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剧：允扶桑

后期：江边舟

美工：邪恶贴板大鱿鱼

修订：久伴

干音鸣谢：邪恶贴板大鱿鱼、十瓣月亮、里里、范范于巷、慕容玖

试本鸣谢：唯殿下、里里

人物介绍：

林漾：女，26岁，坚韧明媚，心思细腻感性。像一束阳光，有着包容一切的温柔，同时也有骨子里的倔强。

沈舟：女，24岁，外表清冷淡漠，内心极度敏感，底色悲凉、破碎。将自己封闭在潮湿的内心世界里。

角色说明：

此本设定虽然为双女，但其实是不限性别的本，可以两女、可以一男一女、可以两男，希望大家玩的开心。

一 · 咖啡

侍者：沈小姐，您等的人……

沈舟：大概又被什么事耽搁了。

00.09门口一阵风铃响

林漾：Non, monsieur, la concession n'est pas un refuge éternel…（不，先生，租界不是永久的避难所……）

沈舟：明明穿得这样硬朗，笑起来却像五月的栀子。

00.24片刻后、脚步声

林漾：请问，这里有人吗？

沈舟：（抬头）没有，您请坐。

00.36放下书、坐下

林漾：谢谢，外头风真大。

沈舟：是啊，报童喊得人心慌。

林漾：心慌的时候，我就看书。书里死不了人，书外……就不好说了。

沈舟：您是作家？

林漾：算不上，写字混口饭吃。（看她手边的书）您是老师？

沈舟：嗯，教国文。

林漾：沈舟？圣约翰的“小先生”？

沈舟：您认识我？

林漾：你的学生周明远是我表弟。他说全上海只有你会用英文原版给他们讲《呼啸山庄》，还说……沈先生笑起来的时候，连轰炸警报都不那么可怕了。

沈舟：这孩子……

01.26低头搅动咖啡，发现方糖已经化完

沈舟：侍者，请再给我三块方糖。

林漾：别。

（双手触碰，两人同时愣住）

林漾：抱歉，我……（指着她的咖啡）你已经加过两块了，再放三块，就尝不出咖啡原本的味道了。

沈舟：您懂咖啡？

林漾：没有，我只是觉得……有些苦味，值得留着。就像现在这个时局，所有人都说要加糖，加英租界的庇护，加法租界的妥协，可有些东西，苦着才有清醒的滋味。

沈舟：（轻笑）您说话倒是像我的学生。

02.21窗外突然传来警报声

02.22沈舟的手一颤，咖啡洒在作文本上

林漾：（迅速掏出帕子递过去）别怕，是法租界的演习。（看着被染红的纸页）可惜了这些文章。

沈舟：我学生写的，他写“商女不知亡国恨”，说不想做“商女”，可他自己才十六岁，逃难时跟家人失散了。

林漾：有时候我觉得，教孩子们写作挺残忍的。让他们写美好的东西，可美好的东西正在一件一件消失。

沈舟：可总得有人告诉他们，美好过。要不然，他们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了。

林漾：（轻笑）

沈舟：您贵姓？

林漾：姓林，林漾。

沈舟：沈舟，舟楫的舟。

林漾：沈先生，您常来这儿？

沈舟：没有，我住得不远，但多数时候在家看书。今天……家里太安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就出来走走。

