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明天云会回来
剧本ID:
894803
角色: 2男0女 字数: 9079
作者:文来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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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云飘过海面,有人在等它回来,有人正走向它——可谁又能说清,爱究竟是重逢,还是放过?
普本现代爱情成长
角色
方既洲
双性恋,四年前在人生十字路口做出一个改变命运的选择,娶了富家女;离婚后独自回到与旧日同性恋人定情的北海,在故地重游中邂逅了严执。他是坏得不彻底的渣男,也是在爱里不断挣扎的普通人。
严执
表面是穷小子,在北海以一场微醺的偶遇走进方既洲的生活
正文

《可能明天云会回来》

双男主不分攻受,按身份都是攻。声线更成熟的选——方既洲。

方既洲:(30岁)双性恋,四年前在人生十字路口做出一个改变命运的选择,娶了富家女;离婚后独自回到与旧日同性恋人定情的北海,在故地重游中邂逅了严执。他是坏得不彻底的渣男,也是在爱里不断挣扎的普通人。(准备一杯水)

严执:(25岁)表面是穷小子,在北海以一场微醺的偶遇走进方既洲的生活。(准备一杯水)

景泽:方既洲前男友,只在对话和回忆里出现。四年前在北海被分手后,他扔掉手机,背起画板走天涯。他贫穷,但他拥有全世界——因为他拥有方既洲拿不回去的爱。这种绝对的自信,是他最动人的地方。

感谢干音老师:顾轻舟,冰山,许诺,绎声(排名不分先后,仅按出场顺序)

 

Bgm1

(北海,景观吧台上,稀稀落落坐着几个人)

云飘过海面,有人在等它回来,有人正走向它。欢迎收听《可能明天云会回来》,编剧、后期,文来有时。——顾轻舟

(方既洲和严执隔着一个座位并排坐着)

方既洲: 0:28拿起杯子准备喝

严执:(上半身探过来)不好意思帅哥,那杯好像是我的。

方既洲:……抱歉。 0:37把杯子推过去

严执:(接过,喝一口)被日落美呆了?

方既洲:(下意识摸了下颈间的项链)……在想事情。

严执:(微笑)我叫严执,执着的执。你呢?

方既洲:方既洲。

严执:你不是本地人吧?但也不像游客。

方既洲:为什么这么说?

严执:从你坐在这里开始,没有拍过一张照片。

方既洲:观察我?

严执:(笑了)因为又高又帅啊。稍等一下。

1:18脚步离开,几秒后,脚步回来,音乐也变了

方既洲:你点的?挺好听的。

严执:C小调第八号钢琴鸣奏曲。

方既洲:(坦然笑笑,带点自嘲)我不懂古典,只听流行乐。

严执:(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更真实的笑意)哈哈,我胡诌的。刚那歌太符合我心境了,换首轻快点的。

方既洲:嗯。

严执:你怎么不问我什么心境?

方既洲:你比我来得更早——独自消磨时间的人,通常都是不开心的人……或者,没有烦恼的人。你是哪一种?

严执:我选第三种——刚被甩的人。

方既洲:(看着他,没说话)

严执:怎么?不像?

方既洲:不是。……我没被甩过,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

严执:(愣了一下,笑了)你的人生不完整啊。

方既洲:也许吧。

严执:那你来北海干嘛?

方既洲:来……看看。

严执:看什么?

方既洲:(看向前方)看海。人少的时候,海才是海。

严执:(也望向海面,声音低了些)听说这里有个说法,说两个人只要在日落时站在同一块礁石上,就算分开了,心也不会走远。(转回头,目光灼灼)……你信吗?

方既洲:……不太信。

严执:(指着方既洲)他当时,就坐在这个位置,对我说这句话,我他么信了!

方既洲:或许……真的发生过。

严执:发生过?

方既洲:嗯,两个人在日落时站在同一款礁石上,然后分开。

严执:然后呢?

方既洲:……没有然后。

严执:你说的,不会是你自己吧?

方既洲:(不答,喝一口酒)

严执:(点头)懂了。你刚才说‘没被甩过’——你是甩人的那个。

方既洲:…算是。

严执:(也喝一口酒)那更惨。

方既洲:为什么?

