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后/美:玖・
此本为原创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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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剧本所选音效、音乐、图片,
著作权均由出版公司所有。
角色:
歆屿:23 岁,一法学生
陌生:29 岁,一陌生人
秒针走动,窗外偶尔有车经过
被窝里的她,正在手机上扣字
00:14 音乐 起入
歆屿:(OS)爸,您在天国还好么,有些想您了…妈身体还可以,我也挺好的…就是想您了而已,想跟您说说话……
短信发出后,她用被子蒙住了头…
欢迎演绎 现代双普 《号码》
编剧——玖・
安静中…手机突然响起
00:50 掀开被子
歆屿:(慌)这…怎么可能…
陌生 开电话音
00:57 接通
歆屿:(犹豫)喂?
陌生:(低沉,带着被吵醒的烦躁)喂,你谁啊?大半夜发这种短信,吓人知道吗?
歆屿:…对不起,这个号码以前是我爸的
陌生:(顿了一下)你爸?
歆屿:嗯,他两年前去世了
陌生 关电话音
01:20 音乐 起入
陌生:(语气软下来)那这号现在是我的。刚办没多久,你冷不丁来这么一条,怪吓人的
歆屿:抱歉,实在对不起,我不知道号码还能再换人用
陌生:算了,没事…那个…你爸怎么走的?
歆屿:…车祸,出差路上
陌生:…这么突然
歆屿:…嗯
陌生:(轻呼口气)我妈也没了,生病,肿瘤…那天早上人还好好的,下午就没了
歆屿:…对不起
陌生: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就是…嗐,没事,你还好吧?
歆屿:还好
陌生:行了,你缓一缓。以后有话想说可以发过来,半夜也行,我看见了会回
歆屿:…好
陌生:挂了
歆屿:嗯…
……
02:46 转场
全员 开混
02:50 手机震动
歆屿:(惊)…
陌生:你是干什么的?
02:59 手机扣字 起入
歆屿:(犹豫)学生
陌生:学什么的?
歆屿:法律
陌生:学那玩意儿干嘛用?
歆屿:呃…以后别人欺负你了,你好知道怎么还回去
陌生:法律就干这个的?
歆屿:不全是,但对我来说是
陌生:你被人欺负过?
全员 关混
03:26 她合上《刑法学》
歆屿:我爸走以后,肇事方那边拖着赔偿。找了人,塞了关系,我妈一个人跑了好多趟,我当时什么都不会
陌生:所以你去学了法律?
歆屿:嗯。我不想以后再有什么事,只能站在旁边看
稍滞
陌生:你爸要是在,应该挺放心的
歆屿:…他教我一个道理,不管什么事,能站着别跪着,能做就别等
陌生:你爸是个狠人
歆屿:嗯
陌生:这道理,我听了有用
歆屿:嗯…我爸说的话,一般都有用
……
04:20 转场
全员 开混
04:23 短信震动
陌生:你爸凶不凶?
歆屿:凶,但不太发脾气,就站那儿看你一眼,你就知道自己错了
陌生:这比发脾气还吓人
歆屿:嗯
陌生:那你怕他吗?
歆屿:小时候怕,后来不怕了
全员 关混
陌生:为什么?
歆屿:后来发现他不是凶,他只是不会说软话
陌生:那你小时候,他对你好么?
歆屿:嗯,他总站我旁边。我难过了之类的,他只是站我旁边,虽然什么也不说,我也会好很多
陌生:他平时跟你聊什么?
歆屿:不聊
陌生:什么都不聊?
歆屿:嗯,他话少。我在家跟他说十句,他顶多回一句
陌生:那你怎么跟他亲近?
歆屿:我坐他旁边看书,他看他的报纸,就那样
陌生:那算亲近吗?
歆屿:算。我爸那种人,不赶你走就是亲近了
陌生:…你这么说我好像懂了
……
05:56 转场
母亲:(模糊)屿屿,牛奶热了
歆屿:(朝门外)知道了
全员 开混
歆屿:我该睡了
陌生:你今天话挺多
歆屿:你嫌多?对不起
陌生:不嫌,就是没想到。还以为你是个闷葫芦
歆屿:我以为你是个随便给人打电话的怪人
陌生:你倒是真敢说
歆屿:你半夜打给陌生人,不怪?
陌生:我那是担心。一陌生号,大半夜,往我这给死人发短信,我怕你出事
全员 关混
她看着屏幕,表情放松了
06:39 音乐 起入
歆屿:…谢谢你
陌生:…咳…你平时除了上课还干嘛?
歆屿:图书馆,回家,偶尔跟同学吃饭
陌生:你不出去玩?
歆屿:玩什么?
陌生:看电影、逛商场、去个酒吧、或者喝个咖啡什么的,年轻人那些
歆屿:不太去
陌生:为什么?
歆屿:(想了想)我爸走了以后就不怎么出去了
陌生:那你带他一起
歆屿:怎么带?
陌生:你不是说他站你旁边就行吗,你心里带着他不就行了
她盯着这条,若有所思
歆屿:你今天说话跟平时不太一样
陌生:哪儿不一样?