林漾：（点头）

03.42钟摆声

林漾：您刚才说，得有人告诉孩子们美好过。那您自己呢？还相信吗？

沈舟：相信……但我更信，美好是抢回来的。抢一天是一天，抢一堂课是一堂课。

林漾：沈先生，您是个浪漫的人。

沈舟：（脸微微一热）哪有人用“浪漫”形容教书的。

林漾：浪漫不是花前月下，浪漫是知道世界要塌了，还愿意在教室里点一盏灯。

04.29把一本《生死场》推到沈舟面前。

林漾：借您看。下次如果还能碰到的话，您告诉我读后感。

沈舟：下次是什么时候？

林漾：星期六下午，我还来这儿。您要是有空的话，就来坐坐。没空……我就自己喝一杯，然后回家继续写。

04.52她走了，门上的风铃又响了一声。

5.00沈舟端起咖啡，这次没有加糖。

沈舟：（轻笑）原来不加糖……是这样的味道。

05.54转场

05.57时钟摆动

（沈舟等到三点半，林漾没来。）

06.03街上一阵骚动

群众：又炸了！快跑！

06.13有人往巷子里跑

（沈舟攥着咖啡杯，指节发白）

06.21沈舟起身跑出咖啡馆

（跑过两条街，在拐角处看见一家小书店，门虚掩着，玻璃碎了一半。）

06.30沈舟推门进去

（林漾蹲在书架后面，怀里抱着一摞稿纸，身上全是灰。）

06.33沈舟冲过去蹲下来

沈舟：林漾！你没事吧？

林漾：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咖啡馆见吗？

沈舟：你没来。我听见爆炸声，我以为……

林漾：我没事。我本来要出门的，走到半路，想起有个稿子没带，就回来拿。这么一下炸弹就下来了，还好我命大。

沈舟：你每次出门都这么不巧吗？

林漾：也不是，今天特别不巧，今天本来是个好日子。

07.15两人拾起地上的稿纸

（稿纸最上面一张，标题是《给一个教国文的先生》）

沈舟：这是……

林漾：（脸罕见地红了一下）写着玩的，不算数。

07.24把稿纸翻过去

沈舟：（轻笑）

07.27两人起身

脚步声走到门口

雨拍打着窗户

林漾：看来要在这躲会儿雨了。

沈舟：是啊。

林漾：你最近发表在《新月》上的那篇《塔》，我看了，看得我心惊肉跳。

沈舟：那不过是些胡言乱语，让你见笑了。我的朋友有一个金字塔，下层的人无条件为塔尖的人让路，没有为什么。

林漾：在很多人还在向那座金字塔顶端攀登时，你可能已经出现在了另一座金字塔中。

沈舟：……另一座？

林漾：是啊，这座金字塔已经伫立了许久，却鲜少有人看得见，又好似谁都看得见。沈先生，你以为你藏得很深，可你在文字里透出的那种极度渴望被爱，又极度害怕被灼伤的灵魂，已经把你出卖了。

