缭乱逐春

时间足够 基本不用卡音效

自律反诈 守心防骗

生命可贵 珍爱余生

字素

顺颂时祺

电话拨通

齐嘉：（亲切）啊，您好，您终于接电话了。是这样的，我们这边是银行风控提醒，刚监测到您的账户有一次异地登录，状态不太正常，怕您被盗刷，所以跟您核实一下。麻烦您先报一下银行卡后四位，我这边先核对一下是不是您本人在用。

胡小米：嗯。

齐嘉：哎好，等会儿您手机会收到一条验证码短信，您把那串数字念给我就行，我们这边帮您做个身份核验，把账户安全锁定一下。

胡小米：……

齐嘉：喂？您好，您还在听吗？

胡小米：在听。

齐嘉：（笑）好嘞，麻烦您尽快操作哈，超时没验证的话，系统可能会自动冻结账户，到时候再去柜台办就麻烦了。验证码已经发过去了，您那边收到了吗？

胡小米：443256。银行卡后四位1120。

齐嘉：（心中暗喜）好嘞，已经帮您安全锁定了，这边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不打扰您了哈……

胡小米：你等等。我还有一张卡，卡里有二十万，现在诈骗盗刷接二连三地冒出来，我有点担心这张卡的安全。你们银行这边信息保密真的没问题吗？

齐嘉：瞧您说的……法律强制要求为客户保密，泄露信息不光要重罚，还有刑责呢。哎，我听您的声音很年轻，是刚毕业的学生吗？

胡小米：不是，在上大一。

齐嘉：大一家里就给存了这么多钱呀，看来您的生活条件还不错。

胡小米：那没有，这二十万我爸的手术费，我们把家里房子卖了才硬凑出来的。

齐嘉：啊……（语塞）抱歉。

胡小米：没事儿，不用道歉。你不是银行的吗，能帮我保护好这张卡里的钱吗？

齐嘉：您平常注意保护个人隐私，一般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胡小米：真的吗？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你们银行不能再加一层密码啥的吗？

齐嘉：（无奈地笑）不好意思，暂时没有这项功能呢。

胡小米：好吧。（顿）我有点饿了。

齐嘉：没吃晚饭吗？

胡小米：午饭也没吃。（笑）没钱啦，没钱寸步难行啊。可怜我身揣二十万，连个饭也吃不起喽。

齐嘉：你家里人呢？除了你爸爸。

胡小米：妈妈老早就去世了，我身边就爸爸一个亲人。他也是命不好，身边的人没一个活得长的，现在就剩我一个了。

齐嘉：……对不起啊。

胡小米：你又道歉……又不是你的错。

齐嘉：要不你加我个好友吧，我请你吃饭。

胡小米：这怎么好意思呢，不用啦。

齐嘉：没事，一顿饭钱而已，你刚上大学，说白了还是孩子，哪有让孩子饿肚子的道理。

胡小米：（强调）不用——

齐嘉：……

齐嘉：你刚刚说你们家房子卖了？那你现在住哪？

胡小米：我在旅行社兼职，老板人好，让我睡店里。

齐嘉：你现在就在店里？

胡小米：嗯。

齐嘉：胡说呢吧，我怎么听到你那边有风声啊。

胡小米：我开窗了，风有点大。

齐嘉：你是哪里人？

胡小米：那你呢？你是哪的？

齐嘉：襄越。

胡小米：襄越？没听过。

齐嘉：小地方，没听过也正常。大概就你这么大的时候吧，我才从那里逃出来的。

胡小米：逃？

齐嘉：对呢，就是逃。不赶紧逃跑，我妈就要逼着我嫁人生孩子了。

胡小米：嫁人生孩子不好吗？

齐嘉：如果你很幸运，遇到了很好的人，那也挺好。但我不喜欢那种命运由别人掌控的感觉，所以跑出来啦。

胡小米：你真厉害……自己出来打拼应该也很辛苦吧？

齐嘉：有点。我做过服务员，做过销售，摆过小吃摊，甚至还捡过破烂，捡破烂的时候打不过老头，被他狠狠推了一把摔在地上，磕掉一颗牙。

胡小米：哎呦，听起来好痛。

齐嘉：嗯呢，疼得我直冒眼泪啊，一嘴血沫子，我呸了半天才呸干净。回家路上遇到只野猫肚子饿了，蹭我裤腿撒娇，我犹豫了下还是分了它一口馒头，它居然不吃，闻了两下就走了，气得我牙痒痒。

胡小米：我也喂过我家附近的流浪猫，后来觉得这样不好，总得给它们找个地方住，就联系了当地的动物保护协会，把它们都带走了。哎呀，以前心情不好了还能和猫说说话，现在猫走了，想说都说不上喽。