严执:被甩的人,痛完了就结束了。甩人的那个——一想起就痛,没完没了。

方既洲:看起来,你比我有经验。

严执:我瞎说的。我喝多了。

方既洲:你喝得不少,但还不至于说糊话。

严执:……你观察力挺强。

方既洲:习惯。

严执:什么习惯?

方既洲:……活下来的习惯。

严执:那你看出来什么了?

方既洲:……你,在找人。

严执:(眼神闪了一下)找谁?

方既洲:不是找哪个人。是找一个——能听你说话的人。

严执:……有耳朵就能听人说话,有什么可找的?

方既洲:(看向海)有的人,就是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严执:(一口将杯中酒喝完)好吧,我是觉得——你很适合成为那个听我倾诉烦恼的人。不觉得幸运吗?

方既洲:当然。

严执:下一杯酒你请我吧,当是听我讲故事的酬劳。

方既洲:(温和)严执,你可以不说。

严执:对,我可以不说……方既洲,你也太小气了,一杯酒都吝啬请我?

方既洲:走吧。

严执:(懵)去哪?

方既洲:看你的脸色,酒量差不多到了,再喝该难受了。你住哪个酒店,我送你回去。

严执:(捂着额头)……住哪来着?

 

Bgm2

酒店电梯,开门(方既洲的房间)

方既洲:还想吐吗?

严执:刚才都吐完了,没有多的可以吐了。

方既洲:喝水吗? 0:20递过桌上的矿泉水

严执:谢谢。 打开喝了两口,环顾房间,目光落在窗上)可惜,前面有楼挡住了,看不到海。

隐约的海浪声

方既洲:(也看向窗)以前……是可以看到的。

严执:你以前住过这里?

方既洲:(收回视线)不是要讲你的故事吗?

严执:你刚才说,我可以不说的。

方既洲:没错。

严执:我可以不说的。(叹气,颓然坐下)……其实我的故事很简单,我爱的人不爱我,我努力了,但他不可能爱我。我很伤心,跑到这里躲起来,打算放弃自己一段时间。(看他)是不是很傻?

方既洲:(缓缓摇头)

严执:你为什么不问?

方既洲:问什么?

严执:随便问什么,‘他’是男是女,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不可能爱我?……问一些你觉得好奇的地方。(笑)我会告诉你的。方既洲,一个人心里藏着的东西太多,是多么可怕,你知道吗?

方既洲:……我知道。

严执:不,你什么都不知道?他是一个男人,而他绝不会爱我……(颤抖)我已经压抑不住了,我丑陋的灵魂。

方既洲:我知道。

严执:(颤抖)我心里有个洞……一个悬崖……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哪怕你有那种病也没关系——只要你对我说,我是有资格的。

方既洲:(哭笑不得)我没有什么那种病,你醉了。(轻轻按了按他肩)床让给你,睡一会吧。

严执:不,我不想睡。方既洲,你为什么叫我上来?是因为我……

方既洲:(温和打断)嘘……不要问问题。

严执:(自顾自地继续说)我没有实践过,不过我会配合的。你到酒吧,不就想找艳遇吗?我可以陪你。

方既洲:你现在的行为,酒醒以后——会非常后悔。

严执:我很清醒,我需要发泄、需要放纵!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你有义务陪我。

方既洲:不。我拒绝。

严执:我是自愿的,我不会怪你。

方既洲:严执,你累了。睡吧。(伸手拂过他眼皮)

严执:(闭上眼睛)……好,我睡了。

 

Bgm3

(严哲沉沉睡去)

海的声音越来愈清晰

景泽:(混响)看,既洲,我们的房间对海。运气真好。——冰山

方既洲:(混响,四年前,带点不忍)恩,在房间就能看日落。

景泽:(混响)不是说有礼物吗?——冰山

方既洲:对。 从口袋拿出一根白金项链,没有包装盒)……给你。

景泽:(混响)这跟我送你的那条不是正好一对儿吗?——冰山

方既洲:(混响,压抑痛苦)景泽,这不是情侣款。

景泽:(混响)……这是……我送你的那条?什么意思,把项链还给我?——冰山

方既洲:(混响)有些话……非要我挑明了说吗?

景泽:(混响)你不说,我怎么懂?我觉得这链子挺好,就像我们缠绕在一起。这片海就是我们的见证。——冰山

方既洲:(混响,声音微颤但强装冷酷)海已经看不见了,也没有我们了。我已经决定,和成婷结婚。

景泽:(混响)结婚又怎么样!?既洲,你的爱在我这里,你收不回去的。——冰山

海浪

方既洲:(压着海浪声)那个时候,我对景泽说——让我们好好说再见,好不好?  