沈舟：林漾，你是我的读者。

林漾：是，我知道你有破碎的一面，你的人、你的心。你的文字我都仔细地看过，所以知道这些。

沈舟：我无法摆脱、无法改变。它们在慢慢地离我而去，可是，我依然害怕。

林漾：改变一个人的内心很难，但想用爱包围一个人很简单。

沈舟：（看着她，忽然笑了）

（远处还有零星的枪声。可这个角落忽然变得很安静。）

沈舟：林漾，我读了《生死场》。你说得对，女性总在写离开和回去。可我觉得，还应该有一种，是“留下来”。

林漾：留下来？

沈舟：嗯，留下来，点灯，教书，写一个字算一个字。留下来，等一个每个星期六都会来咖啡馆的人。

林漾：沈先生，您这样说话，我稿子写不下去的。

沈舟：那正好，别写了，书店都塌了一半了，你写的东西给谁看？

林漾：（轻笑）沈先生。

沈舟：嗯？

林漾：我今天本来想告诉你一件事。我想写一个中篇，主角是一个教师，她在战争里坚持上课，在防空洞里给孩子们读诗。她有一个朋友，是个作家，很笨，出门总是忘记带稿子。

沈舟：（笑了）然后呢？

林漾：然后她们每个星期六都在咖啡馆见面，喝咖啡、聊天、说一些废话。后来她们发现，那些废话，其实是她们活下去的理由。

沈舟：你写完了吗？

林漾：没，结局还没想好。

沈舟：那就慢慢写，不着急。

林漾：你买了两杯咖啡？

沈舟：嗯。

林漾：那杯给我的？

沈舟：嗯，放凉了。

林漾：凉的我也喝。

11.22歌词

二 · 孤岛

00.00敲门声

林漾：沈先生，我是林漾，我来还书了。

00.06开门、脚步声进屋

沈舟：放桌上就好，下着雨……你不该来。

林漾：书里有些批注，我觉得写得极好，想当面与您探讨。屋子太暗了，怎么不开窗？

00.25林漾走到窗边，推开了木窗。

沈舟：（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别开……太亮了，刺眼。

林漾：沈舟，光不会灼伤人。你总把自己关在潮湿的森林里，连青苔都要爬满血管了。

沈舟：（苦笑）你不懂，对于爱患得患失的人来说，被爱时总是警惕、惶恐不安。别人朝我走一步，我第一反应是后退，退回深处。

01.08脚步声靠近

林漾：为什么？因为害怕失去？

沈舟：因为爱是灼人的东西。我的心里有一道高墙，布满怀疑和恐惧。自卑、敏感、回避、病态、矛盾，我是一座孤岛。

01.37蹲下身，伸手覆上她冰凉的手

林漾：我看见了。

沈舟：你只是看到了我伪装出来的温柔。我假装开朗，假装热情积极向上，那都是模仿来的。

林漾：（轻笑）我知道。

01.58窗外雷声轰隆，雨下得更大了。

沈舟：林漾，每次一到晚上，天空、屋子……还有我，都被黑暗笼罩的时候，经常会幻想死亡，也无数次梦见死亡的场景。

林漾：那些念头，现在还在吗？

沈舟：在，我是个有自毁倾向的疯子。对我而言，爱是极其危险的。我的灵魂和爱都太潮湿，像狂风暴雨下摇摇欲坠的枯木。

林漾：沈舟，你写过的，被爱的人会成长、会独立。

沈舟：记得……

林漾：爱能治愈很多东西。苦难只能让人到达成长的第一层，而第二层，需要爱来到达。爱带来的包容和治愈，才能让人独立。

沈舟：其实你让我感受到了治愈……是缓慢的，轻轻的。

林漾：我没办法强制的拉你到阳光下，无法强硬的说不许这样想，我只能慢慢的问你、和你说话。如果能好起来的话，当然很好，如果不好，等待也没关系。

（沉默良久）

03.48钟摆声

林漾：沈舟，你冷吗？

沈舟：冷。

林漾：那我们说点暖和的话。

沈舟：（笑）什么话暖和？

林漾：比如……你第一次在咖啡馆看见我，是什么感觉？

沈舟：觉得你是个不好接近的人，穿得那么利落，说话又直。

林漾：那你为什么还跟我说话？

沈舟：因为你眼睛很亮，像……像冬天里的一碗热汤。

林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什么比喻。

沈舟：实话，你眼睛里有光。在你争取不要向租界妥协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人一定很冷，想给她倒杯热水。

林漾：那天我本来不想出门的，我在家坐了一整天，一个字都写不出来，我觉得自己很没用。战争来了，我什么都做不了，写那些字有什么用？能挡子弹吗？

沈舟：那后来呢？

林漾：后来我对自己说，出去走走吧，走到哪儿算哪儿。然后我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你，你那时候在看窗外，阳光落在你脸上，你皱着眉，像在跟什么生气。可你整个人在发光，我就想，我要进去，我得跟这个人说说话。

沈舟：林漾，你知道你给我书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林漾：什么？

沈舟：我在想，这个人的书，我一定要读，这个人的话，我一定要听，这个人……

林漾：这个人什么？

沈舟：这个人，我想让她留下来。

林漾：以后每个星期六，我都给你买咖啡吧。

沈舟：我更喜欢喝茶。

林漾：那就两样都买。

沈舟：那你得教我怎么喝咖啡，我总是放太多糖。

林漾：好。

06.40歌词

沈舟：林漾，等战争结束，我们开一家书店吧，店名就叫……“三块方糖”。

林漾：好，你卖书和黑咖啡，我负责加糖。

07.58防空警报拉响

跑步声

沈舟：林漾！林漾！！

08.05跑步声停

（沈舟看到了正护着两个流浪儿的林漾）

林漾：沈舟？你怎么来了！

08.08沈舟把流浪儿交给一旁的修女

08.10跌跌撞撞地跑向沈舟

林漾：这里危险！

沈舟：你怎么这么傻，警报响了不知道躲吗！

林漾：（轻笑一声）我这不是没事吗，倒是你，你跑来干嘛？

沈舟：你要走了是不是？

林漾：你……怎么知道的？

沈舟：报社今天收到消息，说有一批学生要南下，名单我托人抄了一份，你名字在上面。

林漾：你穿过半个上海跑过来？就为了问我一句是不是？

沈舟：对，就为了问你一句是不是。

林漾：沈舟，我不告诉你，是因为……

沈舟：（打断她）因为我会拦你？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09.11防空壕里传来婴儿的啼哭

