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转场音效入
旁白:江湖是一道永远流血的伤口。 每一柄名剑的出世,都是一则宿命的开启。 血薇— 饮过多少豪杰之血,就要偿还多少悲凉的债。 它落在一对父女手中,便注定两代人的爱恨, 都逃不过,那剑身上一抹洗不掉的红。
脚步声拔剑声入
血薇剑:(剑身缓缓出鞘) 我叫血薇。一个……听起来娘娘腔的名字。他们这么叫我,完全是因为我的颜色。 我不像那些自诩名门的同类……雪亮、晶莹、寒意彻骨。我是红色的。像血,像火,像凋零前最后一刻的蔷薇一般。
刘金彪:(惊恐) 血……血薇剑!(极细的嗡鸣声)
血薇剑:五十多年来,饮过多少江湖中豪杰英雄的血 我早记不清了。我只记得一件事:我身上的颜色,越来越亮了。每次一出鞘,这道红光……都能让人,不——寒——而——栗。
脚步声入
孟青紫:血薇,鼎 剑阁排名第一,江湖人称不祥之剑、 蔷薇魔剑。剑身长二尺七寸,通体绯红之色。饮血越多,剑身越亮 嗜杀、妨主。凡持此剑者,皆不得善终。可谓之为——魔剑。
水滴声
血薇剑:(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 我不明白。那位相剑大师 孟青紫。只见过我一面。便在《刀剑录》中,用那般恶毒的言语——诋毁。诅咒我的主人。人心险诈。杀戮,是世人自寻的恶果。凭什么把恶名,都推给我们刀剑?我的主人。血魔,舒血薇。 一生杀人如麻。恶名昭彰。 可我清楚—— 那所谓的“血魔”…… 从不是天生的。 是被那些人,一步一步,逼成了魔。 若没有那群杂碎赶尽杀绝…… 主人终其一生,也不过是个—— 平凡的孤胆剑客。
转场 雷声入
云上人:舒大侠,你倒是跑啊。怎么不跑了?“从血薇山庄到此地断魂崖,三天,四十三条人命。我敬你是一条汉子!你自戕于此。我等保你个全尸 如何?
舒血薇:(撑着剑,摇摇晃晃站起来) 江湖儿郎走四方,何处不为家,死在哪里,葬在哪里,天下青山一样。不过,要舒某人死你们不再付出点代价 怕是拿不走舒某这颗项上人头!
云上人:困兽犹斗,终抵一死。今日过后,这江湖便在无血魔舒血薇。弟兄们,送血魔上路!
舒血薇:来啊!让我斩开尔等的头颅,尝尝新鲜的血液!用你们的血肉,祭我血魔之名!
有音效有点小长(杀入人群,剑光如虹,每一剑都带起一片血色)
血薇剑和夕影刀全开混响
倒地水滴入
舒血薇:(声音沙哑) 舒某手中血薇,昔年饮尽多少不忠不义之血。今日,就以我的血……来将它尘封。(满地尸骸。舒血薇独自站在尸堆中央,拄剑而立。)阿靖。不要哭!带着血薇,它会替我守护你。拿着它去雪谷……快走!
跑步声入
舒靖容:(童声颤抖) 爹爹……连你也不要阿靖了吗?谁都不要阿靖了吗?没有任何人会在乎我。那么,我也不会在乎任何人。……我绝对不会为任何人哭!
剑鸣入
血薇剑:忽然又有什么滴落到我身上,湿而热的液体——是血吗?我习惯性地想。 然而,我错了。 那不是血——我忘了,人类所能给予我的、和血一样潮湿而温热的,还有……泪。我从看见新主人第一眼起,就喜欢上了她。因为她是唯一一个,没有给我血,却先给我泪的人。或许……这样能破解加在我身上的不祥的宿命。
三年后 / 荒野小径
转场 风声入
血薇剑:悬崖上临风绽放的红色蔷薇,那样的美丽不可方物,却遍布着让人无法接近的毒刺。十五岁的新主人,第一次让我尝到了鲜血。
脚步声入
刘金彪:交出血薇剑,不交我就杀 你了!
舒靖容:就凭你?还不配!
刘金彪: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舒靖容:你的话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去死吧!