景泽:(混响)在北海的浪声中?既洲,你还真是浪漫。 ——冰山

方既洲:景泽……景泽……他到最后也没有说我一句不好……他是我的爱情。也是,我生命中见不得的光。

那夜的海浪一直都在

方既洲:(压着海浪声)我在那个充满海浪声的夜里舍弃景泽,仅仅为了出人头地。那天以后,再没做过恶梦——我生命中最大的恶梦,已在那一夜过去。 第二天,窗台上,只剩那条白金项链。

方既洲:那一夜,景泽一夜没睡。我呢,我在干什么?(看向床上躺着熟睡的严执)我真的……睡着了吗?

方既洲:这里……太多回忆。(自问)为什么会让他上来? 

海浪

(第二天清晨)

方既洲:(站在窗口,背对着床,不知道在想什么)

严执: 3:10坐起来在想什么?

方既洲:(转身)醒了?

严执:早醒了。你落寞的背影,让我不得不考虑五分钟,要不要开口打扰?

方既洲:你现在的犀利,和昨晚判若两人。

严执:有人说醉了才能看出真性情,可能是真的。(揉了揉头发)我昨晚醉了,说了很多不应该的话。

方既洲:我都忘了。

严执:但我全部记得。

方既洲:那真糟糕,有什么方法可以补救?

严执:(语气危险)杀人灭口如何?

方既洲:(一愣,接着笑道)你先天后天相差真的很大。

严执:(收敛气场,嘻嘻一笑)吓到了?既然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作为交换,我也要知道你的秘密。

方既洲:这不合理。你是自愿把心事告诉我的,我从来没打算窥探什么。

严执:(诚恳)我们身上有一样的味道。我很感激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聆听了我的心事,我一定要帮你。

方既洲:我不需要,谢谢。

严执:我是认真的。既洲,我并不存在你的世界,当我消失,就是彻底消失。我会是个安全的树洞。

方既洲:……你没说错。没有任何人,会和我聊起景泽。

严执:(停顿半秒)…他叫景泽?你喜欢男人?

方既洲:是的,方既洲爱男人,却和女人结婚。

严执:你结婚了!?

方既洲:刚离。

严执:……两个人站在同一块礁石上,然后分开,是说——你和景泽?

方既洲:对,我们在北海认识。

严执:(看着他锁骨上的项链,等他说下去)

方既洲:我和景泽认识的经过,几乎和认识你一样。 两个不应该出现在某个地方的人,同时出现了。那一晚,景泽喝得比你更醉。

严执:你也把他带走了,然后让出自己的床?

方既洲:不,我和他睡了。(下意识看向严执坐着的床)早上抱着醒来。

严执:……然后你们就在一起了?

方既洲:那天没有。之后再遇到,才在一起。

严执:(垂下眼眸)……很浪漫。(抬眼)这样看来,我昨晚真是非常危险。

方既洲:你以为我对任何人都会出手?

严执:我怎么会置疑你的品格?我不过觉得,自己没有景泽的吸引力罢了。

方既洲:(苦笑)这些话,我以为会带进棺材。

严执:轻松点了吗?你应该感受到了吧,和别人分享秘密是对的。

方既洲:……是的,至少有一个人,知道景泽的名字。至少有一个人,可以见证我和景泽的过往。(抚摸项链)虽然不完美,但……真的存在过。

严执:(混响)远处有云飘过来,很低。……仿佛伸手就能碰到。

 

Bgm4

(一个月后,上海 某创意园区内. 咖啡厅露天区)

方既洲: 从办公楼出来,经过时脚步顿了一下

严执:(正低头看相机)

方既洲: 走近严执?

严执:(抬头,愣住)……方既洲?

方既洲: 0:11在他对面坐下你怎么在这?

严执:(放下相机,笑)这话该我问你吧?方既洲,你是不是跟踪我?

方既洲:我公司在这个园区,6幢,成峰实业。

严执:(指了指相机)我刚入职,还在试用期。(笑)比我想象的无聊,但好歹够交房租。

方既洲:摄影工作室?

