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故事集】09 东京梦华录【下】完结篇
剧本ID:
914943
角色: 0男0女 字数: 10322
作者:辛夷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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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我们手中紧握着关于记忆与爱的线团,追溯着过往的足迹,分享着彼此的喜怒哀乐,编织出一段段动人心弦的故事。愿这些如同繁星的睡前故事,成为你夜晚的良伴,驱散你梦中的黑暗。本文仅供读文练习,如侵联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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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温暖故事集:春天,我们开始幻想09 完结篇

这是一本献给年轻人的温暖故事集。

它是柔软的。


编者荐语:

这是一本写给少年人的美好故事集。

冬日炉火旁,于是我们开始幻想。很多时候,一些温暖的美好的故事能给更多人面对长大、面对生活的勇气。而终日奔波疲惫的我们也可以在一本书中休息一下。愿这些如同繁星的睡前故事,成为你夜晚的良伴,驱散你梦中的黑暗。

我们一起来听这些温暖的故事吧。


玖 东京梦华录(下)

01

“这游戏不公平。”

“从来没有公平的游戏。”

幽暗的佛寺里,物色与秦墨辰对峙着。

秦墨辰漆黑的眸子里一片冰冷:“放我走。你把我困在这佛寺中,是在作弊!”

“金莲子,是你作弊在先啊。”物色微笑,“你根本没失去这一千年的记忆,对吧?我居然被你骗得死死的,刚刚反应过来!要不是用佛寺困住你,只怕你早就去荒原带回齐庭明了吧?”

秦墨辰语气冷淡:“是你没发现,怨不得我。”他黑眸一转:“而你,把合欢的脸变成于音的样子,又是在干什么?”

“傻小子喜欢你的小师妹,你没看出来?”物色挑眉,“还是,你在担心齐庭明终会输掉游戏,为了所谓的爱?”

“我并不这么认为。”秦墨辰表面不动声色,手中却掐了一个诀,就要遁地而走。

02

“哪里逃?”物色瞬间飞出折扇,直逼秦墨辰的脖颈,他一个飞身迫近,口中狂妄,“墨辰斩妖师,现在还不到你出场的时间!”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秦墨辰化掌为风,身后,十二朵金莲凛凛盛开。

他们瞬间交织在一起,银发与黑发激荡。白雪飘落,灰黑的古寺点起橘红的灯火。

空中,银色的法阵隐隐浮动,像是巨大的蛛网,紧紧笼罩着整座佛寺。

好饿……又冷又饿。

齐庭明醒来时,睁开眼看见了五彩斑斓的花灯飘荡在细雪的夜幕下,一时,竟不知身在何处。

“热腾腾的羊白肠哎!”身旁有人叫卖,他茫然地听着,直到香气传进鼻子,瞬间激起了身体的所有感知。

这是,东京汴梁!

朱雀门的火烛,保康门街的妓馆,暮色中飘荡的彩灯声乐,数不胜数的瓦子、教坊、赌场……东京永远能这样,醉生梦死地幸福着。

他,回来了!

03

五年恍然如一场大梦,他颤巍巍地站起身,不顾衣衫褴褛,向织坊跑去,他要去见合欢!不管这件事是多么离奇,也不管物色去哪里了,他要先去织坊,看看合欢怎么样了。

物色说的,是真的吗?

不,她怎么可能,嫁给别人呢?

他脚步如飞,快速穿过了东城墙,忽然,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整栋织坊,被红绫饰满,大红灯笼上贴着金灿灿的“喜”字。

说不定……是误会呢。他安慰自己,鼓足勇气上前:“请问,是哪位姑娘要成亲呢?”

一位叽叽喳喳的小织女抢先答:“我合欢姐姐!她明天要嫁给千闻大人了,我们都羡慕她多好的福气。”她没注意到齐庭明青白的脸色,忽然间惊喜地嚷嚷:“合欢姐姐!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跟大家告别,小鲤鱼以后要乖哦。”

她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像一道光打在齐庭明身上,他缓缓转过头。

04

五年了,她一点儿没变,狭长的睫毛,轻抿的唇,甚至那总爱低头的习惯。齐庭明注视着她,记忆如海涛般汹涌。恍然间,他仿佛看见了昏黄的雨幕,他俩被困在里面,他盯着她的侧面,轻轻念着:于音,余音袅袅……

于音是什么?他忽然又惶惑了。这时,合欢走了过来,目光轻快,伸手拉住小织女,言笑晏晏地从他身旁擦肩而过。

自始至终,她的目光都没留在他的身上。

“合欢!”细雪中,他冲着她的背影大喊,“我是齐子春!”

他以为是自己此刻太过邋遢,才让合欢认不出来的。

合欢的脚步顿了顿,她转过身:“齐子春?”