刘金彪:小丫头,牙尖嘴利希望一会你的骨头和你的嘴一样硬!
(剑鸣,剑出鞘)
中剑倒地音入
刘金彪:好快的剑,这就是……骁龙四式吗。我还是小看你了。死在此招之下……不怨!
水滴
舒靖容:(混响) 怕什么?杀人又怎么样呢?那些人和猪狗有什么区别。反正我没有亲人。反正没人说我做得对不对。反正我只是没人要的孩子。
舒靖容:任何人都不会在乎我。那么,我也不会在乎任何人。
舒靖容:我绝不会为任何人哭。既然你们要我死,我就只能先杀了你们。
夕影刀:杀戮之门一旦打开,走进去就永无回头之路。一直到死。命运?如果真有这东西的话——从转轮开始转动的那一刻起,所有人就都在生离死别中流转。永不停歇。
(厅门被推开。女子大步走入,足音铿锵)
(嘈杂的人声骤然一静)
李长老:血薇剑!你是舒血薇什么人?血薇剑为什么在你手上?
舒靖容:我叫舒靖容。血魔舒血薇的舒。奉楼主萧忆情之令,暂代此地领主一职。大家以后叫我阿靖就好。
李长老: 哼!血魔当年作恶滔天,屠戮同道、残害无辜。你流着他的血,凭什么让我们信服?
舒靖容:那你想如何?
李长老:你个黄毛丫头儿。。。
舒靖容:(环视众人) 要如何?
舒靖容:但凡不服者,皆可问过我手中的血薇。生死不论。不怕死的,尽可上前一步!
李长老:看在楼主的面子上!我等不与你一般见识!哼!
萧忆情:(咳了两声,语气淡然) 好了。大家都见过新的领主了。
众人:参见楼主。
舒靖容:舒靖容,参见楼主。
萧忆情:阿靖。何必客气。起来吧。
舒靖容:舒靖容谢楼主。
萧忆情:血薇剑吗?,果然名不虚传。不过比起血薇剑,我更欣赏持剑之人。
舒靖容:(微微眯眼) 楼主召我前来暂代领主,不会只是为了当面夸赞几句吧?
萧忆情:(轻笑) 不错。我听闻你剑术高超,却不知是否愿意为听雪楼所用?
舒靖容:若楼主能胜过我手中血薇——我自会留下。
萧忆情:既如此。请!刀剑无眼,若有得罪,还请见谅。
舒靖容:打就打,哪来那么多废话。
拔剑声起
轻功落地声重音过后入
舒靖容:(平静) 我输了。你比我强。我承认。
萧忆情:(呼吸略微急促,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那么,请遵守你我之前的约定吧。
舒靖容:好!既然输在了你的手上,我舒靖容愿意如约加入听雪楼。供楼主驱遣,百死而不回——直至你被打倒的那一天。
萧忆情:(微微挑眉)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一旦你发觉我不是最强的——你自己能杀死我,或者别人比我更强——你就会立刻背叛。是吗?
舒靖容:(嘴角微扬) 哈。难道你会信任我?如果你不信任我,那谈得上什么背叛?天下只有最强者才能驾驭血薇。如果你能被别人打倒,那么我当然要离开你。
萧忆情:哦?是吗。我记住了。
萧忆情:(微微一笑) 我喜欢用快刀。虽然它有割破手的危险。
舒靖容:如果你不是最强者,那么我就会杀了你。相对的,如果我对你不再有用,那么你也可以除掉我。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人声音效音乐起入
纳兰云:(放下酒碗,压低声音) 哎,你听说了吗?听雪楼如今可是了不得!
张二狗:(嗤笑) 不就是个三流帮派,能翻出什么浪花?
纳兰云:你懂个甚!三年前老楼主萧逝水一死,那摇摇欲坠的听雪楼啊,愣是被他儿子萧忆情盘活了!
张二狗:就那个文弱书生?我听说他还在雪谷老人门下学艺呢。
纳兰云:可不是!老楼主一走,人家直接中断学业,以病弱之躯就回了江湖!
纳兰云:谁能想到,短短五年,听雪楼召集高手如云,势力从洛阳一路扩展到长江以北!
张二狗:(放下酒碗,终于动容) 要不要这么夸张!
