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她一直在催你走，对不对？她越来越着急了吧？

病人：……是。她说再等下去，我就彻底被现实困住，再也走不了了。

医生：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走？

病人：（叹息）快了。等我再撑不住的那一天。我就跟她走。再也不回来了

医生：你真的要放弃一切？

病人：我没有一切。我只有她！我只有她了！

心理医生：今天她还是和往常一样，一直陪着你吗？

患者：嗯，一直都在。从来没离开过。

心理医生：她今天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患者：她说，这里太冷了，想带我回她的世界。

心理医生：你知道那不是真的对不对？那个世界不存在。

患者：存在的，她说是只属于我们的地方。

心理医生：那只是你的想象。我是想帮你，想让你回到现实里来。

患者：现实？现实里什么都没有！

心理医生：现实里有你自己，有未来，你可以拥有真正的生活。

患者：我不要。我只要她。

心理医生：她一直在引诱你离开，你看不出来吗？她会一点点把你拖走的。

患者：（反驳）不，她不会伤害我，她只是心疼我。

心理医生：你还有家人，还有以后。你不能就这么沉进去。

患者：（固执）我没有别人了，我只有她了。

心理医生：你还有你自己，你不能把全部都寄托在一个幻想上。

患者：对我来说，她比现实真多了。

心理医生：她带你走，本质上是让你放弃自己。

患者：放弃又怎么样？至少我不是一个人。

心理医生：你不是一个人，我在这里，我在试着拉你出来。

患者：你拉不出来我的。

心理医生：为什么这么肯定？

患者：因为我早就一无所有了，我只有她了。

心理医生：你这是在自我欺骗。

患者：那就让我骗下去吧。她每天都在等我，等我跟她走。

心理医生：你跟她走了，现实中的你就毁了。

患者：现实早就毁了，是她接住了我。

心理医生：她不是拯救你，是在囚禁你。

患者：就算是囚禁，也是温暖的。

心理医生：你再这样下去，会彻底分不清真假的。

患者：真假重要吗？我只知道，我一睁眼，她就在，我一难过，她就陪我。

心理医生：那是你想象出来的温柔，不是真的有人爱你。

患者：（恼怒）那又怎么样！没有人在意我，都觉得我奇怪，都离开我！只有她不会！只有她不会丢下我！

心理医生：我没有丢下你，我在努力帮你。

患者：（生气）你帮我的方式，就是要把她从我身边赶走，那你不是帮我，你是在杀我。

心理医生：我是在救你。

患者：（坚决）我不需要你救，我只要她。

心理医生：你明明清醒，明明知道她是假的。

患者：我知道。可我不能没有她。我真的……只有她了。

心理医生：你有没有问过自己，你爱的到底是她，还是有人爱你的感觉？

患者：有区别吗？对我来说都一样。

心理医生：区别就是，一个是假的，一个是你真的能摸到、能留住的。

患者：真的我留不住。别人的喜欢都是暂时的，新鲜感一过就走了。只有她不会。

心理医生：她不会走，是因为她根本不会走，她只活在你脑子里。

患者：我知道，可我宁愿这样。至少我一回头，她永远在那儿。

心理医生：你手腕上的红绳勒得紧吗？

患者：不紧，刚好。我每天都会摸好多次。摸到它，就像摸到她的手。

心理医生：如果有一天，我让你解开它，你会吗？

患者：（警惕）不会。绝对不会。

心理医生：它只是一根普通的绳子。

患者：对我来说不是。这是她给我的唯一的东西。是我和她之间唯一的联系。

心理医生：你把所有的安全感，都绑在这一根绳子上。

患者：我没有别的可以绑了。你看我这个人，没出息，没人喜欢，没人在意。除了她，谁会愿意一直看着我、陪着我？

心理医生：你可以学着自己在意自己。

患者：我试过。我对着镜子说“你很棒”“你值得”，说了几百遍。没用！我自己都骗不了自己。只有她的话，我信。

心理医生：她的话也是你编出来的。

患者：（哀求）……能不能别拆穿我……就当是真的，行不行？我就只剩这点念想了。

心理医生：我是怕你有一天，为了这个念想，把自己彻底赔进去。她一直在叫你去她的世界，你很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患者：我清楚。可我不怕了。这里的每一天都像在熬。她那里，至少是暖的。