那语气绝不是故人相逢的惊喜,而是一种深深的疑惑,带着陌生与疏离,她仔仔细细地辨认着齐庭明,像是在找什么。

她的疑惑越来越浓:“我们,认识吗?”

05

齐庭明盯着她,这一刻他浑身僵硬,几乎瘫倒,他多希望从合欢脸上找到一点点开玩笑的痕迹,可惜没有,那是一种很真实的疑惑,就像你走在大街上忽然被人叫名字。

她漆黑的眼睛在说:她根本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

她像遗忘一滴水那样,早把他扔进了繁华人间的汪洋中。

齐庭明不冷,但浑身哆嗦。

“物色!物色!”他忽然间狂躁地大喊,声动天地,“到底发生了什么?合欢为什么……会忘了我?”

没人回答,路人皆用看疯子的目光盯着他,合欢也恐惧地看着他,护着小织女闪身进了织坊,齐庭明发狂般朝天大喊:“物色!物色!求你出来见见我!”

按照一千年前的剧情,此刻银色少年从天而降,轻抚齐子春的额头。但此刻,物色与秦墨辰正在打斗,无暇分心,无论齐庭明怎样呐喊,都迟迟不肯显形。

他声嘶力竭,像片残破的叶子滑落到地上,流出两行泪来。

06

在风悲日曛的战场上,在人间炼狱的辽国,在狼啸隼唳的荒原里,他从来没掉过泪。可此刻,在东京繁华的灯火和众人的指点下,他泪流不止,像是被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击败。

“吁——”一辆富丽的马车疾驰而来,停在了织坊前。

华服的男人徐徐而下,众人停了指点,都惊呼道:“千闻大人!”

千闻颔首,他俊眉高鼻,那双黑蓝色的眼睛微微上挑。听见齐庭明喃喃呼喊物色,他不由得停身:“你要找我弟弟?”

“你对合欢做了什么?”借尸还魂般,齐庭明瞬间扑了起来,抓住了千闻的衣领,尽管脸上满是泪痕与尘土,但目光熊熊燃烧,“把合欢还给我!”

千闻皱眉,一挥袖,幽蓝的光芒弹开了齐庭明,将他重重摔到地上。

“合欢是我的妻子,你在自作多情什么?”他冷冷笑了,“无赖小子,赶快离开,饶你不死。”

07

齐庭明爬了起来:“不死?你不该跟一个早就死了的人,说这种话!”

他拉出颈间的护身符:“如果不是合欢救了我,我在荒年里早就死了。我为她参了军,我是那么怕血的人,却咆哮着冲锋,一点点攒着军饷要娶她;我在五年前早就死了,如果不是想着她,如果不是想着我深爱的傻姑娘,我早就死了,你懂吗?”

他喘着粗气举着护身符,细雪飘零。

“疯子。”千闻不看他,闪身就要进织坊。

“合欢!合欢!”齐庭明冲到织坊门前大喊,“你出来见见我!”

千闻叹了口气,声音温柔:“合欢,没事,我在这儿,你出来一下,让这疯小子死心吧。”

门开了,合欢探出身,眼神畏惧地看着齐庭明。

“合欢,你到底忘记了什么?”他焦急地拉住她的袖口,“我是齐子春啊,八年前的灾荒里,是你救了我。五年前,我出征时给你写了信,你说要等我回来娶你!还记得,还记得这块护身符吗?你在相国寺求的,在桥上送给了我,那是个春天,你往人群里跑,像只纸鸢……”

他语无伦次地说,描述着他们的点点滴滴,而合欢眼中的疑惧越来越浓,她试图抽出衣袖,却被齐庭明颤抖的手指紧紧抓着。

终于,他说完了,他眼巴巴地看着她,像是一个将死之人要爬向黎明。

08

“齐……齐公子,”她犹豫了一下开口,“你是不是,在战场上受了什么刺激?”

齐庭明僵住了。

“五年前,千闻大人出征前给我写了聘书,约为连理。我确实求过一块护身符,但那是给千闻大人的。八年前的灾荒中,我也没见过你,赈粥时,我和千闻大人相遇了,然后……”她的面上泛起少女娇羞的绯红,“明天,是我们的婚礼,请您也来参加吧。”

他浑身抖着:“错了,都错了——”

“合欢,告诉他你喜欢的是谁。”千闻不耐烦地说,“让这害了癔症的小子清醒清醒。”

她把头低得更紧了,洁白的耳尖变得绯红,发出蚊子般细小的声音:“我当然,喜欢千闻大人了。”

雷霆在耳边惊炸,齐庭明松开了手。

千闻携着合欢进了织坊,沉重的木门在身后紧紧闭上。灯笼摇曳,喜字飘扬,漫天洁白的细雪中,齐庭明孤立,阴影浓重。

09

“物色,”他低声唤道,“千闻改了合欢的记忆,对吗?”

