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万千，不得有三》----萬籁原创

————————

人物表

顾朝朝——十九，江南茶商之女，后封昭贵妃。

沈暮——十九，小名“阿暮”，画师，后为内侍，改名“沈无暮”。

萧珣——二十四，少年皇帝，先冷后热。

薛婉——二十五，皇后，世家女，外冷内厉。

小禄——十二，小太监，话痨。（薛婉兼）

————————

序·《朝朝暮暮》

“卖花声”——“梨花白——新摘的梨花——”

少年沈暮背竹篓，拿小画板，踮脚够花枝。

沈暮：（自言自语）再画一张，就能攒够钱给阿朝买那支琉璃簪……她皮肤白，戴梨花一定好看。

（顾朝朝蹦跳上，手里拎一袋新茶，用荷叶包。）

顾朝朝：（大声）阿暮——！你又躲树上！

沈暮：（吓一跳，差点摔）祖宗，你嗓门能小点吗？我耳膜要裂了。

顾朝朝：（叉腰）裂了也好，省得你天天听隔壁王姑娘唱曲儿。

沈暮：（滑下树，笑）醋了？

顾朝朝：（扭头）我干嘛醋？你爱听谁唱就听，反正我唱得比她好。

（她清清嗓子，真唱起来——“正月里来采茶忙，小妹手巧胜丁香……”歌词入）

旁白（慢）：“浮世万千，吾爱有三：日、月、卿。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浮世万千，不得有三：水中月、镜中花、梦中你。花可得，月可求，唯你——求而不得。”

（一树梨花，白少年沈暮执伞，少女顾朝朝踮脚折枝）

沈暮：（笑）阿朝，再攀高，可要摔成歪嘴小老太。

顾朝朝：（回头，嗔）摔了也好，摔成老太，你就画我满脸褶子，看你心不心疼。

沈暮：（低低）我画你，从垂髫画到白首，每一道褶子，都藏着梨花。

（伞沿滴雨，两人并肩）

旁白：“他们生在同一声更鼓里，街坊唤作‘朝朝暮暮’，说天生一对。可天命最爱把‘一对’拆成‘两散’。”

（沈暮听得入神，不自觉拿笔在板上描她侧影）

顾朝朝：（唱完，挑眉）怎么样？

沈暮：（竖大拇指）王姑娘要是天籁，你就是天……天……天塌下来也挡不住的好听！

顾朝朝：（笑喷）笨嘴！

（两人蹲树下分荷叶包——糯米梨糕。音效）

沈暮：（边吃边支吾）阿朝，如果……如果以后我成了大画师，一幅画卖千金，你——

顾朝朝：（抢话）我就给你磨墨，磨到十指起茧，然后你心疼得天天给我涂芙蓉霜。

沈暮：（耳根红）谁说我心疼……

顾朝朝：（凑近）你不心疼？

沈暮：（声音低得像蚊子）我心疼得要命。

（风一过，梨花簌簌落，像下一场轻雪。音效）

（顾朝朝伸手接花瓣，忽然认真。）

顾朝朝：阿暮，我们会不会有一天分开？

沈暮：（想也不想）不会。

顾朝朝：万一呢？

沈暮：（抓她手，按在自己心口）那就把“万一”撕了，重画一张“万全”。

远处传来顾父呼声——“阿朝——回家试嫁衣！”

顾朝朝：（吐舌）我爹又瞎忙，谁要嫁了！

沈暮：（笑）去吧，别让他等。

（顾朝朝跑两步，回头。音效）

顾朝朝：（喊）明儿鸡鸣，老地方，带我去堤上看日出！

沈暮：（挥手）日为朝，月为暮，朝朝暮暮，不见不散！

（灯暗，留梨花落在空台，像一场无声的“再见”。加歌词）

————————

第一折·《水上月》

（三年后，码头，雨。音效）

（顾父被扣船上，枷锁“哗啦”。）

顾慎（憔悴）：三十万两……三天之内还不出，就流放岭南……

（顾朝朝跪雨中，求京商掌柜。）

顾朝朝：（哭）叔叔，我顾家茶山百亩，全抵给你，求你宽限！

掌柜（冷笑）：山？那玩意儿能当饭吃？我只认银子。

（沈暮撑一把破伞赶来，怀里死死抱着画筒。）

沈暮：（喘）阿朝，我把所有画卖了，加上我娘绣庄，凑了——三百两。

（顾朝朝眼泪混雨水，摇头。）

顾朝朝：杯水车薪……

沈暮：（咬牙）我再去找京城“翰墨轩”，听说他们收名家——

顾朝朝：（苦笑）你的画是很好，可等名动京城，我爹早被押走了。

忽然，一声锣——“宫里选秀，凡十六至二十未婚女子，皆可报名，中选者，赐银——三十万两！”