齐嘉：你这不跟我说着呢嘛。

胡小米：嗯，你应该是继猫之后听我说话最多的人了，哈哈哈。

齐嘉：你大学生，学的什么专业？

胡小米：旅游管理，调剂的专业，出来没啥好工作的。

齐嘉：至少有本科学历，工作的事儿等你毕业以后再说吧，万一以后混着混着就混开了呢。

胡小米：不如我以后跟着你去银行干？

齐嘉：（语塞）我这……我这行业你不合适，得懂金融呢。

胡小米：（低低地笑）怎么，觉得我学不懂？

齐嘉：你大学生呀，聪明着呢，啥也学得懂，啥也干得了，但是听我一句劝，千万别干我这行，这行没你想得那么好。

胡小米：好吧，其实那也都是后话了，我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找工作的时候呢。

齐嘉：什么意思？我跟你说你可别做傻事啊。

胡小米：你紧张什么，我是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万一哪天我出个意外，比如被车撞了呀，走湖边脚滑了掉下去了呀，那不就玩完了嘛，根本不需要考虑以后的人生了。

齐嘉：呸呸呸，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多不吉利。

胡小米：都什么年代了，还避讳这个，老古董。

齐嘉：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等以后见得多了你就知道了，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胡小米：那如果活着很痛苦呢？

齐嘉：再苦再痛也要活着，活着就有希望，就有可能变得不痛苦，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胡小米：你又没死过，怎么知道死了不幸福？

齐嘉：我……反正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学习，把你爸爸照顾好，那俗话说得好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哪有人一辈子倒霉啊。

胡小米：我活了十八年，好像还没有遇见幸运的事。早死的妈瘫痪的爸无助的娃，这说的就是我的人生。我老早就觉得活着挺没意思的，总有吃不尽的苦头。我看我爸那个样子，我觉得他还不如死了算了，我看我这个样子，也觉得不如死了算了。

齐嘉：瞎说，好死不如赖活着。（顿了顿）你现在在哪？

胡小米：不是问过了吗？在旅行社。

齐嘉：你哪儿人？

胡小米：关杜。

齐嘉：你那边的风一直没停过。现在刚开春，关杜又靠北，大晚上开窗通风，你不冷吗？

胡小米：还行。

齐嘉：我不信。我跟你说你现在还小，有些事想不明白就不要钻牛角尖硬想，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又开开心心的了，千万不要在晚上做任何重要的决定，知道吗？

胡小米：哦，行。

齐嘉：你加我好友，我给你点个夜宵吃。

胡小米：早饿过劲儿了，不吃。

齐嘉：那我亲自去关杜请你吃，怎么样？

胡小米：疯了吧？襄越到关杜那么远，你飞过来啊？

齐嘉：嗯，就是飞过来，你等我请你吃饭，行不行？

胡小米：你是骗子吧。

齐嘉：我……

胡小米：你是想跟我面基吗？这你要是坏人，我答应和你见面不就惨啦？

齐嘉：……

胡小米：噗，行了，也耽误你挺长时间了，我不跟你说了，你也别想一出是一出要来找我了，早点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赚钱呐。

齐嘉：不找你也行，电话别挂，一直通到明天早上。

胡小米：你比我爸还啰嗦呢……放心吧，逗你呢，我死不了，以前那么难熬都熬过来了，现在这点麻烦算啥，我不会寻死觅活的。

齐嘉：……那行吧，不早了，你睡吧。

胡小米：嗯，挂了。

齐嘉：哎等等！

胡小米：怎么了？

齐嘉：下次，别再把银行卡号告诉别人了。

胡小米：（轻笑）……好。

电话接通

胡小米：喂？

齐嘉：您好，我们是爱心帮扶机构工作人员。获悉您家庭情况特殊、生活困难，有爱心人士意向对您进行长期定向资助。现需为您办理帮扶建档手续，全程严格保密隐私。请问您何时方便配合登记信息？

胡小米：呀，银行的工作人员，今天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齐嘉：（愣）你怎么知道？我开了变声器啊。

胡小米：我诈你的。怎么，又来骗我啊？先说好，二十万不能给你，那是救命的钱。

齐嘉：我没想骗你的二十万，我是真的想……（叹气）算了，看样子，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胡小米：我也是大学生好吧，反诈宣传听过八百遍了。你那个验证码其实是什么快捷支付的验证码吧？

齐嘉：既然知道了，那你为什么还接我电话？

胡小米：你上次说，你以前捡破烂的时候磕掉了一颗牙，是真的吗？

齐嘉：真的。

胡小米：哪颗？

齐嘉：（下意识顶了下牙齿）左边，虎牙往后数第二颗。

胡小米：看不出来吗？

齐嘉：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我后来攒钱补了一颗，但一舔就知道是假的，没真牙那么滑。