“来啰!”轻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物色终于现身,银色的头发沾着血迹,他脸上满是细小的伤口,卡着金色的莲瓣,却更加妖魅迷人。他“呵呵呵”地笑了:“你真聪明。”

“他骗了她。”齐庭明握紧了拳头。

“就在昨天,我哥哥改了合欢的记忆,她就把千闻当成了你,要以身相许,”他绕到齐庭明面前,“我一听说这件事,就连忙去荒原救回了你,我真是个好心人,不是吗?”

物色俊秀的鼻尖靠得越来越近,轻轻抽动:“因为啊,我预感到这是桩大生意。你身上绝望的味道,真好闻啊。”

“有什么办法,救出合欢?”

物色耸了耸肩:“杀了千闻。”

齐庭明疑惑地抬眼:“你,没有办法解开这法术吗?”

“我、千闻和红味的法术,都是不可逆的,连自己都解不开,”银发少年舔舔嘴唇,“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施法人,法术自动作废。”

10

他凑得越来越近,栗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齐庭明黑色的眼睛:“我去杀了千闻,你把灵魂给我吃。”

齐庭明恐惧地推开了物色:“不,不……”

仿佛,冥冥中有什么重要的原因,一定不能答应这契约。

“那你就看着合欢嫁人吧,”他仰天笑了,“千闻最喜欢吃年轻貌美的姑娘,合欢大概还不知道,她是我的第十一位嫂嫂啊。”

“什么?”

“可怜啊,这姑娘辛辛苦苦等了你五年,却要沦为恶魔之妻。”物色递给他一张喜帖,然后如一团云雾般消失在雪幕里,“明天的婚礼,窝囊废,你就看着她嫁人吧!”

那喜帖像一团火,从指间烧到了心里。

漫天火光中,他仿佛看见千闻化身厉鬼,对着头顶喜帕的合欢,张开了血盆大口。

我必须去……杀了他。

在冰封的汴河旁,他掏出怀中的破匕首,在冷石上磨着,声声騞然。

11

“你要把我困到什么时候?”

秦墨辰目光冷峻,一个闪身,错过了物色的双刀。

“果然,北宋时的你强了很多。可惜还不够。”沾血的银发垂下物色妖魅的眼,“在原来的剧情里,如果不是你趁虚偷袭,又怎么可能封印我?”

“可惜剧情已经被更改了。”秦墨辰淡淡地笑了,“只要我逃出你的包围,找到齐庭明,唤醒他的记忆,他就不可能跟你立契约,这场游戏你必输无疑!”

“真是自信啊,你就不怕,我现在杀了你吗?”

锋利的双刀瞬间冲向秦墨辰的胸膛,雪粒与黑幡四荡,沆砀白光中,物色双手结印,劈向了他——

十二朵金莲被生生劈断,秦墨辰被白光打到山墙上,鲜血流出嘴角。

物色悬空,妖冶地笑着逼近:“看来,北宋时的我,还是比你强得多。”双刀在他手中旋转如飞,逼上了秦墨辰的脖颈:“不过,我愿意饶你一命。”

12

漫天的银色法阵如一只巨茧,瞬间收缩,缠上了秦墨辰的身体,他动弹不得,被死死钉在山墙上。物色语气嘲弄:“等游戏结束后,符咒才会解开哦。”

话毕,他飘然消失,融入漆黑夜色。

我要留着你,做我的备选诱饵。

山墙上,秦墨辰周身散出金光,却被银光死死压制。他握紧了拳头:齐庭明,快从齐子春的记忆里醒过来啊,不能,不能去定契约!

夜风呼啸,佛寺的灯一盏盏熄灭。

天亮了。

汴河旁,齐庭明站起身,手中的匕首锋利得像一片冰。

他买了短剑,找了家旅店洗澡更衣,束发整齐。铜镜中,清秀的青年目光坚毅,若出征之将。

他要去救合欢,粉骨碎身,在所不惜。

13

窗外,红幡飘荡,檐铃轻响,迎亲的队伍像一条绯红的长河,络绎如浮云。高马上,千闻一身喜服,眼里带着淡淡的喜悦,要在众人的欢呼中迎娶他的新娘。

齐庭明将匕首藏进衣袖,沿着暗梯爬上了屋檐,阴郁地注视着千闻走近。

五年的流浪,教给他狼一样的直觉和敏捷。在大马行过街道的那一刹,他展臂而跃,手中的匕首闪出锐利的银光。

风声在耳边呼啸,景物飞逝……近了!一丝不差!他正好在千闻经过的一瞬间落下,锋利的刀尖刺向心脏——

“嘶!”马儿受惊扬蹄,他成功了,匕首洞穿了千闻的胸膛,猩红的血液浸湿了白马的皮毛。

在这一刻,齐庭明反手推马,借力滚落在地。常年的战场经验让他很清楚,他刺穿了千闻的心脏,千闻将在几秒内丧命。他现在,要飞奔去拯救他的新娘。

冷酷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我是不生不灭的,你居然以为这样能杀了我?呵!”