纳兰云:(神神秘秘) 现在江湖都在传萧楼主有不世出的英才,手段狠辣,武功 更是深不可测!现在的听雪楼,已经有了领袖天下武林的架势!
张二狗:啧啧啧。当真是恐怖如斯!来,走一个。
纳兰云:走着儿!
血薇剑意识世界
血薇剑:后来,我才知道那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血薇剑:主人与楼主携手,开始了长达三年征战的序幕。金戈铁马,并骑战场——剿灭各方不愿称臣的势力。
血薇剑:霹雳堂雷家……几乎满门被灭,除了他......
闪回入
雷楚云:海 天 龙 战 血 玄 黄 , 披 发 长 歌 览 大 荒 。易 水 萧 萧 人 去 也 , 一 天 明 月 白 如 霜 。
开门脚步声入
风雨楼手下:“老大,你的信。
雷楚云:“放下就行了。慢着 、把手伸过。
风雨楼手下:是。
雷楚云:“怎么两个月了,你体内的淤血还没有散开?小岳,我替你叫郎大夫过来看看,伤的是风府穴,非同小可。要好生休养,不要落下了病根。
风雨楼手下:啊?是,是。属下的伤不妨事,老大不用担心,反正贱命一条,死了也无所谓。
雷楚云:杀手也是人,不要以为自己的性命是草芥!你记住了,无论遇到何种境况,首先都要活下去,我的手下里,没有不求生就先求死的人!
风雨楼手下:“是……属下谨记。
雷楚云:“你出去吧。
雷楚云:已经三年了吗……每次到了阴雨天,都还是会痛,像是在不停地反复提醒着我,我生命里曾有过那样血腥残酷的往事!那 曾是我一生永远不能忘记的噩梦!
风雨楼手下:(RB)所有人都知道,风雨组织是江湖中最著名的暗杀组;也都知道,风雨的首领名字叫做秋护玉……秋老大。
雷楚云:(RB)然而,没有人知道,我还有过另一个名字:雷楚云。那是一个死人的名字,那个名字,可能已经和霹雳堂雷家所有人的名字一起,被刻在某一处荒凉乱葬岗的墓碑上。而如今的江湖中,也已经不再有人记起......
雷楚云:姓名:迦若。身份:拜月教大祭司。”出价:十万两黄金。十万黄金杀一个人,真是天价的手笔!有谁能出得起这样的高价?又有谁会用这样的代价来杀那个人!哦?……听雪楼!
转场开门声入
舒靖容:“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人……拉出去杀了。这几个还有用。下蛊,编入死士队。这边的几个,挑了手筋脚筋,通知他们家人来赎——每个五万,三天内不到的,杀了。还有这个,拉出去,杀了!
三楼主:靖姑娘,杀得太多了吧?依我看,这些八九岁的孩子也成不了气候,就放了吧。
舒靖容:三楼主,想不到你还很仁慈啊……“你知道吗?五岁的时候,有人杀了我娘,我十五岁找到了仇人,杀了他全家!所以,不要小看孩子啊……三楼主!我宁可放过那些八十岁以上的老东西,也绝不放过八岁以下的孩子!全部拉出去,杀了!
舒靖容:等一下,那边那个“右边第三个,出来!”
三楼主:“他娘的,靖姑娘让你出去!你tm聋了吗?
舒靖容:押到后面去,我有话问他。
雷楚云:“要杀就杀,还有什么好说的!“不要妄想我会投靠你们听雪楼!”
舒靖容:“哦,想不到你还算是有一点骨气…“雷楚云,你知道我是谁吗?
雷楚云:是你!几个月前我从地痞手里救回来的卖唱女子!
舒靖容:“雷大少爷记性真好……”“我想我应该自我介绍一下了。我,就是听雪楼的舒靖容。”“你们雷家的武功太差劲,本来不用我亲自出马。但是霹雳堂的火药威力却不能小觑,必须摸清楚那些杀器藏在哪里……正因为这样,楼主才派我潜入。“其实,雷家能灭亡在听雪楼手上,也是一种辉煌的结束了,总好过在你这样的公子哥手里败落下去吧?”