人群炸锅。

顾朝朝：（愣住）三十万……

沈暮：（猛地抓她手腕）不许去！

顾朝朝：（红眼）那我看着我爹死？

沈暮：（吼）我替你去！我男扮女装！

顾朝朝：（破涕为笑）你这张脸，胡子拉碴，嬷嬷一脚踹你出来。

（沈暮急得团团转，忽然“扑通”跪她。音效）

沈暮：（颤）阿朝，我求你……别去……我们再想办法……

顾朝朝：（摸他头，像哄孩子）阿暮，我爹常说我“犟得像头驴”，其实，你比我更犟。

（她起身，对官差大声喊——音效）

顾朝朝：我！顾朝朝，报名！

（沈暮想追，被兵卒拦。音效）

兵卒：（推他）闲人闪开！

（雨幕里，顾朝朝回头，对他做口型——“”。）

顾朝朝：（OS）等我~!

（沈暮跪在泥水里，手指抠地，渗血。音效）

沈暮：（喃喃）等我……等我……

（他抬头，看远处“皇宫”方向，乌云压城。）

沈暮：（咬牙，一字一顿）我——进——去——陪——你！

“轰隆”一声雷

萧珣：（翻折子，懒）福海，朕今日批了多少本？

福海：（笑，低）回陛下，一百二十七本，其中弹劾奴婢的，占六本。

萧珣：（轻笑）六本……都说了你些什么？

福海：贪墨、私刑、干政、窥帝踪……最末一条，说奴婢“夜观天象，私测国运”。

萧珣：（折子一扔，咚）呵，他们倒是高看你。——你怎么测的？

福海：奴婢只会测自己的命——命里只容得下“伺候陛下”四字，其余皆多余。

萧珣：（起身，衣料近）若朕偏要你多一字呢？

福海：（顿，笑）那……奴婢便多刻一字在舌底，疼也咽着。

萧珣：（忽然伸手，捏她下巴）张口。

福海：（顺从，张口）陛下……

萧珣：（看，兴趣）果然多了一粒痣——何时长的？

福海：回陛下，昨儿夜里，想陛下想出来的。

萧珣：（松开，笑）老滑头。——赐座。

福海：奴婢不敢。

萧珣：（声冷）朕说赐座。

（木椅拖声，坐，衣料轻）

萧珣：他们弹劾你，朕若杀你，你冤不冤？

福海：（温声）不冤。奴婢的手早脏了，陛下要，就拿去洗。

萧珣：（低）朕舍不得。脏手有脏手的用处——朕的干净，靠你脏。

福海：（笑，哑）那……奴婢便继续脏下去。

萧珣：（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好~

————————

第二折·《镜中花》

翻页专场

（半年后，皇宫·储秀宫外）

（大红宫门开，秀女鱼贯。音效）

（顾朝朝着素色裙，低头。）

内侍：（高唱）跪——

（“刷”地跪倒一片。音效）

内侍：顾氏女，才貌双全，特封——贵妃，赐号“昭”，居昭阳宫！

（同期，宫巷最偏的“蚕室”。）

（沈暮被绑木床，嘴里咬白布。音效）

老太监：（端药）喝了吧，一口疼，百口麻，千口之后——你就不是男人，是“咱家”。

沈暮：（冷汗如雨）我……我要见福海公公……

老太监：（笑）福海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先成了“咱们”，再谈门路。

（沈暮闭眼，一口闷。音效）

（剧痛像刀从下往上劈，沈暮“~撕心裂肺”的一声，布碎满嘴。要求：CV自行 演绎）

画面分割——

左边：顾朝朝被扶起，戴金钗，绣袍如血。

右边：沈暮被抬出，下身血染白布，青袍空荡。

压歌词入

（夜，昭阳宫。顾朝朝独坐，摸那支琉璃簪——簪尖缺了一角，是离京时沈暮塞给她的。）

顾朝朝：（轻）阿暮，你在哪儿……

（窗外，小禄探头。）

小禄：（小声）娘娘，有人托我给您带东西。

（递上一小包土，土里插梨枝。）

小禄：那人说——“江南的土，种江南的花，娘娘见了花，就当见了家。”