14

齐庭明诧异地回头——

千闻从胸口上取下匕首,反手射出,同时胸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半空中,飞翔的匕首像是一只鸟,死死地锁定齐庭明,呼啸着刺向他的心脏,齐庭明连忙躲身——

“滋!”匕首刺进了他的胸膛,离心脏只差几毫米。

不顾疼痛,齐庭明拔下匕首。血滴四溅中,他抽出靴中的短剑,喘着粗气,迎着高马奔来,踏跃而起,双腿勾住马头,挥剑砍向千闻的脖颈!

千闻一动不动,任短剑砍断了脖颈,头颅带着长发,从高马上坠下,滚落到积雪的街道上,人群惊恐地四散,齐庭明举着短剑,与无头尸体对坐,朝光从他身后升起。

“傻小子,我都说了,我是不生不灭的。”头颅咕噜噜地滚了回来,蓝黑的眼睛里一片嘲弄,它忽然升起,回到还在流血的脖颈上。千闻抬起手,把自己的头扶正,抿了抿脖间的血,抹在喜服上。

“你!你……”齐庭明双目惊恐。

千闻挑起笑容。“你这种虫豸般卑贱的家伙,怎么还有脸在世上活着呢?”他从身后抽出幽蓝的长鞭,“要不是我答应过合欢不杀你,我真想把你粉身碎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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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狠烈挥鞭,如霹雳的雷霆瞬间摧毁齐庭明,皮开肉绽中,齐庭明被重重摔到地上,动弹不得。千闻根本没有回头,策马飞驰,浩大的迎亲队伍欢呼离去。

他是……杀不死的。

齐庭明躺在脏雪与黄土中,像只生癣的癞狗。旁人指指点点,话语难听至极:“他怎么敢对千闻大人动手,疯了吗?”“别说,我五年前还认识他,那时候他和合欢还是一对。”“怎么回事?合欢不是千闻大人的新娘吗?”“谁知道呢,但这种脏狗一样的男人,能看得住什么样的姑娘……”

够了,够了。他在心里想,那个披着人皮的恶魔就要吞了他心爱的姑娘,他不能,他不能躺在这儿,什么都不做。

带着满身的伤口,他爬地而起,向绯红河流般的迎亲队狂奔。近了,更近了,忽然,绚丽的幽蓝色光芒巨网般扑来,熊熊燃烧,将他笼在里面,越束越紧,蓝线勒进他的骨肉,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肉都在尖叫着剧痛……齐庭明滚成一团,在泥地里打滚,几乎虚脱。

16

“我已经看见花轿啰,”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新娘子真好看哎。红烛点点,宾朋满座,他们拜了天地高堂,拉着红绫走进洞房。芙蓉被,轻罗帐,喜服沙沙响,白皙软腻的皮肤上,男人的手指一寸寸摩挲……哎呀,我都讲不下去啦,哥哥说我还是个小孩子,不让我偷看。”

银发少年又是那样,天真地笑着:“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他把冰凉的手掌放在齐庭明的额头上,银色的光芒瞬间覆灭了幽蓝的网。疼痛消失了,齐庭明虚弱地喘气。

“接下来,哥哥会忽然间吻向她的脖子,在新娘沉醉的时候,张开血盆大口,‘啪嗒’,新娘漂亮的脖子断了。”银发少年木偶般垂着头,“‘啪嗒’,新娘子没有左手了。”他骨折似的摇着胳膊:“‘啪嗒’,眼睛永远看不见了。‘啪嗒’,——”

“别说了!”齐庭明冲他吼。

“你也觉得这样的哥哥很可怕,对吧?”银发少年缩成一团,垂下睫毛,栗色的眼睛如小兽般不安,“他就是这样吃掉我妹妹的。说不定,什么时候也要吃掉我呢。”

17

齐庭明愣住了。

“借我点力量吧。”物色抬起睫毛,俊美而稚嫩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你现在点点头,答应向我买一个心愿,我就能去杀了千闻,救出你的姑娘。”

“窝囊废,你不会是舍不得自己的命吧?”少年瞬间变脸,站起身来,“你再犹豫一会儿,合欢就渣都不剩了。她等了五年,就为了等这么一个废物。那个人抢了你的妻子,像踩脏狗一样打你辱你,你却连声都不敢吭。好好保着你的狗命吧,我可要去哥哥的婚礼啦,说不定还能分杯羹呢。”

“站住……”齐庭明浑身颤抖,“你真的能杀了千闻吗?”