严执:(指了指后面那栋楼)就那个,三层,窗上有贴画的那家。

方既洲:(看了一眼)那家我知道。

严执:咱俩真有缘分,原来你就是成峰的方总。

方既洲:怎么?听过我八卦?

严执:我也没多听……嗨,我们工作室前台是你迷妹。吃饭了吗?

方既洲:还没。

严执:我只有三明治,你肯定看不上。

方既洲:午餐太随意了吧。我正好要去吃饭,走吧。

1:18餐厅

严执:好吃。你怎么不吃?

方既洲:在吃。

严执:你这人,吃饭都一本正经的。在北海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发呆一本正经,喝酒也一本正经。

方既洲:有吗?

严执:有。方总,你对自己要求太高了,不用时时刻刻都板正的。

方既洲:(顿了一下)习惯了。

严执:习惯压抑自己?

方既洲:或许……因为我拥有的太少,所以要多付出一些去交换。

严执:……拥有的太少?你是成峰的方总,有公司,有地位,有颜值……还刚离了婚。

方既洲:(自嘲一笑)黄金单身汉吗?

严执:你说的,是别的东西。我知道的。

方既洲:……

严执:方既洲,不是什么都用‘付出’去换的。有些东西,本来就是你的。

方既洲:(认真看他)

严执:(笑)我又在瞎说了。吃饭吃饭。

方既洲:(随意)打算在上海待多久?

严执:方总,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种‘想待多久待多久’的自由。

方既洲:你现在没有,以后肯定会有。

严执:这么确定?

方既洲:嗯。

严执:为什么?

方既洲:因为你看起来,不是会一直困在原地的人。

严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是夸我?

方既洲:算是。

严执:(身体微微前倾)我有点想在这待久一点,因为方总在这。

方既洲:(没答,而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严执:(也不尴尬,顺势看向窗外)园区挺有意思的。我以前没来过这种地方。

方既洲:哪种地方?

严执:就是……全是办公楼,但不压抑。有咖啡厅,有餐厅,还有人遛狗。

方既洲:你喜欢?

严执:嗯,比老家好。

方既洲:你老家哪的?

严执:(随口)杭州。

方既洲:(看他一眼)杭州人?

严执:…不是,离杭州不远。

方既洲:你现在住哪?

严执:说到这个,我正在找房子……

 

Bgm5

方既洲公寓,关门,换鞋

方既洲:(正把菜端出来)随便坐。

严执:你真的会做饭?

方既洲:会一点。

严执:我以为你这种老板,家里都有保姆。

方既洲:有。今天让她休息了。

严执:(笑)所以是我运气好,还是她运气好?

方既洲:算你运气好。去洗手吧,擦手巾(突然意识到这是景泽的习惯)……是新的。

严执:(靠在门框上)方既洲,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方既洲:……有吗?

严执:有。介绍房子,请我来你家吃饭;你该不会……对每个‘刚被甩的人’都这样吧?

方既洲:不是。

严执:那为什么?

方既洲:(没回答,只问)喝什么?啤酒还是果汁?

严执:啤酒。

方既洲:可别吐我家。

严执:你看着我呗,别让我喝多。

方既洲:(抬头看他)……你总会让我想起一些事。

严执:景泽?

方既洲:(点头)

严执:我像他?

方既洲:你们长得完全不像。但……你身上有种东西。

严执:什么东西?

方既洲:脆弱,好奇,还有……相信。

严执:相信?

方既洲:相信——有人会来。

严执:……

方既洲:在北海的时候,你说,被甩的人痛完了就结束了,甩人的那个没完没了。(顿了顿)你说得对。

严执:(轻声)所以你现在……还在痛?

方既洲:(没回答, 1:55拿起筷子吃饭吧。

严执:(没再问)嗯。(吃了一口)哇,你这何止是‘会一点’,是‘太棒了’!

两人吃饭,窗外 城市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方既洲: 2:15接完电话从阳台进来在看什么?

严执:(举起影集)不好意思啊,一眼就看到书架上的影集,忍不住打开看了。拍得真好。

方既洲:(看了一眼)是她拍的。

严执:景泽?

方既洲:(顿了顿)成婷,我前妻。

严执: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方既洲:天真的女人,爱上错的男人。

严执:你犯了错?

方既洲:我们的婚姻是个错误。不过离婚之前,我自认是个及格的丈夫。

严执:只是及格?