雷楚云:“舒靖容。”
舒靖容:不错。请务必记住它——,“不过,我想,你也不会忘记杀你满门的人的名字吧?”你走吧!”
雷楚云:“你……你说什么?”
舒靖容:“我说,你可以走了。我不欠任何人人情——你不是救过我吗?那么我也放你一次。从此后,两不相欠。”
雷楚云:“我救过你?我……我居然救过你!……哈哈,哈哈!所有人都死了,而我还活着——就因为我救过那个杀我全家的人……哈哈哈!
新音乐起 刀剑碰撞入
舒靖容:“放开他!
三楼主:“靖姑娘?“可是楼主吩咐……”
舒靖容:“楼主那里,我自己会去负责。“再不滚开,我就要动手杀人了!”
三楼主:遵命。
恢复自由的他再次扑到了那些墓碑前,借着月光一个接一个地看着碑上的名字:雷震天、雷震宇、雷周氏、雷楚玉、雷咏絮……一排排刻着的,全部都是曾经活生生的亲人。
他的全部亲人,都埋在这一片荒凉的土地下。死不瞑目。
雷楚云::…萧忆情……萧忆情!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舒靖容:“看来我是白提醒你了。“我舒靖容呢?难道你忘了?请你务必记住,杀你全家的,我也有一半。”
雷楚云:不错……舒靖容……舒靖容……总有一天我要报仇!
舒靖容:“看着我,大声说!
雷楚云:我要报仇!我要让听雪楼所有人死!只要活着一天,我就一定要报仇!
舒靖容:为什么不敢看我?抬头!以为救过你的命就有什么不同吗?没有!一样是杀人凶手,一样是手上沾满你父母兄妹的血迹!如果你还是那样软弱的话,我救你也是白救,你必须靠着仇恨的力量活下去!看着我!
雷楚云:不……不要看我!
舒靖容:为什么?看着我,“听着,如今你不是雷家大少爷了!如果不自己站起来,你会比街上的狗还不如!我放你走不是想让你去做一条狗你知道吗?抬头!看着我!”
雷楚云:不……不要看我!不要看!
舒靖容:给我站住!你要做逃兵吗?
雷楚云:不要看我……
舒靖容:你…你的脸!
雷楚云:…这一个月以来,我为了逃避追杀……自毁容貌。”是的,为了活下去,我是什么都会做的——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不然,我绝对会 不择一切手段来报仇的!我 一定会回来报仇!”
舒靖容:,不错 不错 好……我等着你来报仇!这是听雪楼领主的令牌,拿着它,逃出中原去关外避一避吧!杀手如果回到楼中复命,惊动了萧忆情,你就再也没机会逃脱了。
雷楚云:(悲愤)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干脆让我死了?为什么不杀我……为什么不让我干脆地恨你!
舒靖容:因为……我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坏。”我和他,都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弱者必须死,强者才能生存——这个是我和他都认同的法则,所以,我才追随他征服天下武林。因为他是最强者,只有他 才能成为这个武林的霸主。一个强者统治下的江湖,将能最大限度地避免流血和动乱。“但是,你的失败却是因为你的善良。如果你不救我,霹雳堂不会那样轻松地被灭门;如果你是个没有正义感的人,也许雷家还能保全下去。“弱者必须死亡,但是,善良和正义却不能用死亡来回报——“奇怪吧?虽然自己做不到,对于有这样品质的人我却一直深怀敬意。“所以我放过你。虽然我知道,经过这件事,你心里那一点真和善一定几乎全部泯灭了。但是,我毁掉了一个人,起码总得再造就出另外一个吧?“所以,我希望你活着,并且能够活下去。”不管怎么样,请务必记住你还要报仇。你的人生还是有必要继续……记住萧忆情和舒靖容这两个名字,希望有一天,你会是我对决的对手,而不是曝尸街头的流浪者。“后会有期。”(脚步声)
雷楚云: “舒靖容……舒靖容……”总有一天我会报仇的!
闪回
(雨声)
雷楚云:对不起,这次的生意我们不做。”
听雪楼手下女:“无论如何,请做一个解释吧——不然,属下回去很难交代。”
雷楚云:“回去把这个令牌交给你们楼里的靖姑娘,她自然会明白。”
听雪楼手下女:“啊……秋老大原来认识靖姑娘?