“我可是先做事后收钱,只要你和我订契约,我就能把千闻的尸体带给你当柴烧,”银发少年露出可爱的笑,“当然,还有恢复记忆的合欢。我还能让你们团聚几年,再收走你的灵魂呢。”他俯身,鼻尖与他相对,语气诱惑:“来吧,只要说:我答应你。”

“我……”齐庭明目光茫然,此刻他胸中如煎,愤怒与不甘几乎要撕裂一切。但他眼前出现许多幻象:潜水艇般摇摇晃晃的巨车,大雨滂沱的游廊,面带红莲的黑衣少年,有人在吹口哨,青涩地唱着《富士山下》……

18

《富士山下》,那又是什么?他定定心绪,开口道:“我答应——”

一朵小小的金莲忽然飘落到他的脸上。

这是寒冬,哪里来的莲花?他茫然地环视四周,一个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轻轻呼喊:

“齐庭明……”

齐庭明,好熟悉的名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被忘记了。正在他疑惑的那一刹,银发少年的双目忽然变得猩红:“他居然逃了出来!”

物色拽起齐庭明的衣领,矫若惊龙,瞬间腾空游走。黑色的身影疾如风刃,在身后狂追不舍,口中高呼着:“齐庭明!这只是一场游戏!”

物色一边揽着齐庭明躲身,一边在他耳旁说:“快!快答应契约!我现在就带你去杀千闻报仇。”

金色的莲瓣密密麻麻地袭来,如最锋利的勾箭,物色慌乱躲闪,齐庭明喃喃道:“齐庭明……游戏……”

“你是齐子春,别乱想!”物色在他耳边大叫。

19

到底是什么游戏?头好痛,想不起来……刚刚的画面在脑子里乱晃,忽然间,齐庭明愣住了,嘴唇微颤:“刚刚,千闻对我说,他答应过合欢不杀我,可合欢不是忘记我了吗?”

“没有!你记错了!”物色狂躁地大喊,“快答应契约!”

“不,他说了这句话!”齐庭明忍着头痛艰难地思考,“合欢做了什么?真相到底是什么?!”

白光与金光纠缠狂闪,物色破开漫天金莲,秦墨辰却如鬼影般再次进攻,在巨大的颠簸与风声中,齐庭明捂住脑袋,一阵又一阵幻象袭来……

追逐中,不知不觉,他们来到了喜宴处,青春笑声四起,红绫在地上飘荡。

“哥哥,救我!”物色无心恋战,对着地面大喊,同时带着齐庭明下冲。

“齐庭明,你不是齐子春,这只是一场游戏。你今年高二,十七岁,在等公交车的时候……”秦墨辰声如惊蛰,物色紧紧捂住了齐庭明的双耳。

“是谁,敢扰我的好事?”

幽蓝的鞭子撼地而起,直劈向秦墨辰。

20

“合欢,合欢……”地面上,喃喃自语的齐庭明被物色捂住耳朵;半空中,秦墨辰艰难地抵挡着千闻,金光与幽蓝光在身旁呼啸。

他手握长剑,劈开了缠身的鞭子,对着地面大喊:“齐庭明,要是你订了契约,我们就输了游戏……”可是没有用,此刻的齐庭明仍被困在齐子春的记忆里。

“小斩妖师,和我交手还敢分心?”千闻双手结印,周身的蓝光瞬间化成五位人形,幽灵般将秦墨辰重重缠住。五只长鞭从天而降,将他团团围住,“唰!唰!”莲瓣破碎,血肉模糊,金色的光芒越来越弱。

秦墨辰浑身都在撕心地痛着,蓝色的幽灵像有千吨之重,它们吞噬着他的法力,咬断金莲……幽蓝的闪电霹雳而下,他像只折翼的黑鸟,重重下落,近乎折断脊椎。

“合欢……你到底做了什么?”齐庭明野兽般哭嚎。物色声音诱惑:“只要答应我,我就告诉你一切。”

齐庭明正要点头,浑身是血的秦墨辰扑过来,抓住了他的衣领:“你这样做,对得起合欢吗?她是为了救你,才嫁给了千闻!”那声音咆哮如狼。

21

忽然间,利刃般的白光斩断了秦墨辰,物色声音冷酷:“闭嘴!不要听他胡言。合欢是被千闻骗的,千闻要毁了她,你要是想救她,只能和我订契约!”

秦墨辰艰难地抬起头,伤口重重的脸映在冬日的薄阳里:“你在荒原的时候,汴梁大雪。她心神不宁,总觉得你有危险,冒着大雪去求千闻保你平安。千闻告诉她,你命将休矣,她跪在佛寺里不停磕头,满身是雪,只求他带你回来。而千闻的交换条件是——合欢嫁给千闻,并且失去所有关于你的记忆。”

“闭嘴!闭嘴!”白色的光束如狂乱的雨点,愤怒地扑向秦墨辰,银发少年扒开秦墨辰,捂紧齐庭明的耳朵,趴在他耳旁癫狂地喊,“你不想报仇了吗?和我做交易!”

