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错错
剧本ID:
887580
角色: 3男3女 字数: 2992
作者:夜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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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春水依然绿着,她消失在柳烟深处。陆游独坐亭中,暮色渐浓。 这场跨越时空的相遇,她只字未提那首《钗头凤》。正如真正的唐婉,从未和过那首词。而真正的陆游,活到八十五岁,死前一年还写下“也信美人终作土
普本古代双普淡本爱情小说幕本
角色
说书人
这个角色非常的神秘,他的简介遗失在星辰大海~
唐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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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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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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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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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士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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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错·错·错

—— 陆游·唐婉·六十年沈园梦痕 ——

〔序幕〕· 醒木

古琴·《忆故人》泛音起,箫声幽远

舞台微明。说书人一几一椅,醒木在掌。

说书人: 我今天要说的这个人,活了八十五岁,写了九千多首诗。他写过“楼船夜雪”“铁马秋风”,写过“小楼一夜听春雨”。可他从来没有写过——她的名字。不是忘了。是那两个字太重,落不到纸上。 

醒木轻击。幕启。

第一幕 · 钗头凤·错

琵琶《月儿高》— 春夜深沉,灯影摇曳

绍兴十四年春夜。陆宅内室。灯一盏,衣架上青衫未成。唐婉坐灯下走针。陆游推门入。

唐婉: (不抬头)回来了。 

陆游: 嗯。父亲今日咳得少了。 

唐婉: 午后送了一盅川贝梨。这领子,原先太薄。汴京风大,不比江南。 

陆游: 汴京?还没放榜。 

唐婉: (叠衣)会中的。你手怎么这样凉? 

陆游: 春寒——你手才凉。小萍说你午间又呕了。 

唐婉: 用了半碗莲子羹。务观,你记不记得成亲那夜,你说往后春日,带我看遍山阴的花。 

陆游: ……大禹陵桃花,兰亭蕙兰,若耶溪芙蓉,沈园的柳。 

唐婉: 三年了,只看过沈园的柳。我不急。往后还有几十年。 

陆游: (沉默良久混响)她在说谎。她从来不会哄自己。三年无出,母亲的话她全听见了,却从不肯在我面前落泪。 

唐婉: (垂眸)你明日还要温书,快歇罢。 

门叩三声。指节落在木框上——节制,冷硬。

陆母: (门外)务观,你出来。 

唐婉: 去罢。别让婆婆等。 

另室。陆母端坐,陆游立于三步外。

陆母: 你父亲走了二十五年了。他走时你三岁,你妹妹两岁,你弟弟还在腹中。弟弟没保住,妹妹三岁也没了。 陆游: 娘……

陆母: 那一年,我想随你父亲去。棺材都备好了。你父亲拉着我的手说:“务观是陆家三代单传,香火不可断在我这儿。” (停顿)就为这一句话,我为你又活了二十五年。 

陆游: 娘的苦,儿子知道。 

陆母: (低缓)你不知道。儿啊,娘不是恨她。娘是恨自己——恨没能给你生个兄弟,恨这副担子全压在你身上。 

那年灯会你指着她说“非此女不娶”,我由着你。可三年了,你还没走出来。你书房那幅梅花是她画的、枕下帕子是她绣的、就连出远门的青衫,领口都是她加厚的。 

陆游: 娘……他是我的妻啊!

陆母: (起身)休她,是你的孝。不休她,是你的情。娘今天就要你选。 

陆游: (长揖,声哑)娘……儿子我…… 

陆母: (背身)话已至此,你好自为之(混响)我不是恶人。我只是怕他耽于情爱,怕他忘了自己姓陆,怕他像他父亲一样,什么都没留下就走了。 

内室。唐婉仍坐原处,青衫已叠好。陆游推门入。

唐婉: 婆婆怎么说?是即刻走,还是容我收拾几日? 

