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屿(男) - 三十岁,刚离婚。
林晚(女) - 二十八岁,曾经喜欢陈屿很多年。如今已经放下。
场景:深夜,一间即将打烊的咖啡馆。两人多年未见。
(一串音效)音乐起入
林晚:(喝一口咖啡)
陈屿: 你没怎么变。
林晚: 你倒是变了。
陈屿: 哪儿变了?
林晚: 以前你不会主动约我。
陈屿: …以前你也不会拒绝我。
林晚: 所以…你记得。
陈屿: 记得什么?
林晚: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陈屿: 林晚,我们有必要一见面就这么说话吗?
林晚: 你约我出来,总不能就为了问我最近过得好不好吧?
陈屿: 也可以是。
林晚: 行,那你问。
陈屿: 最近过得好吗?
林晚: 挺好的。(低头喝咖啡)
陈屿: 真的?
林晚: (抬头,笑)有些东西倒是没变,你还是这么不会说话。别人说过得好,你就该说那就好。你偏要问是不是真的,你想我怎么接?
陈屿: 我只是关心你。
林晚: 我知道。
陈屿: 你知道?
林晚: 你从以前就很关心我。下雨的时候提醒我带伞,生病的时候提醒我吃药,就连我搬家都是你帮我找车。你什么都愿意做...可偏偏就是不愿意说那句我想听的。
陈屿: 那时候……
林晚: 那时候怎么了?那时候你是不知道吗?
陈屿: …我知道。
林晚: 嗯。我就知道你知道。
陈屿: 我没想伤害你。
林晚: 我知道。你从来都没有做错什么。你没答应过我,没骗过我,也没给过我任何承诺。是我自己以前想太多,把你那些好当成了喜欢。
陈屿: 你不用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林晚: 我没有。我只是想明白了,不怪你了。
陈屿: 林晚...
林晚: 以前我总想,等你离婚了,或者等你不喜欢她了,或者等你突然发现我比你想象中要好……我想过很多种可能。可有一天我突然觉得,我根本就不该想那些,因为就连你会不会喜欢我,我都得猜。
陈屿: 林晚…我跟她已经离婚了。
林晚: 我知道。
陈屿: 你知道?
林晚: 徐璐告诉我的。
陈屿: 这就是你上次不见我的原因?
林晚: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陈屿: 我以为……
林晚: 你以为你离婚了我会高兴?
陈屿: 我,我以为你至少…
林晚: 陈屿,你知道最奇怪的是什么吗?
林晚:当初我听见你要结婚的消息,难受了整整一个星期。后来听到你们过得不好,我甚至还有点高兴。又过了好久,你们真的离婚了,当时我听见这个消息,正在超市挑洗衣液。
陈屿: 然后呢?
林晚: 然后我想,哦,这样啊。再然后我就去结账了。
陈屿: ...林晚,你对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林晚: 你希望我有什么感觉?
陈屿: 我不知道。
林晚: 你看,你又不知道了。
陈屿: 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晚: 那你是什么意思?
陈屿: 我想重新开始。
林晚: 跟谁?
陈屿: 跟你。
林晚: ……
陈屿: 我想了很久才约你出来。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很突然,但我就是想说。我以前总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不需要说得那么明白。你在,我也在,偶尔见个面,还会相互关心,这样就很好。我以为只要不往前走,就不会失去什么。
林晚: 结果呢?
陈屿: 结果我结了婚,又离了婚。那天我突然看到当年我们的照片,我突然就想,有些话如果那时候说了,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林晚: 你觉得你现在说了我们就会在一起?
陈屿: 我不知道。但我想试试。
林晚: 为什么现在想试了?
陈屿: 因为我终于想清楚了。
林晚: 是因为你终于一个人了,还是因为你终于想清楚了?
陈屿: 这两件事有区别吗?
林晚: 有啊。一个在于你失去了什么,一个在于你想要什么。
陈屿: 我想要你。
林晚: 嗯,所以之前是不想要我。
陈屿: 之前是我没准备好。
林晚: 我知道。
陈屿: 你能不能不要总说你知道?
林晚: 那你想听什么?想听我说我等了你很多年?想听我告诉你只要你开口,我就会不顾一切地奔向你?是,没错,这些都是真的,只不过是以前了。
陈屿: 现在呢?
林晚: 现在我不想了。
陈屿: 因为我离过婚?
林晚: 不是。
陈屿: 你有喜欢的人了?
林晚: 也不是。
陈屿: 那到底为什么?
林晚: 因为我不想再喜欢一个需要我等的人了。
陈屿: 我不会让你等了。
林晚: 可我已经等的不想再等了。
陈屿: 是,林晚,我承认,现在说可能晚了一点,但是我们想着以后不好吗?
林晚: 是,对你来说,晚的可能只是一点。可对我来说,晚的是那很多很多个我以为自己再坚持一下就会有结果的日子。
陈屿: 我可以补偿你。
林晚: 你看,你还是不明白。
陈屿: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林晚: 什么都不用做。
陈屿: 林晚。
林晚: 陈屿,我不是在赌气,也不是故意让你难受。我以前特别想从你这里得到一个答案,哪怕是拒绝。我甚至想过,如果你亲口告诉我你不喜欢我,我就可以死心了。可是你没有。你只是一味的对我好,好到让我觉得自己或许还有机会。
陈屿: 对不起。
林晚: 你不必道歉。那时候的你有你的生活,有你的顾虑。你没有义务回应我的喜欢。
陈屿: 可我现在喜欢你。
林晚: 我知道。
陈屿: 你又来了。
林晚: 因为这次我真的知道了。你不是不知道怎么喜欢一个人,你只是从前没有选择我。
陈屿: …是,我承认。可是林晚,人会变的。
林晚: 是啊,人会变。我以前觉得,只要喜欢一个人足够久,就总有一天能等到想要的结果。现在我觉得,喜欢一个人也并不一定非得要个结果。
陈屿: 你就连一次机会都不愿意给我?