雷楚云:“不。我们……未曾相识。”
水滴
夕影刀意识世界
夕影刀:三年的时间,主人和靖姑娘多少次命悬一线。然而,他们的手始终握在一起。刀和剑,也始终指向同一个敌人。三年里,也有很多事情在无声无息中改变了。包括人心深处,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场景:武林大会会场
换音乐鼓点声入
萧忆情:各位,在大会上尽可纵情畅饮。以后,全武林就是一家人了。
血薇剑:(混)她所追随的人,的确是最强的。她只追随强者,只相信绝对的力量。就像我一样。
萧忆情: 阿靖。快……扶我离开这里。
舒靖容:各位请慢用。楼主还有一些事情急需处理,先暂时失陪了。
场景:密室
(房门被推开,又被迅速关上)
萧忆情:(边咳边说) 把门关上……你走。
舒靖容:(没有动) 走?
萧忆情:(声音沙哑) 走!
(舒靖容反而走进房间,在他面前停下)
舒靖容:我不走,萧楼主你又当如何!
萧忆情:你,你要做什么!
舒靖容:现在的你,即使是一个三岁的孩子,也能在你昏迷时一刀杀了你。我会为你护法。信不信由你!
萧忆情:我凭什么相信……你……
全混
舒靖容: 你如果不再是最强的人,我就会杀了你。
萧忆情:相对的,我如果对你不再有用,那么你也可以杀了我。假如有一天你能够杀了我,那么,我所有的一切,就都留给你。
舒靖容:你要是病死的呢?
萧忆情:萧忆情只会死于兵刃,绝不会死于床榻。
舒靖容:万一是呢?
萧忆情:那,就由你来接任新楼主。代替我照顾好楼里的子弟……不要让他们被四方蜂拥而来的复仇者屠戮……成为最强者……直到出现新的楼主为止。
舒靖容:没想到萧楼主也会说这样的话啊。但是,我凭什么接任?无亲无故,我只是你的下属而已。何况南楚还在,我又是血魔的女儿,别人不会服气我当楼主的。
萧忆情:那么……嫁给我吧。阿靖。
萧忆情:做我的妻子。在我死后,名正言顺地接手我所有的一切。
舒靖容:不行。
萧忆情:为什么?
舒靖容:因为……我不想做寡妇。我不想再为任何人哭。
萧忆情: 是了!我居然忘了,我是一个将死之人。苟延残喘地活着罢了。现在的我……又怎敢向她奢求那份不属于我的爱情!
血薇剑:努力啊。再加一把劲,可能就会打动主人了呢。哪怕,再重复一遍刚才的话,也可以啊。
萧忆情:阿靖,我……算了没什么……
舒靖容:楼主,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血薇剑:然而,他与她,终其一生,未再提及此事。明明执手并肩,却似隔尽天涯。
血薇剑:同样骄傲的两个人,却因顾虑和误解,一次次错过。并肩作战无数次,可他们的眼神,却总是错开。主人从小无人疼爱,不信幸福,不信爱情。只信力量,追随最强者。主人并不是怕死,而是怕哭。怕变得软弱。可主人不知道……只有会哭的人,才懂得爱。连她父亲,那个“血魔”……也是会哭的。
夕影刀:我家的公子啊,他其实很喜欢你的主人呢。
血薇剑:我想,主人也是喜欢楼主的吧?但是他们却相互戒备伤害得那么深。而我们这些不会说话的兵器,又能够做什么呢?
场景:听雪楼密室
盘子碎裂声入
萧忆情:为什么要我放了她?你不是说过,宁可放过六十岁老人,也不能放过十六岁孩子的吗?
舒靖容:因为她像以前的我。她不会哭。
萧忆情:哈。奇怪的借口。阿靖。不能给我一个有说服力的理由吗?
舒靖容:我希望她能比我幸福。
萧忆情:是吗。阿靖。原来你一直不幸福吗?