在喜宴的笑声中,秦墨辰声音发抖:“是的,你多可怜,你流浪了五年,回来发现她已经忘记了你。可是你想过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才答应了千闻吗?为了救你,她宁愿不再爱你,宁愿嫁给恶魔,宁愿和你永远分离。那种疼痛和恐惧,怕是比你所经历的,还可怕吧?”

22

齐庭明从物色怀中抬起头,声音微颤:“你说的,是真的吗?”

“否则,物色为什么会去荒原里接你回家,他是会义务劳动的好心人?”秦墨辰用尽全力咆哮,“你现在的命,都是合欢换来的!合欢答应嫁给千闻,千闻才派物色去荒原里救了你!”

如当头棒喝,齐庭明浑身战栗。

原来是她,救了我。

……

跪在灰黑色的塔阶上,她抬起头,每一根睫毛都结成了冰晶,望着千闻高大的身影,她终于伏身,声音温柔坚定:“我答应嫁你。”

两行清泪无声滑下,在她白皙的面上很快结冰。千闻宽大的手掌攀上她的后脑,幽蓝的光芒中,她最珍爱的、最美好的记忆,被一寸寸剥离……

傻姑娘,我真的不值得、不值得你这么做啊!

忽然,物色松开了齐庭明,站起身笑得浑身颤抖:“果然,这一千年的事情,你都记起来了。”

他走向秦墨辰,贴在他耳边,声音亲密:“斩妖师,但你记错了一件事情。”他声音很小:“你忘了,北宋时,你是怎么封印我的吗?”

23

秦墨辰垂眼,往事浮现。

那天,齐子春紧拉着合欢逃命到佛寺,浑身是血的银发少年追来,见人就杀,重伤了全寺弟子。最后,齐子春一个人走出佛寺,愿意按契约交出灵魂,只求合欢平安一世。

银发少年扑向了他,死死咬着他的脖颈,就在即将噬完灵魂的那一刹——

“我偷袭了,以新娘辟邪的红纸伞为法器,封印了你。”秦墨辰语气淡然。

“不错,但你忽略了一件事:那时的我,刚刚杀完千闻,处在一生中最虚弱的时候。”他双目猩红,“否则,就凭你,怎么能封印得了我?”

他洁白的手指玩弄着金莲:“但现在,剧情变了。这场游戏里,齐子春还没向我许愿,千闻还活着,我们却相遇了。第一,哥哥会和我一起杀死你;第二,这个游戏的规则是:只要齐庭明跟我立了契约,他就输了。我可从来没说过,契约内容一定是去杀千闻。”

24

他笑容毒辣:“我要在你即将死去的时候,唤醒齐庭明的意识,你猜,那时的他,会不会为了救你,而和我立契约呢?”

忘了告诉你,你一直是我的备选诱饵。

从你答应参加游戏的那一瞬,你们就必输无疑。

不等秦墨辰反应,物色从他耳边抽身,冲着千闻大喊:“哥哥,帮我杀了这个小斩妖师吧!”

幽蓝的光芒如漫天的火焰,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疾雷破山,飘风震海,瞬间冲向地上的秦墨辰。金莲的残枝形成最后的保护网,被无情地击穿,那澎湃的力量将他直击地底,绚丽爆炸,炸出深坑。

千闻声音不耐烦:“今天可是我成亲的日子,你又在做什么破生意,快点来喝喜酒。”

“好嘞,马上来,哥哥最好了。”物色抓住齐庭明,像个孩子似的蹦进深坑,冰凉的手指探了探秦墨辰的鼻息,“幸好,还活着。”

25

他冰凉的手掌抚上齐庭明的额头,齐庭明恐惧地看着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物色的手掌里迸溅出洁白的光芒,直输入齐庭明的头顶。头痛欲裂……他捂住脑袋,在地上哀号,一幅又一幅的画面在脑中浮现……忽然间,如一道春光劈入幽暗的井底,他看见了:

东京晴朗的冬日,癞狗般的男人躺在灰泥里,鲜红的求亲队伍远去,洁白的少年高傲地问他:“你,确定吗?”

“我确定,”他闭着眼流泪,声音绝望,“你去杀了千闻,救出合欢,我把灵魂给你。”

“一言为定!”少年兴奋地拉住了他的手指,瞬间,一张白纸黑字的契约从天而降,被他紧紧握在手中。

少年去杀了他哥哥。

那场恶斗持续了三天三夜,其惨烈,唯有神话中尸横遍野的俱卢之战可相比拟。终于,烈火中,他亲手将哥哥化为粉末。

26

大雨中,他浑身是血,疯子般大笑,他终于杀死了千闻!他要马上吞了齐子春的灵魂,去救妹妹红味。

这时,他才发现,齐子春背叛了契约,他拉着合欢,逃命去了。

他追着他们来到了佛寺。秦墨辰封印了虚弱至极的物色。

几个月后,红味杀了秦墨辰,双手高举着他的头颅亲吻。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唯有齐子春与合欢幸福一生,直至白发千古,他们老去,儿孙茁壮,所有人都觉得他俩美满至极,却不知道,千年后,冥冥的因果缠上了十七岁的高中少年,齐庭明。