陆游: (取凤钗,递出)…这个…留给你。 

唐婉: (轻轻推回)你留着。钗是死物,人是活人。钗在我这儿,不过是旧物。钗在你那儿,是债。 

陆游: 婉娘…… 

唐婉: 你从不唤我闺名,总是“婉娘婉娘”。(背身整理妆奁)往后没人催你温书了。莫熬太晚,伤眼睛。夜里凉,记得添衣。咳疾方子我抄了一份,压在青玉砚台下。 

唐婉: (停顿)那方砚台,是你送我的。我用了三年。如今还你。 

陆游: (攥钗,指节白)婉娘…… 

唐婉: (回头,眼眶红)你再叫,我就走不成了。 

唐婉: 那年的沈园,柳树还没成荫。你说等它绿透了,再带我来。我等了三年。 

唐婉: (推门)不必送了。 

陆游: (独立,灯焰晃动混响)她不知道。我不是不爱她。我只是……在两样“对”里,选了母亲要的那个“对”。

灯灭。幕落。

第二幕 · 世情薄·隔

箫曲《杏花天影》· 春水绿波,故人迟暮

绍兴二十一年春,沈园。柳烟如织。唐婉立池畔,赵士程亭中相望。

小萍: 夫人,这柳树比那年绿多了。 

唐婉: (不语)…… 

赵士程: (走近)夫人,今日春光好。那边的海棠开得正好,我替你去折一枝来。 

唐婉: 不必了小萍: 哎……

他转身折花。小萍欲言又止。赵士程背身独白。

赵士程: (低语混响)每年春天她都要来沈园。七年了,年年如此。我从不问她在等谁。她望那株柳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可……那光,不是为我点的。 

陆游独游沈园,望见柳下身影,欲避。小萍捧盘至。

小萍: 陆相公。赵相公说,既是故人,不必避嫌。这酒……是绍兴十四年的黄藤。 

陆游: (抚壶)……她藏的? 

小萍: 夫人年年换新酒,可这一壶,始终留着。 

陆游: (斟酒,未饮混响)绍兴十四年。她说等我放榜,用这壶酒饯行。她等了七年,为什么不喝掉?为什么不恨我? 

唐婉始终未回头。柳丝拂水。

日斜。陆游离席,向粉墙。借笔题词。

陆游: (边题边念)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陆游: (笔锋抖)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廊尽头。唐婉听小萍念词,闭目。

唐婉: (轻声)那不是“错”。那是“莫”。他用三个“错”来认罪。可他有什么罪呢?我们都是无罪的人,偏偏活成了一桩罪过。 

唐婉: (转身)回府罢。 

马车辚辚。唐婉握海棠枯枝,赵士程默然对面。

小萍: 奴婢不知,只是陆大人酒后便在墙上题了一首诗

赵士程: (低声)他写了什么?

小萍: 奴婢不知,

赵士程: 那我遣人去抄一份。那墙,保不齐哪天就铲了。 

唐婉: ……不必。 

赵士程: (望向帘外混响)我想问她,七年了,你等的那个人写了什么。可我不敢听答案。能护她七年,已是我的福分。 

夜。赵士程独坐书房,取出匣中信笺——四十余封陆游信,他年年托人抄录。

赵士程: (抚信混响)我不是为你藏的。我是为我自己藏的。我想知道,他用什么字句,替这世上留着你。 

第三幕 · 春波绿·逝

筝《凄凉犯》· 梧桐叶落,药炉微温

绍兴二十五年秋。赵府内室。唐婉伏案校《花间集》。赵士程捧药入。

赵士程: 夫人,该用药了。 

唐婉: 等这一行抄完。卷四快校完了。 

赵士程: 这书你寻了三年,校完倒像送故人。 

唐婉: (饮药)故人……总是要送的。 

唐婉: (搁笔)这卷书,我怕是校不完了。还剩二十页。往后寻个会校书的吧,替我了结这桩事。 

赵士程: 这是你的事我不会寻什么别的人(哑)你自己了结。 

唐婉: (阖眼混响)《花间集》是他送的。他说卷四最好,让我校完。我又要失信了。 

夜。唐婉命开匣。小萍捧出。赵士程立于门边。

唐婉: (抚信)这些信……你何时藏的? 

赵士程: 每年托人抄一份。 

唐婉: 为什么? 