顾朝朝：（鼻尖一酸）他……叫什么名字？

小禄：沈无暮，新来的小太监，分去冷宫当差。

（顾朝朝冲到窗前，想喊，又死死捂住嘴。）

顾朝朝：（泪崩）傻……傻阿暮……

（冷宫夜。沈暮拖着病体，挖坑埋土。音效。福海悄然而至。）

福海：（阴声）小沈子，懂规矩吗？

沈暮：（跪）奴才懂，往后只听公公一人。

福海：（笑）昭贵妃可是陛下心尖，你这点小情愫，杂家一脚就能碾碎。

沈暮：（磕头）奴才不敢，只求……离她近一点。

福海：（用靴尖抬他下巴）近，可以；越界，死。

（沈暮抬眼，雪落进眸，像冰针。）

沈暮：（低哑）奴才明白。

福海：哼～

————————

第三折·《梦中你》

翻页专场

（春，御花园。牡丹盛放，薛婉陪萧珣赏花。音效）

（顾朝朝远远跟着，规矩行礼。音效）

萧珣：（淡）昭贵妃，朕记得你怕狗？

顾朝朝：（微怔）回陛下，如今……不怕了。

萧珣：（侧目）那怕什么？

顾朝朝：（抬眸，轻声）怕梦醒。

（萧珣眸光微动，像被针扎了一下。）

（薛婉冷眼旁观，嘴角一丝笑。）

薛婉：（温声）陛下，昭贵妃嘴巧，臣妾都想赏。

萧珣：（无表情）赏。

（内侍端来金盘，赫然放一支——琉璃簪，完好无缺。音效）

顾朝朝：（惊）这……

萧珣：朕命人重铸，缺的那角——用南海珊瑚补，喜欢？

（顾朝朝只能跪接，指尖却颤。音效）

顾朝朝：（心酸）臣妾～谢陛下。

（夜，昭阳宫。顾朝朝拔下金钗，对镜发呆。）

（窗外，两声轻叩——“笃笃”。）

顾朝朝：（低）谁？

沈暮：（窗外，哑）我……

（她冲过去开窗，沈暮一身青袍，瘦得颧骨凸出。音效）

顾朝朝：（哽咽）你怎么进来的？

沈暮：（笑）翻窗、钻狗洞、避巡夜……我如今比猫还轻。

（他抬手，想摸她脸，看到自己满指冻疮，又缩回。音效）

沈暮：我就是……想看你一眼。

顾朝朝：（抓他手，按自己脸）你看！你好好看！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音效）

沈暮：（低）阿朝，我画了一幅新图，塞你枕下，明早……等陛下走了，你看。

（顾朝朝点头，泪落在他手背。音效）

（第二日，晨。萧珣忽至，脸色比夜还沉。内侍押沈暮，跪殿中。音效）

（萧珣甩出一幅图——正是昨夜窗外，两人隔窗对影。音效）

萧珣：（冷）昭贵妃，可有话要跟朕说的？

（图角，盖着沈暮私印“无暮”。）

顾朝朝：（心一横）是臣妾思念家乡，托他送土、送枝，图是……臣妾逼他画。

沈暮：（急）不，是奴才——

顾朝朝：（厉声）闭嘴！

（殿里死寂。）

萧珣：（缓步，捏她下巴）你——护他？

顾朝朝：（颤）臣妾……只是说实话。

（萧珣指尖收紧，几乎要捏碎她骨。音效）

萧珣：（低）好，很好。

（他转身，一脚踹翻沈暮。音效）

萧珣：传旨——小太监沈无暮，夜闯昭阳宫，意图不轨，押——暗狱！

（顾朝朝扑过去，抱住萧珣腿。音效）

顾朝朝：（哭吼）陛下！是臣妾！是臣妾勾引他！

（全场惊。）

萧珣：（俯身，贴她耳）你越是求，他——越得死。

（侍卫拖走沈暮，雪地上划出一道血痕。音效）

沈暮：（回头，对她笑，无声口型）别——哭——

（顾朝朝想追，被薛婉一把扶住。音效）

薛婉：（贴耳）妹妹，想救他——就学会“求而不得”。

（顾朝朝抬眼，眸里血丝炸开。）

闪回+ 脚步声

（听 到音乐 再入）

福海：（笑眯眯）小沈子——哎哟，该叫“无暮”才对。过来，先暖暖手。

沈暮：（低眉）奴才不敢，靴子脏。

福海：（拖长音）诶——杂家这儿，就是你的“干净地”。（递手炉）铜的，里头塞的是银炭，一捧值一钱银子，烧一夜不冒烟。

沈暮：（双手捧，不坐）公公深夜来看奴才来，怕不只是赐手炉。

福海：（笑出褶子）聪明！跟聪明人打牙祭，省唾沫。（忽然压低）杂家问你，进宫仨月，可习惯？

沈暮：习惯。

福海：冷宫阴潮，月银不过二两，你图啥？

沈暮：（顿半拍）图……离该近的地方，近一点。