漫天的大雨里,冰凉的银发少年下车,双目猩红:“我来,收债了。”

……

齐庭明终于惊醒,面对着面前的一切,一时不知该什么反应。

是惧?是怨?他不知道,这一刻,他一点儿都不责怪齐子春了,哪怕是千年前他的选择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但是,倘若自己是他,在那种绝望中,也会答应物色吧?

他就是不能看着她走向恶魔的婚礼,就是不能。

27

“欢迎回来,齐庭明。”物色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齐庭明这才注意到:秦墨辰躺在地上,每一寸衣衫都被血液浸湿。他呼呼地喘着气,像挣扎的死鱼。

他面上的红莲消失了,眼睛里的金光熄灭了,只是在费力地睁着眼,像两个空荡荡的黑洞。

洁白的手按着秦墨辰的鼻息:“我估计他还能再活五分钟。可怜啊,第三次就活了十七岁,永远地死掉啦。”

“秦墨辰!”齐庭明大喊,印象里,他是那么强大的少年,怎么会……

“又一个为救你而死的人,傻小子,你还真是好命。”银发少年微笑,“他死之后,游戏就结束了,恭喜你没有和我订契约,赢得了游戏,从此债务一笔勾销。他死了也好,你不是喜欢那个叫于音的师妹吗?还能一起去参加他的葬礼,说不定还能牵上手……”

“够了!”齐庭明扑上去攥住物色的衣领,“救他!快救他!”

“你还真找对人了,”物色笑容轻狂,“只要和我订契约,我就可以实现你任何愿望,神鬼无挡!”

齐庭明的手指僵住了。

28

“知道当年我为什么让齐子春订契约杀了千闻吗?因为和我订的契约就一定会实现。我本身没有千闻强大,但有人许愿让我杀了千闻时,我就能杀了千闻!为了救妹妹红味,我必须杀死千闻。但前面九位嫂嫂的家人,都不肯和我定契约——他们舍不得自己的命,除了齐子春。”

齐庭明愣住:“杀千闻,跟你救妹妹红味,有什么关系?”

“因为千闻吃掉的第一位妻子,就是我妹妹。”物色喘着粗气,俊美的脸庞格外狠戾,“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他的法术是不可逆的,除非杀了施法人!我要救回红味,就只有杀了千闻!”

齐庭明张大了嘴。物色恢复了平静,冷漠地看着秦墨辰,洁白的手指探向他的鼻息:

“他还能活三分钟左右,如果你选择沉默,那他就永远、永远地死啦!”

29

“不……”许多画面在齐庭明眼前闪过:公交亭里,他递给自己红纸伞,大喊着快走;破旧游廊里,他被双刀定在彤柱上,眼神淡漠;漫天的蓝光中,他呼喊着齐庭明,声声咆哮……

如果没有他,怕是自己在公交亭里,就被物色吞噬灵魂了吧。

他本来有三千年的寿命,却要因为自己的懦弱自私,命丧于斯?

这次,齐庭明没有犹豫,他抬起头:“我愿意答应——”

“等一下,”忽然间,秦墨辰嘶嘶地说出话来,“我想跟你讲讲量子力学。”

齐庭明瞬间傻掉了,他有种进错片场的眩晕感。悲壮的BGM已经漫天响起,我都准备英勇就义了,你却要……跟我讲讲量子力学?

30

“量子力学对哲学的冲击是可怕的,这是一种对实在论的摧毁。它挑明:我们此刻的行为决定了亿万年前一束光的路径,那么宇宙的历史,到底是客观存在的,还是被我们观测出的?甚至于我们的每一个实验,是不是已被我们的实验目的决定?”不顾呆若木鸡的物色和齐庭明,秦墨辰嘶嘶地,奋力地讲解着,那一刻他的身影是如此伟岸,仿佛要燃尽生命最后的一刻触摸科学的伟大光辉……物色一脸听不懂,齐庭明虽然也没听懂,但是感动得哗哗流泪。

“浑蛋,你哭什么啊?”这是秦墨辰第一次爆粗口,“实验结论是由实验目的决定的,你听懂了没?!”

世界奇妙地寂静了几秒。

齐庭明只觉得大脑里齿轮咔咔飞旋。“嘎吱!”它们忽然拼上了,一道光洒了进来,他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物色意识到事情不对,他扑向了秦墨辰,利爪掐住他的喉咙,双目猩红可怖:“快和我订契约!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他!”