方既洲:没有一刻爱她,只能算及格。

严执:(陈述)你的爱,一直在景泽那里。为什么不去找他?

方既洲:成峰实业,是我岳父创立的,专做建材贸易,我当上经理后,把幕墙工程做起来,就是高楼外立面的玻璃幕墙。但如果我不是成婷的丈夫,我是没有资格当经理的,也不能牵头整个项目。

严执:你娶她,只是为了这一切?

方既洲:…对。

严执:你后悔吗?

方既洲:不后悔。后悔没用。我做了选择,就要承担选择的后果。

严执:什么后果?

方既洲:四年。四年里,我每天早出晚归,把成峰的业务翻了两倍。我岳父一开始不信我,觉得我就是个攀高枝的。后来他信了,因为数字不会骗人。

严执:然后呢?

方既洲:然后……他中风了。

严执:(看着他)

方既洲:他倒下之后,我接手了公司。董事会那些家伙不服,我就一个一个谈,终于把执行权牢牢抓在手里。

严执:然后你就离婚了?她肯?

方既洲:我没有抢走他们手里的股份,成婷之前每月生活费十万,我加到十五万,一直到她再婚。如果她没再婚,我可以养她一辈子;外加她爸在高级养老院的费用,全部由我承担。

严执:你……(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既洲:想问我什么?

严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都离婚了,可以不管的。

方既洲:我娶成婷,不是因为爱她。我进成峰实业,也不是因为我有资格。我用这段婚姻换了我要的东西——现在我拿到了,有些事,不能不管。

严执:你借了势,用钱还;那么……你欠景泽的,打算用什么还?

方既洲:……

严执:(察觉到空气中微妙的凝滞,自然地将视线重新落回手中的影集上,突然被某张照片绊住了视线)这是……北海?

方既洲:(看了一眼)嗯。

严执:(看着那张照片——银滩,日落,空无一人的礁石)你拍的?

方既洲:(点头)

严执:(看了很久)……这张照片,叫什么?

方既洲:没名字。

严执:(抬头看他)我给它取个名字,行吗?

方既洲:随你。

严执:就叫——“等”。

方既洲:等……

严执:方既洲。

方既洲:嗯?

严执:你可以等的。但不一定非要等。

方既洲:……

严执:(放下影集)我该走了。

方既洲:我送你。

严执:(笑)不用。这次我知道怎么坐地铁了。

Bgm6

严执走到门口换鞋

严执:(低落)这双拖鞋……可以别让别人穿吗?

方既洲: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也没别人来。

严执:(高兴起来)下次,我请你吃饭。

方既洲:(点头)好。

严执:(笑了笑)回见~

0:26关门

方既洲:(走到窗前,看向楼下)

【过了一会,一个身影从楼道里出来,往地铁站方向走去】

方既洲:(混响)我看着那个身影,直到他消失在夜色里。远处,有云飘过来。

(创意园天台)

0:55严执独自抽烟,方既洲拿着咖啡走上天台

方既洲:这么清闲?

严执: 立刻掐了烟,用手挥了挥烟味 )光线太硬了,我等太阳下去点。

方既洲: 在他旁边坐下)城市孤独?不是让你拍‘网红打卡’吗?

严执:两组我都拍,用作品说话。

方既洲:(端起自己咖啡)两组都拍,工资只有一组吧?

严执:(摸着相机)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摄影吗?因为镜头不会骗人。人会说谎,但眼神不会。

方既洲:那你为什么来上海?

严执:为了……(直视他)一个人。

方既洲:现在呢?

严执:现在…… 2:01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是为了他。送你,版权免费。

方既洲:(接过,看照片)你把我拍得太温柔了。

严执:你本来就温柔,只是你自己不知道。方既洲,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刚被甩的人’,你还会对我好吗?

方既洲: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好,只是因为同情?

严执:不是同情,是……你把我当成一个可以倾诉秘密的人。可万一,我的秘密比你想的更丑陋呢?

方既洲:严执,你不需要在我面前完美。(轻声)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严执:(手抖了两下,一个深呼吸后才开口,带着笑意,但声音不太稳 )光好点了,我去拍照啦。 3:05小跑离开

方既洲:(看着他飞扬的背影,逆光)

(五天后)

(方既洲站在严执工作室楼下,等了二十分钟)

严执: 3:16从走楼梯下来,看见他,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方既洲:你昨晚没接电话。

严执:(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哦,没电了,忘了充。

方既洲:昨天没电,那前天呢,大前天呢,天天没电?