心理医生：那不是暖，是麻醉。

患者：麻醉也好。我不想再疼了，不想再孤单了。

心理医生：你真的觉得，放弃全世界，只守着一个幻想，值得吗？

患者：（空洞却坚定）值得。因为我除了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如果连她都没了，就再也没有人，会爱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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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医生：你觉得，她口中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患者：很安静，没有冷眼，没有嘲笑，不用勉强自己笑，不用假装没事，只有我和她

心理医生：那是死亡一样的安静，不是生活。

患者：对我来说，那就是生活。

心理医生：她有没有告诉你，去了那里，你就再也回不来了？

患者：她说了，我不在乎

心理医生：你就这么不珍惜自己吗？

患者：我珍惜过。我努力过，讨好过，坚持过。结果呢？每天面对的是空荡荡的房间，冰冷的饭菜，干不完的活，从没有人问我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休息

心理医生：（鼓励）人生不会一直这样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患者：你们所有人都这么说，说了一遍又一遍，可什么都没变。只有她，说到做到，一直陪着我。

心理医生：她是你孤独催生出来的幻觉。

患者：就算是幻觉，也是我唯一的光。

心理医生：那是引你走向深渊的光。

患者：深渊里有她，总比在人间一个人好。

心理医生：你能不能试着，哪怕一天，不去想她？

患者：不能。一不想她，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呼吸。

心理医生：（担心）你这是成瘾了，依赖上了自己的幻想。

患者：那就成瘾吧。至少我现在是快乐的。

心理医生：那不是快乐，是麻木。你只是不敢面对痛苦，所以躲进去。

患者：我为什么要面对痛苦？我明明可以躲在她身边，不用痛苦。

心理医生：（语重心长）你醒醒吧，她根本不存在！

患者：（低吼爆发）她存在！她每天晚上都跟我说晚安，她会摸我的头，会说我很好，她比你们任何人都真！

心理医生：我现在坐在这里，实实在在陪着你，帮着你渡过难关。这才是真实。

患者：可你陪着我，是为了把她带走。你不是帮我，你是要夺走我最后一样东西。

心理医生：我是不想看你自我毁灭。

患者：毁灭就毁灭吧。反正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心理医生：你还有人生，还有无限可能的未来。

患者：没有她的未来，我不想要。

心理医生：你手上这根红绳……是她送你的吗？

患者：（沉默几秒）是。不是。是我自己买的，自己系上的。

心理医生：可是在你心里，这是她送给你的。

患者：嗯。我跟自己说，这是她牵着我的线。只要绳子还在，她就不会丢。

心理医生：你用一根绳子，把自己和幻想绑在了一起。

患者：不然我能绑什么？。现实里什么都抓不住。

心理医生：你可以抓住你自己。

患者：（自嘲）哈哈，我自己？我自己都不爱我自己。

心理医生：你不能这么否定自己。

患者：我试过相信别人，相信生活会好。可最后都空了。只有她，从来不会走。

心理医生：她只是你想象出来的。

患者：我知道。可如果我连她都放弃了……那就真的，没有人爱我了。

心理医生：我可以帮你，让你慢慢学会爱自己。

患者：那太慢了。我等不到那一天。她也在等我。

心理医生：她等你，是等你彻底沉入幻觉。

患者：那又怎么样。至少在那个世界里，有人记得我，有人心疼我，有人会牵着我的手。

心理医生：可那只手是假的，红绳是假的，连爱都是假的。

患者：（咬牙）假的也好。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心理医生：你明明还有机会拥有真实的感情。

