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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瞑目》

1.

《永不瞑目》是著名作家、编剧海岩的长篇小说，这是应国家禁毒委之邀而写的主旋律作品。

本书讲述了女刑警欧庆春已牺牲的未婚夫的眼角膜被捐给了大学生肖童，肖童与欧庆春结识后对她萌生了爱意。之后，肖童为了欧庆春，主动要求充当警方内线，打入贩毒集团。历经曲折和磨难，最终配合警方将贩毒团伙一网打尽的故事。

1999年，改编的同名电视剧一经播出，便受到了广大观众的喜爱，并于2000年荣获了“第18届中国电视金鹰奖最佳长篇电视剧”的称号。

除了《永不瞑目》，海岩的代表作还有长篇小说《便衣警察》《一场风花雪月的事》《玉观音》《你的生命如此多娇》等；中篇小说《死于青春》《我笔下的七宗罪》等；以及若干散文、专著等文学作品。

2.执行任务

欧庆春在招待所的阁楼上已呆了四天，连日来，她们组的任务是盯梢，没有处长的命令不敢轻举妄动。

这天，她的差事依然是照相，在拍完最后一个镜头后，她放下了相机，心里笑了一下，最后这张照片她拍了一幅大全景，把跟在那个西服笔挺的男人身后的胡新民也拍得清清楚楚。

她想，但愿这案子早点结束，别误了他俩后天的苏杭之行。

队长李春强打电话和处长请示，在李春强面无表情地收起电话之前，她已经知道了处长的决定。

听到李春强说：“行了，按早上布置的，端了吧。”每个人的心里都感到了几分轻松。已经四天了，他们蹲守在这间有股子霉味儿的阴暗的阁楼里，盯着下面胡同里那栋文物一样歪斜着的西洋楼，用相机镜头捕捉着在那楼门口进进出出的每一张可疑面孔，然后按照李春强的判断，有选择地一对一尾随而去四天了。

3.

从被跟踪过的人看，几乎清一色都是来这里买货的吸毒者。

随后，大家开始默默地检查各自的武器，试枪栓，压子弹的声音此起彼伏。暮色苍茫，他们一个接一个从这阁楼里鱼贯而出，直扑对面的楼门，毒贩就住在这洋楼的顶层。

李春强留了两个人把住楼门，其余四个人上楼，由欧庆春敲门。那家伙正在做晚饭，听见个女的喊收电费，毫无戒备地把门打开，他们便轰一下冲了进去。行动从叫门开始，只用了十几秒钟就结束了。

那毒贩被反铐着，几乎双脚离地被一路拎下楼去。李春强和庆春留下来进行搜查工作，他们很轻易地在屋里搜出了整整一大块还没有开包的海洛因。

庆春掂了掂，大约足够一公斤，这使得李春强大为兴奋，超过一千克的毒品案可以算得上大案子了。

任务进行得很顺利，大家顾不上吃晚饭就在看守所突审了那个毒贩，并交代了上线供货人。

4.

原来，胡新民一直跟的那个西服客正是他们蹲了四个昼夜苦苦要等的人，李春强马上把指令呼在了胡新民的BP机上：“此人重要，务必跟出下落！”

胡新民也很快回了电话，说那家伙刚刚在饭馆吃完饭，正在结账。李春强果断地命令：“别让他甩了，要是跟不住的话，你就先拘了他！我们等你电话。”

大家一边等着胡新民的电话，一边抓紧时间吃饭。李春强没顾上打开自己那份盒饭就被处长叫去汇报，走的时候关照欧庆春可以先回家休息。

李春强自提了队长以后，对庆春一向格外关照。庆春也不客气，简单收拾着桌上的东西。

5.