严执:……

方既洲:你是不是在躲我?

严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就是累了。跑外景,很早就睡了。

方既洲:真的?

严执:(拍拍他胳膊)走吧,吃饭去。我有点饿了。

3:58两人往餐厅走

方既洲:(边走边问)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严执:(低头)没有啊。

方既洲:严执。

严执:你太敏感了。

方既洲:我要听真话。

严执:(走到街区无人的角落,停步)好吧,我妈给我打电话,催我回去。

方既洲:回去?

严执:嗯,家里有点事。

方既洲:什么事?

严执:(顿了一下)催婚。

方既洲:……

严执:怎么,吓到了?

方既洲:你才多大?

严执:二十五。在他们眼里,已经晚了。相亲对象都安排好了,就等我回去‘看看’。

方既洲:(沉默片刻)你怎么想?

严执:什么怎么想?

方既洲:相亲。

严执:你这个问题……是以什么身份问的?

方既洲:……

严执:(叹气)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凑近)方既洲,你真的很讨厌。

方既洲:(看他眼睛)哪里讨厌?

严执: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非要等别人说出来。你永远站在那里,等着别人走向你。你永远不敢先走向任何人。

方既洲:严执,我不是不敢……我伤害过别人,我怕……

严执:(打断)方既洲……你恨我吗?

方既洲:(惊)为什么这样问?

严执:(哀伤)你让我觉得,自己是一个第三者,正在试图抢夺属于景泽的东西。

方既洲:(内疚)你不是第三者。

严执:那是替身?

方既洲:(迅速)不,不是替身。 

严执:你可以忘记他吗?给我一个答案。

方既洲:严执,别逼我。……有时候,你真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严执:方既洲,负心不够彻底,只会害了后来人。

方既洲:(低声重复)负心……不彻底?

严执:你心锁在北海的礁石缝里,四年,没有一刻忘记过景泽——你既不让他走,也不让我进来。这算什么?痴情?还是残忍?

方既洲:(喉结滚动)……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做。我靠近你,是因为……因为想靠近你。

严执:那你现在告诉我——如果景泽明天站在你面前,对你说‘跟我走’,你会跟他走吗?

(长久沉默)

方既洲:(很轻)……我不知道。

严执:(点头,退后一步)很好。这个‘不知道’,就是答案。

 

Bgm7

(重庆 · 某幕墙工程现场)

手机拍照声

方既洲: 打字发朋友圈,混响)第7天,辣死了。

(上海 · 严执刷到朋友圈)

严执: 打字,混响)你还好吗?

重庆 · 方既洲手机震动

方既洲:(看到消息,直接 拨通语音

严执:(接通,电话音)你怎么打来了?

方既洲:(轻声,不要电话音)因为光看文字,不够。

(停顿,两人呼吸可闻)

方既洲:我很想你。想见你。

严执:(沉默两秒,电话音)你在重庆还要多久?

方既洲:明天验收完就走。

严执:(电话音)别回上海了。我们去北海吧,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方既洲:(几乎立刻)好,我马上订票。你收拾行李。

严执:(笑,电话音)已经收拾好了。等你这句话,等了七天。

1:00飞机起飞

(北海的旅馆,同一个房间——方既洲和景泽来的、和严执第一次认识时来的那个房间) 

开门

景泽:(混响,高兴)看,既洲,我们的房间对海。运气真好。——冰山 

方既洲:(恍惚) 

严执:怎么不进来?

方既洲: 1:24踏入 

严执:(默默看着他,悲伤)这个地方充满回忆,是吗?

方既洲:对,痛苦万分的回忆。

严执:只有痛苦?(苦笑)我们也在这里过了一夜,你坐在床头,哄我入睡。

方既洲:对,(调侃)那夜你非常主动,自愿献身。

严执:(认真)可惜你不肯要。

方既洲:……我那时——

严执:(打断他)既洲。

方既洲:我在。

严执:(凝视)爱是这个世界上最稀有的东西,原来……我注定失望。

方既洲:不,有我爱你。

严执:你的爱在景泽那里。 

方既洲:现在,这一刻,方既洲爱严执。

严执:真的?你想好了?