福海：（“啧”一声，指他）痴情种！可再近，也隔着“万岁爷”三个字，是堵铜墙。（忽抬音量）干爹我——不但能让你出去，还能让你名正言顺进昭阳宫！

沈暮：（抬眼，很快垂下）干……爹？

福海：（展开双臂，貂氅抖雪）司礼监秉笔，福海，陛下搭伴，御前四品，掌银库、掌刑、掌人事。认了咱家，你便是“干殿下”。往后，别说冷宫，昭阳宫的红砖你都能敲三下！

沈暮：（轻声）：奴才……无根之人，怕辱没公公。

福海：（凑近，热息扑面）根？杂家就是你的根！日后杂家蹬腿，偌大的宅子、庄子、银子、对食、徒弟，全写你名！

心跳音效轻震

沈暮：（稳声）：公公厚爱，奴才……惶恐。

福海（拍他肩，似疼似怜）惶恐啥？杂家瞧你像瞧三十年前的自己——一样倔，一样俊，一样……（音低）一样心里藏着个人。

沈暮：（指尖微颤，很快静）奴才藏的不是人，是……旧画。

福海：（“哈哈”两声，忽转厉）画？画能当饭吃？画能挡刀？画——能保你那位“昭娘娘”长命百岁？

沈暮：（呼吸明显一滞，很快平复）画不能，但……奴才的命能。

福海：（收笑，铜炉“当”放桌）命只有一条。杂家保你，你也保杂家——两命并一命，才叫“父子”。

沈暮：（抬手，将手炉轻轻放回桌面）：公公，奴才的命……已经赊给了别人，再还不清第二笔。

福海：（眯眼）赊给昭贵妃？

沈暮：（不答，只道）奴才若认干亲，便多一条软肋；公公也多一枚棋子。——这棋，公公赢不了。

福海：（冷声）怎讲？

沈暮：棋子若心不甘，会反噬。奴才……不想做噬子的棋。

福海：（忽又笑，笑声尖）好！有骨气！（转身，背对他）可骨气在宫里，是易碎的瓷器，你可想清楚了。

沈暮：嗯～想清楚了～碎也认。

福海：（回头，目光如钩）杂家最后问你一句——不认？

沈暮：（退半步，整袖，双膝落雪，磕一个头）公公的恩，奴才记下；干亲……奴才高攀不起。

雪“咯吱”，膝盖压雪声

福海：（长叹，似真似假）唉……枝子不肯弯，那就——别怪风雪太大。

沈暮：（平静）风雪再大，也压不折……死枝。

福海：（摆手，意兴阑珊）去吧。明儿五更，冷宫例碳减三成——杂家让你知道，骨气……也畏寒。

沈暮：（起身，拍膝雪）奴才……谢公公教导。

脚步远

=====================================================================

门口·小禄偷听

小禄：（小声，追上）师父！你疯了？干爹耶！金山耶！

沈暮：（低）小禄，想活得像人，就别随便叫人“爹”。

小禄：（愣半秒，挠头）哦……那……明儿真减碳？

沈暮：（笑）减就减……冷惯了，心里反而……热。

环境风卷雪，两人脚步渐远，暖房门“吱呀”合上

=====================================================================

尾音

福海（室内独白，对火盆，拨炭）

福海：（轻）不弯腰？……哼，且看这雪，能压几冬。

（炭“噼啪”炸火星，音效收）

————————

第四折·《求不得》

暗狱。

（沈暮被绑木桩，膝盖下是铁蒺藜。音效）

福海：（端热钗）招了吧，说昭贵妃勾引你，你死得痛快点。

沈暮：（笑，血牙）我若招……她还能活？

福海：（叹气）哎，痴人。

（“嗤啦”——热钗烙肩，白烟冒。音效）

沈暮：（仰头嘶吼，却笑）阿朝……不疼……

（与此同时，昭阳宫。顾朝朝被禁足，门窗钉死。她披头散发，用金钗撬地砖，十指血肉模糊。音效。地砖下，是那截梨枝，已干。）

顾朝朝：（对枝喃喃）你再不开花……我就去陪他了……

（她咬破指尖，血涂枝，一笔一画写“朝朝暮暮”。）

（忽然，窗外一声猫叫——“喵”。音效）

（小禄钻狗洞爬进来，满身灰。音效）

小禄：（哭）娘娘！师父……师父他……后天……凌迟……

（顾朝朝手里的梨枝“啪”断。）

小禄：师父让我带话——“别来，别哭，别为他求情。”

