,祖父大笑起来,笑得够了,就把狗尾草拿下来问我说:"你每天吃的就是这个?"我看着祖父还在笑,我就说.…】
(小)"是啊……""你不信,我到屋里拿了你看"。我跑到屋里,拿了鸟笼上的一头谷穗,远远地就抛给祖父了,说:"这不是一样的嘛!"祖父把我叫过去,说"谷子是有盲针呐,狗尾草则没有,只是毛嘟嘟的,就像狗尾巴。"祖父虽然教我,我看了也并不细看,也不过马马虎虎。嗯,承认下来就是啦。诶!一抬头看见一个黄瓜长大了,跑过去摘下来,我又去吃黄瓜去了。
【祖父说:"快快长吧,长大了,长大了……"】(小)就好啦?【就好了。】
呼兰河这小城,住着我的祖父。我生的时候,祖父已经60多岁了。我长到四五岁,祖父就快70了。我家后面有一个大花园,花园里明晃晃,红的红,绿的绿。
(花开了,就像花睡醒了似的;鸟飞了,就像鸟上了天似的。太阳在园子里是特大的,天空是特别高的,凡在太阳下的都是健康的,都是漂亮的。一切都活了,都有无限的本领,要做什么就做什么,要怎么样就怎么样,都是自由的。)
(小)黄瓜,愿意结一个果,就结一个果【就结一个果】(小)若都不愿意,就一个黄瓜也不结【一个黄瓜也不结】(小)一朵花也不开【一朵花也不开】(小)蝴蝶随意地飞,它们是从谁家来的?又到谁家去?太阳也不知道这个。【只是天空蓝悠悠的,又高又远。
20岁那年,我逃出了父亲的家庭,直到现在还是过着流浪的生活。有人认为我的小说不行,无非是因为我没有按照他们的想法来写。但我,不相信这一套。有各式各样的作者,就该有各式各样的小说。】
(所以我写下了《呼兰河传》)
备注:黑色字体:成年萧红,红色字体:萧红小时候,紫色字体:双人合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