方既洲:是,我已经决定。(顿了顿)景泽和严执,我选严执。

严执:……我不信。

方既洲: 2:41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空空的锁骨)你必须相信。项链已经摘了,景泽已经是过去。

严执:(轻触他锁骨)……你不后悔?

方既洲:我内疚、难受,但没有后悔。

严执:(自信)方既洲的爱不再属于景泽。它属于我。

方既洲:对。从今以后,我的爱属于你。不再有抛弃,不再有伤害。

严执:那……景泽呢?

方既洲:(坚定)再没有景泽。

严执:(笑着, 3:27扑上去,吻他,吻得笨拙)

方既洲:(被他推着,往后退, 跌坐床沿

严执:(压上来,继续吻他, 很凶

方既洲:(偏开头,喘气)严执……慢点。

严执:(停住,眼睛亮得惊人)我等太久了。

方既洲:你在紧张?

严执:(低下头,声音小下去)其实……我没有过。

方既洲:(愣住)

严执:我知道很丢人。二十五了……你肯定觉得我很可笑吧?(抬头,轻声)你教我,好不好?

方既洲:(忽然笑了)

严执:你笑什么?

方既洲:笑你。

严执:(委屈)你怎么这样……

方既洲:(手指按住他的唇)干净的,热烈的,笨拙的……你,明明什么都不会,还装得这么凶。

严执:(脸红)

方既洲:(目光很软)什么都不会,应该温柔一点。

严执:……什么意思?

方既洲:(没回答。 4:44松开衣领

严执:(愣住)你……

方既洲:(把他拉下来,在他耳边轻声 )今天,你说了算。

严执:(声音颤抖)方既洲……

方既洲:(微笑)我教你。不许咬我。

严执:嗯……(吻他。吻得很慢。 只有吻)

海浪声

(深夜)

5:26消息发送成功

方既洲:(混响)严执,从今以后,我的爱属于你。再没有景泽。

严执:(混响)他现在说爱我。就像当初对你说的那样。

——收件人:JZ

(次日上午)

(严执站在窗边,背影僵直,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仍是JZ未回复的界面)

5:49窗外 . 一阵风吹过

方既洲:(靠在床头,声音沙哑)起风了?

严执:(转身,俯视)什么时候醒的。

方既洲:(微微仰头看他,温柔)你看了我多久?

严执:(眼神复杂)……你昨晚说,‘从今以后,我的爱属于你’,是真的吗?

方既洲:(点头)真的。

严执:(忽然笑了,苦涩)那你现在收回还来得及。

方既洲:(皱眉)什么意思?

严执:(深吸一口气,攥紧手机,指节泛白)我接近你,是因为景泽。

方既洲:(愣住)……

严执:我骗了你。从头到尾。

方既洲:……你在说什么?

严执:我没有情伤,没有被甩,没有苦恋——那晚在酒吧,我说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开口。

方既洲:(像没听懂)

严执:三个月前,我在甘肃遇见一个人,他穷得只剩画布,却对我说:‘我带着一个人的爱走遍天涯,足够自由。’(停顿)我想不通——为什么一无所有的人,能活着这么干净,这么……纯粹。

方既洲:(声音发紧)……什么?

严执:(渴望)我想要那份纯粹。我想要他。

方既洲:(一动不动,呼吸都变轻了)

严执:(死死盯着他)我想要,他爱我。我想要景泽的爱——你听懂了吗?

方既洲:(眼神暗下去)……

严执:(往前迈了一点,阴影瞬间笼罩下来)你只要爱上别人——景泽就自由了。他自由了,他就能看见我了。

方既洲:(语速慢、声音沉)…你是来搬走我的。

严执:(被这个词刺)……搬走?

方既洲:对你来说,我是一个障碍物,不是吗?

严执:我……我只是要让他知道——你会爱上别人。

方既洲:(垂下眼)……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话是真的?

严执:……是。

方既洲:(声音很平,手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这三个月,只是为了骗我动心?

严执:一开始是。可后来……我想……想试试……他爱你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感觉?

方既洲:……什么感觉?(苦笑)你以为,爱是什么?(摸着空空的锁骨,项链已不在,手指微颤)其实景泽早就告诉我了……

严执:什么?

方既洲:你走吧。

严执:(没动)

方既洲:我他么让你走!