31

齐庭明无力地垂下眼:“好。”他说:“你放开师兄,而我——

“永远不会和你订契约!”

忽然,他抬起头大喊,声震云霄:“此生此世,无论遇上任何绝望和诱惑,我都不会出卖灵魂!”

在物色错愕的眼神中,齐庭明站起身,一字一字掷地有声:“游戏结束了!”

声音刚落,天旋地转,灰黄的沙尘包裹一切,物色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下一瞬,他们三人如风中枯叶,飘零着旋转上升……

齐庭明合上眼,面露微笑:他真庆幸自己智商在线,明白了秦墨辰的暗示。

师兄看似胡言乱语,实则在干扰物色的注意力,他真正的意思是:这场游戏的目的,是验证齐庭明会不会和物色订契约,只要结论出来,游戏就自动结束。

刚刚,只要齐庭明跟物色订了契约,游戏就有了结论。同理,只要齐庭明表明自己不会和物色订契约,游戏也有了结论。

32

他骄傲地想:自己尊为高中生,当然要用渊博的物理知识,击败这种千年迷信老妖怪!

狂风乱旋,世界暗了下来,意识一丝丝游离……

“封印物色!”

在回到身体里的瞬间,齐庭明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弹了出去,接着,清丽的女声在大雨间响起,头顶红伞“呼呼”飞转,厉鬼般的唳声哀嚎着,渐渐变弱。

他睁开了眼睛。

萧索的唐式游廊里,于音站在他面前,目光坚毅,手中拿着一柄紧闭的红纸伞。

一颗金色的莲子,从半空中徐徐落下。

橘红的灯笼飘荡,雨光和檐影打在她洁白的脸上。“我成功啦!”她冲他笑,露出小小的虎牙。

33

他正要说什么,恍然间四周变换,人群喧嚣,“下一站开往:护国寺。”一辆22路绝尘而去,像是消失在大海里的潜水艇。

秦墨辰被于音搀着,冲他虚弱地笑:“你做得很好,从此,物色与你的债就两清了。”

他恢复了清爽的短发,双目漆黑,脸色有些苍白。

“我还趁物色被弹出齐庭明身体的时候,偷袭封印了他呢。”于音骄傲地举起红纸伞。少年声音淡淡地说:“真好。”

齐庭明脑子里乱乱的,觉得有些事情好像没搞懂……“你是在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他急切地问秦墨辰。

“在游廊中变回莲子救你的时候。”他回答,“那一瞬,北宋时的事情,都记起来了。”

大中祥符元年,他也是这样变回莲子,偷袭封印了物色。

34

“所以,你在游戏开始前骗了所有人!”齐庭明终于反应了过来,张大了嘴巴:原来是因为他恢复了记忆,所以才那么自信地参加了游戏。

不对,他想起游戏开始前,秦墨辰心中的喃喃自语,原来在那一刻,他就发现了规则的漏洞。

“师兄,你现在的身体怎么样?”

秦墨辰语气正经:“无碍,不要小瞧莲子在雨中的恢复能力。”

齐庭明和于音都笑了,他俩叽叽喳喳地讨论刚刚的奇遇,秦墨辰安静地听着,心思却有些飘远:

这次放出物色的,是不是她?

一千年了,她过得还是那么孤独吗?

35

齐庭明终于如愿以偿,向于音介绍了自己。他望着她细长的睫毛,刚想找个话题,又一辆22路来了。

“你的车。”齐庭明还想装没看见的时候,于音忽然指着喊道。他只好讪笑:“哦,谢谢你。那我先走了?”

于音和秦墨辰跟他告别,他便恋恋不舍地上了车,临近车窗坐得笔直,在车开动的一刹,忽然间一个人傻笑起来。

晚上,入睡前,他蒙蒙眬眬地想,或许要感谢祖先一千年前订了那个契约。否则,自己大概一辈子都不知道,于音居然是位斩妖师。

那夜他做了个奇奇怪怪的梦:白雪积腐的天井中,银发少年披着黑裘坐着,四边房檐上,深红色的招魂幡呼啦啦地晃动。

红衫的女孩踏雪走来,坐在他身边。

他拥住女孩,紧紧地抱着。漫天大雪里,他们如两只小兽,依偎取暖。

36 杀青段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齐庭明紧紧盯着窗外,希望能看见于音。

“……则就木焉,请待子。”语文老师在台上念着,齐庭明“腾”地坐直了。

这是重耳出亡中,重耳让季隗(wěi)等他二十五年,季隗的答话。

讨论时,教室里叽叽喳喳,有人说重耳真渣,有人感动于季隗的深情,唯有齐庭明静坐着一言不发:

原来合欢说的话,是这里的。

当时她决心等齐子春的,不是五年,而是一生一世吧?

只是,粗人如齐子春,怕是不明白其中的深意。

窗外,夏风轻拂,白杨沙沙。

全书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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