临走时，她没忘了向李春强确认：“我和新民后天去杭州，我们明天就歇了。明天我们两家父母和亲戚在一起办一桌，就算是个仪式了。”

李春强表示他们忙自己的就行，反正这案子人手也够了。再说，新民晚上要是把那小子弄住了，也算是头功了。

两人一边聊一边走出了办公室，临分别时，李春强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用闪光纸包好的小盒子，带着几分不自然，说：“祝你们新婚愉快。”庆春沉默着没有接，李春强说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庆春接过来，表示自己和新民都挺惦记他的婚姻大事，李春强表示找不到合适的。

庆春明白他的意思，李春强以前和胡新民同时追过她，只是当时她不喜欢李春强总是那样锋芒毕露太好强。

这个话题不宜再继续下去，对此，两人心照不宣。于是，庆春拿着那小礼盒，说声谢谢，就转身下楼了。

6.喜事变丧事

庆春进家门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走进卧室，她和胡新民的合影最触目。和庆春相比，新民的样子十分老气。

尽管，照相前他把胡子刮得很干净，但站在庆春身边仍然像她的大哥或者老师，其实两人只相差三岁。他们在学校同学一年，在队里共事五年，已经数度寒暑，在几乎所有事情上都有了一种天然的默契。

即使，在外人看来，他们并不相配。论长相，新民属于极其一般的，老气横秋且不修边幅。而庆春无论在中学还是在警院，都是公认的校花。

虽说岁月无情，可毕业这么多年了，除了举手投足增加了些成熟和老练外，她脸上既不搽油也不打粉，却怎么也老不下来。也许就因为这张永远年轻的脸，和这股子新添的成熟气质，这两年她的追求者不计其数。

可包括才貌双全的李春强在内，都不敌一个其貌不扬的胡新民。是胡新民的稳重老到，和他的沉默无为，攻破了庆春的防线，她想要的正是一个充满智慧而又不显山露水的男人。

7.

再过一天，他们就要成为合法夫妻了。

但是，事与愿违。当庆春在卫生间冲着澡昏昏欲睡时，父亲的敲门声惊醒了她。父亲说队里打电话来，让她马上回单位。

庆春猜不出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非要接她回去，等穿好衣服，来接她的同事告诉她新民出了点事。等赶到医院庆春才知道，情况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新民身中两枪，其中一枪击穿肺叶。

天快亮的时候，医生宣布新民的心脏停跳了，让他们准备后事。庆春第一个哭了出来，她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骤然坍塌下来。

之后所有的协商和安排都是处长和新民的父亲进行，庆春记不得自己是怎么来到新民的床前，也记不得她最后向新民哭诉了些什么。

8.

接下来，她被人带到医生的办公室里，新民的父亲和处长都在。新民的父亲递给她一张表格，用充满慈祥的声音说：“庆春，这个字，就由你来签吧。”

庆春拿过来看，眼前却一片昏花，怎么也看不懂。处长说：“这是人体器官捐献的登记表，需要亲属签字的。”

庆春惊愕地盯着处长的脸，半天才说：“是新民的吗？你们要他捐献什么？我不同意，他是烈士！”新民的父亲哽咽着说：“是角膜，是捐献角膜，这是新民自己的愿望。”

李春强走上来，用亲人般的沉痛提示她：“庆春，你忘了？我们集体签过字的。捐献角膜，新民也签过字的。”

庆春愣愣地，眼睛盯着那一纸薄薄的表格，李春强把自己的钢笔递给她，又说：“庆春，我们都希望他的身体能够保留下来，哪怕只是一小部分。”

9.

庆春接过笔，感激地看一眼李春强，看一眼新民白发苍苍的父亲。她一笔一画地在表格上代表新民的亲人，签了自己的名字。放下笔，她抬头对医生问：“新民的角膜，捐给什么人？”

医生回答：“现在我们医院里收治了一个大学二年级的学生，两眼患角膜白斑，几乎双目失明。如果没有人捐献角膜，这样一个正在上大学的年轻人就……”

庆春打断医生，问是男的还是女的。听到是男的，庆春心里感到一丝宽慰。她不希望新民的眼睛换给一个女人，或者一个七老八十、昏聩不堪的男人。

10.医院探望 

开完追悼会，把烈士的骨灰安顿在革命公墓以后，一个人的生命到此为止算是正式结束了。

胡新民的名字也开始慢慢消失，父母取走了儿子的烈士证书、追悼会上的签名簿和写着“献爱心、送光明、功德无量”的角膜捐献纪念册，以及总共不到两万元的抚恤金和各种捐助。

似乎所有人都忽略了他未及结发的妻子，甚至没有给她留下一件可供留念的遗物。

不过，庆春心里想着的是新民留下的那双眼睛。这是新民没有死亡的唯一的身体组织，她觉得那双眼睛就是新民灵魂的象征。

11.