萧忆情:为什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舒靖容:我说了有用吗?我知道。今日的你可以给予别人一切:权势、地位、金钱。但是,你能给我想要的幸福吗?萧楼主。
萧忆情:是了。我不能。连我自己都没有的东西,我怎么能给你呢。阿靖。幸福,不是任何人能给你的。需要你自己去找才行。
舒靖容:可能吗?萧楼主。请问,这三年里,我手底下杀过多少人?流过多少血?背负着这样深重的罪孽,还能谈得上什么幸福?所以——我不许你伤害她!
舒靖容:其他人随便你怎么处置。但是,绝对不许碰她!
萧忆情: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我必须把她连根拔起。或者废了她,我才放心。你莫不是忘了,当年你放走的雷楚云,对于今天的听雪楼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威胁。
舒靖容:不行。我会保护她。我要她完整、幸福地过完这一生。
舒靖容:(内心独白) 所有的付出都是必须要有回报为前提的。没有人会无条件对另一个人好。他只是想让我死心塌地为他所用、去征服武林。为了这个目的,他不惜动用一切手段,包括他的感情。
舒靖容:(内心独白) 如果有一天我失去了武功,成为了对他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他就会弃我如敝履。甚至,他手里的刀,就会割断我的咽喉。不会有人在意我。我也不需要任何人。也能活得很好。我不需要任何人。
舒靖容:(轻声) 妹妹。一定要幸福啊。
夕影刀:一个不问。一个不说。问的,怕听答案。说的,怕被看穿。到最后……只剩我和血薇,替他们开口,才导致了今天这样兵刃相见的惨剧。
场景:听雪楼内室
(房门被猛地推开。舒靖容冲进来,眼前的景象让她骤然停步。)
(石明烟跌坐在地上,双腿齐膝而断,鲜血汩汩流淌。她的脸因剧痛而扭曲。)
撞门水滴入
石明烟:(颤抖) 靖姐姐,是萧楼主干的。
舒靖容:萧忆情!你竟敢……我说过不允许任何人碰她!我要杀了你,萧忆情我要杀了你!
石明烟:(混响) 你不是让我幸福地活着!你不是想装好人吗?不是想撇清手上的血吗?今日我便让你,再也洗不清!不就是一双腿吗?比起我爹娘横死的惨状,这点痛,算得了什么!只要能让你们反目成仇,别说一双腿——便是剔骨剜心,我也甘之如饴!
场景:听雪楼密室
跑步声入
舒靖容:萧忆情!拿命来!你居然派人断明烟双足——太狠了!萧忆情!我说过,不许你碰她!
倒地声入
萧忆情:为什么……阿靖……
萧忆情:(颤抖) 为什么背叛我?为什么连你都背叛我?
舒靖容:(奄奄一息,吃力,心脉已断) 那……那算是……背叛吗?
萧忆情:知道吗?阿靖。
萧忆情:我本来以为……咳咳……这世上至少还有一件东西是可以相信的。可是,居然是你来刺杀我。
萧忆情:(叹气失望) 你说,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
舒靖容:我……我本来也想相信你的!可你……可你到了现在,还在对我演戏!
舒靖容:(哭腔) 萧忆情……萧忆情……你做了那样的事,还让我怎么相信你!
萧忆情:(困惑) 我做了什么?
萧忆情:(艰难地喘息) 竟然让你这样杀我而后快吗?
舒靖容:你……你为什么……(颤抖) 为什么要派人斩断明烟的双足!萧忆情,你太狠了!我说过,我不许你这样对她的!
舒靖容:真的要斩草除根?对一个孩子也不放过……
舒靖容:我说过不许你……不许你碰她!
萧忆情:什么?!我……我不知道。
萧忆情:我没有派人做过这件事。
舒靖容:哈!你说谎。
萧忆情:(沙哑而急切) 真的没有。我是那么那么的爱你——
萧忆情:怎么会对你……说谎?
舒靖容:(喃喃) 说谎……
舒靖容:(颤抖) 你说谎……
萧忆情:我没有……我没有!
场景:半个时辰过后,按时来参加密室会议的属下
开门声
李长老:楼主!靖姑娘!你们……你们这是——
萧忆情:别动。没用了。去,叫人把明烟带过来!
萧忆情:我……我要问她话。
萧忆情:(咳) 快。
笑声
石明烟:萧楼主,怎得如此狼狈啊。啧啧。
萧忆情:(声音沙哑) 难道……是你自己做的?是你?!