顾朝朝：（笑，却比哭难看）他让我别哭，我偏哭；他让我别求，我偏要求！

（她冲到门前，拍门——音效）

顾朝朝：来人！我要见陛下！

（门开，薛婉站在雪里。音效）

薛婉：（淡）求陛下，不如求我。

顾朝朝：（愣）你？

薛婉：（笑）我爹是宰辅，暗狱名单，他一笔可勾。

顾朝朝：（警惕）条件？

薛婉：（抬手，指她心口）把陛下——让给我。

（顾朝朝踉跄一步。音效）

薛婉：明晚，陛下在“望舒台”独酌，你送酒，劝他宠我；我高兴，自然放人。

（顾朝朝指甲掐进掌心。音效）

顾朝朝：（哑）好。

（望舒台，夜。萧珣对月独饮，背影孤长。顾朝朝提酒，步步如踩刀。音效）

顾朝朝：（跪）陛下……臣妾来送酒。

萧珣：（不回头）知道这是什么酒？

顾朝朝：（颤）臣妾不知。

萧珣：（转身，眸红）叫“忘川”，喝了——前尘尽忘。

（顾朝朝“咚”地磕头。音效）

顾朝朝：求陛下……放过沈无暮，臣妾……愿永不！相～见！～～～陛下！求你了陛下！。

（萧珣仰头笑，笑得比哭还苦。）

萧珣：你为他求朕？

顾朝朝：是。

萧珣：拿什么换？

顾朝朝：命。

（萧珣捏杯，“咔嚓”碎，血顺指滴。音效）

萧珣：你的命，是朕的；他的命——也是朕的。

（他俯身，贴她耳，声音哑得像砂。）

萧珣：想救他？——那就陪朕一夜，朕高兴，或许……留他全尸。

（顾朝朝抬眼，眸里最后一丝光，灭了。）

（她伸手，去解自己衣带——音效）

（忽然，远处钟声“当——”十二下。音效）

（内侍急报——）

内侍：陛下！沈无暮……自尽了！

（顾朝朝手里的衣带掉地。音效）

萧珣：（愣住）什么？

顾朝朝：（喃喃）不会的……他答应……陪我朝朝暮暮……

（她转身，跌跌撞撞往暗狱跑，雪地里摔了又爬。音效）

（暗狱，牢门大开。音效）

福海：（低唤）昭贵妃——

顾朝朝：（惊）福海？

福海：奴婢给您送被子。

顾朝朝：（苦笑）皇后想我冻死，你会这么好心？

福海：（抖被，盖她肩）咱家只想让您——做一场好梦。

顾朝朝：（颤）梦里有他吗？

福海：有。但您得先闭眼。

顾朝朝：（闭眼，泪）我闭了……

福海：（从袖抽一张血画，展）他让咱家转交——

顾朝朝：（摸，惊）这是……阿暮的手……

福海：画已残，情未残。奴婢～告退

。

脚步远

顾朝朝：（对黑暗，哽咽）阿暮……我疯了……你快来接我……

（沈暮的手被放下，掌心插一支磨尖的木筷——那是他偷偷藏的画轴木。）

（血已冷，嘴角却带笑。）

（他手里，攥一张残画——正是少年时《朝朝暮暮图》，被血浸透，只剩她半张侧脸。）

（顾朝朝跪地，抱起他，像抱一片雪。）

顾朝朝：（轻声，哄孩子般）阿暮，我们回家……看日出……

（她起身，一步一晃，往外走。音效）

福海：（轻声询问）陛下这……

（狱卒想拦，被萧珣抬手止。）

萧珣：（遗憾无奈）诶～别拦他

（雪落，掩盖血痕。）