赵士程: ……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知道他写诗、入蜀、从军,夜卧听雨,梦铁马冰河。我不是为你藏的。我是为我自己藏的——我想知道他用什么字句,替这世上留着你。 

唐婉: (泪下)赵士程……我这一生,欠你的还不清了。 

赵士程: 你不欠我。你嫁我那日,我就知道你的心不在这里。可我不后悔。能护你这十年,是我的福分。 

夜更深。唐婉索笔,欲和沈园之词。

唐婉: (写)“世情薄,人情恶”……(笔颤,墨落)写不完了。 

赵士程: 那就别写了。 

唐婉: (靠枕)我嫁你十年。你从没问过我——有没有一天,放下过那个人。我也从没问过你,守着一个心里没你的人,你累不累。 

赵士程: (低头)……不累。 

暮色渗入。唐婉呼吸渐轻。

唐婉: (虚望)春天……柳树……绿了。 

小萍: 夫人…… 

唐婉: (极轻)等它绿透了……再带我来……我等了三年……春天……怎么这样短。 

手滑落。梧桐叶坠窗。幕落。

第四幕 · 此身老·念

琴箫《长清》· 残园暮柳,白发苍颜

嘉定元年春。沈园倾颓。陆游八十四岁,扶杖独立墙前。

陆游: (抚墙)字漫漶了。后人用墨描过……描得很拙劣。 

陆游: (独语混响)八十四了。忘了哪年入蜀,哪年罢官。却记得她缝衣时,会先把领口抚平。她说汴京风大,不比江南。她以为我会去汴京。她以为往后还有几十年。 

唐婉之影现于柳下。仍是廿五模样,鬓边无钗。

唐婉: 你来了。 

陆游: 每年都来。今年风大,也要来。怕明年走不动了。 

唐婉: 柳树老了。 

陆游: 嗯。 

唐婉: 那年你说等它绿透了再来。我等过三年。我没有怪你。 

陆游: 我怪自己。恨了二十七岁的自己六十年。他以为往后还有一辈子弥补,他不知道有些门,推开是错;不推开,是错一辈子。 

唐婉: 他那时才二十七岁。你恨了他六十年,可他,也是你。 

塌角亭中。风灌白发。

唐婉: 你写过多少首诗给我? 

陆游: 没有一首是写给你的。沈园那首,是写给我自己。 

唐婉: 六十三岁“犹吊遗踪一泫然”,六十八岁“泉路凭谁说断肠”,七十五岁“曾是惊鸿照影来”,八十一岁“也信美人终作土,不堪幽梦太匆匆”——这些都不是写给我的么? 

陆游: (低声)我不敢写给你。怕把你写进诗里,你就真的成了诗。可你不是诗,你是活生生的人。你爱吃甜的,不爱酸的,怕冷,冬天拢手炉。写字时爱挽袖子,露半截手腕……这些我从没写过。 

唐婉: (良久)可你都记得。 

陆游: 六十年了。我忘了自己写过什么诗,可我始终记得,你叠衣裳的时候,会先把领口抚平。 

暮色四合。唐婉身影渐淡。

唐婉: 你在每一首诗里唤我,我便在每一首诗里回来。你写了六十年,我便回来了六十年。今日之后,你还会写吗? 

陆游: 会。写你,写这个永远等不到柳树绿透的春天。 

唐婉: (浅笑)那年你问若有来世,我说不必来世。这一世,你已经把我活成了诗。诗是不需要来世的。 

影逝。陆游伸手,惟虚空。

〔尾声〕

编钟余音·《胡笳十八拍》泛音

舞台深处,青年陆游与唐婉立于柳下,正整理衣领。

说书人: 嘉定二年十二月,陆务观八十五岁。病笃,犹命人扶至沈园。园丁说,那日并无春日,也无柳绿。陆务观在那堵墙前站了很久,什么话都没有说。 

说书人: 回府后,他让孙儿磨墨,提笔写下人生最后一首诗:“也信美人终作土,不堪幽梦太匆匆。” 

说书人: (醒木重落)这世上许多事,不问值不值,只问悔不悔。陆务观悔了六十年,写了六十年。他把春天都写尽了,可他的春天,始终停在二十七岁那一夜。 

柳枝轻摇。灯渐收。

唐婉: (遥远,极轻)务观……那年沈园的柳……后来绿透了吗? 

风过。八百载。

全剧终 · 山阴沈园柳,绿了又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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