严执:(嘴唇动了动,像是对自己说的)我……只是想知道,被那样爱着……是什么感觉。

方既洲:(哑)你赢了。我以为……这次是真的,我以为……可以重新——(梗住,别开脸)

严执:(伸手想触摸他)你怎么了?

方既洲:(往后缩一下,脊背死死贴住床头,语气几乎是哀求)别过来。

严执:(停住)…好,我不过去。

方既洲:(低着头)你……把我变成景泽。

严执:(像是被钉住心脏)…什么?

方既洲:(没哭)走。

严执:(没动)

方既洲:(肩轻颤)滚啊!

 

Bgm8

严执: 最终离开,门关上

方既洲:(慢慢弯下腰)原来,是这么痛吗……景泽……

0:26严执抽烟,忍不住拨了电话

您好,您呼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严执:(叹气)

跑去成峰实业

严执:(看着电子屏,默念)方既洲,出差,未定归期……

拨电话,响了两下,接通了

严执:李阿姨,是我。方总最近回家了吗?

(停顿)

严执:……已经跟你结账了?好,谢谢。

拨电话,响了两下,接通

严执:王总,我是严执。麻烦您,方总最近跟您联系过吗?

(停顿)

严执:行……麻烦您了。

再拨方既洲电话

您拨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严执:(颓然放下手机)找不到一个人……原来是这种感受?

拍卖行

严执:(站在一幅唐卡前)

相亲女生:严执,你看这个怎么样?——许诺

严执:(盯着唐卡,声音发紧)……这画……哪来的?

工作人员:匿名。从西藏来的。

相亲女生:(凑过来)怎么了?——许诺

严执:(视线不离画)……我要了。

(夜)

严执:(独自看着那幅唐卡)唐卡的纹路里,藏满了细小的‘既’字——密密麻麻,数不清有多少个。这是景泽的画,画满了属于方既洲的思念。

严执:(轻声)可惜……他看不到了。

方既洲:(混响)你,把我变成景泽。

严执:(捂脸)我把你……变成了景泽。

沉默

严执:(轻触唐卡)你可以等云回来,也可以走向云。

3:20严父走过来

严父:联姻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绎声

严执:我不结婚。

严父:你说什么?——绎声

严执:(深吸一口气,决绝)我不做摄影了。我进公司上班,部门随你安排。但我不结婚。十年之内不结。

严父:十年?……十年就十年,男人晚点结婚也不算坏事。我知道你轻易不拿主意,既然决定回公司,就好好干。——绎声

严执:(微哑,语气郑重)爸,谢谢。

(三个月后,严执办公室)

来电

电话那头:严少,拉萨那边有消息了。纳木错附近,有人见过符合描述的。

严执:(不用电话音)拉萨是吗?(拿起外套就走)

脚步

严执:(压着音效,混响)方既洲,等我。

 

——西藏,纳木错湖畔。海拔4700米——

4:38缓慢的脚步

严执:(呼吸偏快——既是高原反应,也是紧张)

(湖边似乎有人)

严执:(慢慢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云上)

脚步停住了

严执:(混响)高原的风吹过来,带着雪山的凉意。我想对他说很多话:对不起,我错了,我来找你了……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湖边不是一个人,有人支着画架在他对面。……是景泽。

景泽:好了,今天先到这里,我们回去吧?——冰山

方既洲:回程换我开车。来的路我观察过了,山路不多,转弯慢点开就好。(顺势去拿水杯)

景泽:不好意思帅哥,那杯才是我的。(对应他们邂逅时,方既洲说的第一句话)——冰山

严执:(混响)我只是站着,看着那两个人。景泽收起画板,和他并肩。他们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太远了,我听不到。

(远处——严执视角是无声的)

景泽:明天就走?——冰山

方既洲:以前为了减税,做过日喀则的援建项目,但一次也没去过。这次,我想去看看。

景泽:…然后呢?——冰山

方既洲:还没想好。可能……试试去拉不楞寺做志愿者吧。咱们回头微信联系。

景泽:好。你也保重。——冰山

严执:(混响)我在原地看着。他们两个。还有雪山,湖水,光。

严执:(混响)远处有云飘过来……很高。

 

——剧终——

 

或许我们每个人都是严执——试图成为主角,以为自己是主角;其实,只是别人的NPC。

其实无需纠结。

天空永远有云。只要你,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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