林晚: 你以前也没给过我机会。
陈屿: 林晚!你一定要这样吗?
林晚: 我没有要怎样。我只是终于站到了你曾经站过的位置。以前你看着我,想知道我到底会不会向前一步。而我现在看着你,也在想,如果我今天点头,会发生什么。
陈屿: 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林晚: 我不知道。或许我们真的会在一起,或许你只是刚结束一段婚姻,需要一个熟悉的人陪你度过这段日子,又或许你是真的喜欢我,只是来得太晚了。
陈屿: 我没有把你当成替代品。
林晚: 我相信你。
陈屿: 那为什么……
林晚: 相信你,不代表我就必须答应你。
(沉默。)
陈屿: 你现在看我,是什么感觉?
林晚: 感觉像在看一个认识很多年的人。
陈屿: 就这样?
林晚: 你还想让我怎么看你?
陈屿: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如果你要是不喜欢我了,我就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林晚: 你失去的不是我。
陈屿: 那是什么?
林晚: 是那个一直喜欢你的我。
陈屿: 她去哪儿了?
林晚: 她累了。
陈屿: ……
林晚: 她以前总觉得,只要再靠近你一点,你就能看见她。后来她不再往前走了。再后来,她发现即使不往前走,日子也会继续。她会遇见别的人,会有自己的生活,会在某一天突然发现,原来已经很久没再想起你了。
(沉默)
陈屿: 你后悔过吗?
林晚: 后悔什么?
陈屿: 如果当年你再坚持一下,也许……
林晚: 陈屿,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难道到现在你还觉得是我坚持得不够久?
陈屿: 我不是……
林晚: 如果你当年喜欢我,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你当年不喜欢我,为什么不让我走?你总是在事情过去以后,才去想另一种可能。可我不能永远活在过去,替你保管那些没有发生过的可能。
陈屿: 可我现在说了。
林晚: 是。你说了。
陈屿: 那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答案?
林晚: 你想要什么答案?
陈屿: 你还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林晚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林晚: 如果我们在一起了,你是不是就觉得,我这些年就算没白等?
陈屿: 我也在等你。
林晚: 是吗?
陈屿: ……
林晚: 那你等到了。
陈屿: 什么?
林晚: 你等到了一个不会再等你的人。
(陈屿低下头。)
陈屿: 我是不是做什么都晚了?
林晚: 所有事情都有一个合适的时间。有些事情,你不做,就会变成过去。
陈屿: 那我们呢?
林晚: 我们已经是过去了。
陈屿: 你说得真轻松。
林晚: 不轻松。我只是不会再难过了。
(短暂沉默。)
陈屿: 以后还能见面吗?
林晚: 当然。
陈屿: 以朋友的身份?
林晚: 如果你愿意的话。
陈屿: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林晚: 那就不用勉强。
陈屿: ...林晚,如果我早几年告诉你呢?
林晚: 没有如果。
陈屿: 林晚!
林晚: (低头喝口咖啡)如果你早点告诉我了,我们可能会在一起,可能会吵架,可能会分开,也可能会一直走下去。谁知道呢?
陈屿: 你就一点都想知道?
林晚: 想啊。
陈屿: 那为什么不试试?
林晚: 因为我现在有更想做的事了。
陈屿: 什么事?
林晚: 回家睡觉。
(陈屿笑了一下,又很快收住。)
陈屿: 你以前不会这么跟我说话。
林晚: 以前我怕你不高兴。
陈屿: 现在呢?
林晚: 现在我希望你高兴。但如果你不高兴,也没关系。
21:41(林晚站起身。)
陈屿: 我送你。
林晚: 不用了。
陈屿: 外面下雨。
林晚: 我带伞了。
陈屿: …你以前总是忘记带。
林晚: 所以我现在记得了。
2 2:01 (林晚走到门口,脚步声起入)
陈屿: 林晚。
林晚: 嗯?
陈屿: 如果有一天,你又喜欢上我了呢?
(短暂沉默)
林晚: 那就到那一天再说吧。
陈屿: 你会和我说吗?
林晚: 看情况。
陈屿: 什么情况?
林晚: 看那时候的我,还想不想告诉你。
(门被推开,雨声变大)
陈屿: 晚晚。
(林晚停下脚步。这是他很多年没有叫过的称呼。)
陈屿: 我是真的喜欢你。
(林晚没有回头。)
林晚: 我知道。
陈屿: 这就是你当年想听的话,是不是?
林晚: 对。
陈屿: 那现在呢?
(林晚沉默片刻。)
林晚: 现在,我听见了。
(她走进雨里。)
(他坐在原地。桌上那杯咖啡已经凉了。)
23:14 (手机屏幕亮起)
林晚: (信息)到家说一声。还有,谢谢你愿意说出来。
(陈屿看了很久,打下一行字。)
(没有发送,他删掉最后一个字,又重新打了一遍。)
陈屿:...(自由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