（沉默）

胡小米：我爸爸今天早上又发烧了，医生说手术可能要再往后推。床位费一天五十，我算了一下，多等一个月，又要多花一千五。

齐嘉：我能帮你。

胡小米：不过没事，旅行社老板给我涨了两百块工资。两百块，够吃好多顿饭了对吧？

齐嘉：对，够吃好多碗面了。

胡小米：嗯，说到面，到饭点了，饿了。

齐嘉：那我请你吃饭。

胡小米：我开玩笑的。

齐嘉：（紧接着）我没开玩笑。

胡小米：（愣了几秒）你现在在哪儿？

齐嘉：你抬头。

胡小米：（呆了许久，半天才回过神儿来）……真有你的，连夜买机票飞过来的吧？

齐嘉：那倒没有。

胡小米：你怎么知道旅行社地址？

齐嘉：（小声）你信息泄露了，现在互联网这么发达，什么地址弄不到。

胡小米：（啧啧称奇）真可怕，我被你开盒了。

齐嘉：那我赔你点钱吧。

胡小米：到了多久？

齐嘉：半小时吧。

胡小米：那怎么不进来？

齐嘉：嗐……这不怕吓着你么。

胡小米：我看你是不敢。（转身）

齐嘉：（站着没动）

胡小米：（扭头）走啊。

齐嘉：你真让我进啊？

胡小米：不是要请我吃饭？我看你手上拎了这一堆，难道不是给我的吗？

齐嘉：是给你的。

胡小米：那就进来吧，老板今天不在，店里就我一个，不过你不用担心，她人很好，不会说你什么的，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在走之前给我下一单冲业绩吧。

齐嘉：……行。

走路 进门

坐下

翻动

胡小米：（压翻动音效）让我看看有什么吃的——

胡小米：嚯，这么多，咱俩一起也吃不完吧。（后面可以带一点吃东西的声音，也可以不带，自由发挥）

齐嘉：饭店打包的，吃不完留着，当晚饭吧。

胡小米：干嘛对我这么好？

齐嘉：爱心人士资助大学生，不行吗？

胡小米：你？得了吧，不骗我就不错了。

齐嘉：（被噎住）……对不起。

胡小米：你干这行多久了？

齐嘉：没多久……我是第一次。我本来就想骗一笔快钱，欠了别人的债，被逼得没办法，脑子一热才干了这个。

胡小米：结果没骗到，卡是空的，里面没钱。

齐嘉：是呢，被你摆了一道。你说你有二十万的时候，我就在想，我得想办法再把你这张卡里的钱套过来，可你说那是你爸爸的手术费，是卖房凑来的活命钱，我就不敢了。

胡小米：良心发现了？

齐嘉：我自己淋过雨，知道走投无路是什么滋味，怎么能亲手毁掉别人最后的希望。

胡小米：悬崖勒马，将功补过。你也帮了我不是吗？

齐嘉：就来看你一眼、给点吃的，也算帮你了吗？

胡小米：嗯……（思考了一下）其实那天晚上，我不在旅行社。

齐嘉：什么？

胡小米：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在天台上。上去站了半个小时，鼓起勇气往下看一眼，感觉有点害怕，只好背靠着栏杆坐下，看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胡小米：没过多久，你就打来了电话。我想了想，还是接了，也许那种时候，我渴望有人跟我说说话，哪怕这个人是个骗子。

齐嘉：怪不得，我就说那天你那边风怎么那么大。

胡小米：所以你算救我一命吧，而且既然你是第一次，又骗人未遂，我就不跟你计较这事儿了。

齐嘉：（眼眶红了）谢谢。你放心吧，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你要好好学习，要是缺钱就和我说，我供你。

胡小米：得了吧，你个穷光蛋，先养好自己再说吧。

齐嘉：（笑了）好，赚了钱就带你一起发达。

胡小米：这就对了。我不知道你遇到了多大的事儿，但你当年那颗牙不是白掉的，能扛过来的人，总能找到别的路。以后不要再骗人了。

齐嘉：……嗯，知道了，你也是，不能再做那么危险的事了。

胡小米：行，我答应你。

齐嘉：（长舒一口气，温柔）我今天呢，就是过来看你一眼，既然你好好的，那我就先走了。

胡小米：你都没吃东西。

齐嘉：不吃了，本来就是给你的。

胡小米：好吧，那拜拜，路上慢点。

齐嘉：都不挽留啊？

胡小米：没啥好挽留的啊，好好道个别不就行了。

齐嘉：小丫头片子，没礼貌。

胡小米：嘁。

齐嘉：（站起身挥挥手）走了。

胡小米：（目送她离去，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哎等等！

齐嘉：怎么了？

胡小米：那只不吃馒头的猫后来怎么样了？

齐嘉：（愣了一下，弯起嘴角）活着呢，过了今年春天，它就该十二岁了。

胡小米：（眉眼弯弯）真好，希望下一个春天，也能再见到它。

齐嘉：会再见的。

齐嘉：一定会的。

废话连篇的文艺大王。

故事原本的走向是个悲剧，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写着写着就成包饺子团圆文了。

事已至此，幸福地生活下去吧。

2026.4.30