沈舟：什么时候决定的？

林漾：上个月。我父亲上个月从重庆来了信，信上说，他那边的工作需要人，问我愿不愿意过去。信里还夹了一张照片，他瘦了很多。

沈舟：所以你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警报响了，等大家都忙着躲，等……

林漾：等不到合适的时机。沈舟，这种事哪有什么合适的时机。

（林漾整理了下头发，沈舟看见了林漾额头上的伤）

沈舟：怎么弄的？

林漾：（不以为意地摸了摸额头）跑过来的时候摔了一跤，一个小姑娘跑得慢，我背她，踩到一块碎玻璃。没事，修女姐姐已经给我上了药。

沈舟：你什么时候走？

林漾：十二号，从十六铺码头坐船，先去香港。

沈舟：我送你。

林漾：不用，那天学校有课……

沈舟：林漾，你都要走了，我送送你都不行？

林漾：沈舟，你别这样，你这样我会舍不得走。

沈舟：（喃喃）那就别走了。

林漾：你知道不可能的。

沈舟：为什么不可能？你可以留在上海，继续写书，或者……或者来我发表文章的那个报社做校对，我帮你问问……

林漾：然后呢？等日本人打进来，等租界也保不住，等着做亡国奴？

沈舟：所以你就要走，去重庆，去前线，去一个我够不着的地方。

林漾：我不是去逃难，我是去做事的。

沈舟：我知道……

（沉默几秒）

11.36林漾掏出一个布包，塞进沈舟手里

林漾：这个给你。

11.41打开布包

（ 里面是一支旧钢笔，笔杆上的漆磨掉了大半）

沈舟：这是……

林漾：我在霞飞路一家旧货店看见的，老板说是从北平来的，一个燕京大学的教授卖出来的。我攒了三个月的钱才买下来，从写书开始一直用到现在。送给你。

（沈舟攥着那支钢笔，指节发白。）

12.08沈舟忽然转过身去

（她背对着林漾，肩膀微微发抖。）

林漾：沈舟，别回头了。你一回头，我就真的走不了了。

沈舟：（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林漾：你说。

沈舟：到了给我写信，香港转船的时候写一封，到了昆明再写一封，到了重庆也要写。寄到报社就行。

林漾：好。

沈舟：还有，到了那边别又逞能，背孩子的事让男同学去，你手无缚鸡之力的……

林漾：（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什么时候手无缚鸡之力了？上次在学校搬书，我一个人搬了三摞……

沈舟：你答应我。

林漾：好……我答应你，不逞能，不受伤，按时写信。

13.20歌词

三 · 爱有时差

转场

跑步声

同学：沈先生！

脚步声到近处

同学：沈先生，重庆来的信，你看看。

沈舟放下笔，拆开信封

林漾：（混响）沈舟，见字如面。今天重庆的夜空特别好看。很多人都在笑，在哭，在狂欢。我走在破败的街道上，天空的周围都是灰暗的，中间突然泛起了霞光。我想起那天我们一起看过的晚霞，我说它很像你。我在想，如果你在这，看到这一幕，一定会露出那种明媚得让人挪不开眼睛的笑容吧。

沈舟：（轻笑）

林漾：（混响）沈舟，你说得对，爱是有时差的。你在上海看晚霞的时候，重庆的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你写信说上海下雨了，重庆的雨其实比上海来得还早。你看，连我们的雨都不在同一个时辰落下来。可是我竟然慢慢开始喜欢这个时差了。因为每一次提笔给你写信，我都觉得像在往一个很长很长的隧道里投一颗石子，要等很久才能听到回响。但正是这段等待的时间，让我把要对你说的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了又想，每一句都磨得发亮，像你以前在河边捡的那种鹅卵石。等到信寄出去的时候，那些话已经不是话了，是我一颗一颗攒下来的日子。