于是，庆春去了一趟医院。也许是去得太早了，她没费什么劲就在一间阳光充足的单人病房里找到了那个病人，但是她渴望看到的那双眼睛，还在被纱布厚厚地蒙着。

纱布几乎缠住了那人的半个脑袋，但从那挺出的鼻尖和那轮廓分明的嘴唇上，能看出这张脸的年轻和俊朗。

陪着病人的是一个年轻姑娘，不算漂亮但挺文静，庆春进去的时候她正削了苹果，一块一块用叉子叉了往病人的嘴里送。

庆春把带去的水果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同年轻姑娘寒暄。躺在床上的病人看不见她，不甚礼貌地沉默着。

在聊天中，庆春了解到男生的基本情况，燕京大学二年级法律专业，先前因为给系里一个辅导员教师家里刷房子，和另一个同学拿白灰打着玩儿，让白灰迷了眼，把角膜给烧坏了。

12.

庆春和年轻姑娘你来我往地聊着，床上的病人始终一言不发。庆春看着这张纱布脸，心里说不清是激动还是忧伤，那纱布里面就是新民的眼睛啊！她想，那双眼睛还会是那样沉稳、睿智、安详吗？

过了一会，庆春起身要告辞，姑娘送她出来，并告知她男孩子沉默的原因是两人刚吵过架，还在赌气，男孩没有兄弟姐妹，父母都在国外，几日来只有自己能照顾他。

姑娘文静地发着牢骚，精神上却透着无怨无悔。庆春想了想，说：“这样吧，我晚上来替替你，你可以回去睡觉。”

姑娘刚开始觉得不好意思想要拒绝，但最后还是答应了庆春的建议。晚上，庆春来医院接班时，姑娘告诉她自己叫郑文燕，男孩子是她的男朋友叫肖童。

13.

千叮咛万嘱咐后，郑文燕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留下庆春和肖童两个人，为了打破沉默，庆春主动打开了话匣子，介绍自己。

肖童问道：“这眼角膜，是你捐的吗？”庆春回答：“不，是我爱人捐的。”肖童继续说：“你们挺有感情的吧？”庆春觉得这话既天真又老到，反问道：“你说呢？”

肖童认为他们的感情肯定特别深，不然庆春不会到这儿来陪他。这思维鲜明地带着青年学生惯有的咄咄逼人的率直和极端，话说得让庆春弄不清是舒服还是不舒服，她只好点点头，说：“啊，也许吧。”

随后，两人又把话题转移到了警察这个职业上，肖童表示自己虽然不喜欢街上的那些警察，但对女警察有好感，他认为女的干警察肯定有点本事。因为，女人柔弱似水，警察凶悍如虎，两者为一，挺有意思的。

14.

庆春觉得挺好笑，就问：“那你女朋友呢，她是干什么的？”肖童嘴角带出一丝不屑，回答：“她是在机关里当文秘的。”

从这短短的一两次接触中，庆春似乎已经能从文燕的身上感受到女人的多情，而从肖童的身上则体会到男人的无义。

她想，现在的年轻大学生，都不讲什么感情，就更别提什么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了。

一连几天，庆春和郑文燕轮流照顾肖童，庆春和肖童也从开始的陌生逐渐熟络起来，晚上时两人聊得越来越多，反而是白天的时候，肖童和文燕的话越来越少了。

15.

为了感谢庆春的照顾，肖童准备送她一个礼物，经过苦思冥想，最后托文燕买了一个价值两千八的水晶玻璃的相框。他认为女警察肯定会喜欢这东西，既高雅体面，又不会马上猜到它的价格，乍看上去会以为是个漂亮的玻璃框子，不至于让人不好意思收下。

几天后，肖童的绷带拆掉了，他终于又能看到这个世界了，他看见了医生们喜笑颜开的脸，看见了含泪的文燕，看见了如释重负，开怀大笑的辅导员，但终究没有见到那位给了他光明，也让他想象了多日的女警察。

16.弄假成真 

庆春没有遵守和肖童的约定，是因为当天在西城分局发现了胡大庆，但最后还是被胡大庆溜走了。等她忙完赶到医院，肖童已经出院回家了。不知道肖童家的地址让庆春有点遗憾，但她也感到一丝欣慰。

显然，肖童已经睁开双眼，新民的角膜终于移植成功了，她心里的这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不过，她的思绪并没有在肖童身上停留多久，很快就又转到胡大庆的事情上来了。另一边，恢复光明的肖童出院后，贪婪地靠在床上看电视，连过去从没兴趣的“电视购物”“曲苑杂坛”这种节目都不加挑拣，甚至连篇累牍的广告也看得津津有味，颇有点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新鲜感。

17.