石明烟:杀了我爹娘,你们都得死!
石明烟:杀人凶手!
石明烟:哼!居然叫我“妹妹”!还说什么让我完整幸福地活着……
石明烟:蠢!
石明烟:难道不知道,自从你们杀了我家人以后,我根本无法幸福了吗?!
石明烟:砍掉自己的一双脚算什么?只要能让她相信是你下的手,就是割下自己的头我也愿意!无论如何,看不到你们两个人死,我就无法幸福!
萧忆情:(轻声) 好厉害的孩子。
萧忆情:一个被仇恨哺育的孩子。
李长老:杀了她!为楼主报仇!
萧忆情:(抬起手) 住……住手。
萧忆情:很好。你打败我了。那么,在我死了以后,我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你。如何?
李长老:什么?!
李长老:楼主,她杀了你和靖姑娘,我们怎么能奉她为主!
萧忆情:(声音骤然转厉) 谁……谁敢不听从我的命令?!
萧忆情:反对的,杀无赦!
萧忆情:你们其实都错了。
萧忆情:不是她。我们,是被彼此间的不信任和猜忌毁灭的。咳咳。她只是利用了这一点而已啊。
萧忆情:真正错误的,是我们两个人自身。不能怨谁。
萧忆情:这个小家伙,是个人才。真的厉害。
萧忆情:我早就说过,谁能打倒我,就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他。
萧忆情:请大家尊重我的诺言。我萧某,一生虽然下手……下手不留情……
萧忆情:(咳) 但是……却绝不做无耻无信之事。
萧忆情:(目光温柔而疲惫) 看见了吗?阿靖。
萧忆情:不是我。不是我做的。
萧忆情:这个孩子好生厉害啊。咳咳。
萧忆情:我们……都被骗了呢。
舒靖容:(喃喃) 说谎……(颤抖) 你说谎……
萧忆情:真是的。咳咳。看来,只有到那边,才说得清楚吧。
萧忆情:一直以来,都有很多很多话……
萧忆情:始终没有和你说。去那边说个清楚吧。
萧忆情:到了那边,我们还有时间。很多时间……(自断心脉)
李长老:楼主——!
血薇剑:我的又一个主人死了。又一个轮回结束了。我终于确认。我是一柄不祥的魔剑。
夕影刀:他们的死,和你我毫无干系。是他们自身的弱点。
血薇剑:但是我知道。我是不祥的。
夕影刀:我家公子,也是一个奇怪的人。外面的人只看见公子的风光。可谁看见公子风光后面的心酸。
血薇剑:自始至终,我们都明白主人和楼主间的误会和心结。然我们却偏偏无法说出来。 她是我最喜爱的主人。然而,却死得比任何一任都要早。就像悬崖上绽放的红蔷薇。她可以在恶劣的环境下倔强地成长,风霜不侵,雨雪不折。然而,却一样在心魔的肆虐下夭折。
夕影刀:公子这一生高傲,但却在靖姑娘这里低下了头。公子是那么喜欢你的主人,你的主人竟然说了那样的话……
血薇剑:主人不也是一样。一生都没有对别人那么好过。然而……这个妹妹却是用那样狠辣的计划,暗算了主人和楼主。 ……虽然有完全的理由……但我还是不能原谅。如今的楼主……却已经是那个坐着轮椅的孩子。石明烟,当今武林的主宰者。在她的身上……似乎同时兼具了主人的冷漠坚韧,楼主的机智深沉。在她井井有条地处理着庞大帮派内部的事务时……没有人能够想象,她是一个女子。而且是一个残废的少女。
夕影刀:主人让她接受自己遗留的所有一切时……恐怕也想到过。给予别人这样巨大的荣耀和地位……同样也是另一种惩罚罢?无论谁……坐在这个位置上……都会被永恒的寂寞和不安包围。
石明烟:(颤抖) 幸福……靖姐姐……靖姐姐……对不起,你对我那么好。
血薇剑:这是泪。这一次,我认得了。这一刻,我只愿她能找到自己的路。她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我,佩在腰边。摇着轮椅,头也不回地走了。门外,月华如水。她忽然笑了。
石明烟:(轻笑) 血薇……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