沈舟：（轻声）我也是啊，林漾。

林漾：（混响）“时差”不只是我们之间的距离，也是我们各自要熬过的时间，你熬你的，我熬我的。你数梧桐叶子的时候，我在数嘉陵江上的船。你攒了一百二十七封信，我就攒了一百二十七天的想念。这些想念加在一起，大概够我们从上海到重庆走一个来回了吧。

林漾：（混响）（轻笑）沈舟，你要告诉我霞飞路有多少颗梧桐树，我告诉你嘉陵江有多少船只。当数字和声音达到同频的时候，你我的想念也是同频的吧。

03.13转场

林漾：你上次说的那个比喻，我现在信了。

沈舟：什么比喻？

林漾：你说我的眼睛像冬天里的一碗热汤，我那时候觉得你在瞎说。

沈舟：现在呢？

林漾：现在我觉得，你才是那碗汤，你把我捂热了。

沈舟：林漾，你越来越会说这种话了，是不是写小说写多了？

林漾：不是，是跟你待久了，你把我教坏了。

沈舟：（笑着摇头）我可没教你这些。

林漾：你教了，你教我国文，你教我，有些词不用说出来，写出来更好看。可有些话，写出来还不够，得说出来。

04.08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片银杏叶，压得平平整整的，叶脉清晰，颜色金黄。）

林漾：去年秋天，在书店门口捡的，那时候我们刚认识不久。我想，如果有一天，我觉得可以了，就把它给你。

沈舟：现在可以了？

林漾：嗯，现在可以了。

沈舟：林漾，你稿子写完了吗？

林漾：没，永远写不完。

沈舟：那就慢慢写。

林漾：那你呢？

沈舟：我？我陪你慢慢写。

05.00沈舟将信好好收起放进盒子里

05.06沈舟提笔写回信

沈舟：（混响）林漾，我的内核依然是自卑、扭曲、矛盾，但它们已经在慢慢地离我而去。我没有那么脆弱了，你说改变一个人的内核很难，所以你只是想让我开心，现在我明白了。

05.30沈舟放下笔，走到窗前。

（窗外，晨光微曦）

沈舟：（混响）我的生命里，遇到过一束光。她教会我，爱有时差，也会穿越时空，我们现在相遇，可能对于这个时代的我们来说，会有一点晚，但是也不晚。

05.56时钟摆动

沈舟：（混响）林漾，我不会封闭自己。我会在很多事情里看到你的影子，周围是灰暗的中间有霞光的傍晚、你为我写的那些文章……每当看到这些就会想起，在这乱世，我遇见过这样一个人，任何人都取代不了她的位置。

06.26转场

林漾：沈舟。

沈舟：嗯？

林漾：等我们老了，你要告诉我第一次见面时，那个作文本上到底写了什么？

沈舟：她们说，冬天来了，春天就不会远。

林漾：真好。那我要在春天，种一院子的栀子花。

  07.20沈舟打开窗，窗下车水马龙，楼下是各种各样的小摊

小摊老板：沈先生，信寄出去了？

沈舟：（点头）嗯，寄出去了。

小摊老板：重庆那边有回信没？

沈舟：快了。

小摊老板：唉……快了快了，我都听你说三年快了。

沈舟：是啊……三年了

07.51转场

沈舟：林漾，如果……如果我明天就会死掉，但遗愿是希望你带着我的那一份爱活下去，你会如我所愿，还是和我一起？

林漾：沈舟，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会如你所愿。

沈舟：（轻笑）那就好

林漾：“为你去死太简单了，我要你为我而活。”沈舟，活下去比死更需要勇气。

沈舟：我的世界是漫长的极夜，是望不到尽头的冻土层。我笨拙地挥舞着尚未丰满的羽翼，在凛冽的风雪中跌撞，试图捕捉一丝春风的痕迹。偏偏在我感觉到绝望的时候，你降临了，你带着蓬勃的生命力，瞬间瓦解了我用沉默和疏离筑起的冰墙。