郑文燕依然事无巨细地照顾着，为他收拾房间，放洗澡水。即便如此，肖童明白自己对郑文燕并没有爱意。无论肖童对她怎么爱搭不理或者任性使气，她都愿意像影子一样待在他的身边。

论相貌、学历、家庭条件，郑文燕都远远不如肖童，她甚至比肖童还大了两岁。但这都不是她让着他的原因，她让着他只是因为爱他。两年多的时间，肖童并不把文燕放在心上，但生活上却又依赖她的照顾。

文燕克服了短暂的心理失衡，逐渐习惯于此。为了疏远文燕，肖童有了住校的打算。等他到了宿舍，自己的床已经肮脏不堪，他只能把被子和床单卷起来送去学生服务部拆洗。

18.

学生服务部是学校的“三产”——燕京服务公司开办的。肖童抱着被子和床单走到服务部门口的时候，碰上了公司的经理郁文涣。

郁文涣一年前教过他们历史课，是个副教授，已经五十多岁了。前一阵大概觉得评教授的希望渺茫，所以就自告奋勇出来搞公司，刚上任时间不长，对做生意谈投资兴趣正浓。

郁文涣一见肖童像发现了救星似的，如释重负地把他拉到门口，寒暄一番后，让肖童帮他个忙。

19.

原来，郁文涣那个燕京美食城的项目找到了投资者，但对方提了一个要求，就是给他女儿在大学里找个对象。郁文涣安排了一个饭局，原本早就有一个研究生人选，但被临时放了鸽子，这才找肖童江湖救急。

得知事情的前因后果后，肖童哭笑不得，心想这郁教授为人师表怎么像个“拉皮条”的。

他想拒绝，结果还是赴宴了。

肖童最终之所以跟着郁文涣来了，基本上是为了“好玩儿”。他在医院里卧床那么多天，不知不觉萌生了许多顽童心理。

20.

如今乍一解放出来，对一切未曾体验过的事情都产生了兴趣。他想，不就是陪着吃吃饭嘛，人家问什么答什么。反正有郁教授周旋着场面，他这个逢场作戏走过场的角色，并不难演。

他们进去的时候，那位叫欧阳天的老板和他的千金小姐已经在座。郁文涣一边弯腰脱鞋一边仰脸寒暄，首尾不能相顾。

按礼节郁文涣先把肖童介绍给欧阳父女，然后又介绍对方，女孩名叫欧阳兰兰，大约二十多岁，眉目虽端正，表情却阴鸷，算是个“冷美人”式的女子，但肖童不喜欢这种类型。

21.

“相亲”的气氛与肖童事前的想象大相径庭，女孩的父亲像是查户口一样，不断地对他的年龄和父母盘根问底。

而女孩儿则一直看着肖童，像看一件东西那样直眉瞪眼，不加表情，这使他感到很不舒服。

虽然他只是替郁教授应付差事的一个角色，或者干脆说是一个道具，但这一晚上的境遇仍然使肖童觉得受了屈辱，他几乎有点后悔到这儿来。好不容易熬到结束，肖童如释重负。

第二天，郁文涣又来找肖童，告诉他虽然女孩的父亲不喜欢他，但欧阳兰兰倒是把假戏做成真的了，同意和肖童交朋友，大有非肖童不嫁的意思，为这事前一天晚上和她父亲吵了一架。

22.杀青段

这一席话说得肖童直愣神儿，搞不清是开玩笑还是真的，他表示自己赴约只是为了帮忙，千万别给他扯上不干净的事。

郁文涣还想让肖童把电话号码或者BP机号码给他，好让他向欧阳兰兰交差，肖童坚决不给。

郁文涣没辙，只在他的脖颈子上拍了一下，说道：“你这小子，送上门的好事你不要，活该。”最后，苦笑着走了。

随着肖童出院，两人的生活又回到了各自的轨道上。欧庆春和肖童，会因为什么事再次产生交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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