换歌等两句歌词再入

（宫墙门口，顾朝朝仰头，看那高不可攀的檐角。）

顾朝朝：（笑）你说……跳下去……能不能飞回江南？

（她把沈暮放下，替他理鬓角，吹口气，像从前给他吹画上的灰。音效）

顾朝朝：（OS）阿暮，以后我们会分开吗？

沈暮：（OS）分开是什么？

顾朝朝：（OS）就像梨落到溪里，漂远。

沈暮：（OS）那我就跳下去，跟着漂。

顾朝朝：（OS）要是溪汇进大河，河奔到海？

沈暮：（OS）我学鱼，也游到海。

顾朝朝：（OS）海那么大，找不到我。

沈暮：（OS）你喊一声“阿暮”，我就浮出来

（然后，她攀上墙砖，一步步，像攀一段回不去的旧时光。音效）

顾朝朝：（OS）拉钩。

沈暮：（OS）拉钩。

顾朝朝：（OS）日为朝，月为暮，朝朝暮暮都要在一起。

沈暮：（OS）在一起。

顾朝朝：（OS）谁反悔……

沈暮：（OS）谁就变小丑鸭，天天被梨砸头！

风鼓起她素衣，像梨花开到最盛

（她回头，对萧珣笑——那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他笑。）

顾朝朝：（高声）萧珣——下辈子——别再遇见我！

（她纵身，像一只折翼的白鸟。音效）

（萧珣冲过去，却只抓住她一片衣角，“嘶啦”——布碎，人远。音效）

（雪地上，两具身体，隔着半臂，终于“在一起”。）

（风过，吹散那幅残画，飘上半空，又缓缓落下——音效）

（画里，少年少女并肩，伞下梨花正盛。）

顾朝朝：（轻）（OS）“浮世万千，不得有三。水中捞月，月在你眸；镜里摘花，花在你袖；梦里寻你，你在——我胸口。”

（画外，雪停，月出。）

（月照在两人血上，像给江南铺一层——回不去的——水中月。）

————————

终·《浮世三千》

（三年后，皇陵。萧珣独站，手里拿一只琉璃簪，缺的那角，用血玉补。他身后，小禄已长高，低头禀报。）

小禄：陛下，昭阳宫梨树……今年又开花了，白得像雪。

（萧珣“嗯”一声，抚簪。）

萧珣：（轻）她说过，梨花开时，就回家。

（他转身，背影佝偻，像老了好几十岁。远处，新帝登基鼓声起——原来，萧珣已禅位给宗室子。他提一壶酒，一步步，走向昭阳宫。宫门深锁，荒草埋径。梨树下，两座小坟，并排，无碑，只插一支琉璃簪、一截枯木。）

萧珣坐下，倒酒。

萧珣：（对坟）顾朝朝，沈无暮……我来晚了。

（他仰头，饮尽，再把剩余浇在树下。）

萧珣：（笑）你们……终于朝朝暮暮了。

（风起，梨花纷落，像下一场安静的雪。萧珣靠在树，闭眼，轻声哼——）

“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歌声散在风里，飘向很远很远的江南。）

————————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