林漾：如果战争真的让我们分离，我们要替彼此看看那个没有硝烟的新世界。

09.25她关上窗，回到桌前

（桌上摊着今天的报纸，头版头条是日本投降的消息。）

沈舟：林漾，上海下雨了，重庆呢？

09.42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书中夹着银杏叶

沈舟：（抚摸银杏叶，自言自语）林漾，好久不见。今天，我们胜利了，你说的那个没有硝烟的新世界，我替你看到了。

10.05转场

记者：沈先生，您原本是一名老师，是什么原因让你开始写书了呢？

沈舟：因为一位故人，她没写完的故事，我想替她写完

记者：您写了这么多书，最满意的是哪一本呀？

沈舟：最满意的啊……其实不是印出来的，是我在心里，为她写了千百万次的悼词。

记者：悼词……那个故人，是您的爱人吗？

沈舟：（微笑着摇头，又点头）她是我的老师，我的救赎。

记者：在心中写的悼词……您不为她立一座墓碑吗？

林漾：（混响）她说霞飞路有四十七棵梧桐。等我回去的时候，我要一棵一棵数过去，看她有没有骗我。

沈舟：（将手轻轻放在胸口）不用了，她在这里。

11.20风吹过、风铃响

（风铃响时，林漾是不是也回来了呢，如同她们初见时那次风铃的响动）

11.57沈舟从包里取出被咖啡染红的作文本

翻到最后一页

学生:林先生，那些美好不会消失。因为总有像林先生和沈先生这样的人，把希望藏在书里、咖啡里、还有彼此的注视里

全剧终

作者碎碎念：

第一个民国风的双普，送给陪我走过低谷的朋友——江边舟。

里面的大部分对话都是我们真实发生过的，我们是真实存在的互相治愈、相知相惜。本里的角色是我们两个人的映射。她的确敏感、脆弱、底色悲凉，她也时常回避，让我有时不知如何沟通。但我一直觉得，爱一个人要连同她的缺点一起爱。爱她的敏感、爱她的悲凉，以引导的方式陪伴她度过回避的时期。

这期间，我可能会背叛我的人性、我的人格、我世俗的底线。但，爱不就是这样吗？违背自己的天性、忤逆自己的本能、克制我的自私、贪欲与怯懦，予你包容、忠诚与勇敢。撕裂自己去爱一个人。这是我理解的爱，很疯狂、很感性，但我一直在做这件事的路上。

爱不会因为几次心碎就停止，爱是反反复复，今晚想通明晚又沦陷，爱就是一场心甘情愿的反复沦陷。我想我对她大概就是这样吧。

关于文章：

“如果要等的话，我想要一双看见我、心疼我的眼睛。”

这句话不是一句普通的情话，而是一个人在亲密关系里提出的“最低诉求”，同时也是最高诉求。真正要的，不是“被爱”，而是“被看见”。

“看见我”比“爱我”更具体，也更难。爱常常是抽象的、带条件的、容易被投射的。但“看见”是：你看见我的疲惫、我的伪装、我的敏感、我的黑暗、我那些说不出口的害怕，也看见我努力活下来的样子。不是看见一个“病人”“高敏感者”“坚强的人”的标签，而是看见我这个人本身。

“心疼我”，也不是居高临下的怜悯，不是“你好可怜”，而是你的痛在我这里也有重量。 “在感受过去的痛苦时，心痛的不止我一个人。”意味着：我不必独自消化那些情绪，不必为自己的敏感和痛苦道歉。

如果要有所期待，那我期待的不是一个英雄、一个答案、一个完美的人，而是一双眼睛。一双不评判、不改造、不逃离的眼睛。这双眼睛不替我解决问题，也不要求我“你应该好起来”，它只是看着我，然后留下来。

这个本的碎碎念就到这里，最后希望大家都能遇到一个看见你、心疼你的人，下个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