歆屿:更…有温度一点
陌生:(微滞)…今天路过一个学校,放学,一群小孩往外跑
歆屿:想你妈了?
陌生:(轻轻笑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歆屿:你之前说过,她以前接你放学
陌生:对,那时候她冬天在外面等着,手冻得通红
歆屿:你妈对你很好
陌生:嗯。我以前觉得她烦,后来她不在了,我有时候路过学校,看见那些小孩,就想…要是能重来一次就好了
歆屿:重来?
陌生:重来我肯定好好上学,不让她操心
歆屿:你现在也来得及
陌生:来得及?二十九了,从头来?
歆屿:可以的,像我们法律考试不限年龄,我班里就有四十多的同学
陌生:我不一样,我连高中都没念完
歆屿:那就学些不用文凭的,我爸以前跟我说,一个人能养活自己,就是本事
陌生:你爸要是在,我应该跟他喝一杯
歆屿:…他不喝酒
陌生:…那就请他吃个饭
歆屿:(没说话)
……
00:03 转场
全员 开混
00:05 手机震动
陌生:我今天去了修车厂,朋友开的
歆屿:怎么?
陌生:蹲那儿看了一下午。满手油,钻车底下,出来一脸黑,但干完一辆车,那车能开了
歆屿:你想学?
陌生:想。但学出来还不得三十几了
歆屿:那又怎样,我爸工作也晚,但他做到了
陌生:你爸…你怎么老能用他把我堵回来
歆屿:不是堵你,就是觉得你想做的事,什么时候做都不晚
陌生:行,去学,下周上工
歆屿:真的?
陌生:你听起来比我还高兴
歆屿:我没有
陌生:你刚才那声 "真的" 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歆屿:耳朵这么尖,修车适合你
陌生:为什么?
歆屿:耳朵好,听得出问题
陌生:(低低笑了一声)
全员 关混
沉默,两个人都没说话
01:18 音乐 起入
陌生:你说你爸让你站直了往前走,你觉得自己站直了没?
歆屿:(想了想)在站,还没直
陌生:怎么说?
歆屿:我有时候还是会想,要是那天他没出差就好了,要是那天我拦他一下就好了
陌生:你拦不住
歆屿:我知道,但忍不住想
陌生:我也想,我妈走那天我手机响了没接,我后悔了七八年,你这才两年,慢慢来
歆屿:你走出来了?
陌生:(微怔)没完全走出来,但比以前好,以前想到这事,整夜睡不着,现在能跟人说了
歆屿:跟谁说?
陌生:跟你
安静了片刻
02:26 音乐 起入
歆屿:你今天说了挺多
陌生:多么?
歆屿:也不是,就是觉得…你心里装了挺多
陌生:一个人在路上,不想装也得装
歆屿:那现在不用一个人了
陌生:……什么意思?
歆屿:你跟我说,我也跟你说
稍滞
陌生:知道了
歆屿:那你明天去修车厂吗?
陌生:去
歆屿:那早点睡
陌生:你也是
歆屿:挂了
陌生:嗯
……
03:13 转场
全员 开混
03:15 手机震动
陌生:今天第一天,钻了三趟车底,手划了几道口子
歆屿:疼吗?
陌生:疼,但踏实
歆屿:怎么?
陌生:以前老在想自己这辈子就这么废了,今天钻车底下的时候,没想这些
歆屿:那想什么了?
陌生:想你说的话,站着总比趴着强,今天站着,虽然腰酸
歆屿:(轻轻笑了)师父怎么样?
陌生:还行,话不多,递了根烟给我,说小伙子,这个年纪学不晚
歆屿:你看
陌生:什么?
歆屿:有人信吧
陌生:他信是他信,我信是你让我信的
歆屿:……
全员 关混
她怔了一瞬
陌生:你今天干嘛了?
歆屿:背书,法律史
陌生:那玩意儿学来干嘛?
歆屿:知道规矩是怎么来的,才知道规矩该怎么用
陌生:你们学法律的,说话都一套一套的
歆屿:是我爸说的
陌生:我要是早认识你就好了
歆屿:早认识我干嘛?
陌生:早认识你我就少走几年弯路…算了,说多了,你早点睡
歆屿:好
04:53 她放下手机
又拿起来扣字
04:57 音乐 起入
歆屿:明天手会继续疼,但是…会好
陌生:…知道了,睡吧
……
05:10 转场
05:12 手机震动
陌生:今天老板夸我了,说我上手快
歆屿:高兴吗?
陌生:高兴,可没好意思笑
歆屿:你也会不好意思?
陌生:我不是对谁都这样的
歆屿:哪样?
陌生:说这么多话
歆屿:跟别人不说话?
陌生:不说,没意思
歆屿:跟我说话有意思?
陌生:有意思,你话不多,可都能说到点上,不像有些人说半天不知道在讲什么
歆屿:你话倒是不少
陌生:那是被你带出来的
歆屿:怪我?
陌生:…没,挺好的
稍滞
歆屿: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陌生:学修车,学完踏踏实实干
歆屿:然后呢?