患者：我不敢了。也不想了。我现在这样，就挺好。

心理医生：你一点都不好，你在一点点消耗自己。

患者：消耗就消耗吧。反正我早就没什么可失去的了。我只有她了。只有她，还愿意爱这样的我。

心理医生：你有没有问过自己，你爱的到底是她，还是有人爱你的感觉？

患者：有区别吗？对我来说都一样。

心理医生：区别就是，一个是假的，一个是你真的能摸到、能留住的。

患者：真的我留不住，别人的喜欢都是暂时的，新鲜感一过就走了，只有她不会。

心理医生：她不会走，是因为她根本不会走，她只活在你脑子里。

患者：我知道。可我宁愿这样。至少我一回头，她就在那儿。

心理医生：你手腕上的红绳勒得紧吗？

患者：不紧，刚好。我每天都会摸好多次。摸到它，就像摸到她的手。

心理医生：如果有一天，我让你解开它，你会吗？

患者：（坚决）不会。绝对不会。

心理医生：它只是一根普通的绳子。

患者：对我来说不是。这是她给我的唯一的东西，是我和她之间唯一的联系。

心理医生：你把所有的安全感，都绑在这一根绳子上。

患者：我没有别的可以绑了。你看我这个人，没出息，没人喜欢，没人在意。除了她，谁会愿意一直看着我、陪着我？

心理医生：你可以学着自己在意自己。

患者：我试过了。我对着镜子说“你很棒”“你值得”，说了几百遍了。没用，我自己都骗不了自己。只有她的话，我信。

心理医生：她的话也是你编出来的。

患者：（哀求）能不能别拆穿我……就当是真的，行不行？我就只剩下这点念想了。

心理医生：我是怕你有一天，为了这个念想，把自己彻底赔进去。她一直在叫你去她的世界，你很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患者：我清楚。可我不怕。这里的每一天都像在熬。她那里，至少是暖的。

心理医生：那不是暖，是麻醉。

患者：麻醉也好。我不想再疼了，不想再孤单了。

心理医生：你真的觉得，放弃全世界，只守着一个幻想，值得吗？

患者：（沉默）值得。因为我除了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如果连她都没了，就再也没有人，会爱我了。

心理医生：她今天，又催你去她的世界了？

患者：嗯……她一直坐在我旁边，手轻轻搭在我这根红绳上。她说，绳子系得住一时，系不住一世。现实早晚会把它磨断。

心理医生：所以她想让你早点跟她走，免得绳子断了，你更疼。

患者：她是为我好。她怕我到时候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没了。

心理医生：你手腕都勒出印子了，不难受吗？

患者：不难受。有点疼，才记得她还在。

心理医生：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怀疑过她？怀疑她其实不是在爱你，是在吞噬你？

患者：（沉默很久）……怀疑过。可我一闭上眼睛，她就看着我，问我：连我你都不信了，那你还能信谁？

心理医生：你可以信你自己。

患者：我信不过。我这个人，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一事无成。谁会真心爱我？

心理医生：你只是暂时陷入低谷，不是一辈子都这样。

患者：暂时是多久？一天？一个月？一年？我已经等了太久了。我等不动了。

心理医生：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口中的“她”，其实就是你自己？是那个想被爱、想被抱住的你自己。

患者：就算是又怎么样？至少我愿意拥抱那个可怜的自己。你们谁都不愿意。

心理医生：我愿意。我现在就在做这件事。

患者：可你是医生，你只是在工作，你只是恪守本职而已。等治疗结束，你就不会再记得我。可她不会。她永远不会忘记我。

心理医生：她不断引诱你离开，是因为你一直在拒绝现实。

患者：是现实拒绝我在先。我只是……找了个收留我的地方。

心理医生：那个地方会让你消失。

患者：消失就消失吧。至少消失之前，我是被爱着的。

心理医生：你解开那根红绳，试试看。试着一天不戴，感受一下没有她的世界。

患者：（警惕，激动）我不！解开了，她就走了！她一走，我就什么都没了！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爱我了！

心理医生：我会在。

患者：（摇头，哭腔）你不会一直在的……只有她会。我只有她了。真的，只有她了。

心理医生：今天就先到这里，你回去好好想想，你不是只有她。

患者：……我知道了。

（患者回到空无一人的家中，关门声在房间里格外响）

她：（温柔地出现在窗边，身影柔和）你回来了。

患者：嗯。医生让我忘了你。

她：那你要忘了我吗？

患者：（摇头，眼眶发红）不敢。忘了你，我就没人爱了。

她：（走近）这个世界太苦了，没有人懂你。跟我走吧，去我们的世界。

患者：……你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她：有大片金黄色的郁金香，风一吹，像一片温柔的海。没有孤独，没有冷眼，只有我和你。

患者：真的不会再疼了吗？

她：再也不会。我会一直牵着你，永远不放开。

患者：（声音发颤）我真的……只有你了。

她：我知道。所以，跟我来。

（患者慢慢走向阳台，脚步轻飘飘的）

患者：前面……就是郁金香花海吗？

她：（笑着伸出手）是。闭上眼睛，往前走就好。

患者：（爬上阳台音效，轻笑）好。我跟你走。

（他向前一步，坠入虚空）

心理医生：……你现在，如愿了吗

患者：（混响）是，我在她身边。到处都是金黄色的郁金香····…好暖啊。再也不会狐单了。

心理医生：可现实呢?现实里的你呢?

患者：（混响）现实太重了。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