陌生:然后?没想过
歆屿:想想
长时间的沉默
陌生:想过日子,普通的。早上起来干活,晚上回去吃口饭,不赶,也不用怕
歆屿:怕?
00:00 音乐 起入
陌生:嗯…怕以前的自己找上来
歆屿:以前?
陌生:……以前帮人运过一批货,不知道是什么。后来知道了…没报警
歆屿:(微怔)什么货?
陌生:别问了,说出来你就不会再跟我说话了
歆屿:…运了几次?
陌生:一次,一次就够了
歆屿:应该去说清楚
陌生:说清楚就进去了
歆屿:进去了再出来,总比躲着强
陌生:…你真敢说
歆屿:货…到底是什么?
陌生:(沉默)……
歆屿:我不是要审你
陌生: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坏人
歆屿:我没这么说
陌生:但你想知道,想知道就是在判断
歆屿:我学法律的,习惯搞清楚
陌生:你搞清楚了就不会理我了
歆屿:你怎么知道?
陌生:我自己都不想理自己
她看着这条,没有回
手机屏幕暗下去
……
01:17 转场
全员 开混
01:18 扣字 起入
歆屿:我昨天想了一晚上…我爸教我,做错了事要认,认了就要立正站好…他没教过不要搭理认错改错的人
陌生:你这是在劝我?
歆屿:我是在说我自己
陌生:…行
全员 关混
过了很久
01:44 变奏
陌生:…那批货,是别人偷的,让我帮忙运出去,我拿了运费…后来知道了东西来路不干净,我没说什么,钱…也没退
歆屿:多少运费?
陌生:三千
歆屿:为了三千块
陌生:那时候穷,我妈刚走,以前治病欠了一屁股债
歆屿:去自首吧。把运费退了,该怎样怎样
陌生:你就这么确定我会听你的?
歆屿:你不听是你的事,我说完了
……
02:27 转场
两人一直没再有联系
全员 开混
02:29 突然手机震动
陌生:那个运费,我会想办法退,还有货的事,也是债,我也会想办法还。以后别发这个号了,也别…别等了
02:51 歆屿立刻拨电话回去
提示: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03:08 挂断
歆屿:…(深长的叹)…关机了…
……
03:16 转场
后来连续几天,她试图联系
03:19 第一日,扣字,发送
歆屿:…今天考完了,感觉还行…你怎么样?
无回复
03:29 第二日,扣字,发送
歆屿:你那边忙不忙?
无回复
03:33 第三日,扣字,发送
歆屿:不管你在哪儿,欠的东西应该还,还完了,好往前走
她等着,什么也没有
全员 关混
03:42 手机放下,书页翻开,又停住
歆屿:(叹气)……
03:50 书页合上
手机再次拿起,放下…
夜的安静持续着
……
03:57 转场
歆屿敲门
老师:进来
04:00 开门 脚步 停入
歆屿:老师,我想申请那个法律援助的项目
老师:你?你不是一直说没时间吗?
歆屿:(停顿)现在有了
后来日子慢慢过着…(翻卷宗、键盘敲击、电话)…
地铁报站声:开往东四十条站方向的列车,将要进站,请您……
04:35 音乐 起入
歆屿:(混响)后来,一直没有陌生人的回信儿,我每天在写文书、跟当事人沟通,或者是在去见当事人的路上,直到有一天……
她准备出门,忽有来电
05:01 接起
歆屿:喂?您好
警察:请问是歆屿吗?
歆屿:是的
警察:西城分局。你认识这个号码的机主吗?
歆屿:认识,怎么了?
警察:他现在人在我们这儿,有些情况需要跟你核实一下,你方便来一趟吗?
歆屿:(微急)他怎么了?
警察:电话里不方便说,你来了就知道了
歆屿:哦…好…
05:24 挂断
陌生:(混响)一次,一次就够了
……
05:33 转场
05:37 鸣笛
歆屿:(混响)两年后,当我在法院门口,手里拿着一叠法律援助的结案材料,走下台阶时,手机在口袋里响了……
05:55 拿出手机
歆屿:…陌生号码
06:00 接听
陌生 开电话音
陌生:…是我
歆屿:(怔)…
06:02 音乐 起入
陌生:(硬聊)今天转正了,跟你说一声
歆屿:…恭喜
陌生:你呢?最近怎么样,在干嘛?
歆屿:最近挺好的,在做法律援助
陌生:你真去了
歆屿:嗯
陌生:真挺好的
陌生 关电话音
06:29 风吹过来
陌生:我上个月去看过我妈,给她扫了墓
歆屿:她应该很欣慰
陌生:不知道。我跟她说了好多话,她以前总说我跟她没话
歆屿:我上周也去看了我爸。跟他说我现在帮人打官司,我想…他应该也不会说什么
陌生:他不说话就是认可了
歆屿:嗯
都默了
全员 开混
07:10 音乐 起入
陌生:…该还的,我都还了
歆屿:我知道
陌生:…谢谢
歆屿:也谢谢你
陌生:……那…这样?
歆屿:…嗯,好好的
陌生:……好,你也是
……
关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